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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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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野心

楚慎行依然能“看到”外間動靜。

他見秦子游出現,卻偏生被藤蔓阻攔去路。子游自然疑惑,可他把手落在藤枝之上,得到的卻不是以往的親昵撫弄,而是一種生疏的、要拒他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這片藤枝甚至還在往外延展。

它們推著秦子游,要把他推出屋中。

至此,秦子游面色一變,知曉一定有什麽發生。

他擡高嗓音,再叫一聲:“師尊!”

楚慎行聽見了,可他不能回應。

他的思緒、他的一切,都被困在自己的識海之中。

而在外間,藤枝繁茂滋長,仿佛被困在屋中的“根”並非一個活人,而是真正草木。

秦子游面色更糟。

他不再開口,而是嘗試傳音入密,再問:“師尊,你——”

百般嘗試,都得不到回應。

這期間,藤枝的長勢,已經有突破靈舟洞府所在、繼續向外的趨勢。

秦子游立在靈劍之上,低頭,望著守在他身邊的寒鴉劍。

他遍體生寒。

秦子游心道:當年師尊對這一路坦途懷疑頗多,可到底找不到碧元天道的目的,於是暫且擱置,只當自己疑心太重。

可到了此刻,看著眼下情境,秦子游卻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從前事。

——發生了什麽?!

秦子游咬牙,身形一晃,又消失在靈舟洞府之上。

他得去確認一件事。

……

……

秦子游離開之後,楚慎行的神識依然陷落。

他坐在自己的靈臺之上,可以走動,可以在周邊幻化出一切修士、凡人面貌,也能如方才一般,為自己烹茶煮酒。

仿佛什麽都能做,偏偏又什麽都做不得。

在幾次試探之後,楚慎行幹脆停了下來,轉而思索——

碧元天道這是要做什麽?

回想過往,天道對自己的數度相幫,讓他回到最初,也讓他斬殺宋安。

到了宋杓建議,楚慎行可以去尋逍遙老祖的時候,楚慎行心頭的疑慮曾達到巔峰。

但往後二百餘年,碧元天道的存在感逐漸稀薄。

就好像是一個送走了游子的母親,遙遙望著楚慎行在禦靈洲、在東華大世界裏聲名鵲起。

只是那些都與碧元天道無關了。

等等。

並非無關。

當年四象門長老曾經告知楚慎行,如碧元這樣由小世界晉升而來的大世界,會與其孕育出的修士聯系極為緊密。

逍遙老祖曾經在碧元垂危的時候趕回,救下歸元一眾修士。

可到了碧元真正被魔修攻占之後,逍遙老祖毫無所覺。

識海之中,楚慎行問:“因為宋杓知道,‘我’會回去?”

無人應答。

楚慎行的思路卻已經通暢,可以繼續思索。

他原先就想過這些,只是隨著碧元天道的沈寂,楚慎行也放下這些心思。

可到了這一刻,一切再度翻湧而上,清晰無比。

他從來都覺得,碧元天道做了這麽多,一定是有所求的。

只是從前,天道所為又太無私,宛若真的只是為了蒼生,為了黎民百姓。

所以楚慎行改換想法。天道確有意識,從宋杓的反應來看,同樣知曉了宋安帶來的、關於“未來”的種種發展。

天道知道,宋安是為楚慎行而來。

天道知道,楚慎行經歷漫長沈寂之後,會再度成長起來,名震三千世界。

天道知道,楚慎行的一切,在宋安與“系統”的計劃之中,會被他們掠奪而去。

天道不願如此。

所以,楚慎行聽到了那場對話。

所以,楚慎行回到八百年前。

所以,在宋安抹去楚慎行記憶、強行將秦子游帶走之後,天道快刀斬亂麻,直接將楚慎行送去二十餘年之後,能讓他恰恰拿到斬殺宋安關鍵之物的地方。

在這些以後,宋安果真殞身於碧元。

他為掠奪而來,可到最後,自己卻成了“獵物”。

不僅沒有掠奪到楚慎行一身氣運,反倒讓自己從前所得皆為碧元天道所獲。

於是天霞樹開花,碧元大陸之上的穿梭通道提前數百年開啟。

在整個過程中,天道的確有所付出。可到了宋安身死的那一刻,又得到了多於付出數倍的回報。

這還不夠。

楚慎行以一種比宋安記憶中更快的速度提高修為,至此,碧元天道再無什麽可以“幫”到他的地方。

隨著

楚慎行一次次進境,他的名望,為碧元帶來了新的生機。

如今的碧元,已經與當初那個玄極小世界不可同日而語。

更多靈氣、更多修士。更興旺的發展,更加繁榮、昌盛。

可這依然、依然不夠。

楚慎行不需要天道回答自己。

他說:“是你,抹去——不,恢覆了程玉堂的玉簡?”

四下空寂。

至此,楚慎行的所有疑問都得到解答。

若無那枚玉簡,他恐怕要耗費數倍於今日的時間,才能知曉程玉堂當年尋到的、壓制血癮的“靈植”究竟是什麽。

或許是因為機緣湊巧,他遇到了不曾變異的紫清藤,然後走過了如同程玉堂夫婦的那一遭,在烈烈劍氣之下,察覺紫清藤變異的痕跡。

也或許是因為另一件事:再有魔修來襲,楚慎行修為不足,被對方重傷、垂死,而後魔修反殞落。

他會詫異,會想要尋求原因。最初的時候,自然會像子游那樣猜測,是因為變異洗髓丹嗎?是因為魔修走火入魔?還是……其他原因?

可有了那枚玉簡,一切都簡單很多。

楚慎行先知道,世上真的有能讓魔修氣力盡失的東西。而後又知道,可以去蘭曲程府尋求原因。

一切自然發展。

他在宋杓的指引下,找到逍遙老祖。

楚慎行金丹之時,就和碧元天道產生聯系,遑論是碧元的第一個飛升之人呢?

逍遙老祖曾說,他知曉了紫清藤可做之事之後,並不心動。

可其他人,卻不一定並不心動。

他幫楚慎行找尋魔修,好讓楚慎行煉化魔修精血,修為一日千裏。

因修士與天道的依存關系,楚慎行修為提升,碧元天道受益。

碧元天道受益之後,逍遙老祖……不是一樣受益?

甚至要更加輕松,更加沒有後顧之憂。

思緒轉到這裏的時候,楚慎行難得沈靜片刻。

他想:我當真要如此懷疑嗎?

又想:我當真,還不去懷疑嗎?

……

……

秦子游已經抵達千裏之外。

他臨走之前,在靈舟洞府前後十裏布下陣法,欲掩飾師尊身上變故。

但秦子游依然不放心。他行路很快,掐算時間,眉尖緊皺。

要在藤枝突破他布下的禁制之前,找到——

來了。

秦子游從雲端俯瞰,見到下方魔修。

東華大世界依然戰亂,他如今所見的,並非是特地趕來求藥之魔,而是行兇作亂之輩。

今日之前,因藤粉畢竟不同,楚慎行並未打算將其用在這些魔頭身上。

直接斬殺便是,何至於費好大力氣?

可到現在,秦子游心頭狂跳。

他從袖中取出一瓶藥散,悄然落於地面。

這幾十年間,他自是勤勉修行。只是對於修士而言,“勤勉”反倒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

秦子游心頭知曉:他能進境,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有一個身為至道境強者的道侶。

他不回避於此,心境依然坦蕩。那是他的師尊,是他摯愛的、也將他視作摯愛的道侶。人間緣法莫過於此,這也是他的“機遇”。

到今日,秦子游已經是金仙境。

這個修為,勉強能在東華大世界中獨自行走。

但若說縱橫自在,就是不可能的事了。

不過秦子游又有不同。

他將玉瓶打開,藤粉浮在空中。

秦子游看過一眼,心弦緊繃,想:師尊……

他手上捏訣,靈氣卷著藤粉,往前飛去。

落在一眾魔修之間。

當年碧元大陸,秦子游初入江湖,曾見識過一味百香軟筋散。此藥一旦被人服入口中,便會令其手足無力,十死無生。

從往後種種推斷,這藥,正是從紫霄院流傳而出。

而到了今日,秦子游拿著的,堪稱是專門針對魔修的“百香軟筋散”。

若楚慎行身在此處,秦子游大約會與師尊玩笑一句,說這正是“風水輪流轉”。只是當下,他沒了這個心思。

魔修們中招,紛紛倒在地上。

秦子游撤去身上陣法,往前走出。

他機敏冷靜,行路的同時,取出靈酒,將藤粉化在其中。

魔修們正相顧茫然,不知發生什麽,就見秦子游主動現身。

這些年來,楚、秦師徒的樣貌,對於魔修而言,並非隱秘。

徐若青覺得,秦子游是楚慎行的軟肋。一旦捉住他,楚慎行也要束手無策。

他自是已經身死。但秦子游知道,抱著這個想法的不只是徐若青。

到如今,在靈氣的鉗制之下,魔修們張開口,被灌入一口一口靈酒。秦子游看出了他們眼中的不甘、貪婪——事已至此,他們仍然想要翻盤。只要捉住秦子游,那往後榮華,便都能夠想見。

可是隨著靈酒灌入,他們渾身發軟,徹底沒了力氣。

這個過程,秦子游不曾細看。

他知曉這些魔修已經俱是自己的掌中之物。當下,他思忖片刻,在面前繪出一道環鏡,從中查看靈舟樣貌。

待到畫面浮出,秦子游瞳孔微縮。

竟然——!

他不過離開了半個時辰,禁制已經隱隱有崩塌跡象!

無數藤枝湧動,並非急戾攻擊,而是純粹的滋長。

秦子游閉了閉眼睛:師尊。

他再睜眼時,眸色一清。

只見幾個魔修已經晃晃悠悠站起。

他們身體依然酸軟無力,但已經不受控制,開始往四方行去。

這裏是魔修藏匿之所。秦子游跟著看過幾眼,就察覺,短短時間之內,那些魔修開始大肆屠戮。

這還不算。

在他們屠戮魔修的同時,有什麽東西,開始在此前幾個魔修的皮肉之下湧動。

秦子游冷眼看著,面色越來越沈。

他覺得眼熟。非常、非常眼熟。

到了一種完全不可忽視的地步。

秦子游心頭,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一時之間,依然很難相信。

他心念剛剛轉到這裏,便覺異動。

一個魔修慘叫一聲,終於被皮肉之下的東西破開身體!

秦子游再去看時,只見原本好歹有個人形的“魔修”,到這一刻,完全被藤蔓淹沒,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身體。

秦子游的牙齒都在打顫。

到底發生了什麽?

藤蔓翻湧,朝四方湧去。

肆無忌憚地吞噬,獲取力量。

不消片刻,其他幾個魔修身上發生了一樣的變故。

這些藤枝糾纏在一起,像是變作同一個龐然大物。

秦子游甚至看到,藤枝們聯合至一處之後,隱隱是在往靈舟所在方向湧動。

其他魔修察覺此地變動,紛紛出現。

到這時候,藤蔓之上,已經完全看不出此前魔修的痕跡。

新出現的魔修看著眼前動靜,面色驟變,只當:“是楚慎行!”

“他怎麽會來這裏?”

“該死,還不快逃!”

魔修們四下逃散。

藤枝張牙舞爪,蔓延的枝條竟是將魔修們一一捉回,一樣吞噬其中。

秦子游看到這裏,如墜冰窟。

他心想:這只是不過服下藤粉一炷香工夫的幾個魔修啊!

他們是這般。

那往前幾十年中,那無數個服下藤粉,對楚慎行千恩萬謝的魔修,甚至零星幾個聽聞消息、來向楚慎行求助的正道修士,又在面臨什麽?

……

……

真正狀況,倒是沒有秦子游所想的那樣糟糕。∫

楚慎行想明一切之後,漸漸察覺,自己的力量又有增長。

這非他所願。

他心念微動,便見一張張面孔出現在自己眼前。

雖然不能與之聯系,但楚慎行至少可以知道,他們正在做些什麽。

碧元天道之下,人族最興,妖族近乎無所發展,遑論魔族。

這樣情形之中,天道對“人族”的確有所偏愛。

楚慎行看到了一個個過往服下藤粉的修士。數十年過去,其中很多人已經徹底拋卻血癮,成了尋常人。因過往經歷,不少修士甘願重入紅塵,當一個凡夫俗子。

這些修士便不曾受到藤粉影響。

再有一些,仍然在與血癮苦苦交戰。到這時候,確有心神恍惚,外出斬殺魔修。可他們的樣貌,也並非秦子游所見那般可怖。

楚慎行看到這裏,忽而一笑,說:“你倒是仍有憐憫之心。”

他此前種種分析,都未讓碧元天道出現。

可這句話之後,卻有了回應。

那並非是一句話,而是一段意識。

在被楚慎行察覺真身之後,碧元天道不再借用楚慎行的樣貌出現,也不再用他的聲音講話,而是如同過往一般,直接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呈現在楚慎行識海之中。

是說:“我此前便說過——成天道,顧萬民。”

楚慎行面色不喜不怒,反問:“你要成為真正的天級世界?”

天道不置可否。

楚慎行卻已經領悟道:“天極世界還不夠,你要成為玄武洲?”

天道依然不答。

楚慎行:“……這樣貪心,實在不似你所說的那樣,顧萬民如何。”

這句話後,終於得到一句淡淡回答:“天道本應如此。”

楚慎行:“這麽說來,所謂‘天道境’,一半是修士棄情絕愛而來,另一半,就是真正天道而來。”

碧元天道:“正是如此。”

楚慎行:“你若再耐心些,不讓我事先察覺——”

碧元天道不以為意。

楚慎行察覺到,停頓一下,一哂。

天道並不覺得,他察覺了,會有什麽影響。

如今,他的神魂被困,藤蔓卻在外大肆聚攏力量。

這些魔修曾經為不受血癮控制而來,可他們並不知道,自己不過是飲鴆止渴。

楚慎行曾經覺得,自己定然不會利用紫清藤對於服下藤粉之人的影響做些什麽。

他的確不曾多做。可到現在,他為碧元天道所困。

天道從宋安手中救下他,不過是為了親自“收割”一切。

在宋安眼裏,楚慎行的喜怒愛恨皆是數據。而在天道眼中,楚慎行也不過是自己培育出的、最有價值的一棵靈植。

想到這裏,楚慎行側頭,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他說:“當年思過崖下,我神魂離體,匆匆附身於紫清藤之上——這是偶然嗎?”

過了許久、許久。

一直到楚慎行以為天道不會回應自己。

可出乎意料,他竟然當真得到了一個準確的答覆。

“確是偶然。”

楚慎行聽到這裏,微微笑一下。

他看起來不急不緩,反倒出乎天道所料。

天道並未再度現身,但楚慎行能察覺到,對方的所有留心、觀察。

他自己則在考慮:說來,天道選擇在今日動

手,而不等往後——好,這算是有緣由。可為什麽,不是今日之前呢?

答案沒有那麽難以想明。

是因為在今日,楚慎行第一次留意到了來自其他人的心魔誓言。

換言之,在今日,他的修為第一次觸碰到“天道境”所在。

從至道境到天道境,其中的差距,不像是從前每一次進境那樣明顯。

這更像是一湖水。從這一頭踩入,是到了一個臨界點。但只有步步深入,慢慢往前,拋卻所有小情小愛,一心一意顧得整個世界存亡發展。走過這一切,重新出現時,才算是“天道”。

只是楚慎行依然覺得好笑。

碧元天道對於整個碧元大陸的顧念,是讓其靈氣愈盛,修士愈多。

在這當中,逍遙老祖修為長久停留在金仙境,於是並未成為天道折取力量的存在。可楚慎行不同,他抵達了這個臨界點,於是遭逢如今一幕。

楚慎行甚至想明了另一件事。

天道眼睜睜看著子游到來、離開,看著子游用藤粉試驗,卻無動於衷。

這恐怕並非是什麽“無動於衷”。

只是天道知曉,楚慎行能做到的一切,假日時日,秦子游也能做到。

楚慎行被帶回八百年前,自然是為了要他不被宋安籠絡蒙騙。可在這同時,他也為碧元天道,培養出了第二個可以被“收割”的對象。

想到這裏,楚慎行不再多說。

他神識沈寂,在靈臺之上盤腿而坐。

這般作態,反倒讓碧元天道疑惑不解。

天道問他:“你可是想明了?”

楚慎行不答。

天道:“你願與我同身,共建碧元?”

楚慎行不答。

天道再問,楚慎行總不應聲。

天道逐漸歸於一樣的沈寂。

這片靈臺空間之中,終於只剩下楚慎行渺小的影子。

他感受著藤蔓的延展,知道到這一刻,藤枝已經沖破了子游離開時設立的樊籠,再往外去。

想要成就真正的天級大世界,只有靈氣、修士,都是不夠的。

那畢竟太慢了。

碧元天道的野心不止於此。

而在碧元之中,正勤勉修行的修士們,對外間發生的狀況尚無所覺。

他們只是隱隱覺得,今日,空氣中的靈氣仿佛比從前更加濃郁一些。

……

……

靈舟洞府的異動,終於為外間所覺。

秦子游再回靈舟處時,迎面遇到不少正道修士。

修士們正在議論,不知內間發生什麽。發信符進去,也總得不到應聲。

如今見秦子游回來,總算有一個真正可以回答的人。

修士們一湧而上,將秦子游圍繞其中。

對於他們而言,秦子游自是“小輩”。可也是這個小輩,成為了一個個聖人境、乃至至道境親切喚著的“秦小友”。

一個至道境修士被推舉出來,向秦子游問:“秦小友可知裏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秦子游面色不動,回答:“師尊培育靈植之時,出了些許意外。”

“哦……”

這是一個不算答案的答案。

修士們既然看到藤枝鋪天蓋地、四下延展,自然知道“意外”發生。

他們真正想要詢問的,是一切為何如此、有何影響。

秦子游對此心知肚明。

他有了粗略想法,但他不確定,一切是否真能成功。

如果不行呢?

他自然願意和師尊一起。

但其他修士、乃至整個東華大世界,不至於一同受此劫難。

秦子游神色微肅,回答:“諸位道友,我原先還想,要如何聯系你們分說。恰好,你們前來。便請道友們聯系其他人,將此事告知。”

修士們瞳孔微縮,皆察覺秦子游話音中的不妙之處。

“秦小友,你是說,楚真人那邊——”

真的出事了?

秦子游聽到這話,眸色一暗。

他說:“若這藤枝延出千裏之後,我仍然不出,”停頓一下,“諸位道友,便該如何、就如何吧。”

他話中含義,分明是要自己親入險境!

作者有話要說:

天道的“有私”和“無私”是一個很微妙的東西。

說是有私:想要自己變成更高級的世界。

說是無私:變成高級世界之後受益的到底是碧元上的普通修士。只要不走到楚哥這個地步,是不會被天道盯上的。

不過無論是“有私”還是“無私“,都會和楚哥本人的意志沖突就是了……

他可能願意在其他人的修行上稍微幫一把,但也僅僅是這樣,更想做的是和子游一起到處游歷,一起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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