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美色

關燈
第74章 美色

菱歌和陸庭之自鳳翔閣中出來, 依舊由陸庭之駕著車,送菱歌回宮去。

馬車行至宮門前,恰逢楊惇和幾位大臣議完了事出宮來。

他遠遠看著菱歌從馬車上下來, 只覺陸庭之那身紅色的飛魚服刺眼得緊。

他扶著菱歌的手, 而菱歌也沒有半點拒絕的意思,她笑吟吟地和他說了幾句話,方才轉頭朝著宮門前走去。

楊惇站在大臣們中間,早已聽不見大臣們在議論什麽,他目之所及, 只能看得見菱歌一人而已。

他多麽希望她能夠走向他,抑或在經過他身邊的時候, 給他一個特別的眼神。

然而她沒有, 她只是輕輕掠過了他, 連眼神都沒有施舍給他, 好像她的世界中根本沒有他這個人似的。

楊惇緊緊攏起手指,連手中的奏折都被他捏得發皺。

一旁的韓讓見他臉色不大好,忙道:“楊公子,你這是怎麽了?可是身子不適?”

楊惇這才回過神來, 道:“我無事, 多謝韓伯父關心。”

韓讓笑笑,道:“楊公子可是國之棟梁,千萬保重身子啊。”

楊惇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擠出一抹笑容來, 道:“多謝。”

*

翌日, 甫一下朝, 楊惇正要出宮去,便見兜蘭迎了上來。

楊惇面色有些不善, 眾目睽睽之下,他實在不想和後宮中人扯上關系,更不願旁人詬病。

他便故意裝作沒看見兜蘭,只腳下不停地朝著宮外的方向走去。

行至一處偏僻處,卻見霍初寧款款從花叢中走了出來,她畫了精致的妝容,一雙眸子宛如盈著春水,唇色嬌艷欲滴,加之步伐婉約,便越發有林下風致。

“楊公子,可是在躲本宮?”她淺笑著道。

楊惇腳下一頓,躬身道:“貴妃娘娘。”

霍初寧也不惱,只扭動著腰肢走到他近旁,道:“早說了讓公子來尋本宮,公子怎麽不來呢?”

楊惇低著頭道:“實是近來事多,還請娘娘見諒。”

“見諒,自然見諒。”霍初寧笑著道:“本宮知道公子事多,便特來尋公子了。”

“今日只怕……”

“公子昨日也看見了,菱歌如今心尖尖上的人可是陸庭之呢。”

“娘娘請慎言!”楊惇說著,猛然擡頭看向她,眼底滿是戒備。

霍初寧用食指比著唇,做了一個“噓”的動作,道:“公子既不愛聽,本宮便不說了。”

楊惇望著她,死死抿著唇,一言不發。

霍初寧道:“本宮與公子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雖沒有公子與旁人親厚,卻也差不多了。公子還這樣防著本宮,當真是沒意思。公子如此,本宮便什麽心裏話都不敢和公子說了。”

她說著,突然湊近了他,在他耳邊道:“比如,本宮要媚奴做什麽。”

楊惇沒說話,只是腰背挺得筆直。

“再比如,菱歌到底是誰……”

楊惇驟然看向她,不可置信道:“娘娘,你……”

“本宮當然知道,要不然,本宮如何會要她進宮?公子想知道的事,本宮都清楚。”她嗤嗤笑著,道:“若是公子感興趣,不若來永寧殿坐坐,公子想知道的事,本宮都會給你答案。”

言罷,她只取出帕子來,擦了擦唇角,便翩然離去。

帕子沾染著她的香味,隔著空氣拂到楊惇臉上,宛如將她的氣息裹挾到他身上。

楊惇不覺皺了皺眉。

他緊緊攥住手指,連指尖都有些發白。

半晌,他終於擡頭望向永寧殿的方向,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

終於,他順著霍初寧方才走過的路朝著永寧殿走去。

從前,他與霍初寧的確有些情分,卻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誼。自小她便與謝瑤親厚,因此,他也覺得她甚好,希望她可以好好照顧謝瑤。

可自從五年前她入了宮,他便漸漸與她疏遠了起來。

一來她是後宮女子,他身為外臣,就不該與她過多來往。二來,禮教規矩也使他對她這種魅惑君上的妖妃沒什麽好感。

他本想,他們大約此生老死不相往來,卻沒想到她會主動尋他,更用菱歌的秘密來威脅他。

實在是……卑鄙至極!

他正想著,便見永寧殿已近在眼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壯士斷腕般的悲壯感踏入了永寧殿的殿門。

兜蘭和媚奴已在門口候著了,兜蘭看見他,不覺避過了目光,倒是媚奴迎了上來,委屈巴巴地望著他,嬌聲道:“公子……”

楊惇淡淡道:“娘娘呢?”

媚奴道:“在暖閣,奴婢引您進去。”

“不必了。”楊惇道。

“公子,您是怪奴婢麽?”媚奴眼裏汪著淚,道:“奴婢也是逼不得已……”

楊惇道:“我無意管你的事。”

兜蘭見媚奴還要糾纏,只得走過來,道:“楊公子,請吧。”

楊惇點點頭,道:“有勞姑娘。”

媚奴見兜蘭引著楊惇離開了,眼底越發寒涼,她死死盯著兜蘭的背影,許久才收回了目光。

*

暖閣中點了熏香,是菱歌素來喜歡的白檀。

楊惇皺了皺眉,探身走入房中,隔著屏風,他隱約看得到屏風之後的霍初寧,她姿容綺麗,哪怕只是輪廓,也足夠勾人心魄。可是現在,他卻沒有半點想要欣賞她姿容的意思,反而厭惡得緊,恨不能迅速逃離這裏。

“貴妃娘娘。”他隔著屏風行禮。

霍初寧心底一沈,唇角卻溢出一抹淺淡的笑來,道:“楊公子離得這樣遠,是真把本宮當成蛇蠍了嗎?”

楊惇道:“臣……不敢。”

霍初寧款款站起身來,搖曳著身姿走到楊惇面前,道:“楊公子不想知道菱歌的秘密了?”

楊惇道:“娘娘,臣今日之所以會來,不是為了知道什麽秘密。臣只是懇請娘娘,若當真把菱歌當作姐妹,便替她保守秘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更不要隨意宣之於口,或是把此事當作交易的籌碼。”

霍初寧聽他這樣說著,只覺唇齒發寒,道:“楊公子竟是這樣看本宮的?”

楊惇道:“臣不敢。”

又是一句臣不敢。

霍初寧恨道:“楊公子對本宮是臣,那對菱歌是什麽?”

楊惇不言,只是垂著眸,一如最恪守規矩的臣子,沒有半分逾矩。

可正是這份規矩,讓她心頭越發不平,她實在恨極了他這副模樣,從前如此,現在也是如此。她自問生得比菱歌美麗,身姿也比她曼妙,可他在她面前卻永遠是這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而在菱歌面前,他卻會笑會臉紅,是男人該有的模樣。

霍初寧瞥見兜蘭站在不遠處,她不覺怒從中來,隨手拿起身邊的花瓶砸在兜蘭腳邊,道:“還不快退下!”

兜蘭不安道:“是。”

說完,便忙不疊地退了下去。

楊惇擡起頭來,道:“娘娘不必如此,娘娘既知道菱歌的身份,便該知道,這麽多年,臣心裏的人從未變過。”

“那她呢?”霍初寧冷笑著,用最冷的話語往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戳去,道:“她可有半點與你相認的意思?依著本宮看,她心裏的人,只怕已換了旁人吧。”

“此事錯不在她。”

他還護著她。

霍初寧只覺心裏針紮似的疼,她眼角的餘光落在他腰間墜著的瓊花玉佩上,道:“瓊花易謝,楊公子還留著它做什麽?”

“臣如何,與娘娘無關。”

“是麽?公子難道不想和菱歌解開誤會,破鏡重圓?”

“娘娘這是何意?”楊惇第一次正色看她。

霍初寧道:“過些日子便是七夕夜宴,那一日,本宮可設法讓公子與菱歌單獨一敘。”

楊惇狐疑地看著她,卻並沒有答應下來。

霍初寧道:“公子不信本宮?”

楊惇道:“臣只是想知道,娘娘想要什麽?”

霍初寧嘆了口氣,道:“本宮也只是希望菱歌能覓得良人罷了。楊公子與菱歌本就是陰差陽錯,若能讓你們紓解心中所怨所念,重歸於好,也是功德一件。”

她說著,擡眸看向他,道:“本宮的確有私心,本宮不喜陸庭之,他太過陰厲,並非良配。”

楊惇的神色和緩了些,道:“陸大人與臣曾是同窗,娘娘這樣想,是誤會了他。”

霍初寧道:“楊公子的意思,是本宮自作多情了?”

楊惇道:“臣感謝娘娘的好意,只是若此事是菱歌不願的,那麽臣寧願不要這機會。”

霍初寧淡淡一笑,道:“公子放心,本宮自會先問過菱歌的意願,若她不願,此事便自動勾銷。”

楊惇這才安下心來,道:“如此,便多謝娘娘了。”

霍初寧道:“本宮也並非全無要求。”

她說著,湊到楊惇身側,溫熱的香氣噴在楊惇耳邊,酥酥麻麻的。

她低聲在他耳邊道:“至於媚奴,本宮留她還有旁的用處,只怕不能還給公子了。”

楊惇道:“只要是媚奴所願,臣並無二話。”

霍初寧笑笑,道:“果然在公子心中只有菱歌一人,旁人都不過是雲煙,再不值一提的。”

楊惇沒說話,只是道:“天色不早,臣告退。”

霍初寧莞爾,道:“公子請自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