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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懷璧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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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懷璧其罪

八百年後的程府之內,諸人啞然。

楚慎行望著眼前的青色藤枝,心頭湧現諸多情緒。

自然有驚異,啞然。但回想過往種種,他又有些雲開霧散之感。

為何這看似普通的青色藤枝可以存活於思過崖刺骨的罡風之下?

為何他附身之後,只覺得體魄天賦不遜過往,甚至更勝一籌?

此前與大乘魔修鬥法,楚慎行耗費頗多心力,終於略占上風。可等到城主攻向洞府中的秦子游、諸多歸元弟子,楚慎行不管不顧,集全身之力,想要攔下城主的進攻。如此一來,他疏於防範,一身血肉皆被侵蝕——這往後,城主反倒忽而傷重,自青天隕落!

難怪如此!

並非因為魔頭再度走火入魔,更與此前的殘留的藥散、靈丹毫無幹系!

只因楚慎行的一身“血肉”都是紫清藤枝所化。魔修不傷他時,兩邊方能“鬥法”。但等魔修令楚慎行傷重,楚慎行皮開肉綻。到這時候,血水流出,反倒讓城主一身修為盡被壓制,動彈不得!

回蹤陣內,程玉堂與莫浪愁還在講話。

程玉堂聽到妻子的肯定,再低頭,看著盆中藤蔓。

他心頭恍惚,手指在葉片上輕輕掠過。到最後,仿若釋然,說:“這許是好事。”

莫浪愁讚同,說:“從前只覺紫清藤難尋。可而今來看,卻似取之不竭、用之不盡。”

程玉堂:“也不能這樣說。”

莫浪愁:“是。還要看楚道友修為如何。”

兩人略講了幾句話,程玉堂手上動作依然麻利。夫妻二人懷揣期待,要用這變異紫清藤制出新的靈藥,看變異後的藤枝與從前有無不同。

新藥制出,自然不好在莫浪愁身上試驗效果。

時日流逝,兩人捉來其他魔修,在宅邸之中試驗。

這番場面,落入八百年後的楚慎行等人眼中,楚慎行等人皆覺功效驚人。

紫清藤不曾變異時,熬制出的靈藥一樣有用,能讓莫浪愁發作到八分的血癮減到三分。如此一來,對活人血肉的渴望消去很多,僅僅是飲過一碗修士鮮血,就能滿足。

可落在變異紫清藤上,一碗藥灌給正因血癮癲狂的魔修,竟讓其身子軟倒在地,完全動彈不得!

看到這裏,程雲清、白皎不由發出一陣低呼。

兩人下意識望向楚慎行。

回蹤陣裏的畫面還在繼續,秦子游又換上一顆新的上品靈石。

楚慎行若有所思,低頭,看著袖口蔓延出的藤枝。

片刻後,他側頭,望向綴在屋外、看過全場,而今戰戰兢兢的幾個魔修。

魔修們自知命不久矣。

他們得見了這樣的隱秘,如何能活?!

可在今日之前,他們能因想要活命,便修習《紫霄心法》,從此害人無數。到今日,為了能多活片刻,自然也能使出千般計量。

縛神鎖將幾個魔修捆做一團。這一團中,魔修們面容猙獰,相互廝鬥,都要把旁人推到離楚慎行更近的地方。

楚慎行看在眼中,失笑。

他不笑時面色冷峻,已經足夠令人膽戰心驚。如今微微笑起,卻更是令人肝膽生寒,動彈不得 。

只聽一串隱隱窸窣聲,一串腥黃水漬便從縛神鎖中淌落。

楚慎行:“……”

他心頭厭惡。

白皎原先和縛神鎖結了靈契,好自如操控。到這會兒,卻覺得自己與縛神鎖之間的牽連之中被籠上一層薄霧。

在他的意志之外,縛神鎖開始自如動作。

白皎看在眼中,只見魔修們從縛神鎖中掉下,直直砸在地上。魔修們痛呼,卻似乎動也不能動。

金丹劍修回頭,看一眼楚慎行方向。

他面帶緊張,見一股藤枝從楚慎行袖口探出。

楚慎行捏著藤枝,思索片刻。

這藤蔓說是他的血肉不錯,但多年下來,也一樣可以是武器,化作萬物。

他心念一動,藤枝便從主幹上脫落。

楚慎行手指在上面一抹,枝條又化作數段。

這數段青翠枝條被楚慎行拋起,乍看上去並無不同,可飛向魔修時,卻有氣吞八方之勢力。

只聽“轟”的一聲,幾個魔修連慘叫都不曾發出,就這樣被炸得粉身碎骨。

肉泥被炸得四處都是,秦子游眼疾手快,撐出靈陣,為在場修士遮掩。

等到動靜散去,靈陣消弭,再往四側看。

原來一同遭殃的,還有程家院落。

禁制岌岌可危,在外間找路的程家人被駭得一個激靈,倉皇扶住自己的發冠,左右張望。

“……”秦子游小心翼翼,“師尊,那魔修也不過煉氣、築基修為,承受不住啊。”

一邊說,一邊運起靈氣。分明是無色無形的東西,卻能乖巧輕靈,追逐秦子游的手指。須臾之間,原先危如累卵的禁制被修覆。

做完這些,秦子游沈吟,往白皎、程雲清所在看去一眼。

白皎一個激靈,程雲清拉住他的手臂,口中的道:“楚真人,秦仙師,我與師兄再去尋幾個魔修來,好給楚真人練手。”

楚慎行往他們二人所在方向看過一眼,沒說什麽。秦子游倒是開口,講了一句“勞煩”。

程雲清扯著白皎,溜之大吉。

走到一半兒,忽而覺得背後一陣風動。程雲清輕輕“嘶”了聲,心頭也有困惑,想:這總是好事一樁啊!可楚真人仿若另有擔憂。

正思索時,秦子游的聲音遙遙傳來,說:“白道友,程小友!莫忘了這縛神鎖!”

程雲清恍然。

兩人踩在各自的靈劍上,一同回頭,果然看到了朝自己追來、此刻乖巧停留在身後的靈器。

白皎與靈器之間的那層薄霧散去了。他一把抓住鎖鏈,朝主院書房門口站著的楚、秦師徒略一拱手,再往前去。

這兩人知情識趣地離開,程家人仍然徘徊在外,找不到進入主院的門路。方圓百裏千裏之中,再無一個金丹往上的修士。至此,主院之中,只剩下楚、秦師徒二人。

秦子游捏了個法訣,消去魔修們的屍身。

這些事說來是長。真正出現,也不過是數息之間。

楚慎行看徒兒有條不紊,安排一切。之後,才回頭看自己,問:“師尊?你仿佛並不開懷。”

程雲清把這話隱在心中,秦子游倒是直接開口。

他說著,往前一步,到了楚慎行面前。

楚慎行看他,藤枝便在秦子游身上游動。秦子游有所留意,放松地微笑了下。

他們兩人都知道:楚慎行而今修為是高,卻不至於不能操控藤枝炸開時的動靜。能讓幾個魔修血肉爆裂,一定是方才有所分心。

可是,為什麽?

楚慎行也說不好。

就好像在魔城之時,按說一切皆隨所願。可他總懷著一份疑慮,覺得斬殺城主得太容易。往後看,事實證明,他當時的不妙預感並沒有錯。

那現在呢?

楚慎行此前知道,宋安不知從何處來,帶著“系統”,知曉自己“原有”的命運,於是早在自己年幼時,化作女郎模樣,找到快要餓死的楚慎行,贈他一碗飯。

這一碗飯,曾經被楚慎行惦念很多年。往後,秦子游也有一樣的惦念。直到他們發現,宋安面對他們的時候,毫無真心。一碗飯,就想要換回他們死心塌地。

哪怕宋安已死,再回想起自己在劍峰窗外聽到宋安與“系統”對話時的場面,楚慎行依然能記起自己當日的毛骨悚然。‖

如今去想,宋安的一碗飯,與碧元天道的數度相救之恩,又何其相似?

——楚慎行並未開口。

但他看著秦子游,電光石火之間,所有思緒,就清晰地印在秦子游的識海之中。

秦子游瞳孔微微縮小。

有風吹來,程府中的枯樹上,悠悠落下最後一片葉子。

秦子游循著楚慎行的思緒,看到過往。思過崖下的藤蔓,天道讓楚慎行跨越的二十餘年。

到最後,秦子游的心思,落在一個問題上。

他想不通:假若天道真的另有目的,那這“目的”,究竟會是什麽?

楚慎行啞然。

宋安救他,也害他。但從頭到尾,天道對他只有相幫。

他最終想: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到底,紫清藤的出現,對正邪之戰而言,是好事一樁。

天道想要除去外來者,這不是錯事。想要驅逐魔修,還來人修世界清靜,更是理所應當。

楚慎行逐漸壓下自己的警惕。

他並未遺忘,只是不多表現。

錯怪“好人”自然不對,但有了此前種種,無法輕信,也不算楚慎行的錯處。

師徒二人在院中等了幾炷香工夫,程雲清與白皎終於趕回。

在兩人身後,是一個足有半丈見方的球體,裏面盡是被縛神鎖捆住、動彈不得的魔修。

兩人趕回之前,還擔心自己回來太早,打擾到楚、秦師徒。可真到了院子上空,只見那師徒二人各自坐著一個蒲團,面前有案,案上有茶。兩人一面喝茶,一面繼續看回蹤陣中,程玉堂夫婦做出的種種記錄。

程雲清與白皎對視一眼,在院中落下。

楚慎行擡眼一看,縛神鎖自然而然地松落。只是魔修們依然不得脫身,而是各自被一股霸道的靈氣扣在空中,像是一個個活靶子。

楚慎行手腕一翻,掌心便出現十數根藤枝。

他和方才一樣,仍是將藤枝拋出。這一回,藤枝卻不曾攜帶此前那橫掃**的磅礴氣勢,更像是樹葉飄零,晃晃悠悠,慢慢騰騰,好在能準確無誤。到最後,一一插入魔修心臟。

所有人屏息靜氣。

白皎胡亂想:假若那大乘魔頭真的是因此故隕落,那程、莫兩位前輩對變異紫清藤的種種處理,又要如何說?從楚真人的做法來看,分明不用。

他正思索間,楚慎行心神稍動,藤枝們就在魔修心口無聲無息地炸開。

這一次,魔修們並未額外受傷。可心口傷處,藤枝粉碎,諸多葉脈汁液混入魔修心口。

此前爆炸的威力實在不大,程雲清和白皎這次捉人時又刻意留心,找來的魔修皆在築基往上,其中甚至有兩個築基後期修士。

若再要境界高些的,也並非不可。但左右轉了一圈,兩人悻悻回來,覺得蘭曲畢竟不是什麽巍峨地界,留在這裏,魔修能摸到的油水也算不上多,無怪來的都是些小魔。

一言蔽之,只是被藤枝插入心口,魔修們只會痛,不會死。

可隨著青藤汁液混入魔修經脈,楚慎行鮮明地感覺到,所有魔修都在須臾之間虛弱下來,

一身修為都被抽走。這還不算,簡直像是連骨頭也被一並抽去。

楚慎行放開了對魔修們的控制。

魔修們一一從天上墜下,堆在一處,各個口歪眼斜,動彈不得。

秦子游驚道:“這還不是他們血癮發作的時候——師尊!”

往後,還用得著因戰事發愁嗎?

秦子游眼睛發亮,轉眼,再想到楚慎行此前的一點思慮。

秦子游眨了下眼睛,原先的雀躍一點點淡了下來。

防人之心不可無。

然而,這畢竟是值得高興的事啊!

秦子游的唇角還是悄悄勾起。

再往後,楚慎行等人離開程府內院,去往程玉堂夫婦此前照料過的靈植園。

雖然確定了變異紫清藤的作用、模樣,但楚慎行還是抱著一點疑慮,想知道,紫清藤究竟是如何變異。

回蹤陣又起,這一回,秦子游已經能夠確認要回到的時間。

就像是程玉堂在玉簡中記錄的那樣,隨著莫浪愁的魔修身份被旁人察覺,夫婦二人要面對一波又一波的追殺。其中一名劍修,便在紫清藤旁施展功法。

因有靈氣摻入,回蹤陣中的畫面很快變得模糊。饒是如此,楚慎行等人依然想明:思過崖下的罡風,原先就與劍修劍氣有相似之處。如此看來,一切的確是“偶然”。

他們原先來到蘭曲,是想要找到紫清藤的具體模樣。到這會兒,算是得償所願。

至於為何程玉堂夫婦還要以丹爐相助,楚慎行的藤枝卻能直接起到效用,也很好說。

程玉堂夫婦發現的紫清藤不過幼苗,僥幸變異的更是矮小的一株。到楚慎行這裏,楚、秦二人心中清楚,以楚慎行如今的修為,哪裏是程玉堂夫婦種在花盆中的紫清藤可以抗衡?

白皎、程雲清對此只有模糊念頭,但看楚、秦師徒理所應當的態度,便也知道,楚道友所帶的紫清藤,的確更有不同。

有了結果,程雲清詢問:“楚真人!以碧元如今的狀況,我歸元已經可以自行掃清門戶。往後,真人你——”

還要留下來嗎?

還是就此離開,好讓變異紫清藤發揮更大效用?

想到後一句話,程雲清的心臟“怦怦”跳動。

她的目光在楚慎行袖口隱約透出的葉片上流連,多少懷揣艷羨,想:假若我也能收服這樣一株妖藤,往後,便是真的再也不必擔心什麽。

但事事時也命也,程雲清只是遺憾,卻並未多想。

她滿心期許,想到魔修被掃除一空,魔族一樣無所遁形的未來,心馳神往。

楚慎行聽過,卻有沈吟。

他自然不介意去到更高的戰場,可問題是,假若當真去了,他要如何保證,自己是安全的?

在尋常大千世界,作為合體期修士,楚慎行不必再有憂慮。可再往上,那些天極世界中,與魔修相鬥的金仙境、至道境修士,該如何看待楚慎行?

一個為他們帶去好消息的“修士”?

還是一個可以以靈氣飼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工具”?

想到這裏,楚慎行視線往上,望向天際。

他心裏冒出一個古怪念頭。

“程小友不必憂慮,”楚慎行看她,在程雲清帶著疑惑的目光中,篤定說:“我與子游,自是再將你和白小友送回歸元。”

程雲清:“……”

眨巴兩下眼睛。

她歷來聰慧,但到如今,也有些摸不清楚楚慎行有何用意。

但出來一趟,總歸是一件好事。程雲清已經可以暢想,往後掃除魔修,自己去往其他大千世界,再做歷練。

她笑道:“那便多謝楚真人了。”

並不多問。

楚慎行說:“今日之事,程小友、白小友,還是勿向旁人提起。”

程雲清聽到此處,到底“咦”了一聲。

她懷揣狐疑,可被楚慎行註視著,念及對方修為境界,到這裏,還是只能說一句“是”。

楚慎行面上始終不太能看出喜怒。如今聽她答應,同時也拉著白皎答應,楚慎行反倒笑了下,說:“那便勞煩就程小友了。”

程雲清口上說著“怎敢”,心頭卻悄然擦過一點冷汗。

她此前只是作壁上觀,看魔修被楚慎行駭到,只覺得痛快。可等到面對一切的人成了她自己,程雲清終於知曉其中厲害。

與此同時,她再看秦子游,不由露出些許敬仰目光。

秦子游被看得莫名其妙。

程雲清心道:回想過往時日,倒是時常看到楚真人對秦仙師和善而笑。這兩人是親密道侶,師徒反倒是額外關系。想來,在秦仙師看來,楚真人此番神色,總有不同意味。

秦子游心頭:“……師尊,程小友好生古怪。”

楚慎行聽過,低笑一聲。

秦子游眼睛睜大一點,看他。

楚慎行搖一搖頭。

這師徒二人定是說了什麽,只是不為外人所知。

程雲清看在眼中,心頭思緒紛飛。

楚慎行拋起靈梭,一行人上到其中。

秦子游站在舷上,手臂伸出,掌心向下,輕輕一提。

他分明是虛空動作,可那個帶著瑩瑩亮色、宛若籠罩著程府的碗一樣的靈陣,就這樣被他“提起”。

原先湧來構築陣型的靈氣被秦子游虛虛握住,再隨著他掌心攤開,往四面八方散去。

血池重新湧入,險些淹沒了仍然在府中徘徊的程氏族人。

自然又有一番兵荒馬亂。在這之中,程四郎擡頭,隨即愕然。

他看到了一艘靈梭!

這靈梭,對於歸元弟子而言,只是尋常。可在程家弟子看來,已經是神仙事物。

他啞然,想:原來雲清姑奶奶果真過來了。

程四郎思及此處,要再開口。可一個恍神工夫,靈梭已經消失不見。

程四郎略有失神。

到他這一輩,蘭曲世家依然屹立不倒,可相互傾軋之中,程家也不覆昔日風光。到如今,能說出去的,唯有一個雲清姑奶奶。可程家人之中,總有人心虛,想到百年之前,他們是如何對待程玉堂夫婦。

此前猜測程雲清歸來,程家人心頭便有希望,覺得程雲清興許摒棄前嫌。可如今來看,雖不知姑奶奶有何目的,總歸卻與今日的程家人無關。

都說修行之人,要斬去愛恨。程四郎原先還不知這話有何深意,可在這一刻,他忽而明白:姑奶奶的塵緣早已斷去,回來程家,甚至無心“報覆”,只是不願相見。

這才是真正放下,兩邊再無幹系。

程家是否有未來、有往後,都看他們自己了。

靈梭仍是行了十日,回到歸元。

往來一共二十日。這二十日中,歸元弟子忙忙碌碌。一來,是重新休整力量,二來,就是商議如何重建師門。

宋杓每日忙碌。楚、秦師徒歸來時,聽聞他正與幾位峰主議事。

楚慎行也不心焦,便帶著徒兒,一同在天霞樹下喝茶。

白色花瓣慢慢飄落,周遭又有仙境雲霧。

細細想來,這竟是多少年中,師徒二人第一次在此處看山看雲。

秦子游心念一動,記起:“師尊,你曾經說過,當年興昌去前,曾經與你一同山上,他為你彈過一曲。”

《折柳曲》。

楚慎行聽到,說了一句“是”。秦子游便取出那把舊笛,說:“他喜愛彈琴,留給我的卻是一把笛子,”想來,也是因為從前西行,他只見過吹笛子的張興昌,卻無緣得見樂峰奏琴的張仙師,“……也不知道興昌究竟留了什麽。”

秦子游此前也欲和楚慎行說起此事。只是當時仍在雷澤大世界中,剛拿出舊笛,就想到程雲清那枚玉簡,話題就此錯開。

到如今,總算再度記起。

楚慎行含笑,說:“不妨聽上一聽。”

秦子游觀察笛子上的禁制,同時嘆道:“也不知道興昌往後有無聽說孫胖的事。”

到底還是悵然。

楚慎行還要開口,卻察覺身側靈氣變動。

他側頭去看,原是宋杓出現在身側。

宋杓的出現,打斷了師徒二人對話。

他自是不知曉楚、秦師徒此前在說什麽,如今一並坐下,問:“此去蘭曲,不知楚道友有何收獲?”

秦子游心頭略有遺憾,但也不算介懷。

他又收起舊笛,取出靈茶,為楚慎行、宋杓倒上。//

此地有花有雲,算是好風景。

花下雲間,楚慎行端起茶杯,輕輕一抿。

茶水入喉,靈氣躍動。

楚慎行看宋杓,心想:這興許是我能問他的最後一個問題。

楚慎行道:“是有收獲,只是收獲太大,怕是懷璧其罪。”

宋杓眸色微動。

他低聲說:“楚道友便當真這麽信我?”

楚慎行微微笑了下:“這麽說來,宋掌門確有頭緒。”

宋杓久久看他,回答:“思緒——卻是沒有。我不過小小元嬰,怎能對楚道友有所幫助?”

楚慎行說:“不是元嬰,便可以了?”

宋杓閉了閉眼,說:“逍遙老祖待小輩最是寬厚。若真有難事,楚道友不妨找老祖一問。”

話音出口前,宋杓以為,這話很難講出。

可說出口了,他才發現,一切都順暢無比。

作者有話要說:

沒想到“收尾”收了這麽長……

這下是真的真的!最後的小尾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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