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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紫藤蘿「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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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紫藤蘿「捉」

◎你終於能看見我啦!◎

港城並非沒有好吃的。只是這片區域似乎受到了詛咒, 凡是外賣都很難吃,凡是好吃的都不外送。

為了證明這一點,宋疏執意帶兩只妖外出。剛出門, 聽見樹頂的鳥鳴,麻雀立刻啾啾繞著宋疏飛。

一旁央酒滿意地瞇起眼睛, 實時翻譯:“它要去玩。”

宋疏皺皺鼻子, 指尖點了下麻雀毛茸茸的小腦袋:“還是只社牛小妖怪。去吧,天黑前要回家。”

“啾啾!”

豆豆展翅高飛,奔向自己的同伴。

小區名叫紫藤苑,四處種滿紫藤蘿。綠葉瀑布般從高墻鋪展指長廊,細小紫色花苞點綴期間。再過過段時間, 這裏將是一片紫色瀑布。

從宋疏家到小區南門,這條紫藤蘿長廊是必經之地。從前他最喜歡春夏之際走在這條路上, 從北走到南,仿佛置身另一個世界,只有他與花, 別無其他。

此刻下午三點,陽光熱烈,穿過層層阻礙在青年昂起的面容落下斑駁光點。晃動的陽光刺目,琥珀色眼眸微縮, 他不禁擡手遮了下。

宋疏有些失望。

紫藤蘿剛冒花蕾, 該再晚半月來,那時能遇見盛花期。

央酒不解他的感慨:“那就半月後再來。”

宋疏頓了下, 側眸望向身邊的妖。清風拂過白發, 在尾端揚起一個微小弧度。

青年忽然揚起笑容。

“央酒, 來。”

宋疏牽起他的手朝前跑了二十米, 指向墻根的一株說:“我給你介紹一下你未曾謀面的表兄弟。”

央酒盯著面前的攀援性藤本植物, 眉頭逐漸擰起,他抱臂偏頭,一聲冷哼。

這種東西怎麽能和他比?

“不知道是不是當初送錯了,整個小區裏,只有這株是白色藤蘿。”宋疏從手機裏找出它的照片,遞到妖眼底,“你不覺得和槐花很像嗎?”

潔白的花型宛如振翅高飛的蝴蝶。

一串串墜在枝頭,濃烈而高潔。

槐樹妖掃了一眼,牽唇再度冷哼。他一把奪過手機,不悅問:“不是說給我找好吃的嗎?為什麽在想其他花!”

“……”

宋疏理虧,抽回自己的手機帶妖望大門走去。不經意回首,望見氤氳著陽光的木架頂,垂落的潔白花苞輕輕搖動。

港城臨海,半面隔山。

一半盛產海鮮,一半盛產鹵味。

宋疏家在老城區,距離東方的海邊有半小時車程,距離西面的蒼景群山也要半小時。因此,分布均勻,什麽都有!

一般特別好吃的東西都在老店與小攤,一線城市也不例外。出門沿著梧桐大道前進,右手邊有條窄小的老街,裏面店鋪林立,全是吃的。

即使不是飯點,依然人滿為患。

央酒嗅到鼻尖的香氣,香氣混雜各種食物的味道,卻不惹人難受,反倒勾妖的饞蟲。他唰地舉起手機,鉆了進去。

妖最近學會了手機支付。他排著隊,一路從街頭買到巷子尾。覺得差不多了,懷裏已經多得快溢出來。

大媽舉著巨大的梅幹菜扣肉餅,有一瞬間的茫然:“小夥砸,放哪?”

在央酒思考用法術偷偷變走兩樣的可能性時,身後伸出一只手,修長的指節勾住打包袋。

青年微笑:“給我吧。”

大媽看向顧客。白發男人正歪著腦袋湊過去,悄悄與青年說:“再幫我拿這個這個這個,我沒手吃了。”

宋疏想送他個白眼。

“不是說一頓不吃也沒什麽,這頓就算了的嗎?”

央酒可早就想好了理由,認真狡辯:“這是下一頓了,宋疏。”

宋疏:“……”

他幫忙拎出幾樣,解放出妖的右手。

兩人大包小袋地並肩朝街道外走,躲避偶爾經過的電動車。宋疏拖著只顧吃的槐樹妖靠邊,等車過去了,火烤出的香氣湊到他鼻尖。

缺了個口的餅湊到他嘴邊,可以清晰看見裏面的梅幹菜。

擡眸央酒鼓囊著腮幫推薦:“好吃。”

他當然知道好吃。

好吃到媽媽只要有空,便十年如一日地光顧。除了這家的餅,還有巷尾的臭豆腐,右前方的鴨鎖骨,街頭第一家的驢打滾和酒釀,都是她的心頭好。

回到小區,宋疏昂首看向家的方向。頂層的房子高而遠,在湛藍的天幕裏,抓不住。

青年停下腳步,不甘心地問:“央酒,我家裏有門神嗎?”

面對青年期待而悲傷的眼神,央酒知道他想問什麽。妖放下餅,緩緩搖頭:“他們沒有變成鬼怪。”

不止如此,這裏半數人家中都沒有門神。

人類聚集之地密度很大,算起來門神也不算少,公共空間卻無神處理,祟氣隨處飄搖。來時他明明沿途清理過,卻總能迅速再蒙上一層陰翳。

宋疏之前那副模樣,家裏又沒有門神,能恢覆才怪。

得到答案的青年難掩失落。

央酒皺眉,叼住餅,安撫性地摸摸他的腦袋。

“宋、疏。”

耳邊突然響起自己的名字,宋疏猛然昂首:“誰?”

稚嫩又空靈的嗓音咯咯直笑,仿佛恐怖電影裏的鬼嬰,在早春的下午四點鐘依然讓人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是宋疏嗎?”

它語氣天真地再次確認。

上一次有這種害怕的感覺,還是看見祖奶奶原地升天的時候。宋疏喉結滾動,挪步往央酒身邊靠。

“你是誰?”

那娃娃音又開始咯咯直笑。

潔白的衣角被攥住,指節用力到發白。

宋疏真的在害怕。

本來因為青年的靠近還挺樂呵的央酒放下偷笑的嘴角,不悅的烏瞳一側,一團綠色的身影從旁邊的藤蘿墻飛出來。

它哎呦一聲,跌在人類腳下。

那是個小娃娃,大約四五歲。臉頰軟軟,發絲烏黑,一雙淺紫色的大眼睛正淚眼汪汪朝上望,裏面有委屈,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我這麽可愛,你竟然打我?!”

宋疏忍不住失笑,蹲下身問:“你是誰?認識我嗎?”

“當然啦,我們是好朋友啊。”小娃娃用肉肉的手握住人類的食指搖晃,態度十分熟稔,“我是小珍珠啊,你給我起的名字。宋疏宋疏,你終於能看見我啦!”

宋疏神色微怔。片刻後,他昂首看向頭頂,潔白的花蕾輕晃。

小學畢業時,宋疏搬過一次家。那時父母的生意好轉,家中比以往富足很多,為了上學方便索性就搬到了學校附近。

紫藤苑南門出,過馬路右轉兩百米就是宋疏讀過的中學,每天步行上下學。

自從第一年春天發現這株顏色特別的藤蘿花,他便尤其註意。實在無聊時,會帶著書坐在木廊,昂首盯著頭頂一串串的白色小花。

不知為何,他特別喜歡。

“如果沒有名字的話,就叫小珍珠好不好?”

小少年的嗓音響起。

後方的樹葉裏冒出一雙紫色眼睛,肉肉的小手扒著藤枝,欣然答應:“好呀。”

小珍珠,小珍珠。

它的名字叫小珍珠,一名人類給它起的。

小珍珠長得可討人類喜歡了,是他們最喜愛的幼崽模樣,矮矮墩墩,柔軟好抱。

可惜啊,可惜啊,他們都沒有福氣,給它起名字的這個人類也沒有福氣。

他們都看不見啊。

小珍珠每天行程滿滿,要去隔壁的幼兒園讀書,要曬太陽,要和游樂區的漂亮阿姨貼貼。

當然啦,只要少年出現,它都會推掉所有行程陪他。這是對人類為自己起名字的答謝,是小珍珠的獨特偏愛。

小娃娃扯著青年的手道:“宋疏,你好久不來找我玩兒了。”

無意間的一句話而已,沒想到竟然與這樣的小家夥結緣。宋疏把趴在地上的小妖怪扶起來,解釋道:“因為我去了很遠的地方,準備在那裏定居。”

娃娃長大嘴巴:“你要拋棄我了嗎!”

紫色的眼睛裏立即開始積蓄淚水。

雖說不是這麽回事兒,但被一個小孩這樣說,總覺得自己是在棄養。

宋疏抿唇,糾結該怎麽回答。

這時,一只腳伸出來,揣在小妖怪的屁股上,圓滾滾的身體咕嚕嚕滾了好幾個圈才停下來。小珍珠晃晃腦袋,惱怒拍地:“我這麽可愛,你敢打我!”

忍無可忍的央酒磨著牙垂眸向宋疏揭露:“它兩百零八歲了。”

宋疏表情微妙:“兩百歲?”

他還以為是像豆豆一樣的新妖怪呢,畢竟是個小孩模樣。

央酒嗯了一聲,繼續揭露:“而且它根本不是這株白色藤蘿,它是紫色的!我才是白色的!我!”

單膝蹲的宋疏昂首望了望惱怒的妖,再轉頭看向被爆本體而震驚的小妖怪,一時間不直該作何表情。

對面小珍珠見勢不妙,立刻開始抹眼淚:“嚶嚶嚶,紫色的的怎麽了,紫色的就不能叫小珍珠了嗎?我這麽可愛為什麽不能叫小珍珠?宋疏,壞妖怪搞色彩歧視!”

宋疏:“……”

你們植物系的妖怪都是這樣的嗎?

作者有話說:

央酒:呵,一些宛宛類卿罷遼!我才是純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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