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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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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楚安

氣氛一時凝滯。

程玉堂嘴角的笑慢慢收斂,察覺不對。他看向站在宋安身側的小廝,六郎表情如常,顯然,並不是剛剛自己離開時,拍賣會場出了什麽變故。這麽說來,只有——

程玉堂有些許懊惱,想:莫非楚道友和宋真人此前有什麽過節?這可大大出乎意料。

同時,宋安的視線落在秦子游身上。

他在心裏問:“怨恨值100?這才兩個月,怎麽會?”

系統卻像陷入混亂。原先高亢的機械音驟然平息下來,過了片刻,又說:“檢測……檢測……異常狀況——”

宋安聽得頭痛。

“打住。”他在意識裏命令,“你又被幹擾了?這麽說來,他的系統的確比你高級?”

系統沈默。

雖未聽到回答,但前面接連受挫,已經讓宋安默認這一“事實”。此刻,一方雅間內,他端詳楚慎行。或許是先入為主,雖然宋安在本方世界內的修為高於對方,但他還是從這位楚道友身上看出不同。乍看起來,對方似乎是個築基修士。可神識深入,宋安又覺得,此人實在讓人捉摸不透,似有金丹修為。

這不是個好兆頭。

沒法準確判斷,意味著他不知道對方究竟有幾斤幾兩。既然系統比自己高級,那修為,也不好說。若低於自己還好,可若是高於……宋安在心裏撥拉了遍系統商店的商品目錄,光是在他印象裏,就有數種可以爆發式提升修為的道具。他冷靜地做出評估:不能正面沖突。

還是先試探一下,兩邊能否合作。

所以短暫的沈默、氣氛凝滯之後,宋安忽而微微一笑。他這一笑,若和煦春風,溫潤而秀雅。

宋安起身往前,“這邊是玉郎一直在提的楚道友吧?還有秦小友。”一頓,“玉郎興許也和你們提過我?”

楚慎行看他片刻,同樣微微笑了下,回答:“是,宋真人。”

程玉堂心尖一跳。

果然,果然!

自己方才,並未對楚慎行提起宋安名姓。楚慎行這樣講,幾乎是在明示:他的確“認識”宋安!

程玉堂手上折扇收攏,思緒轉動。眼前,那兩人已經在寒暄,宋安大大方方,如程玉堂記憶裏一般,並不因為修為高於楚慎行而自傲,而是始終溫柔寬和,以禮相待。

程玉堂心道:可從剛剛那一幕看,宋安似乎並不認得楚慎行?這倒是怪了。

那兩人開始互通名姓,宋安自然是“宋安”。講過之後,他含笑問,“玉郎先前總賣關子,只告知我,有位博聞廣見的道友姓‘楚’,卻再不提起其他話。他這樣說,我便心心念念許久,而今,總算見到楚道友。”

“是嗎?”楚慎行看一眼程玉堂。這樣角度側頭,餘光恰好落在秦子游身上。他的徒兒,在進門之後,就沒再開口。不再是活潑少年,而是渾身緊繃,好像輕輕一戳,就能蹦到三尺之外,警惕而又緊張。

楚慎行心裏過了遍宋安和系統方才的對話。

眼前情況,雖然猝不及防,但似乎沒有那麽糟糕。

他說:“原先倒不知道,原來程道友還認得宋真人這般人物。”

宋安看了眼程玉堂,兩邊各懷心思,相視一笑。雅間內一共五人,也只有程玉堂帶在身邊的小廝,這會兒沒察覺到屋內詭譎氣氛,還在興致勃勃地聽外面拍賣,琢磨自己得盡職盡責。主子這會兒和朋友講話,無暇他顧。若出現好東西,自己可得幫忙留意。

宋安說:“我與玉郎是在一個秘境中認識的。”

程玉堂心弦繃緊,說:“現在想想,也有三十年荏苒而過。”語氣感懷,“當時,宋真人還說,倘若我有空,便去歸元宗坐坐,他定要好生招待。可這麽多年,我大都在蘭曲家中,照料那一園靈植。也不知宋真人當時的承諾,還作數否?”

他這樣講,言下之意,是告訴楚慎行:前面那句“故友”,你可以打個折扣來聽。

否則,楚慎行對付不了宋安,可捏死自己,豈不是輕輕松松?

他得在自己和宋安之間劃一條界線。

乍聽起來,程玉堂的話卻不過玩笑。宋安含笑搖搖頭,說:“自然作數,玉郎,不如這樣,待花會結束,你便與我一同回歸元宗?楚道友呢,不妨也一同前去做客?”

他話音落下,敏銳地感覺到,旁邊坐著、一言不發的少年,脊背瞬時緊繃。

宋安若有所思。

不論另一個任務者對主角灌輸了什麽,可從結果來看,對方這是來者不善啊。

兩邊真的能“合作”嗎?宋安在這種可能性上畫了個圈,然後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他繼續道:“瞧我,怎麽又說起玉郎來了。楚道友?”

到現在,宋安還不知道楚慎行的名字。

他特地催問一句,旁邊坐著的兩人一起循著他的話,看向楚慎行。

楚慎行察覺到那兩道目光,程玉堂的試探、驚疑,還有子游的憂心。像是走在山林中的小鹿,聽聞旁邊“嗖”一聲利箭破風之聲,側頭看,見到鋒利箭矢深深插入樹幹之中,驚飛一樹飛鳥。

楚慎行神色不動,回答:“做客之事,還是往後再說。也是巧了,我的名字,也是一個‘安’字。玉郎先前不告予你,大約就是因為這個。”

程玉堂聽了,在一邊,只是笑,不說話。

秦子游則眼皮一顫。

師尊……

楚慎行信口道:“據聞,我出生那年,天下大旱,民不

聊生。等到冬日,又有大雪封城,餓殍遍地。因為這個,父母為我取了單名一個‘安’字,便將我托付給一個雲游道人,也就是我師父。”

“哦?”宋安不疑有他。他特地多問幾句,好讓系統在劇情中檢索,這“楚安”究竟是何等人物。從目前信息來看,他姑且做出推斷,對方手上,興許是一個“炮灰逆襲系統”。

宋安:“前面玉郎說起,倒是沒提過楚道友師門。這麽說來,楚道友的博聞廣見,亦有師門之功?”

“是。”

楚慎行大方回答。

他從不否認這點。

楚慎行的劍法心法,是宋安所授。煉丹與煉器之法,是由白天權零星指導。布陣書符,雖說自己琢磨許多,更在思過崖下,看一束天光而頓悟。可往前數,之所以入門,也是看過藏經閣內各樣孤本,胸中方能有丘壑。

宋安又問:“這樣講來,我倒是對楚道友的師父有些好奇了。”

楚慎行看他,見宋安面色溫和。他在歸元宗那五個甲子,宋安也是這樣,一張溫潤面皮,騙得楚慎行對他敬之慕之。

到現在,這些心思早已淡下。

楚慎行自如地接了下去,“我師父仙逝多年,卻沒這個福分,與宋真人相交。”

秦子游心情覆雜。

他對宋安的怨念更深了點,想:師尊是你的弟子,你卻不認識他嗎?

這樣冷心冷情。

相比之下,師尊隱晦地說宋安“仙逝”。放在其他師徒之中,這算大不敬,為天道所不喜。可百年春秋,換來而今對面不相識。秦子游以己推人,想:如果有天,我與師尊同樣不歡而散——師尊要害我,我遠逃,往後,師尊便不記得我。我自然要恨,可恨之外,莫非就沒有一點怨嗎?

他自知自己沒資格對師尊談什麽“心疼”。師尊曾經是金丹修士,哪怕而今境界跌落,也遠勝於自己。他一再和秦子游說,兩人合作、相互利用,便是不欲與秦子游有什麽“師徒之誼”。

秦子游調整呼吸,盡量讓自己氣息平穩。他模糊想:師尊前面說過,宋安先收他做徒弟,而後再害他金丹破碎、道基不穩。而後,宋安又要收自己做弟子。

雖然自己現在已經拜師,但以宋安在郢都行事,他眼看師尊修為不若自己,便未必會就此放棄。

秦子游心想:往後,宋安會如何待我、如何待師尊?無論如何,我都不能信他。

這個念頭,蓋住了少年心底一絲薄薄的委屈。

——你拿到魚皮,便要為我做護心甲。屠了素羅蟒,便帶我去湖心島上炙烤、給我補充靈氣。看我多看機關鶴幾眼,便將機關鶴從唐仙子手中要來。你待我這樣好,我……

也不是沒有想過,其實我們可以當一對沒有合作、沒有利用的普通師徒。

可有宋安前車之鑒,你大約不想要吧。

宋安聽了楚慎行的話,臉上透出一點恰到好處的遺憾,:“那倒是可惜了。”

聽語氣,他仿佛真的在惋惜,自己沒有早認得“楚安”幾年,好知道他師父是何許人物。

說到這裏,宋安話鋒一轉,終於還是看向了“楚安”身側的少年。

系統一碰上楚安,就死去活來。但任務總要做,如若不然,難道自己還要在這修真世界裏千年萬年的待下去?再者說,以楚安對自己的敵意、讓主角怨恨值在兩個月之間高達100的做法,對方顯然來者不善。自己若後退,對方可不會海闊天空。

宋安說:“玉郎也與我說,秦小友少年英才,天分甚高。”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好喜歡種田的游戲啊。

沈迷於各種種田不能自拔。

不知不覺就50章了!堅持比努力更重要!

→但堅持和努力不是一個意思嗎,撓頭

【子游的第109個Flag】

不到十六歲的子游:我想和師尊當一對普通的師徒,沒有那麽多勾心鬥角彎彎繞繞。

■■年後。

楚哥:子游從前說過,欲與我當一對“普通”師徒?

子游:(臉紅,眼睛水,身體緊繃,搖搖欲墜)是、是有此事……

楚哥:(眼睛往下瞄)這是徒兒該對師尊有的反應?

子游:(手撐著楚哥胸口)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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