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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逐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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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逐鹿

正在與秦子游講話的姬卓並不知道,眼前火光,會在數十年後,成為吳太祖本紀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他至少明白,今日之後,自己不會再是尋常小卒。

果真。郝林之戰結束後,將軍論功行賞。這位將軍姓劉,單名一個興字,眼下占據了黔江與郝林江之間的一塊地界。

群雄逐鹿,劉興只算新興勢力。有人論及天下大事,往往只在末尾稍稍提他一句。

可劉興甚有野心,欲廣募人才。

姬卓用一把火,把自己推到劉興面前。

倘若按照原本命運軌跡發展,三十年後,吳宣帝姬頌垂垂老矣,妄求長生,方啟出有熊氏秘境。那拉到此地的,多是姬氏子弟,又有一些朝臣親眷,最後,才是寥寥散修。

這些人進入秘境,會在第一時間摸清狀況,並且知道,戰船上的小卒,正是先祖。

這會讓修士們作出截然不同的選擇。他們會追隨姬卓,一路征戰,最後作為朝臣,接受吳太祖封賞,然後結束秘境。

當下,秦子游卻不會和姬卓客氣。

長話短說。郝林之戰大勝後,劉興聽聞,火燒戰船的是兩個小卒。他大感興趣,尋人將姬卓和秦子游找去,要和他們飲酒談事。

這時候,劉興麾下人馬已經回城。既有人受賞,自然也有人被罰。同一艘戰船上,甲板上的士卒中,除去秦子游與姬卓之外,其他人都要挨二十軍棍,以儆效尤。

這樣的命令,修士們不屑於聽。他們雖說不能用靈氣,但多少有些拳腳功夫。一時之間,劉興聽了許多士卒逃走的消息。這將他心中喜意沖散一些,在屋中踱步片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樣動蕩中,還是有修士去找唐遲棠、柳瑩二人辭行,同時想問出更多關於此秘境的狀況。柳瑩解答一些,然後表明,自己對著秘境了解同樣不多。諸位道友若再有其他問題,那自己也無能為力。

有修士便問,兩位仙子有何打算。唐遲棠緩緩說:“此地古怪,我倒想知道,這裏還有沒有儒風寺。”

另一邊。

聽到劉興要見自己後,秦子游特地去問過師尊,自己該如何表現。

楚慎行說:“你決定就是。”

“我決定?”秦子游不解。

楚慎行說:“這秘境囊括整個吳國國境。”他到底給徒弟多一些方便,“你如何想、如何判斷,都可以去做。”

秦子游意識到什麽,看向師尊。

少年問:“師尊,你呢?”

“我嗎?”楚慎行笑一笑,“你便當,我從未在此吧。”

秦子游一怔。

他心裏湧起難言失落。

自兩人郢都相會,往後百餘天,秦子游都未與師尊分離。他未築基時,每日睡前,師尊總要說一句“穩睡”。睡醒後,則是秦子游道一句“晨安”。

可師尊此刻這樣說……

秦子游安靜片刻。

他在心裏過著楚慎行這句話,花了點時間,琢磨明白。

少年盡量讓自己表現穩重些,再問:“師尊,這算歷練?”

楚慎行頷首,“是。”

秦子游聽著,在心裏給自己加油打氣:那些大門大派,不都有師門任務?我與師尊算雲游散修不假,但也不必事事都顯得與旁人不同。做師父的要磨練徒兒,這太尋常了。

他接受這件事,並且花一點心思,想:既然如此,我定要做出讓師尊滿意的成果——話說回來,師尊會對什麽滿意?

楚慎行看徒兒靜思。

他將自己代入秦子游處境。少年或許是整座秘境中最好的劍客,卻並不工於心計、善於權謀。楚慎行在自己心裏點出幾個可以利用的人,又一哂:想這些做什麽,子游總會有自己的想法、決策。

待回神,秦子游問他:“師尊,往後呢,你會在哪裏?”

楚慎行笑一笑,說:“要看你願不願意見我。”

秦子游又怔住。

師尊的意思,好像和他前面理解的不太一樣?

兩人其實不用分開?

秦子游迅速說:“自然願意!”

楚慎行無所謂地答應:“好,那我便跟著你。不過子游,我們講好。我的存在,不要給旁人知曉。”

秦子游聽了,立刻說:“好!”

楚慎行強調:“我不會告予你其他和秘境有關的事。”

秦子游聽到,偏一偏頭,“師尊,你這樣說,是知曉甚多?”

楚慎行含笑:“是。”

話音落下,他又從秦子游眼中看到敬慕目光。楚慎行輕咳一聲,轉移話題:“劉將軍不是要見你嗎?約了什麽時候?”

秦子游抿嘴一笑,語氣都顯得比原先輕快,答:“是在晚間。”

還有些時間,給師徒二人相處。

楚慎行“嗯”一聲,算自己聽到、知曉。

他沒再挑起話題,並且貼心覺得,徒兒或許需要些時間考慮以後。

可楚慎行沒想到,秦子游很快又叫他,說:“師尊,我有事問你。”

楚慎行說:“何事?”不是說好,他不會透露秘境事宜?

話音落下,見秦子游面上流露出些糾結神情。像是踟躕,不知該不該開口。楚慎行看了片刻,福至心靈:“哦,宋安不會進到此地。”

秦子游:“唔——”

少年驚喜。

他眉眼生輝,身體下意識往前湊一些,好像很想和楚慎行分享這份喜悅。楚慎行對上徒兒眸光,慢慢也露出一個笑來。青藤從泥土中鉆出,圍繞秦子游,像是逗弄這少年。秦子游“呀”一聲,摸一摸藤葉,又被藤枝撓癢。他笑聲更大、更高興,歡歡喜喜說:“許久不見呀!”

楚慎行心想:哪有“許久不見”,你明明每日都在見……哦,你不知道這就是我。

在少年摸藤葉時,因長久握劍,生出繭子的手指帶來的觸感清晰分明的傳遞給楚慎行。楚慎行此前用青藤殺妖獸時不覺有什麽不對,到這會兒,卻有些微妙的癢意。

為此,他加倍讓藤枝去撓秦子游脖頸,腋下,膝窩。不消片刻,秦子游被磨到求饒:“師尊,不要了,不要了——嗚。”

少年眼梢都多了點笑出來的水花。皮膚白,眼梢有一點紅,都顯得很明顯。這樣被欺負,顯得可憐兮兮。楚慎行看著,眼睛瞇一瞇,慢慢想:倒是有趣。

秦子游真的很受不住,想躲開,可惜被藤枝圈住手腳,避無可避



到這裏,秦子游也只當師尊是與自己玩樂。他眼巴巴看楚慎行,把楚慎行看得有些負罪感,覺得自己方才那念頭實屬不該。他是師尊,是長輩,怎能這樣欺負小孩兒。

雖然的確有趣……

楚慎行咳一聲,讓藤枝落下,鉆進自己袖子裏。

秦子游被放過,這會兒在原地跳了兩下,好消除方才那陣癢,視線則好奇地落在楚慎行袖上。

直到楚慎行提醒他:“你說有事問我。”

秦子游“哦”一聲,回神:“見過宋安以後,我是有許多事,要請教師尊的。可這一時,卻想不起太多。對,倒是有一件事,我一直記得。”

楚慎行看他模樣正經,心裏也有點好奇:“何事?你說。”

秦子游快言快語,問:“師尊,你生辰是什麽時候?”

楚慎行看他。

他沒有想到,徒兒會這樣問。

“生辰”兩個字,對秦子游來說,是宋安的居心叵測,但也是師尊那只機關金烏帶來的快活回憶。他決定拋卻前者帶來的不快,只記得後者。這樣一想,自然又掛心師尊。師尊八百多歲,恐怕不會再惦記這些小事。

可秦子游想知道。

被楚慎行長久看著,秦子游遲疑,“師尊,你若不想說……”

也無事。

楚慎行說:“不,沒什麽。”

秦子游眨眼。

楚慎行說:“我生辰與你是同一日。”

秦子游:“咦?”

少年停頓。

而後,更加驚愕:“咦——???”

少年目瞪口呆。

楚慎行仍然望著他。

他此前也有考慮過,自己與子游日益親密,或許有朝一日,會告訴少年,自己正是八百年後的歸元宗首席,也是秦子游會成為的另一副模樣。當下這個時機,不太好,但或許適合說一部分事。

秦子游:“所以宋安挑選徒弟,是以生辰為依憑?”

楚慎行:“……”你在說什麽?

秦子游分析:“我從前便覺得奇怪了,宋安收師尊為徒,再害師尊。往後,又要收我為徒。他定然是知曉些什麽,可又要從何處知道你我天資不俗?”他觍著臉,認下這份讚詞,“或許便是生辰八字。”

楚慎行聽著。

秦子游:“這樣說來,如果實在尋我不到,他興許會去找同樣生辰八字的人,將他拐去……”

楚慎行聽著。

秦子游:“可碧元大陸如此寬廣,師尊能尋到我,我卻不能再尋遍所有同年同月同日生之人。”有點惆悵。

楚慎行聽到這裏,終於說:“子游,倒不必現在就猜這些。”

秦子游眨眼。

楚慎行提醒他:“天色已晚,你該去赴宴 ”

秦子游“哦”一聲。

“是該去了。”少年說,又向楚慎行確認,“師尊,你總會在的,對否?”

楚慎行含笑:“對。”

這晚,劉將軍與兩人談過,又看了姬卓與秦子游的武藝。

他問清火燒戰船是姬卓的主意,又發覺秦子游劍法精絕。劉興撫掌而笑,令兩人此後跟隨自己,一為軍師,一為親衛。

劉將軍花了一夜時間,與姬卓談往後事。姬卓與他分析天下大勢,對如何對各方霸主一一擊破建言獻策。

期間,秦子游抱著劍,坐在窗臺。

窗子開著,一面是雲是月,一面是秉燭夜談。

秦子游閉著眼睛,月光照上少年面孔。他在一日日長大,面上的秀氣褪去一些,可還是清俊。

他想:這裏不能用靈氣,這樣的安排,有何深意?

又想:我與諸道友都似凡人,至多是武藝高強一些的凡人。在這亂世之中,是茍全性命,還是聞達於諸侯?

亦或……加入這場逐鹿?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下,正文背景下的幾個小劇場,短對話&細節不一定和正文等同,但涉及整體走向的部分是等同的。

翻譯:是子游先給楚哥發箭頭沒錯。

我以為自己早就劇透了,結果小天使們居然還在考慮(撓頭

然後,有糖卻只能自嗑實在不夠快樂,so再劇透一下。

發箭頭的場面會和前文某處照應,提前猜出來的小天使有紅包~

會在箭頭出現那章下面發,到時候在作話@猜對的小天使的→假如有人猜的話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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