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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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第二天陳耀傑在自家戴著墨鏡的“保鏢”監督下,去商場買了那對戒指,又訂了一個巨大的紅玫瑰花束,把那個小盒子安放在花束中間。

陳耀傑知道今天是工作日,宋君浩應該去醫院上班,但是他的超跑在車庫停著,人應該在家。

宋君浩也許還在生氣。

陳耀傑忐忑地站在那個他住了兩個多月的公寓門口,明明熟悉地不得了,可近鄉情更怯。

他發現自己的指紋被刪掉了,開不開門。只好打電話,可宋君浩的手機關機了,怎麽都打不通了。

陳耀傑忍不住了,讓身邊那個破解高手破開了電子鎖,闖進家裏看時,家裏沒有人。行李箱和一些日常衣物,與宋君浩一起不見了。

他覺得不妙,把花往旁人手裏一塞,戒指裝進褲兜裏,騎摩托車飛奔去了男科醫院,也不掛號直接推開肛腸科的診室大門。

馬主任那為數不多的頭發都快被他嚇掉了。

“宋君浩去哪了?他家住哪裏?還有沒有其他的聯系方式?”

陳耀傑居高臨下壓著診療桌,雖然急,但還是耐住焦躁一項一項問著。

馬主任以為這小夥子是醫鬧,找宋醫生麻煩的,死活是不說。他要是說了,宋醫生豈不是有危險。

陳耀傑直接抽出匕首,那烏黑開了血槽的利刃,暗沈無光,霜雪鋒刃。

馬主任腿都軟了,拿出手機想打110,卻見陳耀傑把刀劃了他自己的胳膊,頓時血流如註,落在潔白的診室地板上。

“我不會對他不利,我就算死了也不會傷害他,只想找到他,你說不說……”

馬主任真想哭爹喊娘,這是什麽變態醫鬧,還附帶自殘的嗎?他怕這瘋子用刀招呼他這個老胳膊老腿,戰戰兢兢答道:

“宋,宋醫生,早就申請加入過一個國際醫療組織,他,他可能是出國了。”

陳耀傑黑沈沈的眼睛盯著馬主任:

“去國外哪裏了?”

馬主任欲哭無淚:

“我怎麽知道,他的申請表我又沒看,我怎麽好意思問,他是醫院院長的公子,我只是打工的啊……”

陳耀傑的壯舉驚動了醫院,小護士躲在護士站蹲著想報警,卻被陳耀傑身邊那個警覺的彪形大漢搶了手機,一把摁掉。

所有人都瑟瑟發抖,還是宋院長聽說了,沈著冷靜出面,站在醫護人員面前與鬧事的陳耀傑對峙。

可甫一碰面,宋院長就疑惑地覺得這人眼熟:

“你,是小陳?是君浩上回介紹工作的那個?”

陳耀傑見這人五十多歲年紀戴著眼鏡,和宋君浩有點相似,且能認出自己,還那麽親昵地叫宋君浩,一定是他的父親。

陳耀傑突然有些唾棄自己,他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好出現在愛人的父親面前。

可人都丟了,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一把丟了匕首,壓著傷口對宋爸爸過去就是一個深深地鞠躬。擡起頭來時,他祈求般地問:

“您好,我叫陳耀傑,宋醫生……提過我嗎?他有說要去哪裏嗎?”

宋爸爸不知道這人和兒子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他有點恍然大悟,兒子昨夜突然拎著箱子拿著護照,回家給自己和他媽媽打了個招呼,說要去非洲做無國界醫生。

“君浩他坐飛機已經離境了。好像票目的地,是剛果共和國的首都金沙薩,他說那裏有一種烈性病毒肆虐,他的導師邀請他有幾天了,他原本在考慮當中。可昨晚突然決定去了,他說,要去進行人道主義救援。”

兒子帶上了筆記本和他的執照,跟國外的博導打了個越洋電話,連夜就去了機場,今早應該已經出國了。

非洲那些小國家與國內有協議,都是落地簽,去地根本暢通無阻。

陳耀傑聽完話,心都涼了,他沒想到宋君浩這樣孤冷決絕,一句他解釋的話都不聽。

陳耀傑想,自己算什麽呢?有誤會,說開就好了,哪怕判死刑,也總得給他一個最後陳述的機會。這樣說不理就不理了,說拋棄就拋棄了,說斬斷就斬斷了,說逃避就逃避了,宋君浩到底愛自己嗎?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嗎?

陳耀傑也有脾氣,他覺得自己真賤,讓人一點點溫柔就迷了眼亂了心。

一塊捂不熱的冰坨子,凍的人心發疼。縱然有那一點點不經意的溫柔,就在冰河底下,可望不可及,想觸碰到,得頭破血流鑿開冰洞,仍舊剮地血肉生疼。

說不定他對誰都一樣冷酷,那點溫柔不過是勾人的把戲。自己也並無什麽特殊。

陳耀傑委屈地站著,手上還滴滴答答往下流血,像是被棄養的流浪狗。

宋爸爸嘆口氣,他大概是知道兒子因為什麽出國了,他從小做事執拗,眼前這個孩子也不差。瞧這一臉受傷的樣子,跟昨夜鐵青著臉的兒子一樣,都是癡兒。

宋爸爸對陳耀傑說:

“小陳過來,這樣不行,先跟我去縫兩針止止血吧。”

還沒拽動人,那邊另外的手下就護送著陳老爹風風火火追來了。

“臭小子,怎麽搞成這副樣子!”

陳老爹大致瞄了一眼,臭小子皮糙肉厚,這點小傷不是問題,現在他心裏更急地是女兒女婿。

“非洲那邊出事了,剛果北部突然發生烈性病毒流行,世衛組織已經發布紅色疫情預警,外交部亞非司今天剛剛發布的通報。”

這些事陳耀傑原本根本聽不進去,但是他卻敏銳地抓住一個關鍵詞,剛果。

“你妹妹妹夫還在加蘭巴國家公園呢,你趕緊打上疫苗,再帶著疫苗和特效藥去跑一趟,把他倆給我帶回來,那病毒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老爹一心惦記著自己的寶貝女兒,那可是他的心頭肉,掌中嬌,非跟女婿那個不務正業的攝影師好,尋死覓活地嫁了,還跑去那麽遙遠又危險的地方。

陳老爹知道兒子和女兒一向也沒什麽感情,他是想自己去的,奈何老胳膊老腿,已經不利索了。

況且現在航線已經停了,得坐船走海上穿越索馬裏。他現在身份特殊,不能輕易涉足這些政治敏感地域。

陳耀傑這野狼崽子,沒有明面上的身份,跨國雇傭兵也做過,去撈個人熟練地很,跑去把他們帶回來,對他來說不難。

他原本還以為又得拿槍指著陳耀傑,他才肯去,沒想到陳耀傑很直接地答應了:

“行。”

陳耀傑也不多話,草草縫了兩針貼了個紗布,當天下午就帶著槍,從港口以國際安保公司名義,坐著中科院的遠洋科考船,乘風破浪駛向遙遠大陸彼端的阿拉伯海域。

科考船經過索馬裏,就有五星紅旗的艦隊護航。

陳耀傑戴著墨鏡,貼身一件緊身黑色背心,脖子裏掛著銘牌鏈子,穿著迷彩野戰褲,系帶防水作戰靴,腰間掛著彈藥匣,腰後別著槍,全副武裝。

他抱臂叉開腿站在巨輪的船頭甲板上,賁張的肱二頭肌被熱帶海域的炙熱陽光烤上了一層蜜色,左臂的深色印跡更加像一枚勳章,顯地野性難馴。

剛果,加蘭巴國家公園。

非洲闊葉林稀樹草原上,一片旱季的景象,天空高遠遼闊,極少有雨,氣候幹燥涼爽,類似於國內的初秋。

大西洋的暖濕氣流形成巨大輕盈的雲團,從蔚藍的天空飄過。

陳耀傑支著手臂坐在敞篷越野車的後座,車在草原上顛簸起伏,他望著周圍遼闊的無際的原野。

從踏足在這片充滿自然和野性的草原起,感覺時間與季節都被按下了快進鍵,突然就過了春,到了秋。

他自己,也從蔥郁葉片間青澀的果實,染上了熾熱陽光的飽滿,在一片金黃裏成熟磊落。

當地非洲向導介紹道,最後一個野生北白犀種群——剛果加巴蘭河種群,是被攜帶著突擊□□和RPG的軍閥背景的盜獵團體撲殺殆盡的。

這幾年,才有新的種群意外被發現,但是仍舊非常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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