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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南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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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南行

這話大大出乎秦子游意料。

他欲求甚解,但看那位“宋真人”狀況糟糕,秦子游又提出:“既然如此,不若先為‘宋真人’,”有些艱難地咬出這三個字,“療傷?”

楚慎行看徒兒一眼,笑一笑,說一句“好”。

他如今通體暢快,只覺得壓在心頭多年的一塊巨石終於卸下。雖然心裏仍然盤浮著一些疑問,但在楚慎行看來,宋安已除,再有什麽危機,也是往後的事。

當下,宋真人狀況不妙,卻與自己無幹。

他更想好好問問徒兒,與自己分別的這二十餘年裏,秦子游經歷了什麽。

只是秦子游看著宋真人,面有憂切。楚慎行便再取一瓶回春丹,為宋真人服用。

丹藥雖好,但對宋真人的狀況杯水車薪。

此人昏迷不醒,元氣大傷。滿滿一瓶回春丹,也只是讓他身體狀況勉強穩定。

楚慎行因天道那句“外來者”,模糊猜出三分事實。但更多真相,還要等宋真人蘇醒以後,慢慢說明。

這期間,師徒二人重落在地面上。

秦子游心神不寧,問楚慎行:“師尊,你我要將他送回歸元宗否?”

這自是最妥善的處置了。

但楚慎行眉尖輕輕一挑,卻說道:“在宋安自爆的最後關頭,我服了一枚靈丹。”

秦子游聽出,楚慎行是有言下之意。

他再看自己的道侶、師尊,察覺楚慎行的修為已經開始下滑。

從整個碧元大陸都無人能碰到的頂點,到如今,已經再度落回化神期。

按說秦子游只是金丹修為,他不該察覺這些。但他又是楚慎行至親至愛的道侶,自然能分辨楚慎行身上所有動靜。

秦子游便說:“是了,師尊此前是煉化了那枚化神妖丹嗎?兩者相加,方除去宋安。”

他一點就透。

楚慎行又微笑。宋真人尚躺在兩人面前,但此人昏迷不醒。在楚慎行看,便是並不存在。

以他如今的神識,有人窺探此地,也能被攔下。

青藤湧來,再度纏上年輕劍修的身體。秦子游眨了眨眼睛,不算很意外。他很順從地被青藤推到楚慎行懷裏,也說不好多少是由青藤推動,多少是自己過去。

楚慎行摟著徒兒的腰,暫且壓下話頭,與徒兒接吻。

這樣親了片刻,秦子游發出了輕輕的、小動物一樣的哼聲。楚慎行失笑,分開一些,看藤枝纏著秦子游白皙的脖頸,摩挲著道侶紅潤的唇,還要往深處探去。

秦子游肩膀縮了縮,試著用舌尖將鉆進嘴巴的藤枝頂出去,但舌葉碰到,就被藤枝纏住。

他半是討饒,半是求助,看楚慎行。

楚慎行口中正說:“那靈丹,不止我手上有。”

秦子游一個激靈,忘記話音。

他嘴巴維持著被藤葉撬開的姿勢,但既是修士,就能用神識溝通。

秦子游說:“能讓師尊修為拔升至此,那枚靈丹,定非凡物。”

而楚慎行這樣額外提出,恐怕另有不妥之處。

秦子游問:“師尊,另外的靈丹,如今在哪裏?”

楚慎行淡淡道:“紫霄院。”

秦子游瞳孔驀然一縮。

藤枝在這會兒寬容了些,從青年嘴巴裏退出來,沾著很多溫濕液體,往青年衣領內鉆去。

秦子游緩緩擰起眉尖,楚慎行溫言道:“此地離儒風寺不遠。儒風寺與歸元宗同為正道。宋真人不知要花多久才能醒來,但讓靈丹在紫霄掌門手上多待一天,我便多一天不放心。”

這話不算非常真切。

秦子游有所察覺,但他又意識到,楚慎行這句話,似乎不只是對自己說。

有人來了。

在方才那場驚天動地的化神老祖自爆被壓制下來之後,離此地最近的儒風寺四長老察覺天機穩定,於是匆匆趕來。

他們在聽到了楚慎行的話音。

東南西北四長老對視一眼,其中東長老為首。他禦劍行於空中,瞬息之間,落在楚慎行身前。

這是楚慎行重生回來至今,第一次與儒風寺長老對面交道。但對眼前人,他其實不算陌生。

楚慎行放下扣在徒兒腰上的手,對著東長老略一拱手。

兩方見面,不必多說。

楚慎行道:“宋真人便先交給儒風寺了。”

四長老神色凝重,還要問起楚慎行方才發生何事。再者說,紫霄院位於南疆深處,難以尋覓,楚慎行又要怎樣找到紫霄掌門?

可楚慎行不似願意多說。

東長老沈吟片刻,吩咐師弟,要他把儒風寺的靈梭拿出來,借予楚道友使用。

器修西長老自是聽從。他手腕一翻,掌心便出現一枚梭子。

早前,楚慎行便是從儒風寺的法門中琢磨出機關金烏。如今,不必西長老多說什麽,他也知道靈梭要如何用。

但他還算給面子。不但收下靈梭,也收下四長老的信符,另外將自己的信符送出。

東長老又說起,靈梭之上,配備了儒風水鏡。等到宋真人醒來,他們會用信符告知楚道友。往後,便能通過水鏡,共商要事了。

這倒是不錯。

楚慎行神色微松,再看昏迷不醒的宋真人。

北長老已經半跪在宋真人身側,查看狀況。

南長老口中詢問,“宋真人究竟如何?”

話音落下,又暗暗後怕,“說來實在可怖。往前四十年,竟然無一人察覺……宋真人處事風格大變,連名字都換去。楚道友,你方才,便是與那占據了宋真人身體的東西交手?”

楚慎行頷首。

南長老倒抽一口冷氣,再看秦子游,思緒萬千。

這當中,北長老長嘆一聲,說:“宋真人經脈幾近碎成粉末,便是能醒,恐怕也要跌落境界,變回凡人了。”

有這句話,其他幾個長老又是一驚,秦子游也露出憂慮神色。

他視線落在“宋真人”身上,帶一點茫然,想,此人實則與自己並無幹系,但他們又同為被宋安操縱命運的受害者。如今,秦子游未受什麽傷,實力提升,與道侶再度互通心意,無一處不好。可宋真人,卻落得如此境地。

秦子游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他這樣的郁郁心情,一直維持到上靈梭之後。

靈梭往南行去。

秦子游起先勉強靜心,想讓自己不再考慮宋真人之事。他與道侶久別重逢,昭陽殿那一夜不過淺嘗輒止。到如今,自己邁入金丹,說來該是師尊兌現識海雙修諾言的時候。

但他又察覺,楚慎行忙於修改靈梭上的諸多陣法——儒風寺借靈梭出來,其中有八分好心,楚慎行並不懷疑。但這同時,也不能忽略餘下兩分窺探之意。

秦子游茫然想:師尊仿佛顧不上我。

青藤乖巧、服帖地纏在秦子游身上。

秦子游揪一揪葉片,會有藤枝和他打鬧,將他按在地上,細細的枝條暧昧地在他腿彎轉動,往上蔓延。但又僅此而已,不會更進一步。

秦子游便想,師尊如今的確有事要忙。

這一“要忙”,轉眼,就到了一旬之後。

有靈梭加快速度,這個時候,楚、秦師徒到達了吳國南部邊城。

上次出明郡時,秦子游還是築基少年

。到如今,經歷頗多,他心中喟嘆。再看楚慎行,師尊卻在端詳手中靈劍。

寒鴉上有數道裂紋,修補之前,已經不好再用。

材料不難找,有他們從前餘下的一些,也有楚慎行用諸多靈寶,從儒風寺南長老那裏換來的十階玄星石。

待寒鴉再度煉好,威力該更勝從前。

楚慎行起爐,煉劍。

耀耀靈火之中,秦子游看著師尊。

他見火光映著楚慎行面孔,當真俊朗無比,劍眉星目,鼻梁挺拔。再到薄削的唇,頸間的喉結……

秦子游心想:是了,師尊要在修為跌回原點之前,處理好這些大事小事。

無怪乎沒心思想其他。

這麽一想,秦子游反倒赧然,覺得自己思緒過於輕浮。

他痛定思痛,借著煉器室中的充裕靈氣,打坐入定,吐納精華。

待寒鴉重煉過,楚慎行睜眼,就看到丈遠處的徒兒。

他眼睛輕輕瞇了瞇。爐子消失了,但屋內灼氣未消。這灼氣由靈火而來,秦子游雖是金丹修為,但仍會覺得熱。

藤枝從青年領口爬出,巧妙地將年輕劍修的衣領解開。

年輕劍修雖在入定,但眉尖還是攏了起來。

他覺得很熱。

口幹舌燥,想要找尋一處溫涼的地方。

思緒很雜,很亂,到了某一刻,再難沈入大道。

秦子游睜開眼睛,先聽到一聲沈沈笑音。

他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秦子游分辨出,自己眼睛上纏著發帶。藤枝在上面緩緩游過,帶著細微的癢意。

他下意識地叫了聲:“師尊?”

楚慎行卻似離他很遠,應了一聲,便沒有下文了。

秦子游眨眼,又低聲叫:“師尊。”

——你怎麽……不理我呀?

這點心思傳出來,楚慎行嘆了口氣,溫和說:“子游,來。”

在秦子游看,這約莫是師尊又有了什麽新點子。他站起,到這會兒,又察覺一處不同。

有一條很長、很長的藤枝,隨著他站起的動作,一起繃緊了。

他身體壓在上面,若要再挪開些,就只能踮著腳尖。

屋內熱熏熏的,靈氣都跟著散開。按說是尋常的動作,可對此刻的秦子游而言,莫名顯得很難。

“師尊……”

秦子游又喚一聲。

他嗓音打顫,覺得有藤枝湧來,將自己的手纏在身後,不得動彈。

楚慎行仍然說:“來。”

秦子游便知道,師尊不會再“心軟”了。

他往前走去。

走得雙腿酸軟,幾次停下歇息,又被折磨更多。

師尊仿佛總在離他很遠的地方,不能觸碰。

作者有話要說:

進入最後一個大劇情啦~

不知不覺也寫了大半年,隔壁金絲雀那篇今天完結了。

這麽看來楚哥和子游沒準能熬到江江開下一篇文……?

變成大前輩了呢(拍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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