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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靈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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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靈寵

幾人花了半月時間,日夜兼程,全力趕路。其中,自在峰五人又從楚慎行處各得了幾枚上品元靈丹,好補充靈氣。

他們講好,這些也一並折入對金羚頭領一身靈寶的分配之中。

終於,八月末,一行人回到邊城。

在孟知竹等人看來,他們運氣實在不錯,一路都沒有遇見宵小。幾人慶幸,卻不知道,這一路往東,他們實則幾次遭人窺探,只是那些窺探目光最終都被青藤驅趕的妖獸駭走。

慢慢地,無人綴在幾人身後。

唯有秦子游察覺一些。但在與陸處安那場談話之後,秦子游警惕許多,小心翼翼,連眼神都收斂。

體現在楚慎行眼中,就是徒兒和自在峰等人打成一片,沒有更多心思分給自己。

他算不上孤家寡人,但從前只有師徒二人時,秦子游對青藤的逗弄,對自己的撒嬌——眼睛裏沈著星輝,嗓音拉得很長,叫他“師尊”;和他並肩坐著,半邊身體挨在一起,又要無辜地看他,簡直是故意招惹青藤纏身;那天在綠洲時,臉頰靠在他肩膀上……一時之間,全部不見了。

楚慎行花了點時間,告訴自己:這樣才對。

二十二歲的楚慎行會與公孫竹、李鴻論劍,又到一百餘歲,已經成為首席師兄時,與自在峰的孟知竹姐弟等人相交。這麽說來,二十二歲的秦子游該有自己的夥伴。

他從來這麽覺得,從來看好秦子游與旁人交際。在雲夢時是這樣,到了這炙土之地,自然不會不同。

楚慎行一邊這麽想,一邊索然無味地收起剛剛絞殺了一頭妖獸的青藤。

……

……

正如儒風寺在雲夢有別府,自在峰在邊城亦建立了落腳處。

孟知竹等人這才對楚、秦師徒亮明身份。楚慎行自然早就得知,並不驚訝。秦子游倒是配合地輕輕“啊”一聲,講:“原來如此。”

孟知竹提議,不若王、孫兩位道友先在此地歇息一日,等到明日午時,幾人再相會,共取靈寶。

築基之後雖然無需睡眠,但長久提心,仍會另有一番疲憊。

秦子游看一眼楚慎行,楚慎行不動聲色,頷首。

孟知竹等人也看出來,這兩人中,雖然“孫道友”是劍修,天資卓絕。但更多時候,拿主意的還是那個年長些的丹修。

孟瑤和方君璧先去自己住處,孟知竹則親自引楚、秦師徒去安排給他們的小院。幾人又聊了幾句,約定見面地點,孟知竹方才離去。

門一關,裏面只剩楚慎行與秦子游。再進屋中,沒有床鋪,倒是有兩個玉榻。上面靈氣流轉,大約也是一樣靈器。此外布了聚靈陣,整個屋子宛若一個小型洞府,踏入之後,便覺得丹田一陣暖融。

楚慎行視線落在徒兒身上。

秦子游眨了下眼睛,自發地在一個玉榻上坐下,笑道:“師尊,我此前倒是想過,孟知竹他們該有一番來歷。卻不曾想,竟是自在峰峰主的親生骨肉。”

楚慎行淡淡“嗯”了聲,也坐在一邊。

他聽秦子游念念叨叨,倒是有了些從前的氛圍。秦子游嘆口氣,感嘆自己開始修行之後,竟是第一次見哪位金丹修士有子嗣。他說著,手撐著下巴,完全不是要打坐入定的樣子,而是和師尊如往常一樣談天說地。

——這是秦子游痛定思痛的結果。

要是一味躲避,難免讓師尊察覺不對。所以他一路與孟知竹等人打交道,仔細看陸處安如何對待心上人。而後,秦子游若有所悟。

他聽幾人談起,說家中長輩屬意讓孟知竹與謝湘湘結為道侶。也在話語間提到,孟知竹有一個姐姐,已經成婚。◢

秦子游想到這裏,順口說:“只是不知道孟知竹那位胞姐,究竟是與何人雙修。”

楚慎行聽了,難得意外。

他一直知道,因自己回來,所以許多事都有了變化。最簡單的,有熊氏秘境提前開啟,並且不會在為吳國皇室所用。此外,假若自己與子游沒有經過楚國山嶺,溫如瑩與梅如故恐怕要折在宋宅。

還有白皎。

有白天權對子嗣的執念在,白皎多半依然會出生。只是這回,白天權尋不到閔月,又很難找到第二個天陰之體,只得換一個爐鼎。這樣一來,白皎的體質恐怕要有不同。

但那依然會是白皎。

其中牽扯許多隱秘往事,在歸元宗的三百年裏,白皎嘗試著探究過,也含糊與楚慎行、程雲清提起一些。楚慎行當時聽了,有訝然,卻也提不起更多情緒。可若子游知道,恐怕會有截然不同的反應吧。

話說回來,這些改變,都是他們親身經歷、推動。可孟知蘭的婚事,卻出乎楚慎行意料。他回想自己與子游一路經歷,左右推敲,想不到哪一件事會影響遠在秦國的自在峰峰主之女。

好在這也不算多隱秘的問題。

楚慎行說:“若有疑問,明日問問便是了。”

秦子游笑吟吟點頭:“也對。”一頓,遲疑一下,視線落在師尊身上。楚慎行心有預感,但片刻後,秦子游帶一點故作出來的不介意,問“師尊,怎麽有幾日都不見青藤”的時候,楚慎行眼皮還是輕輕顫了下。

他不免想起那天藤蔓纏著徒兒身體,一點點摩挲,從腳踝往上,幾乎要勾到脖頸。當時,子游被磨得那麽難過,又可憐兮兮地叫他,讓楚慎行想要欺負地更多。

楚慎行沈默片刻,心中微動,問:“你想他了?”

他也說不好自己想要一個什麽答案。

只是心思提起一些,模模糊糊想,或許——

自己和宋安還是不一樣的。

他這樣說,卻不曾想,秦子游輕快地點頭。

他說:“是呀!”

楚慎行都沒想到,聽到這句話之後,青藤竟然是全然平息的。他心平氣和,只覺得自己從未有過這樣舒心的時候,唇角都不自覺地勾起些。

偏偏秦子游又說了第二句話。

他說:“我從前讀話本,上面講過許多靈寵。後來與師尊一路走來,見到了唐道友那邊的綠衣,還有許多其他靈獸……可這之中,還是師尊的青藤最聰穎,又能為師尊掠陣、助戰。便是平日,也可以化作毛筆、化作靈劍。”

楚慎行聽著,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他。

秦子游聲音漸輕,猶疑著叫了聲:“師……尊?”

楚慎行卻在此刻微微笑了下。

他講話,嗓音若玉石相擊,帶出一股無言的冷意:“是嗎?”

秦子游心裏莫名一揪。

他看師尊:依然是從前那道身影,姿容清雋,鸞停鵠峙。

秦子游下意識覺得,自己話裏一定有哪裏不對,可他仔細想來,卻實在不知緣由。

所以他繼續講下去:“……是,再沒有更好的靈寵了。”

青藤靜靜

盤在楚慎行手腕上。

而後,幹脆化作人修皮膚,徹底斂入金丹修士的身體。

秦子游是很敏銳的。楚慎行知道這點,但他沒想到,這樣聰穎、過往自己心情略有起伏,都要察覺到的子游,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意識到,原來青藤就是他師尊本人。

楚慎行反覆想:這——不能怪他。

畢竟子游對修行一事的所有常識,都來源於楚慎行。

但楚慎行原先覺得,子游曾親眼見到閔月魂靈落入露陽草,又有往後許多年,青藤為他餵招,為他掠陣……甚至和他那麽親密,會勾著子游的肩膀,一點點摩挲他的臉頰。甚至會纏上他的腰,有更深一重接觸。

可他只當那是靈寵。

並不知道一次次勾上自己肩膀的,把他推到師尊懷裏的,正是楚慎行。

秦子游停頓片刻,察覺什麽,問:“師尊,我說錯什麽了嗎?”

楚慎行看他。

他想:我應該告訴子游的,不能讓他再誤會下去。

又想:可倘若這麽告訴他,豈不是明白讓他知道,自己的師尊並非什麽莊重之人,而是那麽喜歡欺負他。

從前楚慎行只當秦子游知道,於是並無太多講究。可現在,他驟然得知,在子游看來,“師尊”與“青藤”是分作兩邊。換言之,子游眼中,他和自己的關系,恐怕未有那樣親密無間。

楚慎行說:“你誤會了一件事。”

秦子游困惑,眨眼。

他遲疑,“與青藤有關?”

楚慎行輕輕“嗯”了聲。

秦子游屏息靜氣,不知如何接口。楚慎行斟酌,說:“子游,我答應你不欺瞞,但此事,也的確一時不知如何告知你。”

“師尊?”秦子游顯得頗為憂慮,片刻後,主動說:“倘若師尊為難,那便再想些時候吧?”

楚慎行安靜一會兒,說:“好。”

秦子游有些心慌,強調:“總歸我與師尊從來都在一處。”

楚慎行聽了,忍俊不禁,答應:“對,我與子游不會分離。”

兩人視線相對,秦子游察覺自己臉頰又浮出熱度。他一邊暗罵自己沒出息,一邊義正辭嚴,“如此,師尊,我先入定了。”對築基期修士來說,算是休息。

楚慎行看他,答應:“好。”

他看秦子游閉上眼睛。

秦子游雖心緒煩亂,但數息之後,他便心平氣靜,開始運轉靈氣周天。

距明日午時只剩十個時辰,故而此刻運轉的是一個小周天。屋中靈氣宛若溪流,朝秦子游淌去。而青藤一點點從楚慎行袖中爬出來,在秦子游身側繞了一圈,又立起,湊到秦子游面前。

秦子游一無所覺。

青藤更多,紛紛湧湧,將整個屋子都占據。若有人在此時以神識窺探,只能見到滿屋翠色,宛若郁郁深林。

這樣環境中,到第二日,楚慎行與徒兒睜眼。楚慎行要稍快些,於是秦子游神識歸位時,只聽到極輕的窸窣聲。再睜眼,屋內一片寧靜。

無事發生。

秦子游沒話找話:“也不知孟道友他們如今到了否。”

楚慎行捧場,答:“去了便知。”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與孟知竹等人會面。

雙方再見,孟知竹先將楚、秦二人引薦給一個金丹修士。聽孟知竹的意思,這是此地掌事,也是乾峰長老,法號“辰火真人”。平日醉心煉丹,但因憂心邊城動蕩,於是特地出關、趕來此地。

孟知竹笑道:“說來也巧,長老亦是丹修。”他們還不知道楚慎行真正底細。

楚慎行神色不動,說:“如此,還要請長老指點。”

兩邊寒暄,辰火真人看楚慎行,眸中劃過一絲驚異。但很快,又化作疑惑,想:我方才看錯了?這的確是個築基修士,而非金丹?

他口中答:“知竹他們幾個,對兩位小友評價甚高。”

說話間,秦子游從芥子袋中召出金羚妖軀。

辰火真人視線不由地被吸引過去,面露喜色,“果真是個快到六階的妖獸!”

他心中狂喜,面兒上卻還保留了一分矜持。雖然恨不得直接貼在這妖軀身上,仔細研究有何可用靈寶。但在幾個小輩面前,辰火真人還是先咳一聲,問:“我記得,此前知竹與我說起,說王、孫兩位小友是想要金羚骨?其他靈寶,可有事先分過。”

秦子游有些想笑,說:“倒是不曾。”

孟知竹則鮮明表示,自在峰不打算占兩位散修道友便宜,順道提起自己一行人從“王道友”那裏拿到兩枚極品回春丹、數十枚上品元靈丹的事,說:“因為這個,我們也講好,整只金羚,我們便三七分賬。”

楚慎行與秦子游七,他們三。

辰火真人聽了,眉尖微攏,似有話想說,最終嘆息一聲。

而後,秦子游記起什麽,隨口問:“對了,孟道友,先前仿佛聽說過,說自在峰的孟峰主有兩女一子。孟瑤道友我是見過了,另有一人……”

這話半真半假,總歸是要請孟知竹解惑。

孟知竹不疑有他,直接回答:“是,我另有一個胞姐,名為‘孟知蘭’,與我、瑤姐一樣,都繼承父親衣缽,當了樂修。只是她人在歸元,此番怕是不能與王道友、孫道友相見。”

“歸元?”秦子游詫異,心中一動,問:“是入了哪峰門下?”

“孫道友誤會了,”孟知竹含笑解釋,“並非拜入歸元宗為徒,我姐姐是歸元宗白天權、白真人的道侶。”

作者有話要說:

端午快落!!!小天使們今天吃粽子了嘛,是甜黨還是鹹黨呢=v=

ps.抽獎的話,大家基本都說無所謂,只有一個明確說了肉松小貝,那就小貝啦。

【12】

前男友這樣說,楚慎行便身體力行,幫了秦子游兩個小時。

起先,他還算文質彬彬,邀請前男友,是否要去臥室一聚。秦子游大約破罐子破摔,聽了便點頭。只是兩人還沒走到臥室,就親到一起。

在唇舌接觸的一瞬間,楚慎行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戰栗,告訴他:就是他。

他想:我終於還是回來了。

又想:我終於還是再度擁有他了。

楚慎行很久沒有與人接吻過,好在秦子游也顯現出一點別樣的生疏。兩人牙齒碰到嘴唇,彼此都想到四年前的第一個吻。楚慎行客觀評價,他們第一次親吻的時候,恐怕都比而今要有氣氛一些。

不像現在。

進臥室的時候,秦子游已經扯掉了楚慎行的襯衫,連腰帶都被他解開。他似乎很滿意於楚慎行的反應,嗓音裏總算帶了點笑,又有點醉酒的遲鈍,說:“學長,你很有感覺啊。”

楚慎行想了想,說:“彼此彼此?”

他話音落下,聽到秦子游又笑一聲。楚慎行

聽著,覺得自己的心情都飄到雲端上,很難再想起那一個個在異國他鄉的夜晚,自己看著天花板,看著窗外的星星。或者幹脆在圖書館裏通宵,一杯咖啡續上一個晚上。

他被秦子游推到床上。之後,秦子游跨坐上來,含住自己的手指,輕輕舔一舔。楚慎行見到,拉住他,說:“別,你會受傷的。”

他說得很認真。

畢竟已經整整三年了。

秦子游擰眉,眼神裏透出鮮明的“別廢話”。

楚慎行說:“床頭櫃,拉開。”

秦子游一楞。

楚慎行意識到什麽,補充:“新買的。”

秦子游沈默。

楚慎行再補充:“回國的時候買的,想著……可能是個念想。”

秦子游安靜了會兒,楚慎行覺得他又要後悔。不過當下情境,子游想退出,那恐怕是對兩個人共有的折磨。

所以楚慎行說:“子游,我都有點不會了,咱們慢一點?”

秦子游聽著,眼角微微抽了下,無可奈何。

這算是楚慎行近幾年過過的最美好的夜晚。

最先那會兒,子游叫他“學長”。而後,有破碎的“老師”。最後,則嗚咽一樣,變成了“老公”。

他扣住秦子游汗濕的手,說:“再叫一遍?”

秦子游眼神都要失焦了,過了很久,楚慎行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他卻說:“老公——”

尾音拖長一些。

好像有千言萬語,都被這句話蓋過了。

楚慎行嘆了口氣,低頭親一親他,說:“我回來了。”

只是不知道子游聽進去沒有。

到第二天,秦子游出門的時候,是穿著楚慎行的衣服。

楚慎行開車送他到昨晚的餐廳門口,秦子游下去了,聽楚慎行對自己告別。

他想一想,也客客氣氣地回了句“再見”。

再到中午,手機震動一下,打開看,是楚慎行發了一張照片過來。下面配字:我的午飯:)

還有:子游,你呢?

秦子游:“……”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此前曾和楚慎行說過,自己今天要相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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