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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天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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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天機

楚慎行想到自己在東海,一樣是被那個意識拉入天地間。落回身體時,頭痛欲裂。

還有更早之前,他和子游在北境雪原。楚慎行突破到金丹中期,而後與徒兒論道。

雪原上的靈泉水,薄而鮮的毛犀獸肉,在自己懷裏要承受不住、卻還是說著“是,喜歡師尊”……然後全部變成支離破碎的嗚咽,又被楚慎行吻住的子游。

他再見秦子游時,只覺得這小郎眉目甚和自己心意。

昭陽殿那晚,子游不記得他,卻還是那樣癡癡纏纏。

再往後,寒山府,宋安出現。

楚慎行攏起眉尖。

他從過往記憶之中回神,記起那個意識的話。

殺了“外來者”?

楚慎行沈思片刻,擡頭,望向又一次匯聚起來的天雷。

他已經知道那個意識代表什麽。%

第一次感受到,是論道時的天人感應。子游當時困惑,而楚慎行直接往上指了指,引得徒兒一聲驚呼。

第二次感受到,則是楚慎行在東海煉制出極品靈器,引動天雷。

到如今,他略有喟嘆。

自己失憶時無論如何都未曾想到,自己無意中掛在子游手腕上的一截藤枝,會起到這樣重要的作用。

仿佛命中註定。

這個念頭一起,楚慎行自言自語:“真的是‘恰巧’嗎?”

無人回答,只有雷聲響在雲間。

楚慎行卻似在與什麽人講話。

他道:“我此前一直不明白,為何我能重回郢都收徒大會時。再說,當年宋安從魘獸秘境中出來,對我起了殺心——我在東海之上乘機關金烏而行,周圍雷聲陣陣,我只當那是來殺我招數。可過了段時候,殺意卻漸漸散去。”

他當時以為自己躲過了攻擊,於是不再有天雷。但現在想來,那些雷雲,興許並非宋安召來,也並非要傷他,反倒是一種保護。

最有利的證據是,他後面被雷劈中,竟然直接來到二十餘年之後的如今。

這麽一想,當年從思過崖殺上劍峰之後,聽到宋安與“系統”對話,再有天雷轟鳴,一切與東海之景何其相似。

青藤纏繞著秦子游,楚慎行一心二用。

他嗓音淡淡,分析:“你讓我回來,讓我能聽到宋安與‘系統’之言。是了,所謂‘外來者’,定然是宋安,只是他的來頭,仿佛比我此前所想還要大,竟然能讓你親自出手,幹擾他的行動,卻又不直接傷他。”

電光凝聚。

下一瞬,楚慎行與徒兒一同沐浴在天雷之中。他再度感受到了那個意識,對方並未和他講話,卻肯定了他所有猜測。

楚慎行微微笑了下。

他仍然疑問:“為何不直接用天雷……唔,他會直接逃離此地?怪了,碧元大陸與外界通道萬年不曾開啟,宋安究竟是什麽來歷?”

對方不曾回答。

楚慎行:“好,你好賴告訴我,他如今去了哪裏。”

他語落,細細分辨。

“回蹤陣?”

楚慎行略覺無語,擡頭看青天。

只是這回,對方不打算再給他任何回應。

楚慎行只好嘆了口氣。

秦子游仍在渡劫,楚慎行則掂量一下自己手中靈石數量,深覺不夠。

再者說,宋安的去處,他未有思路。

兩者相加,他留下部分藤枝之後,理所應當地去“拜訪”了儒風寺位於姑蘇的一處別苑,見江且歌正在一處法陣之中,左右踱步,手上捏著一張信符,似猶疑不決。

楚慎行看了片刻,洩出自己的氣息。

江且歌一驚,驀然回頭看他。

與楚慎行相對時,江且歌的表情堪稱精彩紛呈。

楚慎行不曾理會,直接問:“宋安往哪個方向去了?”

江且歌喉結滾動一下。

他想到過往與自己相交的楚道友,想到楚慎行在寒山府中的種種表現。最後,想到自己在演武場上聽到的師徒對話。

江且歌咬牙,心說:儒風寺的未來,便在我這一句話裏了。

若楚慎行真的是蠱惑了秦子游、要挑起正道風波的魔修,那他當下所言,便是往後追究起來最大的錯處。

但若秦道友所說才是真,宋真人真的心懷不軌……

江且歌作出決斷。

他嗓音克制,說:“秦道友用了一張信符,仿佛是給歸元宗的老祖宗。那信符飛走之時,宋真人追去,而後便不知所蹤。”

楚慎行聽著,倒是不在意江且歌面色變動,而是開始在心中勾勒姑蘇皇宮與歸元宗之間最短的距離。

宋安會在這條路上。

他估量一下自己這次要用到多少靈石,再想:說到底,我與宋安仍有一個大境界的差距。

要如何將其抹平?

思及此處,楚慎行面色微沈。

江且歌只見面前修士瞥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再轉向自己,語氣客氣,卻又不容反駁,說:“儒風寺在姑蘇存了多少靈石?”

江且歌被對方身上駭人的氣勢逼得後退半步,回答:“二、二十塊上品靈石。”

算起來,足有千萬下品靈石之多。

楚慎行言簡意賅,說:“我先借去了。”

江且歌不敢反駁。

他眼睜睜看楚慎行出現、離開。須臾之後,江且歌身側不遠,一道水鏡亮起。

江且歌有所察覺。

他驚訝、意外。在對上水鏡之中的面孔時,堪稱驚慌失措,嘴唇顫唞,喃喃說:“師尊?”

水鏡另一邊,正是閉關已久的東長老!

如今,江且歌剛剛將宋安的行蹤告訴楚慎行,東長老就出現。

江且歌心臟亂跳。他慶幸,自己是築基修士,不會如凡人一般,此刻滿頭滿身都是冷汗。饒是如此,在師尊的目光之中,江且歌還是有些兩股戰戰之感。

東長老開口,問他:“且歌,姑蘇發生了什麽?”

江且歌定神,一一道來。

他見東長老面色變幻,卻不似震怒。

江且歌稍稍安心,到最後,聽師尊念了一句靜心訣。

江且歌猶豫片刻,詢問:“師尊,你為何這就出關了?”

東長老望著自己最得意的徒兒,緩緩說:“方才那一刻,為師只覺天道移位。”

江且歌沒有聽懂。

但他看到東長老身後出現一個影子。須臾時間內,儒風寺四大長老竟然全部聚集在一處。

這樣的場面,不止發生在儒風寺。

姑蘇城裏,白皎收到一張來自父親的信符,問他狀況如何。

白皎心中驚詫,先報了平安,然後問,爹爹為何有此一問。

他是白天權的兒子,歷來便有特權。其他弟子辛勤修煉,十年、二十年,才能在必要的師門任務之外,多拿一張師尊的信符。但白皎不同,整個丹峰所有弟子手上的白天權信符加起來,也沒有他幾日之間用得多。

白天權告訴白皎:“此前天機變動。”

白皎怔然。

白天權說:“吾與諸位真人一同翻閱古籍,也去請示了掌門老祖。只是掌門如今閉關,興許到了要緊處,並未理會我等。不過這樣看來,此次天機變動,興許不是壞事。”

後面半句,純粹是安慰兒子。

信符裏的聲音結束了,白皎與其他師兄妹站在一起。他們仍有恍惚,想著秦師兄,想著師尊。

歸元弟子們雖然聽不到白天權在信符之中所言,但顧春風快言快語,問:“白師弟,白真人究竟說了什麽?”

白皎踟躕。

他想一想,深深呼吸,到底說:“說是‘天機變動’。”

諸人陷入怔忡。

顧春風忍不住問:“怎會如此?你們覺得,這天機變動,會和秦師兄、和師尊有關嗎?”

白皎定身,回答:“秦師兄雖修為遠超你我,但他到底仍是金丹修士。師尊是元嬰尊者,可大道之下,多少元嬰尊者走到身死道消的時刻,亦無什麽不同。”

旁人聽了,心有戚戚。

“是了,”顧春風喃喃說,“是我想多了。”

穿雲樓、自在峰……

人修尚且如此,遑論歷來敏銳的妖獸。

自在峰上,孟峰主正與長老們商議,是否要派人出去探查一番,就見弟子來報,說邊城又有妖獸之亂。

穿雲樓中,掌門一樣聽到動靜,說東海海浪滔天,似有鮫怪在其中若隱若現。

諸人皆驚詫。

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紫霄院了。

紫霄掌門跪在一處洞府之外,難言激動,“祖宗!三千年過去了,您老人家終於等到了這個時候!”

他話音落下,卻聽洞府之中傳來一道低啞嗓音,緩緩說:“何止三千年。”

紫霄掌門定一定神。

是了,長老閉關三千年,可再往前追溯,紫霄一族來到碧元大陸,卻見飛升通道關閉,只能留在此處,說來足有萬年之久。

歷經三次正邪之戰,紫霄院從昔日輝煌,淪落到如今地步。

掌門心神恍惚。

洞府中人卻又緩緩道:“雖有變動,卻並非通道開啟,恐怕還有其他變故。”

掌門低聲應道:“是了。”

楚慎行不知道這些。

他只知道,自己使出回蹤陣時,順利得不可思議。

每次心念一動,所選的,恰好都是正確方位,能從中看出宋安的行動軌跡。

以至於楚慎行又連看幾眼蒼天。

他已經離開姑蘇百裏,此地天朗氣清,萬裏無雲。

楚慎行轉回目光。

壓下心中的古怪。

作者有話要說:楚哥:單挑對象匹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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