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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晚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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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晚來急

夜幕低垂, 姜怡妃把車停在陳家別墅的地下停車場。

解開安全帶,宋聿誠再次往後座看了眼,不由嘆道:“這就是你今早問我借車的原因?”

大大小小的禮物盒占據寬敞的後座, 從高奢包到名牌首飾眼花繚亂, 後座連接著後備箱,隔著椅背能看到立著四五束鮮花。

這些是公司裏的朋友和客戶送的生日賀禮。

姜怡妃習以為常,人際交往中的一環罷了,以後得還回去:“怎麽了,你過生日沒人送禮物?”

宋聿誠解開安全帶, 低頭故作嘆氣:“我只是擔心我送的禮物姜總看不上。”

他打開副駕駛前的抽屜,拿出一只長型紫檀木盒, 遞給她:“賞賞眼?”

姜怡妃接過木盒, 翻轉瞧了瞧, 不像新物件。正面鑲嵌著精美的貝殼花鳥, 構造線條挺拔,邊飾布局緊湊,工藝毫無淩亂之感。

她咂舌,斜眼:“宋老師, 我後面這些加起來, 也抵不過這個盒子的價吧。”

直接從車抽屜裏取出來,難道早就準備好了?

“盒子不重要,你打開看看。”宋聿誠拿起中控格子裏的保溫杯,擰開抿了口。

姜怡妃按下有些年份的銅扣, 掀開。

是一只尾部裝飾著白瓷花的木簪。

花瓣隨著她的旋轉反射著細膩的瓷光, 仿佛點亮了她的眼睛。

“你做的?”姜怡妃上手摸了摸, 燈光下,花瓣底部沈澱著漸變的藍紫色。

“嗯, 所以不太值錢。”宋聿誠點了點頭,“拿上次修覆花瓶剩下的材料捏的。”

姜怡妃覺得自己遺傳了父親的不浪漫基因,她對過生日過節之類的並不感冒,她身後一車禮物盒,他們的目的是維持人際關系,走個過場,與喜不喜歡她這個人沒有關系。曾經沈洵祗也會在各種節日送她昂貴的首飾,高興歸高興,不至於感動,對於他來說只是刷卡眨個眼睛的功夫。

但今天收到宋聿誠花時間做的木簪,竟然內裏有一絲暖意,好像能看到他坐在工作室裏,一點一點把細小的花瓣捏出來,燒成這般瑩潤質地。

她扣上盒子,張開手臂:“宋老師,想抱你一下。”

宋聿誠眼裏泛著笑意,伸手擁住她。

腰間的手錮得用力,她埋在他胸前蹭了蹭。

“有這麽感動。”宋聿誠撫了撫她的背,“你喜歡的話,下次給你做一套,很簡單。”

“才不是因為這個。”姜怡妃擡眼看著她,調笑道,“宋老師未免太自作多情......來之前抽了只煙,我不想被我媽數落,所以勻點煙味給你。”

說著她又湊到他衣領嗅了嗅,“好了,記住,煙是你抽的。”

“煙,是我抽的。”他重覆,調子拖沓。

溫熱的氣息噴在鎖骨,宋聿誠拍著她的後背,下意識聞了聞她的頭頂,還真有一股不淺的煙味兒。

姜怡妃沒有煙癮。

眼眸裏露出一絲擔憂,不動聲色地將她擁得更緊。

陳家的晚宴來了不少客人,陳姿燕的父親是有名的建築設計師,年輕時主要在國外工作,行為處事偏西方風格,即使是小小的聚餐,他也會喊一支弦樂隊來增添一某藝術色彩。

大提琴的樂聲帶領他們進入寬敞明亮的客廳,挑高的天花板,懸掛著獨特設計的藝術燈具,微弱的燈光在空間中投下柔和的光影,寬大的玻璃窗戶敞開著,窗外是建築師巧妙設計的花園,夜晚的燈光照亮了精心修剪的植物,使得花園在暗夜中煥發出迷人的生機。

餐桌上擺放著精美的瓷器和銀器,花藝錯落有致,散發著淡淡的香氣,與周圍的裝飾相得益彰。

姜怡妃還記得第一次來到這兒參觀,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老姜家的四合院確實寒磣了些。

他們一進門,立刻有人喊:“陳太太,怡妃來了。”

去找樊彩茗抱到的路上,她走兩步就有不太眼熟的人朝她送祝福:“怡妃生日快樂啊。”

“謝謝。”

一路上有許多人打量著他們,姜怡妃知道是因為自己穿著通勤襯衫就來赴宴,顯得格格不入。餘光裏的男人比她精致些,簡單的白襯衫搭配偏休閑的西褲,勝在與生俱來的矜貴氣質。

有人大概看出了宋聿誠的不凡,走上前來搭訕:“怡妃姐,這是你朋友嗎?介紹介紹啊。”

“宋老師也來了。”這時,樊彩茗走出來,驚喜道,“稀客稀客。”

“樊教授好。”宋聿誠笑得彬彬有禮,“受姜總邀請過來拜訪。”

姜怡妃說:“對,等下褚康時和高傑他們幾個也來,我們晚上要談點工作上的事情。”

“歡迎歡迎,宋老師,等下我讓燕燕過來和你打招呼。”樊彩茗扭頭牽住女兒的手,望了眼她的著裝,將人拉到一邊,輕聲說,“怎麽穿這身衣服,你今晚是主角。”

姜怡妃擰了擰眉:“我今天真的很忙,能趕來就不錯了。”

“好好好。”樊彩茗聽出她的不耐煩,哄道,“那去樓上找燕燕換身衣服,順便把她叫下來,不知道在房間裏磨蹭什麽。”

“我知道了,”姜怡妃四處看了看,“陳叔叔呢?”

樊彩茗頓了頓,說:“在書房議事,有個大項目找他去設計。”

“哪個公司?”姜怡妃隨口問。

樊彩茗撇開話題:“......這個你就不用管了,你別去書房打擾他們就行。”

“哦。”

樊彩茗像是特別怕她幹擾到書房,再三叮囑一定要往後樓梯走。

姜怡妃應付完母親,轉過身時,看到宋聿誠端著高腳杯走過來,他顯然已經融入了宴會的節奏,手上被遞上了一小疊名片。

“你繼父人脈可以啊。”他站在她身邊審視著宴廳眾人,把名片遞給她,“選一個吧,姜總,我幫您精心挑選過了。”

“再取笑我的話,我就把你介紹給陳姿燕的堂姐們。”姜怡妃把名片塞進了他的口袋,“拿去留著燒窯。”

“給我當燃料都不夠。”宋聿誠笑了笑,註意到她臉色疲憊,“不想待了?”

“沒什麽,有點累。”姜怡妃長籲口氣,“我去樓上換身衣服,你自己轉轉,要是覺得悶,可以去後院走走,那兒安靜些。”

宋聿誠皺眉,欲言又止。

她明明不喜歡這種儀式,卻為了維系親情逼自己去迎合。

有一秒,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時候的身影。

“好,等你下來,我們一起。”

姜怡妃回頭對他扯了扯唇。

陳家的地形她很熟悉,婉拒了管家的陪同,繞後樓梯走到三樓。

記著母親的叮囑,她走得緩慢,後跟踩在地板上幾乎聽不見聲音。

在陳姿燕房門前站定,她擡起手作勢敲門——

“沈洵祗,我為什麽不能喜歡你!”

離門距離不到兩厘米,指背驟然僵住,耳畔持續回蕩著妹妹的喊叫聲。

房間門內,寬大而奢華。

沈洵祗坐在高背的皮質椅子上,眼神宛如冰川散薄光。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金絲楠木手杖,發出不急不緩的有規律的聲響,無動於衷。

他一不小心中了面前這個女孩的陷阱,和她父親談完生意後被騙到了所謂的“姜怡妃在等他”的房間。

陳姿燕眼中充滿了憤怒和絕望的火焰,仿佛想通過言語的力量宣洩一切。

“你別忘了,當年你為了追姜怡妃,是怎麽指使我的。”她說。

沈洵祗註視著她的眼睛,站起來,目光冰冷而堅定,仿佛對這一切都充耳不聞:“陳小姐,我現在的耐心都是看在你是姜怡妃妹妹的份上,別逼我把話說的太絕。”

他邁開步子,剛與女孩擦身而過,陳姿燕抓住了他的拐杖,搶過去,往地上一扔。

“沈洵祗,要過河拆橋是吧。”陳姿燕昂首與他對視,看更多完結文來企鵝裙妖兒巫妖四要撕藥而語氣尖銳,“我這就去告訴我姐,她高考落檔燕大是怎麽回事,你是如何指使我去偷她日記本的......我姐日記裏提到男孩子根本不是你......”

“砰——!”

開門聲驀然響起。

過堂風灌進來,他們望向同一個方向。

女人黑發隨風飄揚,冰冷的目光如寒夜中的利刃。

陳姿燕嘴唇翕張,瞠目:“姐姐.......”

姜怡妃慢慢走進去,視線投向屋子裏的沈洵祗,她曾經付出過熱忱的人。

“陳姿燕,”她沒有給妹妹眼神,忍耐著胸口翻湧出的情緒,“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好妹妹,告訴姐姐,我的高考志願是不是你替洵祗哥哥改的。”

陳姿燕去捏她的袖子,被一把甩開,她嗓音哆嗦:“姐,我錯了......”

“真好,”姜怡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滾出去,帶上門。”

陳姿燕乞求著:“姐。”

這聲可憐巴巴的稱呼直接點燃姜怡妃怒意的導火線。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你——啊!”陳姿燕忽然被抓住後領,姜怡妃拎著她往外拖,像丟垃圾似的往門口一甩,然後迅速關門。

陳姿燕從地上爬起來,一身狼狽,跪在門口敲門:“姐!姐!你冷靜啊!”

冷靜?

被人篡改了未來,玩弄了感情,憑什麽讓她冷靜。

屋內僅剩下姜怡妃和沈洵祗。

她走到他身邊的床沿,坐下,擡頭平聲問:“沈洵祗,你累嗎?”

沈洵祗扭過頭望著她,方才她進來的那一刻,他是慌亂的,現在金絲框眼鏡下的目光已然恢覆平靜。

姜怡妃想,她要比他更鎮定。

“你應該挺累的吧。”姜怡妃笑著說,“每天要在不同的地方扮演不同的角色,跑燕都來扮演一個能開導姑娘的知心哥哥,花心思買通她年幼不懂事的妹妹幫忙修改她的志願,再把人騙到滬城,然後告訴她是命中註定。”

“鶯鶯。”沈洵祗閉了閉眼。

“聽我把話說完,沈先生,這是基本禮儀。”姜怡妃感受到了當上位者的快意,難怪沈洵祗喜歡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口氣說話,碾壓一個站不住腳,無法反擊的弱者,多麽美妙。

“你與她不在一起的時間呢,需要和另一個女人扮演恩愛夫妻。怪不得要花這麽卑劣的手段把我騙到滬城,原來是嫌兩個家距離太遠不能雨露均沾。”

“不是的。”沈洵祗搖頭,半跪在她眼下,“你明知我心裏只有你,就算我確實用了些手段,那也是為了和你在一起。”

“是啊,”姜怡妃輕笑,“一切都是為了我。你知道我的志願是研究古書畫,卻哄著我把滬大填上去。你知道我上學需要和同學社交,卻用激烈的方式把我所有朋友趕跑了。你知道自己結婚了,卻騙著我給你當情婦。你知道我想離開,卻把我軟禁在郊區別墅裏整整一年......沈洵祗,這就是你愛人的方式,把她的一切都毀了,讓她變得脆弱,然後只能依賴你。”

“但你算錯了一點,她愛上的並不是你。”

“你說什麽。”沈洵祗垂眸,她說這番話的語氣真是越來越溫和。

“人的情緒就像是藝術品,可以偽造。”姜怡妃緩慢勾唇,“我對你的好感起始於一段童年回憶,然而這段記憶是你盜用的,所以你頂多算個贗品。”

她也終於理清自己這些年為什麽會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違和感,對沈洵祗又愛又恨的,對感情的釋懷屢次失敗。

原來皆是脫軌。

“唯獨這點你不能推翻,姜怡妃!”沈洵祗握住了她的雙肩,纖細嬌弱,可說出來的話卻如此絕情。

他承認最初占用了一段記憶設下陷阱有些卑劣,可放在他們在一起的四年,這段記憶是無法比擬的。他仍記得姜怡妃喜歡他時的眼神,歡喜地與他分享學校的事,受了委屈會找他傾訴,十分依賴他。

“為什麽不能推翻呢?”姜怡妃看著眼眶通紅的他,抓住他發抖的手腕,與他較勁,“沈洵祗,我本該是條與你沒有關系的小溪,容不下你大海裏的水,你的倒灌只會令我四分五裂。”

沈洵祗掐著她的肩膀,看著她清冷的眉眼,內心生起恐懼:“那你恨我嗎?”

姜怡妃搖頭,扯唇,“實話告訴你,我現在終於釋懷了,也不會因那段記憶對你保留一絲好感與懷念。”

“沈先生,你知不知道,後來那些年,我連睡你的欲.望都沒有,但其實,我是個需求不小的女人。”

冷言冷語一字不落的傳入耳朵,比起恨更可怕的是,她直接抹去了他的存在,宛如風暴來臨一般,沈洵祗平日沈穩的外表消失不見,被一股無法控制的情緒所淹沒。他的眼神變得狂熱而兇狠,仿佛在釋放出一種無法遏制的怒火。

他扔掉眼鏡,把姜怡妃順勢推到在床上,床墊深陷,發出一聲女人的悶哼。

領口亂成一團,男人虎視眈眈地盯著她。

姜怡妃的手被摁在兩端,她皺起眉,沈聲警告道:“沈洵祗,不要讓我恨死你。”

“那就恨死我,鶯鶯對我恨之入骨才好。”沈洵祗的眼神陰騭起來,他不顧她的掙紮,扯開了她胸前的扣子。

紐扣落地,發出清脆的滾動聲。

男人動作忽然停滯。

姜怡妃知道他暫停的原因,冷笑一聲:“繼續啊,沈洵祗,怎麽不敢了?”

雪白的胸口,紅梅點點。

全是吻痕。

他垂著眸,聲音沙啞,帶著微微顫抖:“和誰?”

姜怡妃漫心地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宋聿誠玩暧昧只是氣你的幌子。”

“你真和他做了?”

“我當然和他做了。”

“什麽時候?”

“你指哪一次的時間?”姜怡妃望著他木訥的眼神,更想要擊潰他,報覆感油然而生,“玉堂酒莊與你隔著門和他做的那次,還是......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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