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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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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權利

陸思轍大步離開宴會廳後,身邊的汪淺順手把門帶上。

砰地一聲響,門旁立著的侍者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看向這群人。

“你今天怎麽了?”汪淺壓低聲音對陸思轍說道,“脾氣這麽大?”

陸思轍瞥了他一眼。

汪淺皺眉:“不是吧,你不至於吧?他們可是未婚夫夫關系。而且,周庭沅這個人……”

“沒有。”陸思轍極快地打斷了汪淺的話,又解釋一句,“形勢所迫。”

“江軼擺這場局,擺明了就是要給我一個下馬威。還需要給他們什麽好臉色麽?”

“話是這麽說,但這樣,首都星那些人肯定會不舒服。”汪淺的眉頭仍然沒有松下來。

“嗯,”陸思轍應道,“但今天,在現場的都是江軼的人。對他們態度再好也沒用。”

“反倒是看他不爽的那些人,在今天的事情傳出去,可能會有想和我們合作的心思。”

他說得很有條理,眼神平靜,絲毫不飄忽。

於是汪淺便將信將疑地收起了緊皺的眉頭。他環視一圈,忍不住問:“所以,你今天帶來的全是艦隊裏會打架的人,是預備在宴會裏打群架?”

“以防萬一。”陸思轍聳肩,“誰知道江軼憋了什麽東西,陰險狡詐的家夥。”

他們的步伐很快,不一會便離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站在了高空區的立交橋旁。陸思轍身後的士兵向停車場走去,剩餘的人便站在原地等待。

高空區的風很大,層層卷疊的雲堆在不遠處的上空,黑沈沈的像下一秒便要壓下來。毛細血管似的道路交錯,穿過一棟棟高樓大廈的方頂,布滿整個視線。

“這麽多年,他還是沒什麽長進。”陸思轍抱起手臂,評價道,“每次都讓蔣宵沖鋒在前,使些上不得臺面的招數。又或者是靠他的父親……今天一大半的人,都是看在他父親的面子上來的吧。”

他頓了頓:“不過江平海沒死之前,江軼的地位肯定是穩固的。不會有人把他從孤鳴候選人的位置上拉下來。”

陸思轍話是這麽說著,但表情卻有些奇怪。

汪淺笑了:“是,確實是這樣。”

這時,士兵們開著車停在他們的面前。其中一位搖下窗子,沖他們揮手道:“上將!汪副官!走嗎?”

“走。”陸思轍應道。

他和汪淺一前一後鉆進車裏。加長三棲車在交錯的道路間像一道流星劃過,轉瞬便消失在首都星中心區域之中。

……

江平海自然不可能在燈火集團的酒店內居住。

周庭沅跟著江軼上了車,窗外已然被夜色籠罩。他的背脊仍舊挺得筆直,目光落在前座的的頭枕上。

旁邊一輛加長型號的車呼嘯而過,車窗玻璃短暫地映出周庭沅的側臉。

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

江軼卻是瞥了他一眼,見他面無表情,便收回目光,不再言語。

車在中心區轉了個圈,安靜地泊入低空區域一處僻靜的位置,停在一扇古樸的木門前。

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星中,一棟棟千米高樓的包圍下,這座高度在百米左右的建築顯得是如此的特立獨行。仿古制式的飛檐經過時間的磨礪顯得有些滄桑,但厚重感卻讓它在天穹洩露下的一絲月光裏,看起來神秘又安靜。

“身份。”

車停下時,江軼的面前跳起一個漆黑的屏幕。

“江軼。”江軼說。

“周庭沅。”周庭沅也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目的。”

“來見父親。”江軼說。

漆黑屏幕閃了閃。過了十幾秒鐘,木門才緩緩向兩邊推開。一位身穿西裝、面容蒼老的男人站在門旁,嚴肅地望著他們。

周庭沅記得,他是這棟建築的管家。

周庭沅和江軼推門下車,徒步走入。管家領著兩人穿過鵝卵石小道,又經過鋪滿地毯的走廊,最終才停在盡頭一扇黑檀木門前。

管家在門前站定,微微傾身,向兩人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江軼深吸一口氣,擡手輕輕叩門。

咚、咚。

很輕,很禮貌。

“請進。”門裏傳來聲音。

得到許可,江軼才推開門。

門內是書房的模樣。稀有的紙質書籍擺放至天花板,中央還擱著一個寬闊的金絲楠木桌。

而桌後,坐著一個面容淩厲嚴肅的中年alpha。

他似乎具有刻板印象裏,一切alpha都具有的特點。寬闊魁梧的肩背,如同刀削般的面部線條,胡須被修剪得短且整齊,眼裏光芒銳利。

他就站在木桌後,目光落在江軼的身上。

江軼趕忙上前幾步,躬身道:“父親。”

周庭沅跟上,亦是鞠躬道:“江叔叔。”

江平海微微點頭,幅度小到幾乎看不清楚。

“小周。”他先看向周庭沅,“聽說你在QL星系的事件受了重傷,傷勢如何?”

周庭沅眼角餘光看到江軼垂落在身側緊繃的手。

“已經差不多好了,江叔叔。”他露出點感動的笑,立刻說道,“謝謝江叔叔關心。”

“嗯,我讓江軼帶你來一趟,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情況。”江平海微微點頭,“不是QL星系,而是你的機甲。”

他的目光平直:“巖雀還停靠著麽?”

“是的,還停靠著。”周庭沅應道。

“你和你哥哥商量一下。”江平海說,“明年就換屆了。近期會安排你去一趟南方軍區,造些勢。”

“好的,江叔叔。”周庭沅點頭,“我轉達給他。”

江平海從周庭沅身上挪開目光,終於看向江軼。

但他並未開口,只是審視地、略顯冷淡地看著,什麽話也沒說。

“父親,陸思轍的接風宴結束了。”江軼按捺不住,先開了口,“他來者不善,在宴會上出言不遜。公司的人和他的下屬聊天時,探出他們回首都星帶上了一個團內大部分的精銳。南方軍區只剩下他的副官解承希,帶領餘下艦隊駐守,目前沒有其餘動向。我想,他們此次前來,應該是為了孤鳴。”

“他的軍艦停在靠近維納斯星的近港,我讓人卡了一下,短時間內應該無法靠近首都星。現在,他只和帶來的一些精銳士兵一同在首都星暫住。”

江軼說完了,江平海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定定地看著江軼,眼神是清晰可見的審視,直看得江軼的指甲都用力得嵌進肉裏。

一絲絲令人不安的氣氛在書房內彌漫,似乎緊緊攥住了江軼的心臟,讓他的臉色都白了幾分。

“父親,”終於,他忍不住再次開口道,“我……”

但他的話被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打斷。

江平海虛瞇下眼,問:“這就是你做的?”

江軼臉龐抽動了一下。

“對不起,父親。”他的聲音低下來。

道歉後,他又補充道:“我是覺得……他只帶了精銳回來。僅憑這些人,除了孤鳴,應該達不到別的目的……”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點點的,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江平海目光中的審視之意在江軼閉嘴後達到了巔峰。半晌,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江軼,我對你很失望。”他說。

江軼的臉色白了白。

他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麽,卻又沒說出口。

“這麽多年了,看事情還只會看表面。”江平海慢慢地道,“他帶了小半精銳,還有許多普通士兵。一整個艦隊開拔,將南方軍區的小部分勢力都帶來了。你以為他想幹什麽?”

江軼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是有些茫然。

周庭沅在一旁安靜地站著,心中悄悄地盤算。

他能猜到陸思轍回來的動機不純。僅僅只是為了孤鳴,為什麽要千裏迢迢地把母艦開回來?

要知道,這架母艦可是陸思轍艦隊中功能最全面、戰鬥力最強的一架,單論體積也是最大的。僅僅只是為了搶孤鳴,其實不必這麽大費周章。

方才江平海說到換屆……

江軼貌似想到了什麽,他猶豫一會,才低聲道:“他帶上了‘無光號’,這架母艦的性能很強,也許是想對巖雀……”

江平海重重嘆了口氣,打斷了他的陳述。

“這就是你想到的?”他問,“我剛剛和小周說了什麽,你沒聽到嗎?”

他的語氣是正常的,但聽起來卻包含著明晃晃的斥責。

江軼羞愧地垂下頭,不再言語。

書房裏的氣氛凝滯得幾乎無法流動。周庭沅眼神放空,等待這死寂持續到盡頭。

“小周,”江平海突然叫了周庭沅的名字,“你先出去一下。”

“好的,江叔叔。”周庭沅識趣地點頭,慢慢退出這間壓抑的書房。

剩下的,就不是他能聽的了。

周庭沅站在門外,沈重的木門合上,完美地隔絕了內部的所有聲音。

管家直直地杵在門口,像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周庭沅沒有試圖與他搭話,站在門外,靜靜地等待著。

不知過去了多久,木門才發出‘嘎拉拉’的響聲。

周庭沅聞聲擡頭,便見江軼蒼白著臉,失魂落魄地從房間裏走出來。

他沒搭理周庭沅,只自顧自地向外走去。周庭沅跟著他的步伐,一路飛快地穿過鋪滿地毯的走廊、古舊的中式庭院,回到車裏。

回程的車上仍是無人說話的狀態。首都星繁華的夜景在窗外不斷飛逝,周庭沅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時,終端忽然發出‘叮咚’一聲。

周庭沅睜開眼看了江軼一眼,只見他冷冷地望著窗外,神情莫辨,似是沒太在意的模樣。

於是他便點開了訊息。

是來自那位‘李記者’。

[周上校,您讓我打聽的,蕭允父母的住處,我已經打聽到了。]

[定位]

[謝謝。]

周庭沅回覆道。

他將定位保存下來,便關閉了終端。

那邊江軼聽到終端關閉的輕微‘哢嚓’聲,才擡起頭看了周庭沅一眼。

他的眼神在那一剎那似乎有些疲憊。但這一點疲憊感卻被很快地收拾幹凈,剩下的只有冰冰冷冷的意味。

“一會你自己回去。”他說。

“嗯,好。”

不欲觸江軼黴頭,周庭沅順從地點頭道。

作者有話說:

江老哥其實還是個可憐孩子(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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