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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用,還是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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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用,還是不用?

陸思轍亦是沈默了。

過了幾秒,他主動伸進壁櫥裏,將藥劑拿了出來。

“這是什麽?”他問,“你以前用的藥?”

周庭沅的心跳有些過速,沒能留意到陸思轍比往常而言過分森然的語氣。

“嗯。”他點了下頭,聲音很低,“是的。”

“他是特地給我留的。”他篤定地說。

怎麽會不是呢?

設置一個這樣的密碼,用整座燈火大廈作為籌碼,戲謔地留下了這一個周庭沅無比熟悉的東西。

其中隱含的陰毒之意讓他不由得膽寒。

陸思轍低頭,神色莫名地看著那管藥劑。

“特地。”他重覆了一遍。

“嗯。”周庭沅垂下眼。

兩人陷入一種奇怪的沈默。周庭沅望著藥劑,顯然,沒能看出什麽異常。

此刻他的心跳平覆了幾分,便謹慎地思考起周庭昀的意圖。

周庭昀留下它,是為了暗示什麽?

又或者,他的暗示,到底是想要他們走向哪個方向?

陸思轍卻是定定盯了它一會,而後竟直截了當地開口道:“絕對不能用它。”

周庭沅一頓,他便繼續說道:“天知道他在裏面加了什麽東西。我拿回去給實驗室化驗一下,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來它的成分。”

是,只能這樣。

周庭沅無言地點點頭。

按目前的線索,揣摩這些意義不大。

但分析出來的成分亦是不能全信,甚至很可能,這只是一個看起來和原本藥劑一模一樣,但實際上卻天差地別的東西。

“他到底想做什麽?”周庭沅輕聲自語。

“總不過就是在特殊時期做文章。”陸思轍拍了拍他的肩膀,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只是這樣嗎?

周庭沅卻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他描述不出自己的心情,只隱隱地感知到,這串和他們兩個之間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密碼,還有點別的隱喻。

到底會是什麽呢?

周庭沅心裏始終暗含著一點詭異的預感。

那麽多年的相處下,他很清楚周庭昀的習慣。周庭昀總喜歡將自己放在操盤手的位置上,盡管態度玩味戲謔,但卻會非常耐心地埋下諸多伏筆,悄無聲息地將他眼裏的‘棋子’一步步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他和陸思轍,在周庭昀的眼裏,也不過都是棋子罷了。

想到這裏,周庭沅閉了閉眼。

他是棋子嗎?

……

大廈是沒心情再繼續逛下去了。

他們乘著電梯下樓,回到暖和的車上。陸思轍將藥劑塞進車扶手下的儲物櫃裏,轉頭便見周庭沅目光有些出神地落在車外毫無定向的某一點。

“小沅。”他叫了聲周庭沅的名字。趁周庭沅還沒反應過來,他探身上前,落下來勢洶洶的吻。

周庭沅被親得懵了一下。

陸思轍不輕不重地捏著他的下頜,讓他下意識地張開嘴,茫然地迎接自己強硬的動作。周庭沅睜著眼,落進陸思轍漆黑的視線裏,只感覺大腦暈眩,有些冰涼的四肢重新熱了起來。

車停在路邊,只亮了盞細微的燈。自動駕駛悄悄地開了,讓它順著道路滑入車流,駛入盤旋在半空的公路上。

陸思轍終於擡起頭時,周庭沅軟著腰,溫潤的深棕色眸子裏浮著片不明顯的霧氣。

他看起來並沒有那麽極致的omega性別特征,只是眉目清秀。在朦朧的燈光下,乍一看像個容易碎裂的玻璃娃娃。

但由著那能讓人生出破壞欲的外表窺探下去,卻能輕易地發現並非如此。

常年的訓練讓周庭沅的肩背比一般的beta寬上不少,但並不顯得誇張。往下收束,衣服被箍在皮帶裏,露出柔韌卻不顯得過分有力的腰線。

陸思轍見過他穿著駕駛服的樣子。白色的貼身駕駛服能更加完美地勾勒出他漂亮的身形,修長的腿,窄韌的腰,被襯得雪白幹凈的面龐。曾經坐在模擬倉裏,揭開頭盔,向他擡頭一笑。

陸思轍的眼神瞬間暗了暗。

周庭沅在這目光下,遲鈍地眨了眨眼。他仍然只是靜靜地看著陸思轍,沒生出什麽抵觸的表情。

“小沅,”陸思轍嗓音沙啞,拇指重重摩擦過周庭沅泛紅的眼角,“真的很懷念以前在荒星的時候。”

力道有些大,周庭沅視線花了花。槐花清淡的氣味充斥在狹小的車廂裏,融融地包裹著他。

手腳也不冰涼了,此刻竟然湧上點久違的燥熱。周庭沅心知陸思轍話裏暗含的意思,但僅剩的冷靜讓他明白——此時此刻,這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而陸思轍顯然也明白。

他的動作頓住了。而後,他便重重地呼出一口氣,神情有些煩悶。

熱度略微褪去,陸思轍壓著周庭沅的後頸,再更加親密深入地與她接吻。

別的什麽也不能做,周庭沅迷迷瞪瞪地配合他,感覺著他的手探進襯衫下擺,撫摸著那截柔軟的腰線,又捉著自己的手,壓在皮質座椅上,和自己緊緊十指相扣。

車自動匯入首都星奔湧的車流。窗外掠過一片又一片淩亂的光影,交織進刺目的車燈中。

周庭沅只感覺晃眼得暈眩。他忍不住閉上眼,朦朧漆黑的視線裏,觸感和氣味都變得更加清晰。

他腦海裏的思緒覆雜。此時此刻,他的心裏終於能夠理直氣壯地湧起一絲絲隱秘的快樂。

大概過去了很久,車終於載著他們駛入停車場裏。

周庭沅睜開眼,在一片昏暗中看到陸思轍用拇指擦過自己的嘴角。他沒感覺到什麽清晰的觸感,只看到黑暗中陸思轍的眼睛格外地亮。

“走吧。”他說,“我們回家。”

這人一手抄著藥劑,一手牽著周庭沅回到公寓。進門後,他便走進臥室,將那管藥劑牢牢地鎖進臥室床頭的保險箱裏。

“你先。”他隔著點距離,轉頭對周庭沅說。

周庭沅楞了兩秒才意識到陸思轍指的是洗澡。

陸思轍看起來十分匆忙,說著就掏出終端開始打通訊。周庭沅於是接過家政機器人殷勤遞來的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這間浴室對他而言還有些陌生。

周庭沅循著昨天的記憶調出熱水,避開傷口的位置簡單地沖了個澡。

短短幾分鐘,浴室裏便充滿了模糊的水蒸氣。他穿著拖鞋,擦了擦洗手臺前蒙上一層霧的鏡子。

今天要換藥。

他想。

洗完澡臉色是紅潤的,至少沒和前兩天一樣,蒼白得像紙片。只是嘴唇卻通紅得有些詭異,周庭沅按了按,觸感有些麻木。

唔。

他舔了下嘴唇,莫名地看著鏡子笑了下。

離開浴室時陸思轍還在打通訊。他坐在沙發上,一雙長腿隨意支著茶幾。從周庭沅的方向看去,只能看到半個他的背影。

“……確定不了。”他說,“現在還沒有搜查完,時間不急,重點是要抓住周庭昀。”

周庭沅站在原地,默默地聽著。

“我知道。”他又說,“議會那邊你來處理,我負責搞定北方軍區。”

又是十幾秒後:“張叔那邊,不用管他。”

說完,他便很是冷酷無情地結束了對話:“有事,先掛了。”

通訊掛斷。陸思轍仿佛早就註意到似的回頭,問道:“洗完了?”

“嗯。”周庭沅點了下頭,繞到陸思轍的正面。

“是張理將軍嗎?”

“是他。”陸思轍肯定道,“他聯系解承希,想要道歉。”

“這樣嗎?”周庭沅有些訝異,“他不是……投靠了江平海麽?現在反悔,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先前的確是的。”陸思轍哂笑一聲,半是強硬地拉著周庭沅坐下來,“但現在江平海倒臺了,他總得謀個生路。”

“啊,”周庭沅下意識又舔了下嘴唇,“他怎麽了?”

他問時大約只是出於單純的好奇。往常他總謹小慎微,小心翼翼地守著邊界線。但在這樣放松的環境裏,他好像忘記了往日的枷鎖似的。

“他托了很多老朋友的關系,從老一輩施壓,想要解承希松口。”陸思轍對此人的態度很是冷漠,“那些人算是解承希的長輩,知道張理幹的事,也都只顧及情面,隨口說兩句就打算作罷。”

周庭沅有些不認同地皺眉。

“放心。”陸思轍笑笑,“他那一出倒戈傷了很多人的心。現在大家都只是在做戲,等把北方軍區和議會那幾個大頭處理好,有的是賬要和他算。”

周庭沅“嗯”了一聲。

他坐在沙發上,腿微微蜷著。

陸思轍忽然起身,揉了揉他的發頂。

“累了先去休息吧。”他說,“我一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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