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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動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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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動蕩

南疆。

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紫霄院內的三人皆有怔忡。原先往迦婆離身上刺去的劍氣停了下來,仍與魔族相對,卻不再往前。

他們看著天上的那道縫隙越來越大,後面有什麽東西若隱若現。

天地寂靜。

劍氣仍與迦婆離相對,勢頭並不弱下。

魔族身上青黑色的皮膚綻開道道裂口,劇痛之下,卻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知曉發生什麽。

他雖皮開肉綻,卻仿若並不在意身上如何,而是爆發出一聲狂烈大笑,“來了,終於來了——!!!”

將他困於此處的人類修士尚在分辨,迦婆離卻已經從裂隙之中感受到了同族的氣息。△

他等了千年之久,紫霄族幾乎要在這片大陸斷絕傳承!

迦婆離原先以為,自己也會像母親、像是無數同族那樣飲恨死去。他心有不甘,又因長輩們道解之前的殷殷相囑,只得去靈穴閉關。

三千年後,迦婆離睜開眼睛,覺得機遇將至。可又苦等數月,一切似有變化,又似與從前並無不同。

有了期待,再去落空,反倒更讓迦婆離心生絕望。

他在這困住自己的人修面前撐了足足三天,原先有再多妄念,都在這三天之中一點點磨滅。

也許紫霄族註定不得善終,先輩們的種種大計不過一紙空談。

但到如今。

魔族身下是翻湧不息的紅池,可從迦婆離裂開的皮肉中流出的,卻是點點銀液。

他忘卻苦痛,見一縷紅水,從那道天上裂口之中落下。

迦婆離見狀,再度爆發出大笑。

他神色癲狂,不理身上傷情,仿若篤定自己可以得救,當下苦痛,不過一場歷練挫折。

楚慎行便是此前不知發生了什麽,但看迦婆離大喜過望的模樣,心中便有猜測。

天上那道裂口還在往外延伸,近乎要將整個南疆撕裂。

遠遠看去,已經超過楚慎行神識範圍。

楚慎行轉而用神識往裂隙之內探去。

他感受到了刺骨的惡念。

血水湧動不息,無窮無盡,源源不絕

血水之上,另一道神識落了下來。

楚慎行心中一凜。

可轉而,那道神識又轉開了。

並非未曾察覺楚慎行的窺探,而是傲慢的、高高在上,並不將一個玄機大陸上的“元嬰”修士放在眼中。

楚慎行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自己識海蔓延。

這甚至比神識主人直接出手,更能說明對方的輕蔑。

所以楚慎行做出決斷。

跑!

哪怕血水成洪,往四方湧去,總要時間。

在那之前,倘若能想出法子,將紅水四漫的地方圈住,這便不會成為一場傾沒整個碧元大陸的災禍。

他往前邁出一步,走在虛空之中,到了機關金烏背上。

藤枝順著他的袖口垂落,纏在寒鴉劍上,仍留在原處。

秦子游叫了一聲:“師尊。”

他話音尚未落下,便聽機關金烏高鳴一聲,似受楚慎行操控,往北飛去。

秦子游心中驚駭。

他此前看到天上裂口,已經知道情況危急。但楚慎行都是這般態度,秦子游暗暗咬牙,又默默將危機程度往高拔升了數個檔次。

而後,秦子游的心開始下沈。

南疆瘴氣掠過青年面頰,護體靈氣散發著瑩瑩光亮。

秦子游含上一顆太清丹,掌心仍有一顆。

他面上尚且沈著,思緒卻頗為不妙,在取丹的同時,想:我與師尊一起經歷過諸多劫難,但往前數,無論是西極妖蛇,還是東海鮫怪,都不曾讓師尊變色。哪怕是

面對來歷不明、底牌諸多的宋安,師尊都能面不改色。如今,卻第一次不戰而去。

這究竟有多兇險?!

這一劫,能否順利走過……

在他身後,楚慎行從袖中取出數枚靈符,正是他離開吳國之前所得。

這是要波及整個碧元大陸的災禍,一宗三門責無旁貸。

他同時捏動手上靈符,開口:“諸位道友。無論你們身在何處、在做何事,都暫且一停。南疆大劫,碧元危矣。”

嗓音之中蘊含靈氣,帶有隆隆威力。

同時,一縷紅水之後,又有新的赤潮往下傾瀉。若說紅水不過是一滴之勢,當下赤潮便宛若一瓢。再往後,仍有湯湯血流,在暗處覬覦。

秦子游聽著楚慎行的話音,同時回頭。

他好歹是金丹修士。雖在魔族的話中不值一提,但放眼整個碧元大陸,已經是數一數二的戰力。更難得的,是秦子游的年歲對於修士而言,近乎稱得上“年幼”了。

他看到一片潑天紅色,又在那紅色之中,看到一點刺目白光。

秦子游瞳孔一縮。

他忽然記起:對啊,方才師尊上到機關金烏背上時,將寒鴉留下。

迦婆離的狂笑被朝他刺來的劍氣打斷。

他渾身沐浴在宛若刑陣的劍氣之中,近乎看不出人形,而是成了一灘裹著銀色液體的青黑色爛肉。

到這一刻,迦婆離終於升起一陣惶恐。

時隔萬年,紫霄一族再度來到碧元大陸,並且來勢洶洶。

迦婆離自當欣喜,但他又察覺,同族們仍在裂隙之後,冷眼看血池灌入。

對萬年後的紫霄族來說,碧元大陸不過區區一個玄極大陸,不值得花費心思。

只要將血池傾倒其中,一切自然會發展下去。再過百十年,這裏又是一個小型的蘭赫洲。

他們不會在意迦婆離的死活。

迦婆離因這個念頭而戰栗。他終於意識到,原來同族前來,帶給自己的唯一一點優勢,是那兩個人修離開。如此一來,自己或許能有掙脫之機。

到底修為高深,哪怕已經成了一團爛肉,迦婆離依然留有神智。

他欲掙紮。

劍氣已消,讓他千般狼狽,萬般苦痛。但這一切,他會讓那人修百倍、千倍的還回來!

迦婆離想著這些,心中湧起一股灼灼熱度。他面目猙獰,形似惡鬼。爛肉之上,銀色花紋依然閃動流光,看上去詭譎無比,像是散落在青黑碎肉之上的點點螢火。

到如今,螢火重新排布成原先模樣,而後——

再也沒有往下的機會。

劍氣雖去,寒鴉卻緊隨而至!

螢火重新排列的勢頭被生生打破,青黑爛肉又碎去一層。

這還不算。寒鴉之上,藤枝纏著劍鋒,朝迦婆離丹田鉆去。這一鉆極為刁鉆,恰好躲過劇痛之中的魔族註意。待迦婆離有所察覺,已經徹底無力回天。

他被從內而外地吞沒了。

藤枝以魔族的身體血肉為依憑,長出茂密蔥蘢的一片。

迦婆離從前食過多少人族修士,到如今,自己卻也落得一樣下場。

寒鴉嗡鳴,血水勢頭愈來愈大。

瞬息之間,世間再無一個名叫“迦婆離”的魔族。他的一身血肉,丹田靈氣,全部變成藤蔓滋長的養料。

而後,靈劍往主人所在而去,待歸於楚慎行丹田,另帶的一根藤枝爬上楚慎行手腕。

楚慎行眉間輕輕攏起,笑納了迦婆離渾身精血。而後,他擡眼,眸色裏帶著一點殘存的紅,與身前徒兒相對。

秦子游掌心裏有一顆太清丹,正遞到楚慎行面前。

“師尊。”秦子游示意他吃下太清丹,好不受此地瘴氣影響。

金烏北飛,楚慎行從徒兒眸中看到許多憂慮、許多信任。

楚慎行微微一嘆,張口欲言。

他修為甚高,此地瘴氣對楚慎行的影響是真正趨近於無。但師徒二人又都知道,秦子游連這點“趨近於無”的傷害,都不願意讓楚慎行受到。

然而話音尚未出口,楚慎行心念一動。

是信符飛回。

信符另一邊,是歸元宗樂峰峰主,淩玉。

楚慎行識海之中,淩玉語氣凝重,說:“楚道友,我等已經看到南疆變故。”

事實上,不只是淩玉、乃至所有收到楚慎行信符之人。

南疆變故聲勢浩大,整個碧元大陸的修士,但凡有過些許天人感應,到此刻,都被吸引視線。

正如楚慎行此前所說,這是一場動蕩無比,會牽連整個碧元大陸的災禍。所有修士,不論修為高低,有無傳承,都須共同面對。

再說凡人。

雖南地多瘴氣,可以遮蔽視線。但天上那道裂口,仍然被百姓隱約瞧見。

他們起先驚詫,覺得這是旁人信口胡言。待到裂口帶來的血水將濃濃瘴氣沖散,裂隙愈清,百姓們轉而驚恐不已。

民間傳聞頗多,其中一說,是天罰將至。

誰也不知道,“天罰”究竟什麽時候來臨。

這樣環境之中,無數吳國百姓舉族北上。短短一旬,南面邊城便一片空落。

吳文帝身在姑蘇,聽到消息,朝堂動蕩。

這便不是修士們掛心之事。

時間前推,楚、秦師徒在最初一段路程之後,便換上靈梭。

他們離開了裂隙範圍,但仍然不能放松。

血池每一天都在擴大,兩人如今不過是堪堪逃過一劫。但真正的危難、挑戰,仍在後面。

期間,楚慎行數度嘗試阻止血洪前湧。他用藤蔓織出堤壩,又用靈陣築起高墻。這的確起到一些作用,然而裂隙一日在,血水便一日不完。無論藤蔓、靈陣,都有不堪重負,完全垮下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覺得一身裂口大笑不止的小BOSS很像是那啥……

就是那啥……

松鼠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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