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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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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戀愛腦

◎“你是我的寶貝,巴不得藏進樹洞裏。”◎

烏發與白發鋪展糾纏在蒼藍色的枕頭上, 宋疏眼尾微紅,疲倦地打了個哈欠,一旁饜足的妖專註地用視線描摹他的輪廓。

“沒有名分的妖……”

他語氣幽幽, 這一頁顯然還不能翻篇。

側旁青年沒有反應,緩緩合上雙眸。

房間的燈光立刻熄滅。

男朋友累了, 妖也只能不甘心地閉上眼睛。

黑暗中, 被褥動了動。

青年轉身,摸索著將臉埋進央酒的懷中,微啞的嗓音清淺響起:“一直以來,我都沒想過隱瞞。”

喜歡與戀愛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

雖然除在墓碑前與家人交代以外,宋疏從未主動與誰提及, 但無論是胖哥宋季,還是書店客人, 只要有人詢問他都會坦然承認。

可下午李聽白提及保密,他像是被忽然提醒,腦袋裏反應過來——

啊, 原來這是件需要保密的事情。

在人類世界,同性並非人人都會給予祝福。尤其在環境覆雜的網絡,在將傳統刻入內心的老人,在青城鎮這樣的地方。

他想屬於青城鎮, 想維持如今的生活。

可萬一, 萬一它不容呢?

“我太喜歡現在的生活了,所以突然有些害怕。對不起, 央酒。”

一只大手覆蓋柔軟的烏發, 央酒按著他的後腦勺, 將人往自己懷中又帶了帶。

第二天清晨, 昏暗的床上一雙烏瞳睜開。槐樹妖挪了挪動作, 低頭看向窩在他懷中安睡的青年。

視線裏,脖頸彎起一個脆弱的弧度,碎發間露出一片朦朧的雪白。

往常這種時候,妖定然會趁機偷偷嘬幾口,愉悅地等待陽光照進來,欣賞自己種的玫紅小花。

今天卻與以往不同。

他定定望著,從被褥裏拿出右手,食指尖點在後頸某處暈染的痕跡。

綠芒蕩漾,暗痕消失。

“不見了。”

“什麽不見了?”

妖很疑惑,難道是今天自己主動將吻痕消了,男朋友反而不習慣?

宋疏從房間裏走出來,手上拎著熟悉的金色錦囊,表情很是茫然無措:“獸牙串不見了。”

因為突然想去墓地,於是找獸牙串防蛇用。沒想到拉開錦囊,裏面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寫著ING的泛黃宣紙。

定情信物,弄丟了。

“我確定一直放在這裏,從來沒有拿出來過。”青年肯定的語氣裏,夾雜有幾分委屈。

“我來看看。”

央酒接過錦囊,朝口袋裏探進去。摸索片刻,也只拿出一張紙。

“這老道士,不靠譜!”他冷哼摸摸青年的腦袋,攬著自己的衣袍往外走,“不用擔心,我再去收點保護費。”

說著妖就要從陽臺飛出去。

揚起潔白衣角被人從後面一把薅住。

“回來。”

妖乖乖坐回沙發。

央酒偏頭望向旁邊的青年。陽臺斜打進來的光鍍上一層白金,鴉色睫毛低垂著,盯著手中的錦囊怔怔出神。

“換一個吧。”

宋疏的左手被人拉過去。

他隨之轉眸,望向身邊的妖。

“哼,那些獸牙都是別個獸妖的,一股臭味兒不說,還不能穿戴,一點也不好。槐花又香又漂亮,換成我的吧。”

央酒皺著臉嘟囔,指尖在人類的脈搏上一劃,朵朵槐花在皓白的手腕上綻放,獨特的清香蔓延滿房間。

琥珀眼眸將失落眨掉,化為新奇。

宋疏用另一只手試探觸碰腕上的槐花手環,指尖傳來沁涼的玉質觸感。

“好看吧?”

青年彎眸:“好看。”

世界上沒有比槐樹更完美的樹,更沒有比槐花更完美的花了,當然最好。央酒得意地搖搖腦袋,不等開口嘚瑟,就聽見男朋友又問。

“它也能防蛇嗎?”

“……”

央酒咳了一聲:“你去哪都把我帶上,就不用怕蛇了。”

餘光裏妖悄悄轉眸瞥來期待的眼神,宋疏發出長長的嗯聲,假意躊躇很久,方才勉強點頭。

“好吧。”

妖不滿輕哼:“敷衍。”

周一上午,李聽白抱著筆記本準時出現在松鼠書屋門口,目光堅定。

今天的目標有二:

其一,爭取小月老顯靈。

另一,與某專家學習如何長戀愛腦。

前者只能說命裏有時終須有,不可強求,但後者還是可以努力努力的。

“請問,你是如何做到戀愛腦的?”

女人坐在茶棚裏,卷著本子放到白發男人面前訪談。男人掃了他一眼,垂眸繼續無情地做物理題。

計算兩個星球的引力。

寫著寫著,央酒的筆頓了下來。

李聽白著急:“只有最後一步,就要寫完了。”

妖豎手掌,示意人類閉嘴。

他盯著屏幕上相互環繞的兩個圓,垂眸思索,那模樣仿佛在考慮什麽生死存亡、一夜八百億的大事。

李聽白也禁不住屏住呼吸。

良久,央酒深沈吐出兩個字:“星球?”

“嗯?”

“星球是星星嗎?”

“嗯。”

央酒瞇起眼睛:“在宇宙裏更亮嗎?”

李聽白又嗯了一聲,眼睛裏卻閃爍著對這對話的濃重不解。

終於,男人重重點頭,小聲嘀咕,揭示了自己的目的:“沒試過,不知道能不能去,以後要帶宋疏去看。”

李聽白:“……”

不愧是小宋老板認證的戀愛腦!

她連忙低頭,在自己的小本本上迅速記下一行字:連做物理題的時候,都要想著帶男朋友去看最亮的星星。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裏,平均每七分鐘,央酒就要念叨一下男朋友。

“早上的禮物該配一套把人掛滿。”

“這首詩好聽,一定要給他讀。”

“……”

“中午該做什麽好吃的呢?”

聽見這句,李聽白放下奮筆疾書的手,想老師所想。

如今天氣越來越熱,但還不到需要冷氣的程度,茶棚的玻璃門盡可能拉開。陣陣清風卷著一股獨特的清香襲來。她偏頭看向頂空。

棚頂,一片潔白的槐花映入眼簾。

“那個怎麽樣?”

央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皺起臉:“吃我?他好像不喜歡。”

“什、什麽?”

李聽白腦袋一片空白。

似乎有一種車輪子從臉上碾過的感覺。

*

四月底至五月初,是槐花盛放的季節。在青城鎮,槐花是晚春的季節專供美食,炸、蒸、湯、餅,都再美味不過,因此近來無事時常看見有人舉著竹竿去打槐花。

宋疏家的,自然也被盯上。

“抱歉,我希望它可以好好開放。”

“也是了,書店裏有這樣一整片槐花真是漂亮,打擾啦。”

送走鄰裏,宋疏還專門來問過央酒:“以前我不在的時候,他們總來折你嗎?”

槐花成串,朵也小。

說是打槐花,其實是用工具連著枝折斷的,該是很痛的。

在青年擔憂自責的目光裏,妖不屑道:“哼,這世上只有我吃別人的份兒。”

宋疏猝然被逗笑。

是了,在他小時候,這妖甚至好奇過軟乎乎的人類幼崽吃起來如何,誰敢吃他呢?

“那就好。”

註視著他的笑容,央酒試探:“你想吃我嗎?”

宋疏搖搖頭,轉身去打掃書店了。

*

由此可見,雖然宋疏很愛他,承認他的花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但於吃它一事上,肯定是沒有興趣的。

還是吃可樂雞翅吧。

辣椒炒笨蛋也行。

還要一大杯甜甜的蜂蜜柚子汽水。

央酒這樣想著,認認真真在演草紙上寫下今日份菜單,隨後眼巴巴盯著人來人往的書店,期待著中午的來臨。

然而,在書店裏的宋疏又是另一種心情了。

自那次說好以後,央酒每天都只會在茶棚待兩個小時。時間一到,會立刻出現在他面前。

今天已經三個小時了。

他單手撐著臉頰,忍不住盯著門口望,始終不見熟悉的白色身影。

「宋宋怎麽了,心不在焉的。」

「是有什麽心事嗎?」

看見彈幕上的關心,宋疏怏怏搖搖頭:“沒事,就是快到飯點了,今天感覺格外地餓。”

「哈哈哈,比我強,我剛上班就開始想中午吃啥了,現在已經預備備百米沖刺了。」

「各位,咱已經在吃啦!」

「話說,你們都沒發現今天的宋疏有點不一般嗎?」

宋疏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好奇:“哪裏不一般?”

「不一般的好看!」

宋疏失笑:“你們今天也是不一般的嘴甜。”

「老婆真是見外了/害羞」

「宋疏今天的手鏈也格外漂亮,槐花設計真特別,好想get同款!」

宋疏側眸看向手腕白玉般通透的槐花環,交接處的綠過度自然,原本冰涼的觸感已經被人類的體溫捂熱。

青年琥珀色的眼睛裏笑意暈染更深:“你們get不到了。”

「為什麽?」

「絕版了,還是定制的?」

宋疏握住槐花手鏈,擡眸望向鏡頭,肯定道:“央酒送的,只此一條。”

閉店午休時間到,客人依依不舍與老板告別,商量著下午再來。

“宋宋中午好好休息,下午要恢覆精神哦,拜拜!”

“再見。”

最後一位客人離開,漆紅大門關閉。宋疏剛一回頭,直接撞進散發獨特清香的懷抱。

“宋疏,一上午不見,我好想你啊。”

望著視野中潔白的發絲,宋疏擡手回抱,將整張臉埋進去,悶悶的嗓音在發絲與衣料間響起:“不是說了嗎?你學那麽久,我會想你的。”

“生氣了嗎?”

“因為我不給你名分。”

“因為我在乎其他人與事,突然害怕了,一點也不堅定。”

“因為我還把定情信物弄丟了。”

“……對嗎?”

宋疏的嗓音越來越委屈,也越來越顫抖,抱在央酒腰上的雙臂收到最緊,好像遇見了十分可怕的事情。

央酒蹭蹭他的腦袋。

短發撓在臉頰與脖頸,微微發癢。

“我怎麽會生你的氣呢?”

妖的嗓音很低,與平時使性子的玩鬧嗓音相比,異常溫柔:“昨晚我偷偷想過,如果他們因為你喜歡我,全都不喜歡你了的話,那我正好可以趁此機會把你偷走,藏進我的樹洞裏再不給別人看見。”

“你是我的寶貝,雖然巴不得藏進樹洞裏,但我知道你不能獨屬於我,除我以外,你還有很多很多喜歡的東西。”

“既然唯一想做的事情不能實現,那麽宋疏喜歡的我就喜歡,宋疏想要的我也會希望實現。”

“所以今天我也在幫我們保密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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