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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是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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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是夫君

秦子游大約的確是可以覺得委屈的。

前一刻還在癡癡纏纏的人,如今驟然翻臉,手卡在自己脖頸上。這樣的場面

,任誰見了,都要說一句他可憐。

饒是楚慎行,在最初的震怒之後,也有一絲遲疑。

說到底,歸元宗內如何藏汙納垢,關他什麽事?

那劍峰峰主如何對待徒弟,和他有什麽關系?

倒是眼前這小仙師。雖然短時間內,楚慎行不打算飲其血、啖其肉,但送上門來的爐鼎,他何不笑納?

想著這些,楚慎行面色仍然不太好看,但松開手。

他這一松開,秦子游的身體沒了著力點,立刻往下滑去,又被青藤托住。

他擡眼看楚慎行,烏黑的長發垂在榻上,隨著青年的動作拖曳,像是遠山雲黛。

因此前之事,秦子游如今渾身發軟,眼裏都是蒙蒙水色。他這樣望著楚慎行,又叫了聲:“師尊?”

屋裏的溫度又一次升高了。

青藤游來,將年輕劍修的雙手纏住,束在頭頂。

楚慎行既然打了將青年當爐鼎來用的主意,便在腦海裏搜尋相關心法。他很快有所獲,而這期間,青年似是覺得自己被冷落,楚慎行再觸碰他時,他幾乎是迫不及待,要鉆進楚慎行懷裏。

楚慎行好氣又好笑。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心裏那份怒意是從何而來。但此刻,他捏著青年的下巴,問:“宋安還教了你什麽?一並來給我看看吧。”

出乎意料,這話落下時,青年面上並未出現楚慎行所想的羞恥、難捱,或者仍然是此前懵懂神色。秦子游像是厭極了“宋安”這兩個字,眉尖攏起來,再來親楚慎行,身體力行地表示,自己不想聽到劍峰峰主的名字。

楚慎行略有詫異。

尤其是,在明顯不喜宋安的同時,秦子游竟然還在喃喃念著“師尊”。

好像他認定自己是此刻與他顛鸞倒鳳之人的徒弟。

楚慎行聽著,逐漸察覺不對。

他沈默片刻,身上原先被青年勾起的熱度冷卻一些,卻還是緊密癡纏著。因他久久不動,青年就似有急切,一邊討好地親他,一邊小聲問,能不能快一點?

楚慎行哭笑不得。

他問:“剛剛還要我慢,這會兒又不行了?”

秦子游像是聽懂這話。

他花了一點時間反應,然後歪一歪頭,朝楚慎行笑一下,叫:“夫君?”

楚慎行額角都開始跳。

他開始琢磨不出,青年如今的狀況,究竟是怎麽回事。

說是醉了,卻仍能和自己講出寥寥數語,也能主動地、自如地和他做這檔事。可要說未醉,好好的歸元弟子,此前還試圖拔劍對他,如今又怎能這麽叫一個心懷不軌之人“夫君”?

他尚未想出什麽結果,就覺得面上又是一熱。

青年又在吻他了。

不是尋常的吻法,更像是好不容易找到水源的小動物,渴切又不知所措。

舌尖舔著自己面頰,呼出的熱氣一樣落在楚慎行面上,依然混合著酒香,糖蒸酥酪的甜,還有梔子花的味道。

楚慎行逐漸找到一點思路。

他側頭,在青年的唇舌追上來之前,問他:“我是誰?”

秦子游眨一眨眼睛,不假思索地回答:“是夫君。”

楚慎行心頭一熱,要問第二句話。但秦子游已經又蹭到他懷裏,說:“好夫君,疼疼我啊,受不住了……”

楚慎行喉嚨一幹,克制著,說:“先回答我的問題。”

秦子游又開始委屈:“好。”

楚慎行看他這樣,更多是好笑。他擡手,將青年的發絲攏到耳後,露出一張白凈如玉的面容。

劍峰大弟子的確有一張好看的臉,楚慎行昨日初見,便這樣覺得。如今,對方那樣看他,楚慎行自忖,自己又不是聖人。

他當然會有意動。

但當下,他還是先問:“你的‘夫君’是誰?”

秦子游皺眉,“是師尊。”

楚慎行眼皮開始跳,又問:“‘師尊’是誰?”

他話音落下的時候,覺得自己可笑,大約是被纏得腦子都空了,才會問這種話。

但秦子游看著他,理所當然地回答:“是你。”

他甚至擡手摸摸楚慎行額頭,再擰眉,喃喃說:“未有傷寒啊。”

楚慎行把年輕劍修的手壓回去,重新用藤枝束住。這樣一來,青年不得不挺起胸膛,像是在讓師尊檢校課業。

楚慎行挪開視線,又深呼吸一下,問:“‘我’是誰?”

他有所預感。

或許、可能,這正牽扯到自己和宋安的舊怨。

然而下一刻,青年的回答,卻讓楚慎行啼笑皆非。

秦子游說:“是夫君……”

青年的嗓音軟而綿,像是一盞梔子釀,要甜進楚慎行心坎裏。

他幾乎要被沖暈頭腦,但好歹還記得關鍵所在。

楚慎行:“‘我’是宋安嗎?”

方才提起宋安時,青年的神情仍然印在楚慎行識海之中。如今,他更清晰地看到:自己光是提到這兩個字,秦子游就立刻癟一癟嘴,像是極不願意聽說此人。

就連原有的癡纏,也淡下一些。

楚慎行手指動了動,虛握成拳,問:“你討厭此人?”

秦子游想一想,點頭。

楚慎行心跳都加快一些,不知不覺放柔嗓音,問:“為什麽?”

對於醉靈的小仙師來說,這又是一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他暈暈乎乎地沈思,期間留意到什麽,側頭,望向旁側的窗子。

楚慎行來的時候,窗外風清月明,明月皎皎懸於天上。但到此刻,卻有烏雲匯聚。

似要落雨。

風送涼意,吹散了屋中熱度。

秦子游面有掙紮,楚慎行被他掙得腦仁都疼了,知道是醉靈效果即將過去。

但他尚未問完。

於是,青藤從楚慎行袖口取出一壺酒,又箍住秦子游下顎。這一次,直接將靈氣濃郁的酒液灌了進去。

青年被嗆到,開始咳嗽。

他眼睛更水了,一點酒液從唇角滑下來,落在楚慎行腰腹上。原先略有清明的眼神再次開始迷蒙,楚慎行耐心地又問幾句,終於聽到一句答話。

這時候,秦子游趴在他懷裏,手軟腿軟,像是剛被從酒池裏撈出來,連身上的濕漉漉的,說:“因為——”

楚慎行扣住青年的腰。

他感覺到掌心下皮膚的顫動,知道青年有多麽、多麽想要得到自己的回應。

秦子游說:“因為……”

楚慎行問:“什麽?”

秦子游閉上眼睛。

窗外,雲中電光閃動,寂靜夜色中炸起雷聲。

雨隨後便至,梔子花被急急暴雨帶落在地。

秦子游終於說出答案。

他說:“因為……宋安待師尊不好啊。”

“轟——!!!”

有驚雷落下。

楚慎行壓在青年腰上的手驟然握緊。

秦子游吃痛,眉尖攏起來,宛若滂沱大雨之中迷失在山林中的小鹿。

他的記憶被系統道具清空,但他的身體仍然記得師尊的氣息、溫度。

他在楚慎行懷中,若游魚總算找到可以棲身的潭水。他因楚慎行的動作而驚喘,顫唞,然後又軟綿綿地用手臂勾著楚慎行脖頸,要夫君多疼他一些,他想要更多。

楚慎行記起什麽。

他想起自己在南地霧瘴初醒時,曾察覺識海中有另一道情緒,在影響自己。

當時,他覺得麻煩,於是將之隔出。到此刻,他重新找尋,然後聽到了那道思緒如今的所有動靜。

在頻繁地想到“師尊”,雖然有很多懵懂,卻又非常、非常快樂。

楚慎行循著青年思緒,找到更多蛛絲馬跡。

他此前想找采補的心法,有所獲,卻未用到。可此刻,卻覺得有兩股靈氣,因自己與青年的動作,而水乳交融。

是一道極溫和的雙修心法。

甚至不用他額外做什麽,就自發地開始運轉。

楚慎行了悟。

難怪靈酒的效果在青年身上消散得那麽快。他原先還覺得,興許是莫浪愁修為不及,於是要醉更久。可此刻看,卻是因為不知不覺間,自己幫青年“消化掉”那些多餘的靈氣。

宋安搶了他的徒弟,他如今記憶全失的狀況,多半也與之脫不了幹系。

再看懷裏的青年。▃

昨日相見,秦子游對楚慎行毫無印象。如今醉靈,理智意識被壓倒,終於流露出本能反應。

相通此節之後,楚慎行再看懷中青年,心情全然不同。

起先,他還能玩笑似的說:“你叫我‘夫君’,我是不是要叫你‘娘子’?”

秦子游:“……”露出一點糾結神色。

楚慎行看了,“好,看來你不太喜歡這個稱呼。”

秦子游就親一親他。

楚慎行攬著青年肩膀,心想,等你醒來之後,我可要好好問個清楚。你既然不記得我,卻又記得什麽?一切又是從何處開始出錯。

但此刻,他額頭貼著青年額頭,心中終於泛起細細密密的心疼。

楚慎行嘆息一般喚道:“子游啊,子游。”

……

……

秦子游醒來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他只覺得身上又酸又軟,此外,便是空氣中似浮著一點冷香。

他眨動眼睛,記憶緩慢回籠。

秦子游面色一變。

他雙目竟不能視物。

青年欲起身,卻覺得自己手腳俱被什麽纏住,動彈不得。

甚至……

秦子游面頰泛起一點隱約的紅色。

他咬牙切齒,說:“你究竟……嗯,是哪裏來的賊人?……有何、有何嗚——目的……”

秦子游聽到一聲輕嘆。

有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這還不算,還在他唇上輕輕撫摸。

秦子游皺眉,想要反抗。但他聽到一聲輕輕的:“噓。”

像是在哄小孩兒似的。

那個來歷不明、對他作惡的修士問:“子游,你好生體會。”

秦子游:“體會什麽?——唔。”

對方的手指撬開他唇齒,拇指壓在他舌上。

然後得寸進尺,問他:“你真的討厭我這麽做嗎?”

作者有話要說:

寫談戀愛劇情讓我快落(。

大概算是談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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