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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風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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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風鈴

周庭沅被一陣清脆的丁零聲吵醒了。

他睜開眼,搖晃的視線中央是一串風鈴,隨著大開的窗戶不斷起伏著。

窗外的天色已然變得明亮。周庭沅想起身,卻是立刻打了個噴嚏。

這生活過得可真是隨性。

他揉了揉酸疼的脖頸,想。

他從床上爬起來,家政機器人亮著眼珠子轉悠到他的面前,手上捧著一杯熱水。

“周先生。”它甜美地說,“根據您平時的生活習慣,您習慣每天醒來後喝一杯熱水。根據您的習慣,水溫為40攝氏度,您可以放心飲用。”

周庭沅接過水杯一飲而盡。

沒讓他等待多久,房門便被推開。不再是昨天的於松寧,而是周庭昀手下最得力的助手陳曄。

陳曄不茍言笑地看著周庭沅,高大的身形在半敞開的房門外顯得格外嚴肅。他眉頭沈沈壓下,對周庭沅說:“周先生,走吧。”

語氣禮貌,姿態卻強硬得不容置疑。周庭沅抿了抿唇:“好。”

跟著陳曄離開酒店,周庭沅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店外的街景,就被陳曄半強迫地塞進了早已等待在外的車裏。

車門關閉,將車內變成了一個密閉的空間。陳曄瞥了眼後座上的周庭沅,按下一直戴著的耳機。

“周總。”幾秒後,他說,“已經接到人了。”

停頓一會:“好的,專車會直接從維納斯星到集團。中途不會停車。”

那邊又說了什麽,他表情不變:“好的,我明白。”

掛斷電話,陳曄在車座上按下按鈕。車窗四面開始緩慢地升起黑色玻璃,將周庭沅車內徹底和外面隔離開來。

輕微的震顫從車座上傳來,它載著周庭沅和陳曄兩人,一同向著闊別已久的首都星飛去。

……

密閉車廂內時間過得很慢。過了很久,它才緩緩停下。

陳曄將黑色的窗玻璃降下,周庭沅便在窗外看到那個人。

那人的模樣儒雅,五官看起來很是柔和。和周庭沅不一樣,他的瞳色帶著些不甚明顯的灰藍,更襯得整個人多了些奇異的距離感。

陳曄打開車門。門向兩旁劃開時,周庭沅聽到那人叫他:“小沅。”

與電話裏略微有些失真的聲音不同,這次周庭昀的聲音真真切切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哥。”他站起身來,說。

周庭昀的笑容大了幾分。

他們的車停在燈火集團高達千米的高樓下。遙遙望去,建築如同利劍一樣刺入盤根錯節的道路之中,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遠方。

回到首都星了。

首都星的繁華自然和維納斯無法同日而語。為了保持遠古時期的生活習慣,首都星萬米之上的高空中籠罩了一層薄如蟬翼的納米幕布,將天空變成與從前無異的天藍色。

此時天氣系統設定的是一個大晴天,明媚的陽光傾瀉而下,在玻璃建築上反射出令人煩悶的光。

“走。”周庭昀盡管看起來不像,但的確是個alpha。他需要微微低下頭,才能和周庭沅視野平齊:“也累著了吧,我們進來說。”

周庭沅“嗯”了一聲。

他避開灼得眼疼的人造太陽光芒,跟在周庭昀身後,徑直走向藏在集團中央、直達頂樓辦公室的通天梯。

“小沅。”電梯門合上時,周庭昀又叫了他的名字。

“怎麽了,哥?”周庭沅側頭看了周庭昀一眼。

“在維納斯待久了吧,”周庭昀道,“傷口恢覆得怎麽樣?”

“沒來得及恢覆多少。”周庭沅應聲。

“這樣啊。”周庭昀擡眼望向通天梯內嚴實得沒有一絲縫隙的白色金屬墻壁,“我聽說你下屬們的事情了,節哀。”

“是。”周庭沅說,他連指尖都未曾動彈,像是在說一件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事情,“需要招新人了。”

“這話你可別在外面說。”周庭昀立刻皺眉,“小沅,未免顯得太無情了。”

話是這麽說,他話裏卻一絲責備的意思也無。

“對了。”周庭昀又說道。“陸思轍也在維納斯星……你知道嗎?”

“不知道。”周庭沅看到金屬墻壁上反著周庭昀的影子,周庭昀神態自然,仿佛只是不經意間問出了這個問題。

“那種級別的事情,我沒辦法打聽。”他補了一句。

“那倒是確實。”周庭昀的唇角勾了勾,灰藍色的眸子微微閃爍。

話題停下,通天梯也穩穩停了下來。

大門向兩旁滑開,周庭沅一眼便看到,一位穿著白大褂的人站在辦公室的角落。

他猛地轉頭,盯著周庭昀,呼吸聲加重。

“想來你離開首都星也快一個月了。”周庭昀偏過頭,眼眸虛瞇,微笑道,“你腺體的治療可缺不得。我已經把凱特醫生叫過來了,今天就可以做好。”

周庭沅的指尖終於攥緊。今天頭一回,他睜大眼,定定地看著周庭昀。

“聽話。”周庭昀的笑容驀地收起。

他禮貌地、溫柔地拍了拍周庭沅的肩,又將他輕輕往前一送。周庭沅措手不及地踉蹌了一下,便眼見著白大褂醫生快步走上前來,臂彎還夾著一個金屬提箱。

電梯門悄然在身後合上。周庭沅退無可退,只能放棄了所有的防備,小聲說:

“好。”

白大褂走上前來,周庭沅轉過身,半蹲下來。

領口柔軟,白大褂輕輕一扯,露出omega後頸淡粉色的、微凸的腺體,在燈下瑩潤漂亮。

蘸著碘酒的棉簽被用力按在腺體處,周庭沅差點一個激靈掙紮起來。但他擡頭,直直對上周庭昀灰藍色的雙眸,整個身子便僵住了。

周庭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像陸思轍,他灰藍色的眼瞳就像無機質的玻璃,倒映著周庭沅微微睜大的眼睛,和蒼白的面色,以及安靜半蹲在地面的身影。

看似玩味,實則冷漠。

一點冰冷尖銳的東西在此刻沒入腺體處。

周庭沅陡然回神。

幾乎在瞬間,席卷整個大腦的刺痛從針尖處陡然爆炸開來。周庭沅疼得兩眼發花,站立不穩,差點栽倒在地。

但白大褂粗暴地抓住他的脖頸穩住腺體的位置,而後便一點點地將手中針筒裏無色透明的藥物緩緩註入。

好像只過了半分鐘,又好像過了一個世紀。

白大褂終於松開手,讓周庭沅跌倒在地上。

燈火集團頂樓辦公室極盡奢華,每一處地面都鋪著柔軟的地毯。但周庭沅無暇感受,痛楚蔓延全身,讓他的每一根神經都在跟著抽搐。

他只能看到周庭昀的腳尖,漆黑的皮靴,鞋尖銳利得要刺入他的大腦。

他不想讓自己這樣,於是掙紮著想要坐起來。但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只能徒勞地用手指抓著地面。

但就算這麽狼狽, 在旁邊站立的周庭昀也沒有想要幫他的意思。

疼痛混雜著淩亂的記憶,讓周庭沅的胃部痙攣不止。而當他終於能夠直起上半身的時候,他看到早已走開的周庭昀站在吧臺旁邊,正十分有情調地磨著咖啡。

咖啡苦澀濃郁的香味彌漫開來,刺激得周庭沅眼角都泛起一點紅。

“可以了?”他微笑。

周庭沅不答,只是看著他。

“可以了就回去吧。”周庭昀慢條斯理地往杯裏倒水,說。

作者有話說:

哥哥是壞人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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