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陽光

關燈
第85章 陽光

沒有受到什麽成型的抵抗,周庭昀的餘部便被徹底處理完畢。

汪淺帶著幾個士兵上前,從周庭沅手中接過了幾乎崩潰的周庭昀。

他被嚴密地看管了起來。臨離開前,周庭沅回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已經藏不住有些渙散的眼睛。

陸思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大腿上的傷口已經用繃帶簡單處理過了,但還是不能有大幅度的動作,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

“他本來還不怕你呢。”他望著周庭沅,笑道。

“嗯。”周庭沅瞥了眼陸思轍的腿,“不然為什麽敢找我單獨聊呢。”

他停頓了一下,含蓄地說:“他可能是想通過我,來緩解自己的處境吧。”

“垂死掙紮,不足為懼。”陸思轍毫不委婉地評價道。

周庭沅的神經不知為何陡然一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什麽啊。”陸思轍靠過來,半邊身子貼著周庭沅,“很好笑嗎。”

“有一點點。”周庭沅委婉。

他伸過手抱住陸思轍的腰,扶著他一路往接應他們的飛艇走去。

解承希和汪淺已經在艇內等著他們。

見到解承希,周庭沅便問道:“抱歉,我還是想問一問……你們準備對周庭昀怎麽做?”

怕引起歧義,他解釋:“不是怕他受到傷害。只是……不想讓他死得那麽輕松。”

“放心。”解承希笑了笑,“以他的罪行,死刑已經是最低限度的了。我們想要活口,也只是需要他的生物信息來破解一些他留下的東西。”

“僅此而已。”

周庭沅垂了垂眼。

他有點唏噓,但更多的是痛快。

“迫不及待想看到他死的那天了?”汪淺挑眉,問他。

“有一點。”周庭沅舔了舔嘴唇。

“誰不想呢。”解承希笑,“現在可終於告一段落了。”

“還要審他呢。”汪淺撇嘴,“審完了還有一堆破事要做,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放假。”

“放假?那幾天在醫院裏,還不夠你躺的嗎?”解承希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掠過一層意味不明的光。

汪淺立刻閉了嘴。

“……我去看一下他們關周庭昀的地方。”過了會,他找了個借口,便溜走了。

周庭沅一開始有點摸不清頭腦,但看汪淺這樣的反應,便什麽都明白了。

解承希不甚在意地向兩人道了聲再見,便追著汪淺的方向離開。門關上後,周庭沅問陸思轍:“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啊。”

“沒聽他們說在一起了。”陸思轍說。

“啊?”周庭沅一楞。

想岔了?

陸思轍見他有些懵的表情,偏過頭親了親他:“他們兩個的事,我也沒管。”

“其實這麽多年一直都這個樣子。不過,最近可能發生了點事情,他們兩個之間變得有點奇怪。”

周庭沅想起春樺大道裏周庭昀設下的埋伏,意料到什麽似的,也閉嘴跳過了這個話題。

飛艇很小,容納不了多少人。周庭沅扶著陸思轍在沙發上坐下,擡頭看了眼舷窗外依然漆黑的天空。

只是現在的心情已經不再像之前一樣忐忑不安。身邊人的體溫環繞著他,靠著他的肩,溫熱的呼吸縈繞在耳畔。

“心情怎麽樣。”陸思轍慢悠悠地問了句。

他說話總是這麽直白,周庭沅於是很淺地笑了一下。

“挺好的啊。”他說。

陸思轍哼笑一聲,反手抱著周庭沅的腰:“我們也要過陣子才能休息。”

“我知道。”周庭沅沒反抗,由著他去了,“你們還有什麽需要做的,我也可以幫忙。”

“休息好了嗎?”陸思轍問他。

周庭沅瞥了眼他包著紗布的傷口:“你好像比我受的傷還重吧……”

陸思轍又笑了。他的笑聲有點大,似乎震到了傷口,立刻便咳嗽了起來。

周庭沅忙扶著他:“悠著點吧,陸思轍。”

“沒事,我沒事。”陸思轍緩過勁,半靠著周庭沅,“我知道你的意思,等回去了不會讓你閑著的。”

“哦……”

周庭沅眨了下眼。

他總感覺陸思轍這句“不會讓你閑著”語氣怪怪的。但具體怪在哪裏,他又不好意思說出來,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我們一會去處理一下你的傷口嗎?”

飛船路過一片十分黑暗的區域,舷窗上倒映出陸思轍和周庭沅的臉。

“嗯。”陸思轍應了聲,閉上眼,似乎已經累極了。

周庭沅沒再說話。

過不了一會,肩上靠著的人呼吸便逐漸趨於均勻。安靜的艙室裏,只剩下他淺淡溫熱的呼吸,以及機械運作的響聲。

疲憊後知後覺地冒了出來。周庭沅望著舷窗上兩人模糊的身影,遙遙看著飛船劃過漫長的星河。

好像有很多事要做。

他想。

太多了,亂七八糟地交織在一起,一下子理不清頭緒。但這樣的混亂對他而言,卻是更像一個甜蜜的負擔。

會好起來的。

……

當天穹的天氣系統從春季來到盛夏時,首都星似乎又恢覆了原本平靜的模樣。

破損的街道早已修覆完畢,而慶典日掛滿的紅白旗幟也逐漸撤下,重新露出首都星原本的顏色。

一切井然有序,甚至連路邊花壇裏的花都靜靜地開了又謝。

周庭昀被槍決的那一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穹故意的設定,前幾天還下著雨,當天的天氣卻變得十分晴朗。

周庭沅坐在陸思轍車子的副駕上,望見天空上慢慢飄著的兩三朵白雲,被看似柔和的陽光晃了一下眼。

他拉下擋光板,側頭問開著自動駕駛,本人則在出神的陸思轍:“陸思轍,還有多久開始?”

“時間足夠。”陸思轍瞇了下眼,“還有十幾分鐘就到了,來得及。”

周庭沅慢慢打了個哈欠。

他的嗓子有些幹啞,做吞咽的動作時會帶起一陣火辣辣的感覺。

盡管知道今天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但昨晚他還是睡得很晚。

半夜陸思轍有些不知饜足,周庭沅迷迷糊糊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等你的腺體好了。”混亂中,陸思轍親他的耳垂,“我要標記你,小沅。”

在閆醫生給出的治療計劃下,他還需要兩年的時間才能將腺體調整至相對健康的狀態。

所以,陸思轍現在還只能忍著。

周庭沅恍恍惚惚地看著擋光板發呆。

一個沒反應過來,陸思轍便從駕駛座探過身開,黏糊地和他接吻。

周庭沅順從地仰著臉,陸思轍指尖用力地按了按他鎖骨上露出來的紫紅的痕跡。

“昨天你叫得很大聲。”他淡定地說一些很葷的話,“喜歡那樣嗎?”

“……你在說什麽啊。”周庭沅臉騰地紅了。

“抱你起來的時候啊。”陸思轍看起來理直氣壯,“我記得,以前你都很小聲。”

周庭沅嘴唇動了動,窘得什麽也說不出來。

“我不記得了。”他否認。

陸思轍也不逼問,只笑笑。

他拉了拉周庭沅的衣領,把昨夜荒唐的證據全部都藏了起來。

車停在治安局總部的樓下。陸思轍伸手擦了下周庭沅的唇角,拉開了車門。

顧維寧不在樓下。他們上了樓,在禁閉區找到了他。

“周庭昀在這裏。”顧維寧指了指被森嚴把守著的房間。

“感謝顧局長。”陸思轍拍了拍他的肩。

顧維寧看他一眼:“小事。”

早在開春時顧維寧就接手了治安局。他的父親‘引退’,住進了首都星城郊一處房產裏。

他雷厲風行地把顧家的人都趕了出去,整個治安局煥然一新——連帶著首都星一起。

周庭沅曾經去Z區看了一眼,探望蕭允的父母。

那裏臟亂差、混亂密集的環境已經初步有了改善。解承希基本將議會控制住,勒令他們配合著治安局一起。

街道被清空,據說有一部分人已經被遷入其他區一直被占用著的、未開放的地方。

算是好事吧。

周庭沅如此想。

顧維寧從身旁的衛兵手裏接過一把白色的手槍,遞給周庭沅。

“註意安全。”他對周庭沅說。

周庭沅頷首:“我知道,感謝。”

他接過手槍,和陸思轍一同走進緩緩打開的大門。

禁閉室外的合金大門約一米多厚。他們在衛兵的指引下,又經過了兩扇同樣大小的門禁,才看到被拷在房間中央椅子上的周庭昀。

他看起來不一樣了。

囚服是灰白色的,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他低著頭,露出的手肘骨節嶙峋。

透著一股頹廢的氣息。

聽到腳步聲,周庭昀擡起了頭。

他的臉和手肘一樣嶙峋,半點沒有曾經優雅的模樣。

但看到周庭沅的身影,他扯了下嘴角,還是柔和地笑了。

“小沅。”他慢慢地說,眼珠子裏彌漫著血絲,“你是來殺我的嗎?”

作者有話說:

還是分了兩章,第二章 晚上修一修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