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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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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臣服於我,順從於我◎

林太醫再次被召到晚春殿,距離他上一次離開,才不足一個時辰,這一次來請他的是個沈穩性子的人。

但林太醫的心跳的厲害,已經跟誰來請他無關了,只要陛下在晚春殿,他的心就會永遠懸著,即使是離開晚春殿,他的心一時也不能放回肚子裏。

林太醫只盼著這一次,陛下沒有要到動用短劍的地步。

嘉雲將行以南逼得太過,在宮侍出去之後,行以南竟然徑直栽倒了下去。

嘉雲擔心將人活活氣死了,還試探過他的鼻息,人還活著,嘉雲松了一口氣,暮雪讓忍冬去請了太醫過來。

林太醫到的時候,嘉雲已經恢覆了那副冷血無情的模樣,她冷冷道:“氣性倒挺大的,居然能活生生氣昏過去。”

人是活生生氣昏過去的?

看來陛下就算是不想要這位侍君今天死,在不久的將來,這位侍君也是要死的,本就發了高熱,身上又都是傷,陛下還能將人逼到這種地步。

林太醫暗自搖了搖頭,他放下藥箱,上前替行以南診脈,他的眼睛亮了亮,嘉雲冷聲問:“死了?”

林太醫依稀記得上一次陛下也是這麽問的,他答:“陛下,人沒死。”

嘉雲彎了彎方才試探行以南鼻息的那只手,示意林太醫繼續說。

林太醫道:“侍君出了一場虛汗,高熱已經退了。”

嘉雲輕嗤一聲:“他否極泰來了?”

她費盡心力地想要讓這個人碎掉,卻意外讓他好了起來,嘉雲心中怎能不氣悶。

林太醫又跪下了,“臣沒有這樣的意思。”

陛下能不能不要曲解他的意思,上一次是,這一次也是。

嘉雲並不打算為難這個倒黴太醫,她擡手道:“下去吧。”

“臣告退。”

林太醫到殿外的時候,外頭忽然響起一聲驚雷,林太醫步子一頓,今年的春雨,終於要來了。

請他過來的忍冬手裏拿著兩把傘,一把遞給了他,一把自己拿著,忍冬垂著眉眼道:“我送太醫回太醫院。”

林太醫點了點頭,兩人剛剛出了晚春殿,雨就開始下了,宮燈被罩在雨裏,霧蒙蒙的,看得不是很清楚。

在這樣的雨中,林太醫問忍冬:“晚春殿之前來請我的那個宮女,叫什麽名字?”

托她的福,他現在也快要健步如飛了!

忍冬的步子一頓,南枝跟陛下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多半已經被陛下殺了,她久在深宮,見慣了這宮內的吃人不吐骨頭,可也沒想到有一日,會落到她身邊人的身上。

她甚至不能知道南枝的埋骨之地,多半是被人扔進了亂葬崗裏。

忍冬忍著泣音道:“南枝。”

她想了想,又道:“南枝說,她的名字是梅花的意思。”

就算是多一個人記得南枝也是好的。

送完太醫回來,雨仍然在下,只是比先前小了許多,燈籠浸了水,忽明忽暗,忍冬緊緊握著,一個人慢慢走在宮道上。

前面忽然出現個人,撐著大紅的傘,傘微微往後傾,露出來底下一張慘白的人臉。

居然是南枝。

忍冬僵硬著不敢動,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影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忍冬還是第一次遇見鬼,她將手裏的燈籠直楞楞地戳出去,以為南枝變作的鬼會怕火。

但南枝的手徑直越過忍冬提著的燈籠,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忍冬忍住沒叫,南枝鉆進她的傘中,巧笑倩兮:“是我啊,姐姐。”

她可是特意趕回來的,忍冬怎麽就不認識她了。

白天南枝已經跟著陶意回去了,但忽然想到她還沒有同忍冬道別,她向陶意求了恩典,趁著宮門沒有下鑰之前回到了宮中。

她去晚春殿,暮雪告訴她,忍冬去送林太醫了,於是她就出來找忍冬,忍冬難道不想她?

說來有趣,和南枝一樣的人大多面熱心冷,都是無情無欲的怪物,但忍冬不一樣,她是面冷心熱,熱到南枝很想靠近她。

要是她不來同忍冬解釋的話,忍冬肯定會以為她被嘉雲殺了,其實陛下是個好人,從不亂殺人的。

“那、那……”忍冬顫著聲問,“那些人,都是誰殺的?”

不光是在晚春殿,還有未央宮,長樂宮,前前後後有二十多人被殺,如果不是嘉雲下的令,誰還敢在宮中下令殺人,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自然是陛下下令,暮雪和蒼山動手啊。”

南枝撇了撇嘴,她向來沒有敵手,卻一直被蒼山和暮雪兩兄妹壓得死死的,她都從殺手榜上跌下去了!

……

暮雪看著眼前的人皺了皺眉,她問蒼山:“又是想往宮外遞消息的?”

蒼山手中的匕首還在往下滴血,“是。”

“誰養的這些人?”

宮內的大大小小的宮殿,都被這些人蠶食了,上至天子的長樂宮,下至無人問津的冷宮,都有這些人的足跡。

蒼山拿著匕首在手肘處抹過,他將刀收到腰間:“不清楚,陛下還沒下旨徹查。”

“是,陛下是想看看,什麽時候能將這些人殺盡。”

還有一件事,嘉雲剛剛登基,她需要一些人幫她鎮住現下的場面,只要是見了血,那些隱在暗處的人,總會收斂幾分。

嘉雲此舉就像是時時刻刻懸在頭頂上的一把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下令徹查,至少會讓他們忌憚。

蒼山命人將屍體拖下去處置了,他往殿內瞥了一眼,問暮雪:“陛下不在?”

暮雪起了興致,她道:“陛下去晚春殿了。”

……

行以南喝著藥,這藥仍然是林太醫的退熱方子,雖然行以南的高熱已經退了下去,但林太醫擔心他的病情反覆,這幾日都得繼續喝藥。

他的這碗藥,跟嘉雲昨日灌給他的那碗,是一樣的。

昨日嘉雲餵他的時候,他嫌棄苦,不肯繼續喝了,嘉雲沒辦法,才只能捏著他的臉,硬生生灌下去。

可到了今日,行以南就面不改色地喝盡了,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歸根究底,他大概是對自己不滿?

嘉雲懷揣著這樣的念頭,靠近了行以南,行以南正將手裏的碗遞給回影,聽見動靜,他擡頭看了過去,本就慘白的臉幾乎白到透明,他的手指一顫,碗摔到地上,碎了,鬧出很大的動靜。

回影跪了下來,行以南顧不得拖著叮叮當當的鏈子,他將被子掀開,竟然也是要跪下來。

他是真的害怕了,他的背繃緊了,擔心嘉雲又幹出來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終於明白,嘉雲想幹什麽都可以,她可以用鏈子將他鎖起來,也可以拽著這條鏈子,將他拉到人前。

嘉雲不管不顧,挑著眉,在一旁看著他一寸一寸地碎掉,行以南有些恍惚。

嘉雲的手輕輕落到行以南的背上,感受到手底下的人在一瞬間繃緊,又在一瞬間逼迫著自己松開。

嘉雲扯著行以南的鏈子問:“行以南,你開始害怕了嗎?”

她不叫他侍君,也不叫他駙馬,更加沒有稱呼他為行郎,她叫他行以南,自他出世以來,就跟著他的名字。

行以南,開始害怕了嗎?

嘉雲微微用了些力氣,行以南就顫著肩膀往裏縮了縮,他茫然地看著嘉雲,喃喃道:“嘉雲,你到底想要什麽?”

一般這樣的折辱,都是為了達到一個目的,嘉雲如此逼迫他,行以南以為,在他身上,一定有嘉雲想要的東西。

他願意奉送給嘉雲,此後無論他是生,還是死,他只希望,嘉雲能夠收手,他不要再經歷前一晚那樣的驚慌,猶如從懸崖墜下,下落的每一分,他都可以格外清晰地感受到。

嘉雲挺直了腰,她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行以南:“我要你徹底臣服於我,順從於我。”

他跟嘉雲,本來就是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從前嘉雲做公主時,他是她的駙馬,只能仰望她,到了如今,還是如此。

行以南已經臣服了,這天下萬民,無不要臣服於嘉雲,因為她是陛下,是這天地間,最尊貴,最至高無上的存在。

但嘉雲要的不是這個。

行以南只覺得靈魂都震顫起來,嘉雲想要的,是行以南的靈魂都在她面前俯首。

行以南一寸一寸地碎掉還不夠,還要按照嘉雲的心意重新捏出來一個新的行以南為止。

行以南抿著唇道:“不可能。”

嘉雲嗤笑一聲,她往前,行以南就往後,這副樣子分明是怕極了,居然還能說出來不可能這樣的話。

嘉雲沒了耐心,直接拽住了行以南的胳膊,讓他不能再往後退半分,她道:“總會一天有可能的。”

行以南跟嘉雲置氣,他偏過頭:“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他躲避著嘉雲的目光,不敢看她,害怕她的目光會直接將他擊碎,原來嘉雲如此讓人膽寒,身上的殺氣,縱使是燕騫,也不能與之相較。

嘉雲被行以南如此挑釁,居然也不生氣,底下的人還在顫栗,只要他仍舊怕她,嘉雲心裏就覺得雀躍。

至於行以南非要嘴硬,那就任他去吧。

接下裏的幾日,嘉雲一直都宿在晚春殿,行以南已經不需要回影提醒,就會主動洗好了。

嘉雲得了趣味,是日日都要同行以南歡好的。

行以南並不識趣,但疼也會咬緊牙忍著,實在是忍不住了,才會有一兩聲悶哼出來。

嘉雲大多時候都會哄他,會摸摸被他咬的鮮血淋漓的唇,在欺身吻上去,和著血腥氣的吻,卻讓嘉雲更加痛快。

大家都以為只是如此了,陛下會繼續寵幸侍君,而行以南就這樣得過且過地和嘉雲過下去。

嘉雲不再逼他,像是極有耐心地等著他養好,行以南不安、惶恐,這些一直在他心內懸著,不著邊際,與他不死不休,終於有一日,行以南的這些情緒落了下來。

這日上朝,新升上來的禮部尚書按照以往皇帝繼位的流程催促嘉雲:“陛下即位多日,後宮卻只有一位侍君,這無論如何,都不符合常理。”

不敢出聲的百官:不是,他想幹什麽?

嘉雲問:“你以為如何?”

“臣以為,陛下應該多立幾位侍君,皇後的人選,陛下也可以定下來了。”

依舊不敢出聲的百官:他到底在說什麽,沒看見高位上的皇帝以前是長公主,就算是按照流程,也應該適可而止啊。

嘉雲思慮之後道:“尚書大人說的有理,那便為朕添幾位侍君吧。”

百官恍然大悟:啊,原來禮部尚書是陛下找來的啊。

作者有話說:

搓搓手,寶們還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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