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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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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桂花糕

◎“噓——”◎

桂花糕是粘米粉與糯米粉做的,中間夾雜一層紫薯粉,上面撒上一層幹桂花與蜜漿,賣相十分漂亮。

剛從蒸屜中端出來還熱乎,桂花伴著米香飄散在空中,唇齒生津。

咬下軟糯的糕點,宋疏滿足地彎起眼眸。

好吃,和王鈴做的菜一樣是美味。

看著兩個孩子一人捧著一塊桂花糕,邊吹熱氣邊吃,阿婆坐在沙發上,笑瞇瞇問:“還好吃嗎?”

一大一小兩個腦袋一齊點頭。

阿婆頓時樂開花。

宋疏咬下一口桂花糕咀嚼,琥珀色的眼瞳悄然轉動,看向阿婆身邊跟著一起咯咯直笑的少年。

似乎是察覺到視線,少年轉眸,宋疏猝不及防與之對視。

少年驚訝地張開嘴,好半晌才逐漸接受這件事情,羞澀地點頭示好。

因為阿婆與小小還在場,宋疏只是彎起眼眸,用笑容回應。

“小不點兒,你在看什麽呢?”

宋疏轉頭看向阿婆,笑著說沒什麽,加入了她們的聊天。

她們說最近的天氣降溫,蚊子都消失了。後天逢到青城鎮的集市,王玲會去賣最近做出來的罐頭,好幾次不來的那家米線小攤聽說也回來。

宋疏聞言,立刻決定要去吃。

小小表示羨慕。

阿婆呵呵直笑,說兩只小饞貓。

宋疏笑著又拿起一塊桂花糕,擡眸時忽然註意到客廳後墻掛的三個老相框。

相框半米長,從其邊框的舊色和發黃的玻璃可以看出,它與老人一樣年事已高。雖然相框很大,裏面的照片卻只是最普通的六寸大小,密密麻麻放了很多張。

宋疏起身好奇地站過去,裏面的人都不認識。

“都是以前家裏的老照片。”

阿婆走過來,昂首望向這些照片,眉目慈祥,深埋滄桑的眼睛裏回憶也留戀。她一一介紹道:

“這張是我年輕的時候,十幾歲跟著縣裏的文藝團四處演戲,無論到哪裏人家都張老師張老師地叫。”

“這時候結婚啦,沒錢,身上紅衣裳都是借的,一輛板車拉回家就算是迎親。”

“哈哈,三個鼻涕娃是我的孩子,一轉眼他們也都老啦,有了自己的孩子孫子。”

……

阿婆的嗓音很淺,口齒不清。

由時間積澱而成的一股清淺悲傷,隨之緩緩罩住這片空間。

一張又一張普通的老照片,卻寫滿了一個人的珍貴一生。此時與他人說起,仿佛讓面前這個年邁的老太太重新經歷了一遍過去。

風光,貧困,愛與傳承。

宋疏側眸望著打開話匣子的老人,眉頭微微蹙起,但仍然側耳認真傾聽。

直到她聲音止住,怔怔望著玻璃倒映的老人模樣發了呆,青年才啟唇輕聲問:“阿婆,現在這裏只有你一個人住嗎?”

阿婆懷戀的眼眸頓滯。

記憶中的熱鬧歸攏,她重新回到寂寥昏暗的老房子裏。

老人發出一聲長嘆,擡起沒拿拐杖的左手,樹皮般褶皺的手指隔著冰冷的玻璃撫摸那張結婚照。

她啞啞嗯了一聲。

“他比我大四歲,去年走了。”

琥珀色的眸子微怔,宋疏的腦袋卡住,本能地說了聲:“抱歉。”

阿婆搖了搖頭,拄著拐棍坐回了沙發上,背對著那面照片墻。她眼睛望著半空,微笑道:“不必道歉,人一輩子必然會擁有兩個屬於自己的時間,出生和死亡,這沒什麽可避諱的。”

宋疏怔然看著她微笑的側臉,心裏莫名空了一拍。

他忍不住挪開視線,看見桌上剩下的桂花糕,轉移話題:“阿婆,桂花糕我可以帶兩塊走嗎?”

“就是專門為你們做的,都帶回去吧。”

該吃的吃了,不該打包的也打包,兩人告別阿婆離開。出門後,一直陪在老太太身邊的少年站在門側,默默看向宋疏。

他微微彎腰:“您好,可否借一步說話。”

見此,宋疏望向等他一起走的小小,頷首道:“我有點事,你先回家吧。”

“雞腿呢?”小小問。

“等會兒再去拿。”

埋在黑霧裏的女孩了然地點了點頭,慢吞吞轉身,走向對面的漆紅雙開豪華大鐵門。

鬼怪門神這些,普通人是看不見的。主幹道總會經過有些人,為免被別人看見自己在這裏自言自語不方便,宋疏跟著少年走進兩家之間的小巷。

“有什麽事嗎?”

“我想請求你一件事。”幾乎沒有與人類交流過的鹿角少年臉頰微紅,低頭對起手指,“小不點兒,你可以經常來家裏玩嗎?”

聽到小門神學著阿婆對他的稱呼,宋疏失笑。

似乎是誤解了他的意思,少年連忙擡起頭,揮著手努力解釋:“我沒有別的意思。她看不見我,以為房子空空蕩蕩只有自己一個人,每天都很寂寞。但是昨晚知道你今天會來,她特別開心,還唱了歌。”

“我就是想讓你陪陪她。”

似乎是下定決心,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指向對面冒著黑氣的老宅:“作為報答,以後我給你家做門神,肯定會幫你把祟氣打掃幹凈!”

沒想到一不留神他竟然說出這種話,宋疏眼眸圓睜,立刻捂住他的嘴:“噓!”

這話可不興說!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

視野中,一抹雪白的衣角從後方飄過。宋疏回眸,昂首望見門神坐在自家墻頂,面無表情地垂眸望過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對上青年的視線,央酒學著他指尖抵唇,輕輕吐息:“噓——”

宋疏松開手,幹笑了一聲。

央酒微微揚眉,潔白的發絲隨著他的動作搭落在風中,與青灰的墻面形成鮮明對比。他一擡手,沒來得及開口的青年憑空消失在原地。

漆黑的眼眸掃向對面。

鹿角少年肩頭顫抖,害怕地縮回阿婆家。

此時宋疏周圍一片漆黑,不能確認自己身處何地。這種未知讓他不敢妄動,身側的手悄然攥緊。

“門神?”

他試探著呼喚一聲後,視野驟然亮起。周圍是上午剛打掃好的廚房,剩下的食材還原模原樣地擺在桌面。

剛剛嚇跑企圖搶自己飯碗的小妖,央酒悄然出現在炸雞監工專用板凳上,單手撐著臉頰,撩起單薄的眼皮打量青年。

“你敢嫌棄我懶?”

宋疏瞥向仍然繚繞著祟氣的房子,轉開視線,對此保持沈默。

白發男人危險地瞇起眼睛,濃密的睫毛糾結在一起。就在他準備大放厥詞、教訓教訓這個膽大妄為的人類時,一個柔軟的東西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

嗅著鼻尖的香氣,央酒烏瞳忽閃兩下,看向眼前的始作俑者。

宋疏建議:“試試?”

央酒猶豫片刻,啟唇咬了一口,濃郁的桂花與米的香甜充斥口腔,與炸雞是兩種不同的香。

“我特意給你帶的,吃吧。”

看見他微微亮起的眼睛,宋疏牽起他的手,把桂花糕放到掌心,按捺著脾氣語重心長道:“打掃不幹凈祟氣而已,我又不會怪你,更沒說要換門神。作為兩千歲的妖,能不能……做一做情緒管理,讓人家把話聊完。”

其實他本來是想說能不能長點腦子的,但是看著老槐樹妖的臉色逐漸向好,還是改了個相對委婉一點的詞。

主要是比較現代化,他很可能聽不懂。

央酒的確沒聽懂,只是臭著臉把所有的桂花糕全部收繳,撐著臉一邊吃,一邊繼續監工,順便繼續沒完成的威脅。

“如果今天沒有炸雞——”

拿著桂花糕的手,朝脖子劃拉了一下。

宋疏瞧他嘴角沾的碎渣,眼神裏多少有些嫌棄:“行了,吃你的吧。”

清點了一下桌面的東西,宋疏終於想起來最關鍵的雞腿還放在王玲家的冰箱裏。他轉身邁出一步,頓了下,回頭交代還在認真吃東西的門神。

“我去拿雞腿。”

央酒抽空揮手示意他去,同時輕飄飄地警告:“不許去見其他妖怪。”

準備拿雞腿、路上順便去找少年的宋疏被看透心思,嘖了一聲。

不知道祖奶奶的鬼脈是否包括隔壁的門神,少年是唯一見到小小沒跟在後面擦祟氣的門神,本來準備問一問的。

現在只能先做好炸雞了。

雞腿腌漬好以後,打散雞蛋。

把雞腿先在面粉裏滾一圈,浸泡蛋液後,再放進面包糠裏滾一圈。①

宋疏沒有買到面包糠,退而求其次,放進面粉裏搓了好幾遍,權當是彌補。

接下來就是炸雞腿了。

煤氣罐扔在原地二十年,銹跡斑斑,不可能還有燃氣,唯一的選擇就是旁邊的土竈。外側的小鍋竈上午已經刷好,可以隨時使用。

央酒剛剛獨吞完桂花糕,忽然感受到一股打量的視線。他倏地擡眸,就見青年笑瞇瞇開口。

“你會燒火嗎?”

廚房後窗的外面堆著柴火,宋疏站在窗外,一邊往房間裏扔,一邊誇獎:“真不愧是厲害的大妖怪,根本用不著打火機,隨隨便便就能點起火。”

央酒坐在小板凳上,輕哼一聲,朝對面的竈膛裏塞柴火。

久放的柴火潮濕不耐燒,濃白的煙逐漸從塞柴火的方口與鐵鍋四周往外冒,大有侵占滿屋的趨勢。

發現這種不妙的情況,央酒悄悄轉眸朝窗口瞥的一眼。見人沒註意,他甩出一抹綠光,把這些煙霧都壓下去。

這樣的壓力讓被堵住的煙囪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一聲長鳴,外墻的出口終於飄出一縷煙火。

憑感覺扔進一堆的柴火後,宋疏洗了個手回屋。他先朝燒熱的鍋裏倒了半桶油,等油燒熱,拎著一堆雞腿懸在上空。

放下去之前,宋疏良心發現,給在燒火的妖打了個預防針:“咳,我們家人的廚藝都比較隨緣。”

央酒顯然也沒有理解這個隨緣的意思,炸雞就在眼前,他用眼神催促。

宋疏緊張地咬住下唇,小心翼翼把雞腿放進油鍋。他的動作已經盡可能地放輕,翻騰的油花吞噬雞腿的同時,還是濺上他的手背。

高溫透過一次性手套傳到皮膚,白皙的手應激地縮回去。

宋疏甩甩燙疼手,看向油鍋。裹著白色面粉的雞腿瞬間被染成金黃,滋滋的油炸聲在安靜的廚房裏響徹。

下一個問題,什麽時候撈?

過了一會兒,雞腿橙黃,也挺像店裏吃的炸雞腿模樣。宋疏拿起漏勺,試探著撈出來。

身旁的門神蹭地站起來:“好了?”

“應該……吧?”

宋疏不確定地看著勺裏橙黃的雞腿,他剛想說切開確認一下,一只手快速伸過去把唯一的雞腿撈走了。

央酒張嘴,啊嗚咬下一大口。

宋疏順著望過去,撕開的雞腿表面都是紅白的生肉。他扔掉漏勺,連忙捏住央酒在咀嚼的下巴。

“快,吐掉!”

作者有話說:

①連同上一章的標註一起:炸雞方法都是網上找的,作者本人不會做飯!

昨天看到大家的評論,看到來自各種不同的省市的IP,忽然好感動。

就是……我好喜歡寫文吶!

謝謝寶貝們留言和鼓勵,我會加油的!^_^[比心]

對啦,昨天沒趕上,那就521快樂吧~

感謝在2023-05-19 22:38:48~2023-05-21 02:28:5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眼球幹燥劑、鹹魚要翻身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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