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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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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沒有如果

陸思轍的眸子裏掠過一點晦暗不明的暗光。

周庭沅看著,卻並沒有感覺到害怕。

他定定註視著陸思轍,過了幾分鐘,像是很有勇氣似的傾身湊上前,在陸思轍的唇上落下一個不輕不重的吻。

不過,還沒等他迅速地退開,陸思轍便扣住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都按了回來。

呼吸很快被奪走。周庭沅閉著眼,眼睫不斷顫動。

在逐漸升溫的空氣裏,陸思轍突然一伸手,箍著周庭沅的腰,輕松地把他抱進了駕駛座。

“誒。”周庭沅下意識便撐著陸思轍的胸口半直起腰,“你要……”

陸思轍仿佛不想聽他說下去,只按著他的後頸,強硬地繼續方才的動作。

周庭沅有點暈,手心用力地按在陸思轍的胸口上,感覺到陸思轍像拿捏住命門似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腺體的位置,讓他沒力氣說話,也沒力氣支起身子。

他們的大腿親密無間地貼著,周庭沅什麽都能感覺到。

過了好一陣,窗外驀地閃過一片刺目的車燈。周庭沅如夢初醒,乘著間隙艱難地叫了聲:“陸思轍……”

陸思轍這才勉為其難地放過他一會:“怎麽?”

“還在外面。”周庭沅把氣喘勻,說,“這樣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麽。”陸思轍無所謂地笑了聲,燈光下他冷淡的臉上似乎都蒙上了一層難以察覺的的色彩。

“又沒人能看到。”

周庭沅這一下也說不過他。

“我們快回去吧。”他慢聲說,“很晚了。”

他看不見自己的眸子閃著些溫潤繾綣的光。

陸思轍看著他,然後不輕不重地拍了下柔韌的腰下弧線漂亮的地方。

“聽你的。”他說。

午夜時分,首都星還沒有到趨於沈寂的時間點。懸浮車在血管一樣的高空軌道上飛馳著,一路穿過好幾個區域,帶著幾分急躁地停在了D區公寓的停車場裏。

停車場安安靜靜,只有懸浮車落入停車點的輕微聲響。

車門打開,又“砰”地一聲重重關上。兩串腳步聲前後響起,逐漸蔓延向電梯的位置,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周庭沅已經熟悉了公寓樓裏的道路。

他們沈默著上了電梯,陸思轍刷指紋打開房門。兩人相繼走進去後,陸思轍隨手一推,房門便輕巧地合上了。

“回來了。”陸思轍看著周庭沅,挑了下眉。

周庭沅踮了下腳,輕輕親了下陸思轍唇邊。

陸思轍的眼神徹底暗了下來。

他一把抱起周庭沅,大步走向了沙發。

……

遙遠卻熟悉的高熱很快便占據了周庭沅的大腦。

他失神地睜著眼,視野裏有時是客廳裏晃動的燈,有時是房間裏淺灰色的被單,有時候又是浴室裏光潔的鏡子。

鏡子裏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樣,但他卻看不明白。他攥著陸思轍的手臂,感覺自己的膝蓋貼在冰涼的洗手臺上。

確實是他給予的許可。

也沒後悔,就是真的有點難以承受。

大概真的是忍了太久的緣故,陸思轍和六年前比起來更加地強硬。周庭沅眨著眼,眼眶裏是生理性湧出的淚水,刺得有些酸澀的痛感。

但槐花的味道環繞著他,讓他在浪潮的沖擊之下,竟感覺平靜又安心。

陸思轍箍著他,親吻無數次地落在面頰和耳廓上。

沒有觸碰到腺體一次。

無需多言,陸思轍很令他信任地保持著清晰的界限。

某些時刻,周庭沅怔怔地看著面前陸思轍的臉。

他早都忘了當初自己對陸思轍說的那句“不要標記我”。就只是一句話,但陸思轍真的沒有任何逾越的舉動。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許不會幸存於周庭昀的陰謀中。

如果……當初不是如此……

混亂的思緒鉆了進來。

但沒有如果。

……

不知道是第幾天的清晨,周庭沅總算找回了點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他迷迷糊糊地從床上醒來,背後緊緊貼著一個陸思轍。窗外是冬日明媚的陽光,穿過條條透明的公路,參差地灑在房間的木地板上。

他虛虛瞇了下眼,恍然間仿佛回到了六年前的荒星。但這錯覺沒能持續多久,他便感覺到身後傳來些許動靜。

“忘記拉窗簾了。”陸思轍說,“你再睡會吧。”

身後的熱源遠離,陸思轍的身影一轉,出現在周庭沅的視野裏。他只披了條浴巾,隨手把窗簾掩上。

陽光頓時變得黯淡。周庭沅蜷在被子裏,身上還酸疼著。一時間他既不想睡,又不太想起來,只有些呆地用目光追著陸思轍。

“不睡了嗎?”陸思轍註意到周庭沅的目光。

他隨手一腳把落在地上的衣服踢開:“還早呢。”

“睡不著了。”周庭沅說。

“那就躺一會。”陸思轍走上前,摸了摸他的臉頰。

周庭沅貼著他的掌心,輕聲問道:“過去多久了啊。”

“四天。”陸思轍說,“時間已經過了吧?”

“嗯。”周庭沅應了一聲,“這個月不需要藥了。”

氣氛難得地平靜。只不過周庭沅稍稍緩過勁後,忽然想到什麽似的問:“周庭昀呢?他那邊現在怎麽樣?”

“這幾天他一直在飛船上。”陸思轍說,“沒按照標準航線,但看方向應該是去南方軍區邊緣。不過這幾天,他一直停在一片離南方軍區邊緣不算近也不算遠的廢棄荒星上。我們的人沒能監測到他發出的通訊信號。”

“那頭母獸呢。”周庭沅皺了下眉,“它已經消失好久了。”

“它的反偵察能力太強了。”陸思轍也有些頭痛,“自從它在首都星出現那一次以後,就再也沒被我們的雷達捕捉到。大概只能從周庭昀的行進路線,來推測它的蹤跡。”

他頓了頓,又提起一件事:“你從Z區拷貝出來的資料我交給南方軍區這邊擅長腺體研究的醫生了,他給我打包票說,有了這些記錄,花上一點時間,肯定可以找到治愈你腺體的辦法。”

“好啊。”周庭沅抿了下嘴唇,然後笑了一笑,“謝謝你了。”

“不準說謝謝。”陸思轍捏了下他的耳垂,“聽到沒有。”

“聽到了。”周庭沅有些無奈。

“蕭允父母我讓於晟雨安排好了。怕被報覆,他們現在暫住在D區。”陸思轍這才滿意,“過一陣他們想回自己原本居住的星球。”

“挺好的。”周庭沅感慨道,“首都星其實……也不是什麽值得向往的地方。”

他想起維納斯星哨卡擠擠挨挨、面目憔悴的人們,和A區紙醉金迷的繁華大廈。

“以前的確不是。”陸思轍淡淡地說,“以後希望它會有改變吧。”

關於這個問題的探討很快告一段落。

周庭沅嘗試了一下,還是沒力氣從床上坐起來。

他懶洋洋地卷著被子,叫了聲陸思轍的名字。

“怎麽了?”陸思轍聞聲回頭。

“幫我把窗簾拉開可以嗎。”周庭沅問。

也許是剛睡醒的緣故,他的尾音拖得有些長。陸思轍聽到了他的請求,很爽快地把遮光窗簾打開了。

陽光一下子重新灑進室內,周庭沅瞇了瞇眼,在虛晃的視野裏看到陸思轍走上前,弓下腰親了下嘴唇。

那裏酸脹得有些疼,周庭沅下意識地閉了眼。

“睡不著就休息會。”陸思轍說,“餓了嗎?”

“有一點。”周庭沅誠實地回答。

“我去弄點吃的。”陸思轍直起腰,又突然改了口,“算了,還是叫家政機器人弄吧。”

周庭沅笑了:“啊,我還以為你會做飯呢。”

“我會。”陸思轍矢口否認。

“不過只是勉強可以吃的程度,不算擅長。我怕你吃不慣。”

“好吧。”周庭沅點了下頭,笑意不減。

在周庭沅自認為十分混亂的幾天裏,陸思轍倒是悄悄地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沒出什麽亂子。

春樺大道除了那早已設置好的陷阱外,並沒有什麽有效的、可以追查的信息。

這倒符合周庭昀一貫的作風。

消息是解承希傳遞來的,汪淺據說受了很重的傷,這段時間一直在醫院裏修養,沒辦法露面。

藥劑的研發和調查也已經被陸思轍安排了下去,閆醫生帶領的醫療團隊接手了樣品和記錄。

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有一個確切的答案。

下午的時候周庭沅便緩過了勁。

他很久沒有這麽累過了。追溯起來,最早能到他最初接觸駕駛員訓練的時候。

那時他年紀還不算大,正是打基礎的好時候。於是,每天教練都會安排非常繁重的任務。在訓練結束時,周庭沅的肌肉上總會傳來抽搐般的疼痛。

休息當然是想休息的。但第二天還要上課,優秀學生周庭沅不能在任何一堂課上走神。在無人的深夜,他只能一個人在床上輾轉反側,連大腦都在抽痛下幾乎撕裂。

當然,過去的記憶太多了,早就淡得只剩下些不重要的影子。

現在有陸思轍這個始作俑幫他按揉酸疼的腰。

不能說特別專業,但是好歹力氣夠大。

周庭沅也是個不會做飯的人,於是午餐和晚餐都交給了家政機器人。

他們對坐在餐桌的兩邊,好像享受同居生活一樣平靜地吃完了兩餐,看著窗外的陽光由明媚逐漸便得灰暗,最後徹底沈下來,街道上亮起一片片閃爍的燈。

不過這樣和平的狀態肯定不會持續很久。

大概過了兩天,在周庭沅閑適得幾乎快要忘記前段時間驚心動魄的經歷時,變故陡生。

那時周庭沅正在沙發上發呆。太過無所事事,以至於他整個人差點在柔軟的沙發上睡著。

將醒未醒時,對面的覆古掛鐘慢慢地指向八點半。周庭沅看著指針哢噠一聲落在正中,耳邊突然傳來陸思轍的聲音。

“南方邊境出事了。”

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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