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黑影

關燈
第195章 黑影

兩日後,歸元弟子與儒風弟子會和於城北。

他們已經離寒山府城甚遠,身前是寒山府下一小縣。

縣外布起天羅地網,百姓早已疏散。

江且歌心中略有猶疑:說來,自己仍然不知道,楚道友、秦道友等人是如何尋到妖獸蹤跡。

但他對這二人頗為信重。兩人如今既然抱著同樣說辭,那江且歌便聽從楚慎行與秦子游的吩咐,要師弟師妹們配合歸元弟子行動,牽起陣網,又發信符給在外的唐遲棠、柳瑩等人,要他們一並趕來。

只是儒風弟子分散太遠,唐、柳等人若要趕來,仍要花上一些時日。

在那之前,他眸光先是一閃。

來了。

江且歌細細聽完剛剛湧進自己識海中的那道神念。

等聽完了,他往前幾步,喚道:“楚道友、秦道友,還有莫道友——”

楚、秦二人原先正在對著縣城輿圖分析,如今聽到江且歌的話,兩人回頭看來。江且歌步子莫名一頓,意外地覺得,這一幕似乎頗為熟悉。但轉念一想,楚道友和秦道友分明只是初見,只是一見知交,卻並無什麽讓自己有“似曾相識”感的理由。

江且歌心中默想,興許是這段日子以來事情太多,以至於自己頭暈腦脹。

楚慎行問他:“莫非是有陸觀的消息了?”

他剛剛就察覺到,江且歌收到了一張信符。

“對,”江且歌說,“是在明郡的一名師弟發來的,說來楚道友與單師弟還有故交。”

此言一出,秦子游當即望向楚慎行。

楚慎行神色不動,以江且歌的角度來看,完全看不出,此人對他口中的“單師弟”一絲印象都無。

江且歌:“這些年,單師弟亦有長進,已經是築基前期。”

楚慎行淡淡“唔”一聲,秦子游調整呼吸。

這時候,又覺得掌心微癢。

秦子游手握成拳,知道是纏在自己手腕上那截細細的藤枝繞出一點,在搔自己手心。

他原先莫名氣悶,如今心思被引開,用手指勾著藤枝片刻,聽江且歌繼續說:“說是陸觀進城時,被守門城衛察覺,將人押至府衙,又交給正在那邊做師門任務的單師弟。”

單文星雖對寒山府如今之事知曉並不透徹,但有了師兄吩咐,他還是撐起冷硬面色,半審半問,從陸觀口中得出頗多消息。

陸觀不明就裏,受了好大驚嚇,也吐露頗多消息。

江且歌轉述:“說是陸觀也知道的不多,只是從小到大,每逢大事

小事,他爹都要去拜那尊像。等到年紀上來了,更是不得了,將塑像搬到屋子裏,日日都要拜過。”

楚慎行說:“聽起來是有怪異。”

秦子游反倒說:“也不一定真是塑像有問題。陸觀有無說過,那老員外遷至寒山府時,還有沒有其他珍重的物件?”

江且歌說:“怪就怪在這裏。單師弟看過,說那陸觀分明只是凡人,他爹,他娘,也毫無仙緣。這樣一家子,哪怕手上有什麽靈寶,又如何護衛得住?”

楚慎行、秦子游聞言,皆沈吟片刻。

莫浪愁忍不住插話,“沒準兒是老祖宗留下什麽給子子孫孫保命的物件,只是中間出了什麽岔子,那些子孫後代有所不知。”

江且歌說:“單師弟也這麽想過。”

楚慎行:“而後?”

秦子游也說:“江道友,如今狀況危急,還是莫要賣關子。”

江且歌賠了個不是,道:“想到這兒時,單師弟便改換思路,轉而去問,老員外家祖上可曾有什麽機緣?有無出過什麽高人前輩?這一問,還真有了些思路。”

原來早前百年,吳國方起時,四處戰亂,陸觀家先輩一樣是逃路難民。可這當中,有一個仙人路過此地,看出陸觀家祖輩是自家後代,便將他們帶去一處安全地界。

這些話,陸觀也是陸續聽老員外說起,並不知道詳細狀況。

“仙人?”秦子游問。

江且歌道:“單師弟說,聽陸觀的意思,是位金丹修士。”

秦子游微微擰眉。

他緩聲說:“我歸元宗諸位長老裏,未有一個姓陸的金丹修士。”

某種程度上,歸元宗如今出於一個尷尬的時期。

往前幾百年,都沒出過一個金丹弟子。上一個踏入金丹期的修士,如今在體峰當峰主。

江且歌道:“我也在想這個。無論是我儒風寺,或是穿雲樓、自在峰,都未有哪個陸姓之人。而有名有望的散修裏,似乎也不見一個陸姓金丹真人。文星,也就是單師弟亦然想過此事,還額外問過,在戰亂時期,陸觀家祖輩可有改名換姓,但也說並無。”

莫浪愁:“興許那人兩三百年前就死了呢。”

其他人一怔。

三人直直看來,莫浪愁啞然,說:“我也只是隨口一說。”

“不,”秦子游道,“那老員外對著塑像拜下去時,口中是叫‘祖宗’。”

楚慎行則若有所思:無論如何,樂生好歹是築基修士。要讓他毫無反擊之力,一來,的確是樂生未有警惕。二來,也是黑影實力大增,樂生無力反抗。

莫浪愁看這兩人態度,瞠目結舌:“你們的意思是,陸家人把一個金丹修士的遺蛻封在塑像之中?這——且不說他們是如何做到……不不不,他們怎麽可能做到?這只是一家凡人啊!”

楚慎行糾正:“陸觀和老員外是凡人。”

秦子游說:“幾百年,可以出的意外太多了,”

楚慎行:“既然面對自家小輩,心軟了,漏出一點心法秘術,也是尋常。”

秦子游:“待修習過心法,可以操縱靈氣,便能布陣,封鎖氣息。這麽說來,我歸元弟子皆要斬斷塵緣,也是防備此事。”

楚慎行瞥他一眼。

秦子游被楚慎行這一眼看得納悶。年輕劍修的目光在身側修士身上匆匆掃過,又說:“只是,這麽一來,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那黑影,足有金丹修為。”

楚慎行淡淡說:“恐怕不止。”

秦子游皺眉,楚慎行說:“你們在姑蘇時,第一次聽聞妖獸異動,是什麽時候?”

秦子游說:“十數天前。”

他們原本也沒到姑蘇停留多久。

楚慎行:“十幾天?”

秦子游一怔。

楚慎行說:“這幾日來,寒山府中,卻再未有其他妖獸的痕跡。”

江且歌的面色一點點難看。

秦子游面色更加嚴肅,望向眼前空落落的縣城。

楚慎行反倒笑了下,安慰他:“總不至於這樣快就到元嬰修為。”

秦子游深呼吸,喃喃說:“倘若妖獸皆為這黑影而來——”

這是很容易想到的事情。

黑影在員外家四處沖撞,導致某樣大補之物的氣息溢出。無論是不是金丹修士遺蛻,總歸,黑影實力大漲。連帶的,也吸引了其他妖獸。

西面的妖獸好巧不巧,撞上要來姑蘇收徒的秦子游等人,未至雲夢郡、寒山府,就落得一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可若有妖獸恰在此處,恐怕早已成為了黑影的養料。

妖獸精血滋養之下,黑影實力將有進一步增長。

“不能再拖了。”江且歌當機立斷,又慶幸,還好此番有楚慎行前來,“這樣說來,煉氣弟子便守在縣城之外,維系陣法。其餘人,再隨你我進入。”

楚慎行心想,在自己看來,築基修士大約一樣是拖累。

但他沒有明說。

畢竟說到底,儒風寺那邊,在場弟子中,已經築起道基之人只有江且歌一個。

歸元總的築基弟子要多一些,劍峰樂峰加起來,滿共有十二三個。

倘若十數個築基弟子都牽制不了一個金丹妖獸,不如趁早還俗。

楚慎行淡淡道:“正當如此。”

一盞茶工夫後,諸人進入城中。

所有人神識鋪開,又以楚慎行神識範圍最廣,但一時之間,無人察覺黑影蹤跡。

歸元弟子們不像江且歌那樣天然信任楚慎行,其中,又有像是雲修這樣,因師尊宋安之言,對楚慎行滿心懷疑之人。

雲修一面考慮,不知師尊何時才能出現。一面想,待師尊來後,無論是何等妖獸,都要被斬於劍下。到那時,哪還有姓楚的講話的餘地?

他總對那日昭陽殿中楚慎行投來的一瞥心有餘悸。

哪怕往後,楚慎行並未針對自己做什麽,可雲修仍然後怕。

雲修胡思亂想,同時忍不住道:“秦師兄!你我這樣搜尋,要找到什麽時候!再者說,這位楚道友又是如何肯定——”

他話音忽然一停。

秦子游皺眉,察覺異樣。

他神識範圍之內,仍然沒有任何動靜。可此刻,順著雲修的視線望過去,秦子游卻驚愕地看到,面前路上,多了一個女郎。

那女郎容顏既美且嬌,看起來約莫有二十餘歲,挽著婦人髻,一身綾羅,頭頂金步搖,緩步走來。

在場所有築基修士,包括顧春風、莫浪愁這樣的女郎,看到此女,都有些怔忡。

只是莫浪愁到底是紫霄弟子,很快察覺異樣。

在女郎背後,她看到無數攢動的黑色影子。

莫浪愁瞳孔微微縮小。

作者有話要說:

舉個例子_(:з」∠)_

其他人眼中的黑影:正常臉的富江

莫浪愁眼中的黑影:照片裏的富江

楚哥眼裏的黑影:巨大的,一坨

子游:歪?我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