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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二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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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二十六歲

◎“難道我開始狗化了嗎?”◎

六月中旬開始天氣會進入梅雨季。宋疏生日這天, 青城鎮恰好迎來了第一場雨。

雨水纏綿,霧蒙蒙地籠罩著每一處空間,針織一般細密地斜落, 地面、樹葉、院子裏的老磨盤全被包裹。落在房頂的水順著瓦片下滑,在屋檐聚集下墜, 濺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多年沖刷, 石面格外光滑。

“小不點兒,看什麽呢?”

宋疏收回視線,轉身臉上逐漸帶上笑容:“沒什麽。”看見他們手裏端的菜,“吃飯了?”

作為壽星的特權,不幹活。

作為不講理妖的特權, 別人端菜,央酒跟在後面吃, 一手一只雞腿。

王鈴揮手:“對,快洗手吃飯。”

宋疏點點腦袋。

這頓午飯在阿婆家吃,人員也很簡單。阿婆、宋疏和央酒, 王鈴和宋老三五個,一張桌子都坐不滿。

小小在上學。

宋季正專註搞事。

胖哥則認真談戀愛,聽說考慮年紀不小了,有冬天訂婚的打算, 他正在為了結婚證配得上對方, 努力減肥。好像已經瘦了十斤了。

宋疏又想起了自己胖的五斤肉。

他下意識摸摸其實並沒有什麽變化的肚子,眼睛掃過整桌菜, 實在豐富多彩, 但桂花糕的香氣仍一枝獨秀, 艷壓了各位。

柔軟的白色糕點做成圓形, 一大一小, 疊成兩層,明黃的桂花點綴,上面插著細長的彩色蠟燭,真有些以假亂真的意思。

無論如何,這一頓還是要好好吃。

蠟燭點燃。

青年腦袋上被扣上金色生日帽。

“許願許願!”

宋疏雙手合十,在燭光中閉上眼睛,微微低頭。陰雨連綿中房間昏暗,燭光靜靜照亮他的臉,大家下意識屏息等待,餐廳裏只有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

宋疏睜開眼睛,探頭吹滅了蠟燭。

“二十六歲生日快樂!”

蠟燭立刻被拋棄,大家分桂花糕。為了宋疏的生日,阿婆專門做紅糖夾心,更多一種香甜風味。

第一次真正參與人類生日,央酒按捺不住好奇,湊過來問:“你許了什麽願望?”

宋疏接過桂花糕咬下一口,滿足地笑瞇起眼睛。透亮的琥珀色眼睛望向妖,其中閃過一絲神秘:“不能說。”

“小氣鬼,連我也要瞞?”

“這是有規矩的,說了就不靈了。”

妖不明白,難道不說就一定能實現嗎?央酒把手中的糕點吃完,深沈道:“你說,不靈了,我來幫你實現。”

這話一處,旁邊的阿婆先咯咯笑起來,帶著宋疏也一起。一老一少的眼睛觸及時,仿佛……

有什麽秘密!

大秘密!妖不知道的那種。

央酒不悅,沈臉咬桂花糕、啃雞腿、可樂雞翅、紅燒肉、格格燕湯、土豆牛腩……狠狠吃了大半桌菜。

簡直風卷殘雲。

即使阿婆平日最愛催孩子多吃點,面對這架勢也有些目瞪口呆。對地球能吃冠軍有了一定認知。

幸好王鈴十分了解大家的分量,在這種情況下,堪堪足夠。就連那麽大一個桂花糕,都只剩下最後一塊。

此刻這一塊正在央酒手中。

看他甚至還想再要,宋疏按住他的手,在耳邊輕聲警告:“你這是人身,不是豬身。”

央酒這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結束後還不忘拍拍肚子,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彌補:“今天的菜真是太好吃了,我吃得好撐啊。”

宋疏好奇跟著也按了按他的胃,硬的像顆石頭,好像隨時能爆掉。

宋疏:“……”

大概是被這一按,央酒終於意識到了不舒服,運轉妖力。溫暖氣息在體內運轉,胃又恢覆了正常風貌。

他壓住男朋友的手向下壓,重新試了試,得意地揚眉。

*

幸好宋疏有先見之明,在央酒還在跟雞腿奮鬥的時候,先去切了四份桂花糕預留出去。否則……

他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沒收到東西,或許會活著從墓裏爬出來,讓央酒把兒子孫子的生日蛋糕吐出來,順便拒絕接受他的加入申請。

那麽,妖剛到手的名分就沒了。

“他們敢!”

宋疏點頭:“我敢。”

“……大好日子,亂說什麽。”央酒撐著傘,不讚同地斜他一眼。那怪兮兮的表情,深得人類真傳。

宋疏彎眸。

“那就不亂說了。”

不知是這夏日雨水的緣故,還是那件事的影響,平日林間田野、馬路邊常看見的游客身影如今幾乎沒有蹤跡。

一路靜謐。

在經過一個大花褂、藍頭巾的女人後,他們轉進田間小道朝靈嬤山前進,沒有註意到後方印著某房地產廣告的藍傘悄然擡起,露出一雙窺探的眼睛。

夏日墓園陷入濃綠,松針掛著梅雨。

行在階梯間,央酒左思右想,為自己的食欲找理由。

“我今天吃得多,也是事出有因。”

“哦?”

“心情抑郁,暴飲暴食。”

宋疏停住腳步,偏頭眨眨眼睛,用眼神遞出一個質疑的大問號:“我看你吃的挺開心的,今天誰筷子底的肉沒被你搶過?”

物競天擇!

飯桌上,吃肉各憑本事!

央酒不敢說心裏話,心虛地偏開頭:“你和那個人類老太婆有秘密。”

“大家都有秘密。”

妖想也沒想,毫不猶豫否認:“我沒有!”

“你確定?”在央酒理直氣壯的回應後,宋疏冷呵一聲:“那廚房裏的火腿腸、可可粉、堅果碎和螺螄粉都去哪裏了?”

“……”

央酒點頭:“我有秘密。”

宋疏白他一眼,出聲警告:“你自己隨便偷吃,但是不許再用小白給你試毒,會吃死狗的。”

這一點,妖真的有充分理由:“那個叫螺螄粉的,臭得像屎。我覺得應該對狗的口味,就讓它嘗嘗。”

“……臭你還吃光了?”

螺螄粉是之前客人送給宋疏的,說是家鄉特產,本地品牌特別好吃。直到這一口很特別,宋疏特意囑咐妖不要自己偷偷吃,之後忘記了一段時間。再去看,箱子空空如也。

央酒舉傘,面色深沈:“我也很奇怪,明明很臭,但第二天晚上還是想吃……難道我開始狗化了嗎?”

宋疏被逗笑,點點頭:“我看也是。”

掃墓祭拜的事情已經很熟練,做好一切後,宋疏照常跟他們聊聊天,講講最近發生的事情或外界出了什麽新的有趣東西。

大概有一點與家人在世不同——不必考慮報喜不報憂。人間事都能聽一聽,經常見一見人世家人,對過世之人來說已經是難得事情。

畢竟大多時候,他們都孤立在無人的曠野,聽風雨、聽蟲鳥。

雨水逐漸停了,天還霧蒙蒙。

他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宋疏卻在餘光中註意到近處的林子裏有動靜,立即想到之前在這裏遇蛇的事。

蹭的一下,青年繞到另一側,捏住另一個人的手臂。

央酒轉頭:“怎麽了?”

宋疏悄悄探頭:“那裏好像有東西。”

“那邊?”央酒感知了一下,“偏左方有一團祟物,右邊有兩只小妖。”直到他怕什麽,特意安慰,“放心,沒蛇,跟我在一起有也不敢過來。”

宋疏稍有安心,又問:“祟物?會不會有麻煩?”

央酒搖頭:“它很弱,你多打幾拳都能打散架,出不了什麽事。你如果想,我可以清理掉。”

祖奶奶說過祟物會有些麻煩。雖然還弱小,但積少成多,距離村鎮太近了,還是清理掉為妙。

央酒頓了兩秒,舉手比了個OK。

宋疏:“這麽快?”

妖嘚瑟地昂起腦袋:“當然。”

他本身妖力特性便極富生機,本身就是祟物克星,加上大妖的雄厚能力,簡直易如反掌。

為了鼓勵男朋友,央酒補充道:“以後你也可以這麽快。”

說到這裏,宋疏好奇地看向自己的手:“你剛剛說,我也可以打祟物?”

央酒:“你以前不就打過嗎?”

“什麽時候?”

“港城喝醉的時候,按在墻上梆梆敲,邊說它欺負你。”

宋疏:“……”

原來那天還有這一出。

宋疏就像老道士,天生體質特殊,是人類中對修行極具天賦的一類。身負祟物克星的千年木心,在對付這種東西上總會有些成效。

這種事情還體現在化妖這件事上。

經過昨天的不斷嘗試,在可承受範圍內完成陣法的全套煉化,會在十五至二十年內完成,央酒預測在後期會比預計更快一些。換成任何其他普通人類,絕無可能坐到這一點。

“二十年?”

宋疏望向央酒的臉,千年不變的樣貌,語氣忽然有些頹然:“二十年後,就不能待在這裏吧?”

非自然事件可不能弄得人盡皆知。

性質與性向問題完全不同。

央酒糾正:“準確地說七八年後,你的外貌就不會再老去。之後甚至會朝更年輕變化,最終停留在狀態最好的時候。”

單這一種效果就令人趨之若鶩。

宋疏心中的失落更多,思索片刻喃喃:“沒什麽辦法嗎?比如……模擬老去的模樣,障眼法?”

“當然可以啊。”

宋疏眼眸一亮,望向央酒。

妖更加得意:“靠你自己肯定做不到,但有我,我可以幫你。你想待多久都可以!”

青年眼睛亮晶晶,不禁親一口他的嘴角。

央酒忍不住揚起嘴角。

但當感知到某個東西的靠近時,他強制止住還想繼續的心,彎腰拎起東西,拉著人類朝出口快步走。

然而已經晚了。

看著人即將遠去,那“東西”加速前進,猛地沖出茂密的灌木:“小不點兒!”

正覺得莫名其妙的宋疏停住腳步,驚喜回眸,看清後笑彎眼睛:“鹿英。”

鹿角少年立刻張開雙臂飛奔過來,本來想要一個久別重逢的大大擁抱,觸及到旁邊央酒吃妖的眼神後,又慫慫地縮了回去。

小鹿乖乖道:“小不點兒,我好想你哦。”

宋疏笑著摸摸他的腦袋。

鹿英想起一件事,回頭跑進林子裏,沒一會兒又跑回來:“還有它。”他捧著雙手舉到宋疏面前,裏面是一只躺著的胖麻雀,“它迷路了,說想來找你,我就帶它來了。”

只有一只麻雀認識宋疏,豆豆。

青年笑著戳戳麻雀的小腦袋,它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困頓瞬間消失。麻雀張開翅膀,繞著宋疏團團轉。

“啾啾~啾啾~”

原來這就是央酒說的另兩只妖啊。

宋疏笑瞇瞇地看向樹妖,央酒心虛地眨眨烏瞳,小聲辯解:“我是告訴你有兩只小妖啊。”

只是選擇性隱瞞了是哪兩只。

它們的存在會導致宋疏陪他的時間直線下降,影響二人之間的戀愛關系,他不過是在維護自己的愛情啊!

這理由簡直比螺螄粉還要合理充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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