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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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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一個人,一瓶水,創造一個奇跡!◎

哪來的小女孩, 哪來的做作業?

這臥室裏只有一張供著骨灰的高桌!

打死王峰他都沒有預想到會看到這刺激眼球的一幕。

王峰眼瞳宛若死人一般瘋狂擴大,他的腎上激素猛地飆升。

常年勞作的手瘋狂顫抖,他早已提不住那袋香氣外溢的外賣盒, “啪”的一下子就摔在地上。

外賣盒被生生摔壞,從裏面滾出來的不是外賣, 而是——

一把把香和鮮艷似血的紅蠟燭!

王峰這麽一個壯碩的漢子發出驚聲尖叫, 他忽覺得下-體微涼。

臥室裏傳來剛才那個小女孩沙啞的咯咯笑聲:“叔叔, 你尿褲子啦。”

這狹小的臥室裏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入目的只有臥室的墻。

王峰的灰色短褲上暈了一圈騷臭的水漬, 有透明的液體順著他褲子滴到地面上,濕噠噠的褲子緊貼著大腿根,涼颼颼的。

他嚇尿了!

這任憑誰來了都得尿褲子!

王峰不住大喊著,他猛地轉身逃命一般朝臥室門跑去,臥室本就不大王峰只跨了三步就來到了大門口。

門鎖卻打不開, 任由王峰使出了吃奶的勁兒都紋絲不動。

撞鬼了,他真的撞鬼了。

王峰冷汗如雨下, 他感覺到背脊隔著一層被冷汗濕透的薄衣衫, 有冰冰涼涼的東西在摸他後背。

王峰聽到身後有窸窣的響聲,他幾乎是哭著轉過頭看去,昏暗的臥室內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幾道灰影。

灰影裏是……小孩!

七個鬼童以女孩為主, 只有兩個男孩。

他們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死白, 眼珠子很大但沒有瞳仁,身上帶著各種不一的血跡, 甚至有些缺胳膊少腿。

王峰看到了此生不忘的一幕, 領頭臉頰瘦弱凹陷的小女孩笑嘻嘻看著他, 她伸出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 朝上面用勁兒地拔。

腦袋就這樣生生被女孩拔了下來,她的腦袋和身體分開行動,分別沖去那堆散落在地的香與蠟。

腦袋上的嘴快速啃著蠟燭,手撿起一支支香往身體內插,瘋狂地吸食著。

其餘小鬼爭先恐後,沖上去搶剩餘的香蠟。

王峰:“!!!”

他被嚇到大腦一片空白,後緩慢地想起他這幾天給送的外賣,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外賣,外賣盒裏面全是香蠟?

一種遲來的恐懼再度加碼,王峰快要瘋了。

王峰自認為自己也算是個良民,認認真真送外賣賺錢,以前在送外賣的路上也曾助人為樂過,怎麽會遇見這種事?

王峰緊張到喉口幹澀,他幾乎能夠聽到自己瘋狂躍動的心跳聲,他死死地貼著臥室門,大哭道:“你們,我,我沒傷害過你們,你們放過我吧。”

王峰弄不明白把他騙進來是想幹什麽?讓他當替死鬼?

這裏足足有七個小孩,他就是替死也不夠啊。

領頭的女孩腦袋轉過來看他,哦她的身體並沒有轉過來,就像貓頭鷹腦袋180°轉過來,只是頭和身體分開。

“叔叔,騙子,口渴,我要水,我要喝水。”女孩舔著幹澀的唇嘴裏喃喃念著,眼底怨氣愈發重了。

王峰抖若篩糠的手顫抖地把手中的礦泉水瓶遞了過來,小女孩伸出滿是傷痕的手指剛要接過時,王峰又收了回來。

小女鬼瞪著眼,王峰就擰開了瓶蓋驚恐地道:“我,我幫你開瓶子。”

小女鬼楞了瞬,定定地盯著王峰。

水,她要喝水。

對水的渴望比那些香蠟還要濃烈,女孩把腦袋重新安裝回身體上,朝王峰撲過來,張開嘴。

那張嘴看不到牙齒,也看不到正常人的喉口,就像個無底洞。

攤上事了。

王峰握著瓶子,把礦泉水往小女鬼張得老大的嘴倒。

“啊——!!”

純凈水剛湧入小女鬼的喉口,一聲淒厲的鬼嘯沖天而起,小女鬼痛到瞬間倒地,在地上瘋狂打滾。

王峰驚住,什麽情況?

王峰低頭看著手中的礦泉水,就是普普通通的怡寶。

不過王峰不敢多想什麽,他反手再度嘗試打開臥室門,門鎖鎖扣被轉動,王峰瞬間從臥室飛竄出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潛力。

臥室裏的幾個小鬼立刻跟著追出去,追到了客廳留下一連串腳印。

一個滿身屎臭味的胖胖男孩陰森森盯著王峰,嘶吼道:“帶我們出去。我要出去!”

王峰哪裏會搭理那些小鬼的聲音,他沖到大門口剛握住大門門鎖,一只冰涼的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是剛剛那個小女孩。

媽呀,怎麽這麽執著。

王峰死死握緊那瓶怡寶礦泉水,另一只手擰開大門沖了出去。

他在十八層走廊之中狂奔,就連聽到身後04號大門傳來劇烈的關門聲都沒有回頭。

他沖到電梯口,顫抖的手指去摁按鈕時都誤戳了幾次才摁住。

電梯顯示屏上的紅色數字開始變化,王峰驚嚇之餘時不時看了看長廊盡頭的方向。

快點,電梯快點上來。

“叮——!”

電梯終於在王峰的祈禱中升了上來,電梯門朝兩側展開,電梯裏沒有人。

王峰的腳步反而停住了,他渾身肌肉緊繃到了一種空前的程度,驚恐的眼淚在眼眶中瘋狂打轉。

因為,他的餘光瞥見了電梯的顯示屏。

此時顯示著——“-18”。

負十八層!

原來他的確是從04號門逃出來了,但又沒有完全逃出來。

他還在撞鬼……

王峰忽然想起一些看過的恐怖電影,誰走電梯誰倒黴。電梯就是恐怖片的重災區。

電梯四四方方,連窗戶都沒有一個,如果真的撞上鬼,連躲的地方都沒有。

王峰一咬牙,他像是徹底豁了出去,悶頭沖入安全通道,走樓梯!

安全通道倒沒有什麽異象,白色墻壁上貼著的數字是正經的“18層”標志,並沒有負數。

白墻之上有小孩兒玩鬧時的灰色手影,在夾角處放著一袋垃圾。

王峰跑得飛快,握著扶手的手摩擦得生疼,他步子跨得極大,三階樓梯化成一階,幾乎是生生跳下去的。

腳底心因重力而生疼,可王峰已經顧不得這股疼,他滿腦子只有逃,他要逃出去。

王峰跑得全頭大汗,不住地大口喘氣。

這些年他從來沒有跑這麽快過,就是當初高中體側時也不見這麽拼命。

這是無比漫長的幾分鐘,王峰狂奔到四肢脫力,竟然發現自己還在安全通道裏。

他弓著身不住地大口喘氣,汗水猶如滂潑大雨般落下,“怎麽,怎麽還沒到一樓?”

王峰看到樓梯的夾角處安安靜靜地放著一袋垃圾,這垃圾……這垃圾……

王峰倏地一下擡起頭,看到那白墻之上依舊貼著“18層”的標志。

絕望充斥著王峰整個眼眶。

他……

他竟然還在十八樓!

鬼打墻,他遇上鬼打墻了。

“嘿嘿,嘿嘿,嘿嘿。”

女童陰涼涼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更讓王峰感到崩潰的是眼前的一階階向下的步梯也變了。

樓梯從規整地向下,變成四處開花,就像一座巨型樓梯迷宮。

王峰連下一步走哪裏都不知道,他驚恐到咆哮:“你到底要幹什麽?我和你無冤無仇!”

“你要什麽?你要香蠟紙錢,等我離開我給你燒。”

“你別搞我!”

王峰看見了,他仰頭之時看到在那樓梯上層的拐角處站著一個幹瘦枯癟的小女鬼。

她光腳走下一階樓梯。

一階,

又一階。

近了,愈來愈近了。

近到王峰聽到小女鬼陰測測地道:“回,去。”

回去?

回哪裏去?

回十八層的04號門?

王峰寧願死在這裏,也不願意回去,這裏一只小女鬼,那04號門還有六只小鬼等著呢!

因為爬樓梯而快速消耗身體內的水分,加上過度的精神緊繃,王峰的喉口像著了火,又幹又澀。

“媽媽讓我送給叔叔,害怕的時候喝。”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團團奶氣的話,王峰下意識地看向手裏還緊握著的半瓶礦泉水。

剛才,剛才好像小女鬼因為喝了這礦泉水痛到狂嘯。

王峰當即嘗試地舉起礦泉水瓶,慢慢爬下來的小女鬼看見他舉起礦泉水瓶腳步瞬間一滯,怨氣叢生的眼緊緊盯著王峰。

真有些效果!

王峰心頭說不出來的大喜。

喉口似火一般的灼燒讓王峰不再顧忌,他當即擰開瓶蓋把剩下半瓶礦泉水仰頭全喝了進去。

小女鬼怕,說明對鬼有害,對人無害。

他就喝!

本就只是小瓶礦泉水,還僅剩一小半,王峰仰頭喝盡。

滾燙的喉口一陣冰涼,紓解了喉嚨的幹燥。

眼前的小女鬼怨毒又畏懼地瞪著王峰,灰影消失在王峰眼前。

不見了!

竟然不見了。

“拼了!”

王峰看著那宛若迷宮的安全通道,根本尋不出一條正確出口,他猛吸一口氣,緊握著那空了的礦泉水瓶子,閉上眼。

扶著下樓梯的扶手,靠著本能,王峰朝前面狂奔而下。

今夜,一個人,一瓶水,創造一個奇跡!

跑,閉眼用盡全身氣力往下面跑。

王峰一邊跑一邊數著數,他數了三百個數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

依舊是雪白的墻壁,王峰心下微涼之時,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白墻之上貼著的“1層”。

他,硬生生從十八樓跑到了一樓!

出來了?

他扭頭朝外一看,左側便是入戶大廳!

“我真出來了!”

王峰瞬間有種劫後餘生的狂喜,他猛擦眼淚,不顧已經累如註鉛的雙腿沖出入戶大廳。

他的外賣電瓶車還停在大門口,王峰猛地躍上去,鑰匙插入鑰匙扣,龍頭把手擰到底。

黃色小電驢嗖地一下飛竄出去,又竄出小區,在馬路上飛奔。

夏夜的涼風吹拂在臉上,吹起了臉上的汗水,涼意透過每個毛孔直入心肺。

腦海裏不受控制一般跳出剛才的畫面,高桌、骨灰盒,點燃的香蠟紙錢,一群小鬼。

他竟然能活著出來?

王峰可不認識自己是電影主角,有這個大本事。

可那涼涼的夏夜之風、周遭已經關門的商鋪,以及面前正常亮起的紅綠燈。

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真實。

他王峰竟然真的,死裏逃生!

王峰神色有些覆雜地看著車兜裏的空礦泉水瓶,一次是偶然,兩次能是巧合?他竟然是因為那個賣天價泡面的老板娘的一瓶水從鬼口逃生。

想到那天晚上他跑得那麽決絕,王峰就不由有些老臉發紅。

正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從後面駛上來一輛黃色外賣電瓶車,那個外賣小哥打量著王峰和他的餐箱。

“王哥,今天送到現在才準備回家?”來人認識王峰,當即就跟王峰打起了招呼。

王峰有些心不在焉地點頭。

那外賣小哥看了看他的餐箱,猶豫會兒還是提醒道:“你餐箱怎麽在動?裏面有東西?不會進耗子了吧?”

這要是讓食客知道了,誰還願意吃王峰送的外賣?臟的很啊!

綠燈亮起,外賣小哥說了“明天見”便拍拍王峰僵硬的胳膊,一擰車龍頭一溜煙騎走了。

王峰沒有走。

他僵硬地坐在外賣電瓶車上,兩只顫抖的雙腿踩在地面上。

餐箱在動。

他的送餐箱是空的。

王峰緩慢地轉過頭,速度慢到出奇,他終於扭了過去。

隔著連半米的距離都沒有的空間,他用一根手指輕輕挑起他身後的黑色黃邊的送餐箱蓋子,露出一條縫隙。

小女孩壞笑著的漆黑的眼睛透過餐箱狹小的縫隙露出來,當即和他視線緊緊相對。

夜風依舊在吹,涼意貫穿全身每一個角落。

“啊!!!”

王峰發出恐懼的尖叫,他從電瓶車跳下來,不管不顧地朝前面狂奔,連身後電瓶車倒下的聲音都沒有管。

什麽得救了。

是領頭小女鬼追來了!

王峰在無人的大馬路瘋狂亂竄,他狂奔,他狂跑。

“老板娘,美食攤老板娘!”

王峰喃喃念叨著,他眼底爆發出陣陣精光,朝每天送完外賣回家都會經過的老槐樹一路飛奔。

那個老板娘肯定有辦法,肯定能救他。

那棵老槐樹的樹影已經出現在了王峰的眼中,一股名為希望的情緒湧到了最頂端。

王峰不顧已經疲憊至極的身軀,反而加快了速度沖過去。

繞過馬路拐角,老槐樹下的風景終於全部展露在王峰的面前。

沒有人。

沒有傅晚,沒有那個叫團團的小朋友,更沒有他們的美食小推車!

希望的情緒在一瞬間化作極致的崩潰。

傅晚今晚沒有出攤!

王峰的大腦嗡嗡的,他各種情緒交織,他甚至已經開始後悔昨晚沒有吃傅晚那碗價值518一碗的天價泡面。

“叔叔。”

王峰聽到小女鬼陰陰涼涼的呼喚聲,他絕望地閉上眼。

又追上來了。

“你要殺就殺,要抓我做替死鬼就抓吧。”王峰往老槐樹下一躺,直接擺爛認命了。

活著已經很苦了,他真的過得好辛苦好辛苦。

如果沒辦法活,那要死就死吧。

那個小女鬼又說:“叔叔,給我喝水。你能當我爸爸嗎?”

王峰:“…………”

王峰:?

王峰垂死病中驚坐起,死可以死,給鬼當爹他做不到啊!

王峰發出最為痛苦的哭喊:“老板娘,你在哪兒?什麽時候出攤?!”

因為知道傅晚的家庭住址,王峰再度化身長跑運動員,一路狂奔到傅晚所在的老式小區。

王峰已經顧不得深夜去打擾孤兒寡母會被當成犯罪分子,可惜傅晚沒有開門。

王峰幹脆在樓梯口,靠著扶手瑟縮地坐下。

小女鬼畏懼地看了看出租屋的大門,聽到裏面傳出的“兔子乖乖”歌聲,消失在了樓梯口。

那扇門內有一個很厲害的厲鬼。

-

清晨窗外枝頭的鳥嘰嘰喳喳,柔和的陽光傾瀉而下。

趙陽打著哈欠來到客房前輕敲,“傅大廚,您起了嗎?可以用早飯了。”

“小陽哥哥,我媽媽不吃飯的。”

團團精氣神十足地從另一間客房走出來道。

趙陽:“?”

誰家好人不吃飯啊,就是風水大師也要吃飯吧?

傅晚要是不喜歡吃,有那一身本事非要去當廚子?

“不是,團團你叫我哥叔叔,你叫我哥哥,我這不是矮了一輩嗎?”趙陽忽然想起什麽急切道。

“用早飯。”傅晚房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扔下一句話朝樓下走去。

趙家今晨的早飯做的極為豐盛,從中式早點到西式糕點應有盡有。

傅晚卻沒吃什麽,只喝了小半碗清粥。

倒是團團吃得小臉鼓鼓,他不僅吃油條包子,還吃了一個奶油面包,把李美鳳看得眉開眼笑。

趙昆明李美鳳夫妻昨夜終於睡了個好覺,那種被人惦記的感覺可算沒了。

趙家平時人少,餐桌前也就他們三人一起用飯,今天人就多了。

李美鳳忙著給團團和譚月兒夾菜。

團團吃得開心,只有譚月兒有些心不在焉。

才剛剛上高一的女孩遇上這種驚天巨變,確實是一個打擊。

李美鳳心疼地摸著譚月兒的頭發,道:“月兒要是不介意,以後就在幹爹幹媽這裏住,把這裏當成家。”

譚月兒知道李美鳳這話是出自真心,就連她被孕育而出也和幹爹幹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譚月兒緊握著筷子,看向在場眾人道:“我昨晚想了一個晚上。”

“我想在處理好我爸的後事,把我媽送去精神病院治療後,我想出國留學。”

譚敬業和陳麗到底是幹了虧心事,生怕自己死於非命,所以早早就立了遺囑,把所有遺產都留給當下唯一的女兒譚月兒。

一旦生下兒子,就可以隨時更改遺囑,把財產都留給兒子。

譚月兒知道,原本按照兩夫妻的計劃是滿月酒宴後,就去更改遺囑,把財產全部留給天寶,可沒想到出事的這麽突然。

所以,譚月兒現在身上有著巨額財產。

趙陽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荒誕。

譚敬業陳麗那麽重男輕女,一直覺得自家是真有皇位需要兒子繼承,結果到頭來所有家產都是譚月兒一個人的。

傅晚放下手中的瓷勺,拿過紙輕擦唇道:“往北走,一切順遂。註意,別當戀愛腦。”

譚月兒楞了下,瞬間明白傅晚是在提點她。

“多謝傅大廚,我明白了!”

李美鳳有些心疼這個一夜就長大的幹女兒,她輕輕拍了拍譚月兒的手背說:“你放心去留學,有什麽困難一定告訴我們。”

“家裏永遠為你一個位置。”

譚月兒紅著眼眶點頭。

薛國盛齊秀蘭羨慕地看著趙家人,六子魂陣的事情解決了,他們家以後肯定還會添丁,現在譚月兒也算是他們趙家半個親人了,這一家子過得幸福的呢。

他們家定坤……

還在醫院躺著。

齊秀蘭也著實擔心兒子,昨夜並沒有睡好,還偷偷起床去葡萄園偷看。

結果那沒良心的小子,直接窩在發圈裏睡得跟死豬一樣。

原來生魂也要睡覺?

兩夫妻有些心酸之時,就見傅晚推開椅子起身。

她說:“去葡萄園。”

薛國盛齊秀蘭聞言大喜過望,連面前的早飯也不吃了,趕緊跟上傅晚的步伐。

薛定坤是趙陽好友,他也想去看看。

趙昆明並沒有拒絕,他們如今還有不少需要善後的,他道:“你去吧,我和你嫂嫂今天把那些屍袋送去火化下葬。”

然後還要處理送魂車,葡萄園那滿園葡萄的事情。

一行人朝葡萄園走去,遙遙就看到一道稀薄的身影四仰八叉地躺在發圈裏的草地上,清晨陽光落在他身上反而像是在曬太陽。

那舒服勁兒讓眾人嘆為觀止。

也不知道那發圈裏是有多舒服,趙陽甚至有些羨慕起薛定坤。

做鬼能做到這麽舒服的,他好兄弟算頭一個吧?

團團小聲叫了聲兒:“醒醒。”

“幹啥?”薛定坤打著哈欠從草地上坐起來,他昨夜睡得極好,是這段時間以來最舒服的一晚。

看著兒子那精神抖擻的模樣,薛定坤父母:“……”

敢情就他們倆昨晚沒睡好?

傅晚右手輕擡,黑色發圈騰空飛起自行解開,柔和的發絲輕輕拴住薛定坤生魂的手腕。

純黑如墨的發絲延長無邊,另一端輕柔地落在了傅晚手裏。

傅晚把發絲遞給團團,“牽著。”

團團乖乖點頭,緊緊牽著黑色纖細的發絲,完成傅晚布置的任務。

趙陽忍不住道:“好像遛狗。”

薛定坤:“……”

這小子別等他醒過來!

“走吧。”傅晚言簡意賅扔下一句話。

去哪兒?自然是去薛定坤所在的醫院。

傅晚這是要親自去的意思?!兩夫妻大喜過望,跟著傅晚就有一種天然的安全感存在。

現在他們可不敢對傅晚的舉動有任何的質疑,聽她的話準沒錯。

他們坐上薛家的車,趙昆明出來相送。

“傅大廚,您的葡萄是等您在家時送去?還是我給您準備個食材倉庫?送那裏去?”

傅晚道:“送我家,會有人開門。”

“對了,今晚請你們吃飯,地點老槐樹下。”

請吃飯!

趙昆明他們可不會覺得傅晚是真的要請吃飯,向來只有求人的才會請人吃飯。

人家大廚給你家辦事,這不給點飯菜錢?

趙昆明連連笑道:“一定準時去,您放心。”

傅晚便不再多言,閉上眼養神。

車往醫院方向開去,薛國盛在停車後率先殷切地替傅晚開車門,齊秀蘭給團團開車門。

他們步入醫院,私人醫院人不算多,在這裏看病的非富即貴。

“傅大廚,您這邊請。”

薛國盛幫傅晚摁了vip電梯。

傅晚帶著團團走了進去。

醫院大廳內,一個留著大-波浪卷發的女孩滿臉的不可思議,剛做的水晶美甲握著一只手機,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得了的畫面。

另一個年輕女孩從醫院洗手間方向走出來,“嬌嬌,我們去診室吧。”

周嬌嬌一把拽住柳永寧,急切地道:“寧寧,我好像……好像看到,傅晚了!”

柳永寧渾身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微微揚聲:“你說你看到了誰?”

周圍路人看過來,柳永寧立刻壓低聲線。

“你是不是看錯了?傅晚,她,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周嬌嬌猛搖頭道:“她那個長相誰看了會看錯?她,她好像只是失蹤,警方也沒有找她的屍體。”

周嬌嬌把手機遞過來,“我剛才本來是想拍個醫院照片分享給沈少,讓他放心我陪你來醫院看病的,沒想到會拍到傅晚。”

柳永寧立刻拿過手機查看那張照片,照片沒有來得及南極生物群每日梗新一無而二七汙二爸依聚焦,而且只拍了女人的大半張臉,卻掩飾不了出眾的五官。

她走在最中心,其餘人似乎都是她的陪襯。

柳永寧仔細看,那個滿臉討好笑容的夫妻好像是……薛氏集團的薛總和薛太太?

傅晚,真的是傅晚嗎?

柳永寧神色覆雜,陷入了當年的沈思。

一旁的周嬌嬌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當年公布高考成績那夜,是她不小心哄騙傅晚去了沈家的祠堂。

那一夜過後,傅晚從沈家祠堂跌跌撞撞跑出來後,她懷孕了。

“媽媽,剛才好像有阿姨拍我們。”團團仰著頭小聲跟傅晚道。

傅晚並不在意:“我們又不是見不得人。”

反正她回來的消息,早晚也要傳遍整個寧城。

薛國盛趕忙給傅晚打開病房門,室內管家憂心忡忡,總覺得薛定坤情況已經不妙了,正撞見先生太太一臉歡喜。

這兒子都要死了,還高興呢。

還神神叨叨說身上的那道平安符絕對不能摘,千萬別碰。

傅晚瞥了眼病床上面色灰白的枯瘦青年,似笑非笑地睨了兩夫妻一眼。

薛國盛齊秀蘭尷尬極了,只能對傅晚連連賠笑。

傅晚伸手從團團手中接過發絲,她指尖在薛定坤生魂肩膀上輕輕一點,“去吧。”

薛定坤的生魂一步步朝自己的身體走去,生魂鉆入肉身。

傅晚來到病床床頭,素白指尖註入生機的虛空一點,“醒。”

在眾人緊張的神色間,他們看到病床之上的薛定坤手指忽然動了動。

齊秀蘭熱淚盈眶地捂住嘴唇,卻不敢出聲。

薛定坤手指動作的頻率愈發大了,他緩緩睜開了眼。

頭頂是白熾燈,鼻腔內是消毒水的氣味。

“醒了……定坤真的醒了!”

齊秀蘭又哭又笑,竟腿軟到跌坐在地上,望向傅晚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是她腦子抽了,差點害了兒子。

幸虧雖然有波折,兒子還是醒了。

小小寧城比不得京市,竟然出了這等的風水大師,還讓他們給遇上了。

何其有幸?

一旁的管家人都看傻了,這……這醒了?

“我……我……”

其實植物人哪怕醒過來也不會立即說話,但薛定坤能夠發聲。

薛國盛齊秀蘭熱淚盈眶,他們心裏清楚這和傅晚有關系。

對於這個失而覆得的兒子,兩夫妻珍惜得不得了,他們聽到薛定坤要說話,立刻湊了上去。

“定坤,你要好好休息,別的事情都不用擔心。”

薛定坤一把拽住薛國盛的衣角,神色滿是急切。

兩夫妻一驚,以為薛定坤有什麽重要的事情非要現在說不可,他們立刻全神貫註盯著薛定坤,表示在聽。

薛定坤現在哪怕能說話,但卻很艱難,每說一個字都在用盡他全身氣力,他咬著牙喘著粗氣說:

“你們,去,上,老年大學。”

薛國盛:“……”

齊秀蘭:“……”

“哈哈哈哈,兄弟真有你的。”病房內傳出趙陽毫不客氣的嘲笑聲,滿是歡快的氣息。

傅晚帶著團團轉身離開,趙陽揉著笑爛了的臉追出去,還順便提醒了一句:“別忘了傅大廚今晚請吃飯。”

趙陽親自送傅晚和團團回家,車很快就開進了老小區,傅晚和團團從車上下來。

趙陽的車價值不菲,那車看得小區內的太婆竊竊私語。

“那是一棟三樓新來的租戶吧?租的楊振榮家的房子?長得還挺漂亮,難怪把房子租給她。”

另一個中年婦女小聲道:“開那豪車的人是她新找的對象?看起來有錢還挺年輕的。這女的帶個娃還不簡單吶,我聽一棟的李嬸兒說,昨晚有個男的在她家門口守了一夜。”

“嘖嘖——”

她們討論著還故意把聲音揚高,時不時朝傅晚投來異樣探究的神色。

趙陽氣紅了臉,傅晚倒是很淡定。

趙陽知道自己比傅晚只小了三歲,先不說他有沒有膽子追傅晚,這消息要是傳到哥哥嫂嫂耳朵裏,他們的第一反應絕對是——

你小子配嗎?

趙陽不想傅晚多想,他立刻轉移話題說:“那個,傅大廚,你不是讓我天天給傅家提醒嗎?”

趙陽拿出手機有些無奈一笑:“我被傅軒刪好友了。”

手機頁面裏有個紅色感嘆號。

本來就是點頭之交,那麽一操作瞬間惹怒了傅軒,被單方面刪除了。

傅晚並不放在心上:“我知道了,晚上見。”

傅晚帶著團團返回家中。

趙陽倒沒有立刻走人,他斜倚在寶藍色豪車引擎蓋上,刷著手機。

周嬌嬌剛才在【寧城一線吃瓜小分隊】發了一張照片,引起了軒然大-波。

【周嬌嬌:[圖片],你們看這女的是誰?】

【周天磊:這女的誰啊?長相可以啊。】

【李成志:圖片很模糊,是女明星嗎?娛樂圈有這一號女星?我怎麽沒見過。】

【趙陽:……】

媽的,這照片上的不是傅晚嗎?而且背景就像是在醫院。

周嬌嬌剛才也在醫院?

【齊若若:O.O長得好像……傅晚。】

【周天磊:傅晚?臥槽,是我知道的那個傅晚?】

【孫昌明:爹媽不惜得罪沈家的傅晚?傅軒,傅晚是你堂妹,你覺得這照片裏的是不是?】

傅軒本就為傅晚突然竄出來的事情焦頭爛額,他被群裏的人艾特更不爽了。

【傅軒:我不知道,別問我!】

【李成志:傅晚到底是誰啊?】

李成志前些在國外留學,不太清楚寧城的事情。

作為吃瓜第一人的周天磊立刻私發了李成志,語音信息幾近興奮:“知道幾年前沈子騫和柳永寧鬧分手鬧得最厲害的那一次嗎?就是因為傅晚。”

“這女的偷跑進沈家在山中祠堂,然後就懷孕了,疑似沈子騫的!”

“她爸媽更絕了,她爸就是福滿樓前老板,不顧沈家施壓,非要拽沈子騫和那個娃做親子鑒定!”

李成志吃了一口大瓜,有些震驚,“沈子騫不是沈家大少嗎?福滿樓一個小餐廳老板,敢強拉沈少做親子鑒定?”

周天磊在線發瓜:“那可不,那傅老板說福滿樓就是從此被迫停業,也要給女兒討回公道,當時鬧得特大。”

得虧不是沈子騫的種,要不然兩人都說不準分手了。

群裏更是在熱烈討論,有人還翻到了傅晚早年在高中學校時拍過的照片進行對比。

好像,真的有點像。

【齊若若:我的天!!!傅晚的朋友圈竟然更新了!!】

齊若若是少有幾個在得知傅晚失蹤後沒有刪除她的微信好友之一。

兩人以前雖是一個學校的,但其實也沒多大往來,她只是單純忘了刪傅晚罷了。

齊若若發來了一張傅晚朋友圈的截圖,時隔六年再度更新,卻只有一個數字。

【是晚晚呀:9.】

傅軒看得臉色煞白,傅晚這女的到底想要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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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系統:【宿主,恭喜你收獲新任務:擁有回頭客*5,任務獎勵:炒飯食譜*1。】

美食系統想到上一個任務的獎勵初級廚具現在的慘狀,它就覺得自己發獎勵的方向錯了。

廚具被宿主拿來打鬼了,現在還盛了一些不知道是什麽的水。

但食譜,她總不能拿出來打鬼了吧?

傅晚來了絲興趣,回頭客?

美食系統當然知道傅晚今晚要“請”他們吃飯,可薛定坤現在躺在病床上修養當中,這回頭客就缺了一位。

所以,宿主你要努力做飯啊!

夜深了,傅晚和團團準時出攤,團團興沖沖推著美食攤。

傅晚瞥見他小胳膊的肌肉都鼓了起來,不由覺得得安排個員工幹這個活兒。

“傅大廚、團團,我們來,我們來。”

早已等候在老槐樹下的眾人立刻竄了上來,趙陽他們趕緊上前幫忙推美食攤,熱情態度可見一斑。

他們十分自來熟,根本不需要傅晚動手,他們就自己幫忙從推車裏取出折疊小桌、凳子。

趙陽更是上前要幫傅晚燒水。

主打一個自力更生!

趙家三口人加譚月兒,薛國盛和齊秀蘭,一共六個人來了。

兩張小桌幹脆拼成了一張連在一起的大桌。

頭頂的老槐樹樹葉被夜風吹得沙沙作響,樹下的齊秀蘭聽丈夫說過自己兒子是被這老槐樹拘了魂,對老槐樹沒有什麽好態度。

齊秀蘭不由道:“傅大廚,您看您有那樣的本事,您何必做飲食生意,直接做風水大師不好嗎?”

這個問題也是他們所有人的疑問。

傅晚義正言辭地糾正道:“我的主業是大廚,天師只是我兼職的副業,一個小愛好。”

小愛好?不是,你管這個叫小愛好?

誰家小愛好能大開鬼門,能一指滅陳林江天師,還能替鬼告陰狀,送魂入幽冥?

眾人看著傅晚從小攤車裏拿出僅剩半箱的方便面箱子,不由陷入沈默。

主業:大廚,但給人做泡面。

副業:天師,但能吊打萬鬼。

emmmmm

團團仰著頭,振振有詞道:“我媽媽以後肯定會成為神廚的!團團和媽媽一樣,都希望以後成為厲害的大廚師。”

李美鳳立刻捧場鼓掌:“我們團團真厲害,這夢想真棒。”

至於傅晚無人點評。

倒是趙陽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話道:“嗯……有夢想誰都了不起。”

天師和廚師都差不多嘛,就差了一個字而已。

大家入座,擁有廚師夢想的傅晚傅大廚立在美食攤前,開始燒水。

夜色裏,一輛黃色的小電驢從遠處飛擦擦駛來,在看到傅晚的美食攤時楞了下。

隨即陷入了狂喜。

王峰連小電驢的車腳架都沒有立起來,他從車上蹦下來,指著那盤腿坐在他送餐箱上的小女鬼驚恐地喊道:“老板娘,這小女鬼非要我當她爸爸。”

趙陽噗呲一聲:“厲鬼版本喜當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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