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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番外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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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番外二(五)

梔子花的甜香氣中,秦子游挽起袖子。

他將被罩搓洗片刻,知道上面只剩下被汗水弄潮的地方,才松一口氣,暫且將被罩放在一邊。

然後是床單、此前的睡衣。

抑制劑帶來的清涼感依然流淌在四肢百骸,秦子游打了個呵欠,感受片刻,覺得自己依然能堅持。

他自然知道,徒手洗床單、被罩,是一個太過艱巨的任務。不過秦子游原本也不打算親自動手,他僅僅是要把上面的一點可疑痕跡先行洗去,剩下的就交給洗衣機代勞。

等到洗衣機開始“隆隆”運轉,秦子游呵欠連天,飄到浴室裏。

一股溫水兜頭澆下來,秦子游坐在塑料小凳子上,頭一點一點。

猛地點下去,又“哎喲”一下,擡起頭來,慶幸自己好歹沒從小凳子上栽下去。

他揉一揉面頰,低頭,在水流之中,端詳自己的身體。

沒有抑制劑的時候,秦子游覺得自己是一個摔壞了的罐子,裏面的所有汁水都迫不及待地奔湧而出。

到這會兒,頭腦是清醒的,欲念也消退了。

秦子游的手從自己面頰往下滑落,一路觸碰,都沒有此前那樣可怕的酥|麻、過電感。

好像一針抑制劑,把他從Omega,變成了beta。

秦子游被自己的聯想逗笑。

他上身緩緩往後,靠在墻壁上。

水流沖刷著他的腿。雖然在蒸汽之下“熏陶”了很久,但背後的瓷磚還是透出一股冰涼。

秦子游肩膀微微瑟縮一下,身體一點點緊繃起來。

他又想到楚慎行了。

易感期的到來,對秦子游來說,始終不算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這一刻,他察覺到了一點此前未有過的妙處。

秦子游閉上眼睛,擡起頭,身體晃晃悠悠。

他舔一下自己的嘴唇,想:如果剛才,楚慎行沒有那麽“正人君子”。

濃烈的梔子香氣之下,那一點來自森林、曠野的氣息,曾經若有若無地教秦子游察覺。

他不敢對此有太多聯想。可是,這會兒楚慎行多半已經睡下了,自己又在浴室裏。水流沖刷之下,不會有任何痕跡。

秦子游的思緒開始肆無忌憚。

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和楚慎行在一起,那楚慎行會標記他。

最先只是落在頸後的一個牙印,到往後,會有更多、更加親密的接觸。

秦子游的嘴巴張開一點,眼睛依然閉著。

他沈浸在自己的想象之中,嘴唇微微顫動。

一點幾不可查的哼聲,從少年唇齒之中溢了出來。

如果、如果……

“楚慎行……”

秦子游驀地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發現,自己竟然把那三個字念了出來。

心跳“怦怦”,熱水之下,易感期帶來的一切分明已經消退了,可這一刻,卻似卷土重來。

楚慎行、楚慎行——

他覺得自己應該停下來了,可方才脫口而出的三個字,卻像是一個閘門。

閘門打開,洪水傾瀉而出。

秦子游的腳趾蜷縮起來,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楚慎行,楚慎行。

他喜歡的人,他愛著的人。

楚慎行,楚慎行……

秦子游的眼梢溢出一點水色,很快混入濕漉漉的頭發淌下來的流水之中。

他的手一點點從唇上滑下,後腦依然貼著瓷磚。

這時候,背後的瓷磚已經被少年的身體暖熱。

他眼睛睜開,帶著一點恍惚,看著身前。

秦子游忽然意識到,也許“易感期”三個字,的確附加著很多其他含義。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喜歡之後,有這樣龐大的力量。

此前模模糊糊的渴切,在這一晚之後,變得無比清晰。

他靜靜坐了很久,一直到腳趾都泡的發白了,才關上水。

沒有楚慎行盯著,這一次,秦子游只是胡亂用毛巾擦了擦頭發。

他強撐著鋪了新的床單,被罩就真的沒有力氣再換。

秦子游一頭栽倒在床上,先想:我就休息一下,馬上起來。

但他的思緒、身體皆早已疲憊到了極點,眼睛闔上之後,立刻就睡著了。

一覺到了天亮,秦子游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機一看,發現竟然已經九點多。

他想:都在上第二節 了啊。今天的第二節課是什麽來著?

秦子游翻了個身,怔怔看著天花板。

這麽看了數秒,他猛地坐起身,下床。

換被罩。

秦子游忙完一通,覺得肚子都在“咕嚕嚕”地叫。

他一邊給楚慎行發消息,一邊走出臥室。

屋子裏空空蕩蕩的,楚慎行早就去了公司。秦子游對此有心理準備,也知道,理論上講,自己這會兒不應該有“Omega易感期後獨自醒來發現Alpha早已離家上班”的失落——他們之間不存在標記關系,有什麽好失落?

但他還是癟了癟嘴,忍不住想:話說回來,要是楚慎行哪天真的有了Omega,他會怎麽對待對方?

在秦子游心裏,這個假設出現的時候,楚慎行身邊總是一個模糊的影子。

不是任何人,也不是他。

秦子游心道:說起來,到了床上,楚慎行會是什麽樣子?

秦子游發呆,暢想。

想到最後,他一個激靈,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秦子游面無表情:……這人誰啊!

一臉奇怪的表情!

他拍一拍自己面頰,盡量讓自己“正常”一點。

嘴巴裏還咬著牙刷,唇邊都是白色的泡沫。

等到把泡沫吐掉,漱了口,再洗過臉,秦子游半蹲下來,打開洗衣機,預備晾床單。這一看,才發現其中空空如也。

他一怔,唇角慢慢勾起來。

去陽臺看,果然,床單已經晾好了。

只是不僅有床單,還有他昨天晚上換下來的睡衣,以及,內褲。

秦子游看著靜靜飄在陽光下的白色褲衩,面皮一點點發紅。

他同手同腳,自言自語:“該吃飯了。嗯,該吃飯了。”

少年晃去廚房,準備找點什麽填飽肚子。

冰箱上,秦子游慣來貼著紙條的地方多了一張新的內容,是楚慎行的字跡。中性筆寫成,字體遒勁有力,簡單說:早餐在鍋裏。

是很平常、很普通的內容。

過往幾年中,秦子游無數次對楚慎行說過這幾個字。

到現在,他看著眼前這五個字,一邊覺得自己太沒出息,一邊卻還是笑了起來。

雖然沒去學校,但這天白天,秦子游還是沒有放松。

他取出自己的錯題本,對著從前的錯題,慢慢重新看、重新做。

中午點了外賣。吃過之後,又睡了一會兒午覺。

只是昨夜似乎疲憊太過,這一覺,就睡到他聽到外間門鎖轉動。

秦子游身體從床上彈起來,意識還是茫然的。他花了點時間,意識到:楚慎行回來了。

秦子游翻身下床。

他這會兒還穿著睡衣。昨晚把尋常穿的一件洗過了,之後換上的一件,也因後面洗床單時太耗力氣、又除了半身汗,於是一樣魂歸臟衣簍。

兩件都“陣亡”後,秦子游從衣櫃深處扒拉出了自己剛搬進來的時候帶著的一身睡衣,胸口還帶著米老鼠的大頭。

不能讓楚慎行看到這個。

他費盡心思,想讓楚慎行意識到,自己已經成年了。

倘若楚慎行看到自己穿著這麽幼稚的睡衣,豈不是前功盡棄?

因是夏末,換衣服很快。秦子游穿著普通短袖、七分褲,從臥室裏探出頭的時候,楚慎行還在換鞋。

等換好鞋子,楚慎行松一松領帶。

秦子游的視線落在楚慎行手指上,看手指插進領帶結之間的空隙,將其扯開。

秦子游深呼吸。

這麽一個畫面,竟然都能激起無數聯想。

他略覺心虛,做了好一會兒心理準備,才鼓起勇氣上前,笑道:“你回來了!”

楚慎行看他一眼,說:“今天感覺怎麽樣?”

秦子游回答:“還好啊。打了抑制劑之後,就沒有什麽感覺了。”

楚慎行說:“剛睡醒?”

秦子游:“……嗯?”

楚慎行提醒他:“你的頭發。”

秦子游:“……!”

少年側頭,去看門廊處的衣帽鏡。

他頭發胡亂翹著,果然是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秦子游眼睛眨巴一下,承認:“嗯,剛睡醒。”

楚慎行笑了下:“那麽累啊?”

秦子游:“嗯……”

他看楚慎行,心想,自己一定是想太多。

如若不然,怎麽楚慎行的每一句話,落在他耳中,都那麽不同。

楚慎行說:“你中午沒再給我發消息,我就想著,你是不是又睡著了。”

秦子游“呀”了聲,後知後覺:“對,我忘了!那今晚——”

楚慎行:“蟹肉煲,吃完之後加水煮成火鍋,怎麽樣?”

秦子游眼前一亮,迫不及待:“好!”

楚慎行笑道:“這麽喜歡吃啊。”

秦子游心裏命令自己,一定不能再胡思亂想。

他笑著回答:“對,喜歡。”

喜歡你,喜歡你給予的一切。

這會兒時間還早。又等了小半個小時,菜終於送來。

楚慎行在廚房裏刷螃蟹,秦子游給他打下手。

楚慎行原先想說不用,但看秦子游似乎也樂在其中,他便笑一笑,不再多說。

只是慢慢地,楚慎行又察覺了一點不同。

他要秦子游給他遞東西。遞來的時候,兩人的手指不經意間觸碰。

秦子游便驀地抽回手去。

自己看他一眼,秦子游倒是狀似什麽都沒發生,朝自己笑一下。

第一次時,楚慎行覺得,是自己多想。

但往後,他傾身去秦子游那邊取廚刀,秦子游整個身體都往後傾了過去。

楚慎行一怔。

他拿到了廚刀,緩緩站直身子。

視線落在案板上,餘光裏,卻仍然勾勒出一點秦子游的影子。

秦子游像是很不自在,捏著手。

楚慎行的眸色一點點凝下,心頭原先的愉筷感逐漸散去。

但他沒有說什麽,只是繼續處理食材。

螃蟹切開,切口處沾上澱粉。

炒好底料,將螃蟹、腌好的雞翅一並倒進鍋中。

油煙冒出來,楚慎行面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好像他只是專註地做著一件普通的事。而這件“普通的事”,並未因身側的少年,變得有什麽不同。

到這會兒,秦子游倒像是察覺不對,時不時地和他講話。說:“哇,好香!”

語氣誇張。

楚慎行說:“嗯,拿一下胡椒。”

秦子游立刻去拿。

這時候,他側過身了,楚慎行也一樣側頭看他。

他看著少年白皙的耳廓,往下,頸部皮膚之

下,隱約露出的血管。

秦子游取了胡椒研磨器,轉頭,要交給他。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秦子游瞳孔微微縮小。

楚慎行看到了,心想:這只是一天沒有見到。

但他又知道,這是非同尋常的一天。

秦子游分化的時候,並不覺得第二性別的到來有什麽不同。楚禾和秦媽媽當時提出來,也許他們兩個人不應該再一起住。但楚慎行覺得無需因這點原因讓秦子游搬走,秦子游自己也不願意離開。

當時楚慎行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可當下,他想:昨晚之後,秦子游的性別意識,終於萌芽了嗎?

一個成年的Omega,和一個成年的Alpha同住在一個屋檐下。

胡椒研磨器發出“哢嚓哢嚓”的響動,鍋裏的蟹肉煲更添一重辣香。

秦子游咽口水,覺得自己的肚子都開始“咕嚕嚕”叫。

等到蟹肉煲上桌,米飯也煮好。秦子游激情澎湃,說:“開始吃了!”

楚慎行看他。

看他開開心心地吃飯,唯有在給自己遞飲料的時候,手指蜷縮起來。

這一點點小小的細節,緩慢地、分明地壓在楚慎行心頭。

他覺得自己不應該由此煩躁,但他又的確覺得煩躁。

楚慎行冷靜地想:如果他不願意了——很正常。馬上就要高考,這是一個最好的理由。他可以離開我,去更廣闊的天地中。他會遇到很多新的朋友,在那之中,或許就有要與秦子游一生相伴的人。

他還很年輕,很年少,又歷來都很受歡迎。這個社會,Omega原本也不一定要和Alpha結合。還是那句話,科技改變生活。

秦子游可以喜歡男人,喜歡女人。喜歡Alpha,喜歡beta,甚至喜歡另一個Omega。

但那畢竟是未來的事情。

在當下,秦子游依然在他面前。他躲開了險些與楚慎行觸碰的手指,卻又在楚慎行眼中,一只手撐著下巴,側頭問他:“哥,你之前不是說了嗎,等我明年暑假,我考完試了,可以去你公司實習?”

楚慎行頷首:“嗯。”

秦子游笑了下,眉眼之間都是簡單、純粹的期盼與快樂,說:“到時候我是什麽職務啊?給哥你當秘書?”

秦子游有點小小的心猿意馬。

但楚慎行說:“秘書就算了,從普通部門開始做。你沒有什麽專業上的技能,大概會去偏向文職的崗位。”

秦子游“啊”了聲,眉眼之間能看出失望。

楚慎行一頓,問他:“如果你不想做的話,也沒什麽,可以告訴我。放暑假,原本就應該高興一點。”

秦子游看他。

兩人的目光又一次碰在一起,秦子游心想:我沒有“不想”,但是,你這麽說,這種安排,是不是……

你不想讓我去了?

秦子游心弦一顫,思緒不可抑制地往糟糕的方向滑落。

他就的神色略有變化,楚慎行有所察覺。

餐桌邊上,原本也只有他們兩人。如今誰都不講話,氣氛自然靜下,略有僵持。

楚慎行自忖自己是年長的一方,這種時候,不該讓子游難做。他要講話,這時候,卻聽到門鈴響聲。

是樓下的門鈴。

秦子游一怔,回頭看,“是誰?”

楚慎行安靜片刻,說:“蛋糕。”

秦子游:“咦?”

楚慎行看他,說:“生日快樂。”

他這四個字說出來,那個簡單的、快樂的子游好像也跟著回來。

少年近乎從椅子上跳起來,眉眼之間都是單純的驚喜。看得楚慎行失笑,說:“這麽開心啊。”

秦子游理所應當說:“對,開心!”

他跑去開門,之後就一直問楚慎行:“是什麽蛋糕啊?透露一下唄?”

楚慎行說:“馬上就送來了。”

秦子游撐著桌面,身體前傾過去,到了楚慎行面前。

“哥,”少年撒嬌,“你告訴我唄?”

楚慎行說:“耐心一點,子游。”

秦子游:“……”哼。

他嘴巴再鼓起來一點,下巴擡起來,透出一股很不認真的“氣鼓鼓”。楚慎行看了,只覺得好笑。

這點好笑,沖散了他此前漸有的郁躁。

楚慎行擡手,要捏一捏秦子游面頰。

他的手的確碰了上去,要箍住少年的下巴,隨著自己心意,在上面略作揉搓。

很柔軟、很溫暖。

但他的拇指都不曾觸碰到,秦子游便又一次往後退去。

從楚慎行手中避開。

秦子游慌慌亂亂,說:“哥,蛋糕好像到了!我去拿!”

他一溜煙兒地跑走,跑到門廊上,楚慎行再也看不清秦子游的身影。

餐桌邊上,四處都是蟹肉煲的香辣味。這之中,又混合著一點隱約的梔子香。

楚慎行的手緩緩放下來。

他覺得無趣,太過無趣。

往後,秦子游拿著蛋糕回來,楚慎行倒是沒有太掃興。

他維持著微笑,看秦子游把一根“18”形狀的蠟燭插在蛋糕上,再將其點燃。

秦子游輕快地說:“我要許願啦!”

楚慎行卻從這份輕快之下聽出了不同。

他看出秦子游抿唇時的緊張,看出了秦子游躲閃的眼神。

這讓楚慎行再一次肯定: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而他們兩個都對此心知肚明。

他看秦子游閉上眼睛,神色認真。

片刻後,少年又睜開眼,鄭重地對著蠟燭吹了下去。

燭火晃動一下,熄滅。

秦子游看向楚慎行,笑著說:“哥,你知道我許了什麽願望嗎?”

楚慎行緩緩從秦子游的神色之中分辨出一點忐忑,一點故作不經心。

他想:你明明也覺得這會兒氣氛尷尬,但還是這麽努力地活躍。

子游想要這樣,想要維持住他們之間的體面,楚慎行便配合他。

他笑一笑,說:“希望高考考七百分以上?”

秦子游眼睛眨巴一下,嚴肅地說:“這怎麽能作為願望呢!我上學期的期末考試,已經六百八十多分了。”

接下來整整一年的覆習時間,他的分數只會更高。

楚慎行說:“那就不知道了。”

秦子游“哎”了聲,說:“再猜一下嘛。”

楚慎行微笑著,說:“我要是猜中,那願望豈不是不靈了嗎?”

秦子游想一想,“好像也對。”

楚慎行輕聲說:“切蛋糕吧。”

秦子游:“好。哥,你要吃哪一塊?”

這頓飯,表面上看,還是熱熱鬧鬧的。

但在往後一年裏,這又是最後一場熱鬧。

楚慎行忙於工作,秦子游忙於高考。

淩玉後來問過楚慎行,秦子游的第一次易感期是否順利。楚慎行聽了,只說:“嗯,順利。”

淩玉看他,說:“你好像不太高興?”

楚慎行笑一下,說:“有點感慨吧。”

這倒是個很合適的回答。淩玉聽了,便也感慨,說:“對啊。我記得當初第一次看到子游,他還和我差不多高呢。到現在,要和你差不多高了。”

楚慎行“嗯”了聲。顯然,是不願意就這個話題多說。

不過淩玉不覺得不對。她再提起工作上的事情,話題很快轉開。

天氣一點點變冷,再重新暖和。

在日頭剛開始烈的六月,秦子游走入考場,再走出。

他看著外間等待的人群,看到旁邊搭建起來的、給考生和家長送綠豆湯的棚子。

秦子游心想:好像又要到易感期了啊,得去藥店買抑制劑。!

過往一年,三個月一次的易感期,除了最初那次是楚慎行給他註射,往後,都是秦子游自己動手。

他聽著周圍熱熱鬧鬧的恭喜聲,到底忍不住多看幾眼。然後更加清楚的知道,楚慎行沒有來。

這不是需要遺憾的事情。

在把抑制劑裝進書包的時候,秦子游這麽想。

他重新走進烈日之下,盤算著是坐地鐵回去,還是坐公交回去。

秦子游最終決定坐地鐵。

可是在他前去地鐵站的路上,又出了一點小小的狀況。

並非什麽意外,而是一場驚喜。

不屬於他的驚喜。

有一個和他年紀一樣大的男生在對面前的女孩兒告白,拿著花,說:“……你之前說,高考之前不想考慮這些。那現在,我們高考完了。你願意和我報一個志願,上一個大學嗎?”

圍觀群眾看到這裏,皆露出善意的笑容。

女孩兒又羞又喜,但還是大大方方,說:“好啊。”

秦子游駐足片刻,在他察覺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微笑了。

——過去一年,他喜歡的人,緩慢地、溫柔地,離他越來越遠。

但這一刻,看到有同齡人墜入愛河,秦子游一樣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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