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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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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對照

生苑變故,但相苑還算安寧。

隨著光線暗下,楚慎行心中微動,有種“終於來了”的喟嘆。他神色不變,語氣也淡淡的,說:“莫非是明光陣中的靈石用完了?子游,不若寫張紙條,投在那片青石板上,問問此處小廝。”

秦子游一怔。

楚慎行嗓音沈而穩:“也興許是此地主人終於出關,引得宅中靈氣變故。”

秦子游聽到這裏,恍然。

師尊話中意思,就是仍然要做一個“心無防備”的客人。

他心思轉了一圈,依言照做。

寫上疑問的紙條落在青石板上,一陣微光亮起,轉而消失。等到光線黯淡,紙條也不見蹤影。

秦子游看在眼中,盡量學著師尊而今狀態,心平氣和。再看青石板,默默犯起嘀咕。

過去一個月,師尊雖不多說,但只與秦子游以點靈犀之術玩樂,從不運轉靈氣周天,已經能講明態度。

再有,許多點好靈犀的小雀不知飛去何處,紙蛐蛐兒更是散得到處都是。秦子游能猜到,師尊始終在嘗試探索此地,好摸索外間陣型變化規律。

他並非真正信任早前那老仆、小廝。

只是不知對方願不願意給他們一封回信,好讓他們看出對方態度。

長達一個月的潛移默化,讓秦子游認定老仆與小廝心懷惡念。在他想來,最糟的情況,就是他們幹脆不回。倘若真是這樣,證明他們極有把握對付楚、秦師徒二人,以至於不必裝模作樣。

稍好一些的話,他們或許會敷衍應對、拖延時間。這對楚、秦師徒來說算不錯的結果,但如此一來,自在峰五人恐怕狀況不妙。

若是好生回話?

這又說不通了,畢竟明光陣是最基礎的陣法之一,看儒風寺在花會時的大手筆,就該知道,一個能斬殺化神大妖的修士,不該,也不可能在明光陣上出狀況。倘若當真如此,那秦子游只能猜測,宅邸中的一切,都是老仆、小廝等人擺出的空城計,這幾人的實力實則堪憂。

他胡思亂想,片刻後,眸光微動。

秦子游叫:“師尊,那青石板——”

楚慎行瞥過一眼,看到一張新紙落在青石之上,上面似有文字。

紙頁原處飄起、展開。雖有一段距離,但楚慎行與秦子游還是能夠看清,上書:有小廝為陣眼添加靈石時,一不留意,改變了宅中明光陣原有走勢。又因陣型繁覆,是天霞道人閉關前有意改過,於是老仆等人此刻不知如何是好。

簡而言之,短時間內,是不可能有光線了。

楚慎行沈吟,旁邊再飄來一張紙。毛筆蘸了濃墨,楚慎行提出,自己對陣術略有研究,興許可以幫忙。

他並不拐彎抹角,而是直白詢問,可否讓自己前去查看。

秦子游看著,試圖將眼前場景與自己早前的推測照應。雖然已經下了論斷,但想到師尊早前主動敲門、欲進入宅邸,秦子游又總有猶疑。

是哪裏出了變故?師尊的警惕、疑心,是從何而起?

過了會兒,老仆回話。

楚慎行展開紙頁。在他身邊,秦子游目露詫異。

與他先前所想不同,老仆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紙上說,讓楚慎行與秦子游一刻鐘後出門,小廝會等在屋外,會引他們去陣眼。

年輕仙師的喉結略微滾動一下,十分茫然,不知情形究竟是何。

他喉中幹澀,問:“師尊?”

楚慎行似欣然,仍然微微笑一下,“好,我們暫且等等。”

秦子游聽著,自我懷疑,難道是他小人之心?⑧

待時間過去,大門推開,先前那小廝果然停在外面,臉上帶笑。

這小廝名叫上善,見了楚慎行二人,先開口:“一月未見,兩位仙師也無甚要求,這還是我與若水、邱老第一次見相苑動靜,不知兩位仙師在相苑住得習慣否?”

楚慎行笑一笑,半點看不出心中計較,回答:“此地靈氣充裕,尤其是每日清晨,竟似凝結成霧,果真是世外桃源。若非你先前叮囑,我又盼著天霞道人出關,眼下我興許入定不醒,也發覺不了明光陣變故。”

上善聽到這裏,沈吟:這話裏意思,果真是因我原先多嘴?邱老聽了,定要惱怒……罷了,好容易有機會,是該想些法子,好讓你們放下戒心,好好“修行”。

不過也不能過於莽撞——

有了。

他額頭流光若隱若現,笑道:“王仙師實在客氣。”語畢,便在前方帶路。

幾人身側,又有“隆隆”挪動的亭臺樓閣。

約莫一盞茶工夫後,楚、秦二人明顯感到周遭不同。上善解釋:“不瞞兩位仙師,此處便是主子設下的靈陣中心。不光是明光陣,另有其他法陣,也一同嵌套在此處。說來慚愧,主子閉關前分明交代許多,我等卻不能應對……哦,這便是明光陣陣眼了。”

他說著,停下腳步。楚慎行見到一堆隆起的靈石,大多是中品。秦子游見狀,忍不住再感慨一句天霞道人出手闊綽。

上善似有榮焉,擡一擡下巴:“是,我家主子是天上地下最厲害的人物。”聽講話語氣,對天霞道人極為崇敬。

秦子游看他,見上善目光清澈。他雖有一肚子疑問,可此刻,還是錯看人家的愧疚之情更多,於是主動接話,順著上善話音,再捧天霞道人幾句。

兩人言笑晏晏,氣氛和樂。

秦子游記起什麽,“對了,這一路過來,怎麽不見那位老先生?”

上善隨口道:“邱老自有其他事情要做。”說完這句,又去看楚慎行,“王仙師,你看,這明光陣?”

楚慎行聽著話音,視線從面前靈陣上抽離,嘆道:“說來慚愧。我只當自己對陣術頗有研究,可天霞道人設下的陣法,我卻實在看不出條理,與從前所學大有不同,怕是不能幫忙。”

上善長嘆:“無妨,王仙師不必掛懷。總歸主子即將出關,總有辦法。你我都是修行之人,平日用神識便可。有無明光陣,都無大礙。”

楚慎行接口:“是,的確如此。”

心中則想:明光陣上的古樸符文,倒是和外間禁制上的一般無二。整個碧元大陸,恐怕只有趙開陽有可能修覆陣法。

一來,他修為高,是元嬰修士。二來,楚慎行身為劍峰弟子,都能在藏書閣中看到幾樣古樸符文。那趙開陽作為陣峰峰主,定有更多隱秘傳承,幫他了解老祖宗是如何布陣。

上善做足了大方姿態,在明光陣後,不急著讓楚慎行、秦子游二人返回,而是又引他們去看了幾處其他陣眼。

他痛定思痛,覺得自己之前出錯,就是講話太多。到現在,不如少說多做。

一樣的靈石堆,一樣的古樸符文。這機關小廝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幫了楚慎行一個大忙。

楚慎行此前就有想法,認為修士之中的靈陣,實則是對天地規則的一種模仿。代入現在狀況,則是幾千年前的老祖宗另有模仿方式,與當今改良過的路數不同。可說到底,原型擺在那裏,楚慎行完全可以根據自己對這幾樣陣法的了解,去推斷那些陌生符文是何含義。

宅邸之中的移位之陣過於覆雜,層層嵌套,變幻多端,楚慎行又只能以鳥雀相探。一個月過去,收效甚微。可當下,面對熟悉的明光陣、隔音陣,小廝幾乎

是將符文意義直直擺在他面前。

無人察覺的地方,一只白色小雀啄著自己的羽毛,忽而擡頭,望著一片緩緩飄下的樹葉,扇動翅膀。

它振翅而飛,越過某一處時,周遭環境看似不變,可無論是靈氣濃度、空中肅殺氣氛……都與原先停靠的那根樹枝有了很大不同。

小雀又飛了片刻,最後停在一處梁上。

紅艷艷的小嘴又低下去,繼續啄著翅膀上的羽毛。

在小雀身下,梁上刻有一字,刀痕深深。

方君璧與孟瑤相互攙扶,遠遠走來。等見到眼前梁柱,兩人面色一變。方君璧勉強說:“也不一定……”

但到分辨出上面刻著的字跡時,方君璧終究丹田一絞,喉中腥甜,一口血險些嘔出。

他們竟然又一次回到此地!

孟瑤心中巨震,不用再用刀劃,都清醒許多。她沈聲說:“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得找出破局方式。

可兩人此前已經試過,此地高度有限,至多飛到地面五丈之上。而哪怕飛上去了,再看四周,也是一片霧蒙,完全是浪費靈氣。

孟瑤把自己的想法一一推翻,心情漸沈。

方君璧卻似察覺什麽,驀然擡頭,與梁上小雀相對。

孟瑤後知後覺,一樣擡眼。

白色小雀扇著翅膀,圍繞兩人轉了一圈,再往前飛去。

兩人楞神,孟瑤心想,這難道是宅邸主人新的陰謀?耗盡他們的力氣,然後再引他們上絕路?

然而方君璧說:“這小雀,似乎是楚國特有的一種鳥。此前我去過一趟東海,曾在山林得見。”

孟瑤精神一振,“莫非——是王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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