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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番外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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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番外二(八)

有雲飄了過來,短暫地遮住太陽。

沙灘上多了雲的影子,光線暗淡些許。

秦子游眼神閃爍一下,下意識要避開楚慎行的目光。但等真的避開了,他才意識到,這樣一來,自己豈不是表現得太心虛?

想到這裏,秦子游又將視線轉回。

他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從容一點、鎮定一點,露出一個幹巴巴的笑容,試圖讓楚慎行改變想法。

但還是那句話。

在楚慎行面前,他真的太好懂的。

秦子游說:“一般來說,我們會問一些八卦啊。比如……”

楚慎行問:“你不想回答?”

秦子游一楞。

他的話音一點點低了下去,嘟囔:“幹什麽啊,一定要這樣嗎。”

楚慎行說:“哦,我看你前面那麽想贏,所以誤會了。”

秦子游眼睛微微睜大,“誤會?”①

楚慎行看他,看出了少年的忐忑、不安。

他幾乎想要結束話題了,但子游……

還是不一樣的。

所以楚慎行第二次耐著性子,說:“我以為,你的確有什麽事情,很想問我。”

他話音落下,便看著秦子游。

看出秦子游的逃避,秦子游的躲閃。

楚慎行問:“沒有嗎?”

秦子游抿了抿嘴巴。

楚慎行說:“我最後問你一遍,沒有嗎?”

這一次,秦子游面上出現了鮮明的掙紮。

雖然掙紮,但依然想要掩蓋。就像是過去一年中的每一次那樣,快速抽回去的手指,與自己對視時迅速挪開的目光——

楚慎行在心裏數了三下。

而後,他站起身,說:“沒有就算了。”

秦子游:“等等!”

楚慎行低頭。

秦子游擡頭。這時候,雲層又散開。陽光重新變得明明耀耀,落在他們兩個身上。

秦子游問:“你去做什麽?”

楚慎行說:“換衣服。”

秦子游瞳孔微微縮小。

他說:“我們……不玩了嗎?”

楚慎行客觀地:“你腿抽筋了,不方便下海。”

秦子游說:“但也可以曬曬太陽啊!”

楚慎行說:“你想嗎?”

秦子游一怔。

他忽然有些無法呼吸。

楚慎行這麽問,言下之意,就是“不想”。

在楚慎行看,少年的嘴唇微微顫動著,看起來委屈極了。

可是,委屈——

他到底在委屈什麽?

秦子游沒有直面回答,而是說:“哥,我要搬走了啊!”

楚慎行說:“我知道。”

還要一再提醒他嗎?

秦子游強調:“我暑假要去我媽那邊,可能還要和白皎他們出去玩一下。之後回來,就是上大學了!我們……我們可能不會再有這樣在一起的時間了。”

他這麽說,是想要表達:這是我們最後的道別,以後,我們再不會回到過去六年裏那樣親密的關系。就算你很想要我走,那這是最後一個下午啊,你也不願意留給我嗎?

但同樣的話,聽到楚慎行耳中,就全然變了一番意思。

楚慎行靜靜看著秦子游,說:“一路順風。”

秦子游不答。

他就這樣看著楚慎行。大約是陽光晃眼,他的眼裏多出一層薄薄的水膜。

這樣的表情,好像又回到了昨天晚上。

Alpha親吻著Omega的腺體,揉弄著Omega的身體。

是信息素的作用,也是被醉意磨去理智。

他們之間,有什麽事情,險些發生,又在楚慎行看到秦子游的眼淚時止住。

到最後,秦子游眼睛閉起來。

“這太陽也太晃人了,”他“抱怨”,又說:“謝謝你。哥,你也,嗯,一帆風順!”

他站起身,要和楚慎行一起走。

楚慎行看他一眼,心頭煩躁感越來越重。

他的面色更沈,一言不發地往前。

秦子游跟在他身後,努力樂觀:就算這個句號很不完滿,但至少,算是非常難忘吧?

可命運顯然過於不厚待他。

走了兩步路後,原本已經止息下來的抽筋卷土而來。

秦子游踉蹌一下,竟是險些摔倒。

慌亂之下,他下意識地

攀住身側唯一一個人。

楚慎行心頭正亂,背後便壓來一股重量。

少年“哎喲”一聲,撞在他身上。

這一撞,撞散了秦子游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原先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微薄如紙的一點樂觀,在此刻變得粉碎。

楚慎行正要說一句“怎麽了”,就聽到了少年低低的哭聲。

秦子游的手繞到他身前,將他抱住。

少年一邊哭,一邊抽抽噎噎,說:“我、我摔疼了。”

楚慎行一怔。

秦子游說:“鼻子撞到你身上了,好疼!”

還打哭嗝。

他覺得自己倒黴透頂。

初戀失敗,還是以這樣的姿態失敗。

楚慎行到底會喜歡什麽樣的人呢?

兩個人相差十歲。這十歲,給了他們可以在一起的六年。可六年當中,有三年,秦子游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兒。又有三年,他開始了一場不知以什麽為起點的漫長暗戀。

他有過無數試探,又有過無數小心翼翼地隱藏。

他們有過一點親密,可這點親密,對於楚慎行來說,恐怕都很不愉快。

秦子游想著這些,悲從中來。

他鼻子的確被撞疼了,但也僅僅是一點疼。心裏的難過才是翻江倒海,又摻雜了一點“明明已經忍住了的,怎麽又成了這樣”的自暴自棄。

他慢慢地不說話了,僅僅是哭。

抱著楚慎行,難過地、無法停止地哭。

他已經要和楚慎行差不多高了。

但這會兒,秦子游覺得,自己好像又成了個小孩兒。

——問題是,他真正是孩子的那幾年,也沒有過這樣的時候。

楚慎行並未推開他。

若說秦子游是難過,楚慎行就是莫名。

他聽著秦子游的哭聲一點點止住了,但還是抱著自己,像是不願意撒手。

不願意撒手,卻時時刻刻惦記著離開他。

這樣的矛盾,讓楚慎行難以理解。

他擡手,扣在自己腰間、秦子游的手腕上。

少年顫動一下,又有低低的“嗚”聲。

但楚慎行堅定地、決然地掰開了他。

秦子游渾身僵住,滿腦子都是:結束了結束了結束了真的結束了。

楚慎行轉頭看他,就見秦子游眼圈、鼻尖都是紅的,臉上滿是淚水。

很可憐,看著自己,小聲地叫了聲:“哥。”

楚慎行問他:“你哭什麽?”

秦子游說:“我、我疼!”

理不直、氣不壯。

楚慎行眼睛微微瞇了瞇。秦子游看到,有點發怵,但還是勇敢地回視。

片刻後,他見楚慎行笑了下。

那笑容裏卻不包含什麽溫度。

“秦子游,”楚慎行難得叫了他的名字,像是嘆氣,“我真是……搞不懂你。”

秦子游此前是有聽說過,班上哪個同學,聽到父母叫自己大名,就知道壞菜,要有麻煩。

當下,他因這樣的聯想而更添一重悲憤:怎麽還差輩分了啊!

他嘀嘀咕咕,說:“不能疼嗎?”

鼻子疼是真的。

雖然心疼才是更重要的。

他眼神又開始亂飄,但這會兒,楚慎行擡手,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擡頭。

秦子游“啊”了聲,再難躲避。

他被迫和楚慎行對視,然後迅速沈淪其中。

楚慎行看他片刻,說:“你自己要走,現在哭什麽哭?”

秦子游下意識想說:“因為……”

說到一半,他後知後覺,領會到前半句。

秦子游怔住。

他抱有“楚慎行不願意和我一起”的想法太久,到這會兒,哪怕楚慎行話裏的意思清晰、分明,可是一時之間,秦子游還是陷入一種難以理解的狀態。

他的神情太困惑,以至於楚慎行也沈默一下,自我懷疑:難道是我的問題出了錯?

但轉念一想,秦子游的抗拒是真的,哭了是真的,剛才抱著自己,一副不願意撒手的架勢,也是真的。

想到這裏,楚慎行緩緩放下手。

他說:“子游,有時候我會忘記,你已經長大了。”

秦子游:“哥……”

楚慎行說:“我總覺得,你還是當初的樣子。”

秦子游眼皮顫動。

楚慎行說:“其他人聽到我和我爸前女友的孩子住在一起,基本都會驚訝吧?但是,我的確覺得,我們算是有緣。”

秦子游張了張口。

楚慎行看他,而秦子游自發地領悟到,當下,也許是他們最後一次可以相互剖白的機會。

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很劇烈的、像是雷聲一樣的心跳聲。

他還是緊張、這樣的緊張,讓他的血液奔流。他覺得自己面頰又開始發熱,秦子游暈暈乎乎,想:總不會是信息素又開始……

他強迫自己冷靜,一字一頓,問楚慎行:“小時候有緣,現在呢?”

楚慎行看他,說:“你長大了。”

這並非他第一次說這樣的話。

秦子游看著他,喃喃重覆:“對,我長大了。”

楚慎行說:“你分化了,到了易感期。”

秦子游說:“我成年了。”

楚慎行笑一下,說:“當初見到你的時候,我沒想到,有一天,你會和我差不多高。”

秦子游跟著笑了。

他覺得自己知足了。雖然很多磕磕絆絆,但當下,已經是非常美好的一幕。

楚慎行補充:“哦,但還是沒有我高。”

秦子游瞬間:“……”哼!

他表情變化生動,看得楚慎行心情更好。

但接下來的話,又很重要。

楚慎行說:“子游,我經常會想,我們之間,是什麽時候開始變得生疏的呢?”

秦子游眼睛睜大一點。

他很想反駁:為什麽會是你想?明明應該是我來想啊!

因為你開始覺得,和一個Omega住在一起不方便了?

因為你開始覺得,和我住在一起,對你來說,會是一種妨礙了?

無數思緒從秦子游心頭湧過。

楚慎行說:“你第一次易感期的時候,我很緊張。”

秦子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他。

楚慎行說:“坐下說?”

秦子游:“嗯……”

他們重新坐回太陽傘下。

楚慎行給安全員遙遙比了個手勢,安全員示意自己收到。

秦子游忽而意識到,自己與楚慎行前面那出“大戲”,也被人收入眼中。

他尷尬地摸一摸鼻子,又覺得當下這樣很好,不想打斷。

有陽光,有海浪的聲音。他和楚慎行相對,聽楚慎行說:“我很擔心,自己照顧不好你。”

秦子游說:“你不用‘照顧’我啊!”

楚慎行說:“還是要的。”

秦子游一怔。

楚慎行說:“我對你有一種責任感。”°

秦子游嘴巴張開一點,想說:“我把你當暗戀的人,你卻想當我……”

楚慎行:“你十二歲的時候,我不覺得咱們有什麽關系。但子游,你算是我看著長大的。”

秦子游越聽,表情越詭異。

楚慎行看他一臉糾結,失笑:“嗯,我是你‘哥’啊,忘了嗎?”

秦子游:“哦哦!”

楚慎行的語氣放松下來,說:“你易感期了。我一開始覺得,當時處理的還算不錯吧。但之後,你再要到易感期,就是自己去買抑制劑,也不用我幫忙了。嗯,這是好事,畢竟我是Alpha,對你來說,是會有不方便的地方。但是,那會兒,我還是想了想,是不是你第一次易感期的時候,我讓你不舒服了。”

秦子游脫口而出:“沒有!”

楚慎行一頓。

他目光深深,看著秦子游。

秦子游咬著下唇。須臾後,又知道,自己這樣的動作,實在太露怯。

恰好這會兒,安全員端著兩個椰子過來。秦子游如蒙大赦,趕緊咬著椰子上的吸管,算是掩飾。

楚慎行看他片刻,慢慢笑一下,說:“沒有嗎?但那段時間,你好像一下子有了性別意識。這也是好事,我就是有點感慨,覺得咱們兩個之間,是不是越來越遠了。”

他講話的同時,視線鎖在秦子游身上。

楚慎行說:“我比你大了十歲。按說,這些事情,我自己考慮就好,不用說給你知道。但是,今天畢竟……都說到這裏了,我的確有點感慨吧。”

他收斂著、壓抑著,不讓自己去想,昨天午夜,秦子游是怎樣在自己身下喘熄。

楚慎行淡淡說:“在你這麽大的時候,我爸要我去家裏的公司實習。這是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經歷。”

秦子游:“……”咦?

楚慎行說:“一開始去的時候,隨波逐流的心態更多一點。我那會兒還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想要什麽。家裏公司有很多部門、很多業務。兩個月時間,其實不夠我一一試過去。所以,我又用了接下來的兩年。”

秦子游慢慢放下手中的椰子,眼睛一眨也不眨,看著楚慎行。

楚慎行說:“我一個個部門地嘗試過去。去的時候,對每個部門的業務都不了解,很大程度上,是在觀察其他人的生活。他們是以什麽樣的狀態來開始每一天的工作?每天下班的時候,他們是開心的,還是其他心情?……當然,開心的時候更多。但我也遇到一些人,會真的很高興地把工作帶回家做。”

秦子游舉手提問:“真的有這樣的人嗎?”

楚慎行:“我一開始也覺得沒有。”

秦子游:“有點想象不到。”

楚慎行說:“的確。這麽多年,我也沒遇到幾個。”

秦子游放下手。楚慎行笑一笑,繼續說:“也就是在這兩年期間,我慢慢覺得,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所以,畢業之後,我去其他公司求職。再之後,你也知道了。”

秦子游說:“你和淩玉姐他們一起開了公司。”

“對,”楚慎行的下巴輕輕擡起,“我希望你也有這樣的體驗。”

秦子游怔然。

這是他此前沒有想過的事情。

他僅僅是覺得,楚慎行不願意自己在他身邊。可是,楚慎行分明抱有更多、更深入為他考慮的想法。

這讓秦子游啞然。

他的手指在椰子上輕輕摩挲著,低聲說:“我之前都不知道。”

楚慎行溫和地說:“好像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們之間,就沒有這樣的交流了。”

秦子游說:“從我第一次易感期之後吧。”

楚慎行看他。

秦子游說:“我……之前可能誤會了一些事情。”

他有很多思緒,一時之間,難以理清。

秦子游說:“哥,你讓我想想。”

楚慎行說:“好。”

又有雲飄了過來,兩人身畔,再度蒙上一層淡淡的影子。

秦子游吸了一口椰子

汁。清甜的汁水順著喉嚨流下去,一直淌到胃裏。

秦子游說:“所以哥,你其實不希望我走嗎?”

他這麽問楚慎行。

帶著十足的緊張、忐忑。

楚慎行說:“你可以這麽理解。”

秦子游眼睛眨動一下,說:“不行。哥,你明白一點告訴我。”

楚慎行看他。

他看出了秦子游的不安。

楚慎行輕輕嘆了口氣,回答:“對,我……不希望你走。”

秦子游脫口而出:“為什麽?”

楚慎行不語。

秦子游說:“哥,我小時候在你家裏,是因為我學校在你家旁邊。可以後呢?我……我想要留下來的,但是,你為什麽想要我留下呢?”

他們一點點試探,一點點想要對方說出緣由。

楚慎行說:“你既然想要留下,那為什麽?”

秦子游抿了抿嘴巴,小聲說:“我這不是,誤會你了嘛!”

楚慎行說:“誤會?”

秦子游深呼吸一下,還是解釋:“我以為你想要我走啊!我說想要給你當秘書,但你說不要,我就以為……你不想要我和你接觸太多。”

楚慎行一頓,哭笑不得:“怎麽會這麽想?”

秦子游說:“嗯,現在想想,我也不太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了。”

他記得這一年裏所有來自暗戀的苦悶,對於一切的開始,倒是有點模糊。

兩人對視。

對秦子游來說:他想讓我留下啊。

而對楚慎行來說,又要覆雜很多。

既然秦子游想要來留下,那麽過往的一切,恐怕都要被推翻,迎來新的解釋。

那些縮回去的手指,那些躲閃的眼神,那些……

因為他們的親密接觸,而有的眼淚。

楚慎行說:“子游,昨天晚上,我們,”一頓,“你走了之後,我就在考慮,要怎麽和你談談這個。”

結果看到秦子游收拾東西,就被打斷思緒。

往後,一直到現在,終於再度提起。

楚慎行的話音開了個頭,秦子游就屏住呼吸,快速說:“哥,你別太在意這個。”

楚慎行挑眉,看他。

秦子游說:“是我忘了易感期提前、推後二十四小時都是正常的,原本應該事先就打好抑制劑。”

楚慎行不言。

秦子游說:“你又喝了酒……唉,還好哥你最後醒來了。”

楚慎行看他,問:“否則呢?”

秦子游一楞,不明白楚慎行為什麽會這麽問。

但當下又的確很放松,所以他脫口而出:“否則,哥你得多難受啊。”

楚慎行:“……”

他的心情有些古怪。

楚慎行說:“如果我們真的發生了什麽,你覺得,我會難受?”

秦子游看他,說:“對啊,畢竟是因為我的信息素。”

從法律上講,無論是Alpha還是Omega,只要一方是因為其他人信息素的影響而進入被動易感期,那“被影響的人”都算是受害者。

楚慎行問:“你呢?”

秦子游:“……我?”

楚慎行說:“我會‘難受’,那你呢?”

他這麽問,過了片刻,秦子游才回答:“我沒有想過。”

他又在說謊了。

楚慎行想。

捏著椰子殼的手指微微發白,眼神亂晃。

楚慎行說:“子游,看著我。”

秦子游身體顫動一下,目光轉來,落在楚慎行身上。

他們對視,之間隔著不到一米的距離。

楚慎行說:“你這麽替我考慮。”

秦子游笑一下,說:“哥,你也很替我考慮啊!”

楚慎行說:“你只有十八歲。”

秦子游:“哥……”

楚慎行說:“你現在做出的決定,到以後,可能會後悔。可能會覺得,自己太沖動、太幼稚。”

秦子游聽著,張了張口。

過了會兒,他才說:“我現在反駁你,你肯定也覺得,這是因為‘幼稚’吧。”

楚慎行沈默。

這樣的沈默,就是默認了。

秦子游說:“但是哥,你會保護我、照顧我的,對不對?”

就像是過去六年裏那樣。

楚慎行看他,回答:“我現在可以告訴你‘對’,但是,以後會怎麽樣,我不能保證。”

秦子游眨眼:“不能保證嗎?”

楚慎行淡淡說:“我比你大了十歲。”

秦子游:“嗯?”

楚慎行看他,笑一下,說:“等到以後,你見過更多人,經歷了更多事情。你可能會覺得,你的人生原本有很多、很多種可能性,不應該一開始就做出選擇。”

秦子游思索片刻:“你說得對。”

楚慎行眸色微暗,秦子游說:“但是,你對我說這些,不就是在保護我嗎?”

楚慎行:“……”

楚慎行:“我現在會‘保護你’,以後,可就不一定了。”

秦子游說:“有道理。”

楚慎行面色微沈。

秦子游看他,笑一下:“哎,不開心啦?”

楚慎行不置可否。

秦子游說:“你說得沒錯。但是,難道就因為這一點‘可能性’,你連‘確定’會有的東西都不要了嗎?”

少年目光灼灼,看著楚慎行。

他身上的所有緊張、所有忐忑,在此前的一番談話之中,完全消失了。

秦子游無比雀躍,無比高興。

他覺得自己腦子裏簡直“砰砰”地放起煙花。

他又有懊惱:早知道把話說開這麽容易,那之前就應該說開啊!

不過到現在來講,也不算晚。以楚慎行的人品,他原本也不可能在自己還是高三生的時候和他發生什麽。

秦子游語重心長,說:“如果你真的擔心這種可能性,難道不應該對我好一點,讓這種可能性不去發生嗎?”

楚慎行看他,見少年眉眼生輝,笑盈盈地看著自己。

那麽開心、那麽期待。

楚慎行只覺得自己的心跟著一點點軟下去。

他忍不住跟著微笑,這一次,帶著此前未有的輕松,回答:“你說得對。”

“所以,”秦子游問他:“咱們是不是應該——”

楚慎行說:“來。”

秦子游小小地歡呼一聲,把椰子殼放在一邊,撲到楚慎行身上。

他們皮膚接觸,秦子游第一次有心思細細感受。

他想:原來這就是幸福啊。

楚慎行扶著他的腰,秦子游低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說:“我要親你了?”

他話音剛剛落下,就覺得一只手扣到自己腦後。

楚慎行將他壓下去,吻住他。

作者有話要說:好了!開始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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