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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淩霄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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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淩霄樓

來往修士甚多,好在儒風寺也事先準備好百千張玉簡。見楚慎行與秦子游進入,有弟子前來,交給他們一塊。

師徒二人道謝,弟子笑一笑,摸了下自己的光頭,說:“還剩一百八十六個名額,兩位仙師隨意就好。”

語畢,便轉頭去招待其他修士。

大抵因為這是最後一天,淩霄樓一層雖寬廣,但也人滿為患。有人已經放下玉簡,明知不可為,卻依然不願走。正三五成群,相互打聽旁人拍賣時願出什麽價位。

秦子游甚至聽周遭修士商量,說懸賞名錄裏,有一樣素羅蟒內丹。而據那修士所知,百裏之內就有個素羅蟒老巢。可惜兇險,不好一個人去取。

那修士張羅著,想要招攬幾人一同前去。

秦子游咂舌:看來不是一般兇險!如若不然,怎麽可能長久停在這名錄上,不被旁人兌去?這修士為了一個采蓮名額,還真豁得出去。

可惜他找來找去,都無人應聲。還有人勸:“你還是莫打這主意。我也聽過些傳聞,那素羅蟒是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我還聽儒風寺弟子說,前面已經有二十多個修士說要前去一戰,可無一人回來。”

“你若與旁人同去,敗而遠走,那還算好。若拼死拼活屠了妖獸,卻被別人撿了漏,該如何是好?”

“再說,幾人一起前去,哪怕勝了,名額卻只有一個,不夠分啊!難道還要鬥法決定內丹歸屬?”

秦子游聽著,深以為然。同時心想:這些修士,人還不錯,知道勸解。

與名門大派相比,散修本就艱難。不說相互幫襯,可至少不要落井下石。

楚慎行則在看名錄。

他手捏上玉簡,神識探入,裏面的東西便自發現於識海。楚慎行一一掃過:“四只奔雷牛蹄?子游,我們有這個。”

這麽快有收獲,楚仙師心情不錯。

奔雷牛是楚國山中特有的妖獸,大都是二階、三階,煉氣修士對上吃力,但築基修士恰好能對付。

按說不算難找,會在懸賞名錄上停留到現在,有些奇怪。

但楚慎行轉念一想,就明白:牛蹄不算常見靈寶。修士遇上奔雷牛,若圖簡單,便只取牛角、牛心,外加內丹。再繁瑣些,則會剝了牛皮、取牛筋。也就是楚慎行,美其名曰鍛煉弟子,差秦子游將一頭奔雷牛渾身上下取得幹幹凈凈。

秦子游回神,驚喜,“如此甚好。”

不用再勞心勞力,四處奔波。

與秦子游的雀躍相比,楚慎行冷靜很多,“還不夠。”

自己與徒兒是兩個人,原本,楚慎行就打算要兩個名額。

作為儒風寺舉辦花會的招牌,天地蓮用處甚多,給秦老爺做新身體只是其一。既然來了,楚慎行便希望多得幾支,以備他用。

最好的法子,當然還是自己培育。可惜楚慎行對靈植栽培不算精通,來的路上,倒是和程玉堂聊了許多。

程玉堂是藥修,又是吳國人,對天地蓮頗有研究。他告訴楚慎行,往前幾次花會,程家也有采蓮,試圖移栽。可無論如何用心模仿雲夢澤環境,從風水布局到靈氣走勢一樣不差,結果總是失敗。

慢慢地,程家人才對采蓮名額失去興趣。到程玉堂這裏,只打算隨意拍來一株,養著玩玩兒。

未免夜長夢多、被他人搶占先機,這會兒,楚慎行暫時放下玉簡,找來一名儒風弟子,提出兌換。

對方聽楚慎行略說幾句,精神一振,將這師徒二人引上淩霄樓二層。

與無甚陳設、唯有人多的一層相比,二層格局稱得上繁覆。秦子游一眼看去,覺得這兒似乎按照易經八卦布置,每個房間都落在卦象方位上。他沒細數,可已經猜到,二層會有六十四間單獨房屋。

儒風寺弟子將楚慎行與秦子游引入其中一間。

雖說內間擴寬許多,但與外間看來相比,也保留了一點相同。

屋內陳設布置仍然盡是白玉,從桌椅,到桌上擺件,無一例外。在一層時還好,有其他修士在,淡化了這一幕帶來的視覺沖擊。到這會兒,沒其他人,只有滿眼白,秦子游看得頭暈腦脹,乖乖坐在師尊旁邊,默念《歸元心法》。少頃,心念一定。

接引弟子離開了,另有旁人負責驗貨。

新來的是一名女修,容色嬌艷。她進門,見了楚慎行與秦子游,先盈盈一拜。

秦子游暗暗想:此人行事,倒是與溫娘子有些相似。

也是巧合,這女修名中同樣有一個“瑩”字,名叫柳瑩。

楚慎行與柳瑩談:“前面那小郎有與你說嗎?我這兒有奔雷牛蹄。”

柳瑩一笑,嗓音如黃鶯出谷,宛轉悠揚:“自然講過。仙師,請將靈寶給我一觀。”

楚慎行便道:“子游。”

秦子游早有準備,這會兒擡手,四只牛蹄便擺上柳瑩面前的托盤。

柳瑩手指在上面輕輕掃過。深紫色的牛蹄冰冰冷冷,堅硬如故。柳瑩不知想到什麽,輕輕嘆息一聲,而後擡頭,美目盼兮,道:“的確是儒風寺懸賞之物。只是楚仙師,這一份懸賞,只能兌來一個名額,卻不知是你要進蓮池,還是這小郎君。”

一面說,她一面取出一張符紙。說是符,但楚慎行一眼看去,就知道,這其實是個簡化版的儒風令。

柳瑩補充:“無論是誰,只要將血滴上信物,便能在淩霄樓住下。至於何時進入蓮池,要看之後安排。”

楚慎行說:“不急。”

柳瑩疑惑。

楚慎行嘆道:“不瞞仙子說。方才與仙子講話時,我仍在看這玉簡。”說著,他一翻手,玉簡正在掌心,“可惜的確沒有第二樣東西,能再兌一個名額。”

柳瑩聽明白了。她不算意外,建議:“既如此,楚仙師可以等明日拍賣。”

楚慎行輕輕搖頭,問:“方才在樓下,我聽那些修士說起素羅蟒內丹,這又是怎麽回事?”

秦子游正神游天外,忽被熟悉的五個字拉回心神。□

他瞠目結舌,看向自家師尊。

楚慎行話說得含蓄,可在場另外兩人都聽懂了。他想去取素羅蟒內丹,好換下一個名額。

柳瑩一樣詫異,詢問:“楚仙師這話說的,是準備前去一戰?”

楚慎行謙遜地笑一笑,“戰不戰,還要看素羅蟒是何情形。再有,而今已經申時三刻,若我與子游回來遲了,儒風寺已經開始拍賣兌換名額,又該如何是好?”

柳瑩定神,回答:“仙師不必憂心。若真能取回內丹,只要名額尚未拍賣結束,皆可來換。”說著,語氣稍急,“那素羅蟒,原是五階妖獸。可又似有什麽際遇,實力已經逼近六階。先前,儒風寺也有弟子前去挑戰,可惜……”

她沒有直言,楚慎行和秦子游卻都聽出,結果不甚美妙。

因這對師徒已有一個板上釘釘的名額,所以柳瑩不介意多透露一些,“既然聽其他修士說起過,那仙師可有聽說,前面已有數名仙師前去黎澤,卻無一人歸來?”

楚慎行點頭。

柳瑩嘆道:“仙師既然知道,我便不知,該不該勸仙師謹慎行事。”

楚慎行說:“你先與我說說,這素羅蟒究竟身在何處,黎澤又是什麽地界?”

柳瑩告知:“自淩霄樓往南,走三百裏,就到黎澤。黎澤亦由嘉陵江而來,卻只在支流上,不及雲夢澤寬廣。聽唐師姐說,那棲於黎澤的素羅蟒通體銀色,盤於水中,便似水光粼粼,不易察覺。”

楚慎行:“唐師姐?”

柳瑩:“是。說來,懸賞素羅蟒內丹,正是唐師姐提出。唐師姐還說過,若真有人能將那妖獸內丹取來,除去采蓮名額外,她還有其他謝禮。”

楚慎行若有所思:“原來如此。”

方才路上,駕青鷺而往東的女修,正叫唐遲棠。

她是醫修,以治病救人為修行之道,是儒風寺北長老的親傳弟子。按楚慎行從前的印象,唐遲棠此時約是築基中期修為。往後突破,是因為她研制出一方藥膏,功效更甚於回春丹,一樣能肉白骨。若說材料,兩邊相差無幾,同樣貴重。可唐遲棠做出的芙蓉膏,卻要經用許多。

算算時間,素羅蟒內丹,興許是芙蓉膏中一味重要材料。

柳瑩問:“仙師可是決定要去?”

楚慎行看秦子游一眼。

秦子游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眼觀鼻、鼻觀心,是個安靜乖巧的背景板。

楚慎行失笑。

他慢悠悠說:“是。”

作者有話要說:

對了。雖然現實裏有叫“青鷺”的鳥,但文裏青鷺的形象更類似於青綠色版本的鳳凰?

算是致敬一下江江小時候玩的第一款網游吧,門派坐騎是類似形象=v=

【現代paro】

秦子游寫完作業時,看了眼時間,已經十點出頭。

他揉了揉脖子,端著杯子,準備去外面接杯水,然後洗漱。

對高中生來說,十點不早不

晚。可以睡下,卻又嫌浪費大好晚間。

出臥室時,客廳開著燈。可環視一圈,並未見到楚慎行身影。

餐桌幹幹凈凈,已

經收拾得當。秦子游往前走,心思繁亂。他不可能不好奇楚慎行身上種種,偏偏楚慎行咬死不談……

“啊!”

少年詫異。

他看著陽臺上那一抹影子,驚訝,“你怎麽坐那裏?”

而且——

水“咕嚕嚕”往下,落入杯中。秦子游視線卻定格在楚慎行旁邊的酒瓶、酒杯上。離得遠,看不清具體是什麽。但能想到,楚慎行一定是開了老爸的藏酒。

水接好了,高中生端著杯子往前。他在楚慎行旁邊坐下,撐著下巴,看旁邊的青年。

楚慎行晃了晃玻璃酒杯,裏面有深紅色液體。秦子游能嗅到空氣裏濃郁香醇的酒味。

少年想一想,舉起杯中清水,“幹杯?”

楚慎行看起來還算清醒,只是眼神略有朦朧,看了秦子游片刻,才漸漸清明,說:“子游。”

秦子游舉著杯子,堅持:“哎,幹杯呀?”

楚慎行慢吞吞說:“小孩子,別喝酒。”

秦子游:“……”

秦子游:“哦,看來你其實醉得不輕啊。”

他這明明是水,哪裏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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