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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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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晚

◎夢?◎

41

姜織給這條動態點完讚, 沈譯馳立刻收到了提示。

沈譯馳擱下手機看她:“看到了?”

姜織嗯了聲,捧著杯酸梅汁,咬著吸管安靜地喝,心裏是甜蜜的。

這時, 姜織的手機響, 是馮敏打來的。潛意識以為媽媽是催她回家, 心裏還緊張了一下,接通後姜織聽見媽媽說還在加班, 讓她自己解決晚飯,得知她還在外面後, 問她是跟方遒在一起嗎?

姜織嘴上應著, 心虛地看沈譯馳一眼。後者狀況外, 在服務生上菜時幫忙挪了下桌上的餐具,似有所感地擡眸跟她對了個眼神,歪歪頭表示不解。

姜織聽媽媽叮囑完自己不要太晚回家,反過來提醒她不要只顧工作忘記吃完飯,才掛斷電話。

她順手翻了幾下消息列表,有些微微走神, 剛剛老媽電話裏的語氣帶著疲態, 想來工作會很辛苦, 她戳著外賣軟件給老媽下單了她愛吃的小點心,隨後故作輕松地沖沈譯馳笑笑, 臉上已經不露絲毫端倪,輕快地一拍手,愉快道:“哇, 開吃吧!我光聞著就感覺味道不錯。”

沈譯馳探究地看她一眼, 問:“家裏催你回去?”

姜織捏著筷子夾菜, 輕搖頭,說:“沒有,吃完飯我還能再待一會兒,十點前回去就行。”她自顧自安排好,說,“我們待會去旁邊那個街區逛逛吧,據說夜景很美。”

“可以。”

城市夜晚霓虹璀璨,街巷被枝繁葉茂的梧桐樹擁簇,鮮少有車輛經過,靜謐宜人。

從餐廳出來,姜織踩著影子,慢慢地走:“你看這個巷子,像不像從學校去出租屋的那條路?”

沈譯馳下意識要問她“是不是想家了”,可現在南京才是她的家,這樣問不妥。剛剛吃飯時也是,她每吃一道菜,便說姜國山擅長怎麽烹飪或者姜國山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又說起高三那年姜國山為了照顧她的飲食,每天換著花樣準備三餐,營養均衡又豐盛。她得意地說:“我前幾天建了個小紅書賬號,把這半年的三餐照片整合發上去,好多人點讚,都說我爸這個高三生家長當得太盡職了。”

沈譯馳對她不自主流露的情緒能感知到,心裏揣摩是什麽原因引起的,面上只不動聲色道:“我們考完試沒多久,那條路上不少樹被砍了樹枝,街上亮堂了很多,回去拍照片給你看。”

姜織應了聲好啊,問:“砍了樹,蟬鳴聲是不是也少了?”

沈譯馳從口袋裏摸出幾顆糖,還真被他找到顆自己想要的,“是,吃糖嗎?那些樹被砍主要原因是有天夜裏刮大風,斷的樹杈砸壞了路邊停著的私家車,被投訴了。”

姜織垂眼,認出是小時候吃過的那種,接過來撕糖紙吃了,突然想起沈譯馳一直沒說看沒看到那封信。

“車停在那兒本來就違規,怎麽好意思投訴的。”姜織閑聊著,眼前一亮突然有了主意,指著前方灌木叢,煞有其事地說,“剛剛是躥過去一只流浪貓嗎?”

沈譯馳朝那處看看,說:“沒有。”

姜織篤定地聲稱:“有,我兩眼視力5.0,不可能看錯。”她又朝那處張望了幾眼,問起:“你喜歡小動物嗎?有養過小貓嗎?”

“沒有呢。”沈譯馳回答得幹脆,平靜地回視著姜織的打量。後者把他瞧了又瞧,一臉狐疑。一秒兩秒,只見沈譯馳勾唇笑了下,明顯猜到姜織連編帶騙的意圖,越發不可抑制地笑著。

姜織氣急敗壞地推了他一下,得出結論:“好啊,你故意的。你是不是看到那封信了?”

沈譯馳克制住笑聲,清了下嗓子,正經些,責問:“你好意思怨我?擱在那個地方是想我看到還是不想我看到?”

姜織哼聲:“你這不是看到了。所以,是你嗎?”

沈譯馳在她的期待中,嗯了聲,說:“那只貓叫耳耳,耳朵的耳,救治好後被人領養走了。”

“啊我想起來了。它有只耳朵受傷了對不對,所以我們才給他取了這個名字。”

沈譯馳糾正:“你取的。”

姜織記憶沒有這麽精確,不由得好奇:“你一直都記得?”

沈譯馳手臂微癢,拍了下,毫無感情地還原:“嗯,我還記得當時醫藥費不夠,你要把我壓在那裏自己回家取錢,然後你離開了很久,一直沒回來。”

姜織死不承認:“你一定是記錯了,我不可能這麽沒良心。”

“你都不記得了,我說的就是事實。”沈譯馳開始耍無賴。

見他又拍了下手臂,姜織跟著看了眼:“蚊子嗎?”沈譯馳以為她要關心自己幾句,誰知她卻道:“那我可要離你遠一點,我最煩被蚊子咬了。”

沈譯馳:“……”

姜織作勢要跑,但沈譯馳動作快,扯著她手臂把人拽回來。姜織整個人撞進沈譯馳的胸膛裏,她的腰實在是細,又軟,他都不敢用力抱她。

這條巷子偏,濃厚的枝葉阻隔了月光,近處的路燈籠著這僻靜一隅。

四目相對,時間流逝。沈譯馳垂頭,讓自己的額頭碰了下她的,嗓音低低的:“偷偷親一會兒?”

盛夏時節,即便是夜晚的風也是炎熱的。男生體溫比女生要高些,姜織一向怕熱,但此刻被他擁在懷裏,肌膚貼著肌膚,卻沒有絲毫厭煩,反倒想抱得再緊一點,再久一點。

兩人離得近,姜織小聲問:“我當時真的把你丟下了嗎?”

沈譯馳又湊近些,鼻尖相碰:“騙你的。你一直都沒丟下我。”

唇是軟的,舌是濕的,齒間是相同的糖果甜味。

姜織認為沈譯馳的肺活量一定很好,至少比自己要好。而他做任何事,包括接吻,都爭強好勝地做到最盡興。

結束時,姜織腿軟地有些站不住,趴在他肩上平覆了會兒呼吸,頭一歪,咬了下他的喉結,問:“是不是別的情侶在一起也是沒完沒了的接吻?”

“應該吧。畢竟其他日常的活動尋常朋友間都可以做。”沈譯馳喉結滾了下,垂眼對上姜織挑事的目光,頭低一點還要繼續。

姜織只輕輕親了一下,便使壞地拉開距離,小聲:“沈譯馳,我好像摸到了你的腹肌。”

沈譯馳目光落在她唇上,剛剛親得有點久,她這會兒一副意亂情迷的懶散模樣,格外吸引人。他意猶未盡地盯了會兒,才摸了摸她的頭發,四目相對:“嗯……明天去游泳嗎?給你看。”

姜織仰頭看他,立馬來了精神,眼睛亮亮的:“好啊。”

這前後反差之大,讓沈譯馳深深覷她一眼:“我懷疑你對我的身體比對我感興趣。”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我第一次跟男生這麽親密,好奇啊。”姜織挑著他的下巴,說:“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

頓了下,姜織計較地問他:“你對我的身體不好奇嗎?”

沈譯馳垂頭啄了她的手掌心一下,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你希望我怎麽好奇?”

-

姜織到家時剛過十點,她放輕開門鎖的聲音,躡手躡腳地進門,發現家裏黑漆漆的,馮敏還沒有回來。

馮敏離婚調到南京工作,重拾了自己的專業,回答過去研究的領域。她昔日的同學或出國或升遷,各有成就,馮敏在宿營也有工作,但處理的都是些沒什麽技術含量的基礎任務,擱在人生履歷上屬於可以省略的一部分,因此她如今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精力和心思,才能找到自己的價值。

姜織也是暑假來了南京才知道,母親沈心工作,生活上總是馬馬虎虎,常常連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證,幸好有方叔叔細致地督促照料,日子才過得精細了些。這也是姜織默默接受了方叔叔的原因。

姜織洗漱完,躺在床上迷迷糊糊要睡著時,聽到了客廳傳來的開門聲,似乎是馮敏回來了。

又過了會,馮敏放輕動作推開她的臥室,把她擱在枕頭邊的手機拿走放到床頭櫃上,又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才出了臥室。

姜織撐著最後一絲意識,嘟囔了句“媽你回來了”,也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麽,便睡著了。

翌日一早,姜織起得早,下樓買了早餐回來,馮敏也醒了。

母女倆在餐桌吃飯,馮敏註意到姜織手腕上多的手鏈:“之前不是說金飾顯老氣,審美變了?”

姜織晃晃手腕:“我這樣疊戴是不是很好看?”

馮敏多看了一眼,說:“還行。就是珠子有點小。你喜歡這種款的話,改天我帶你去店裏重新設計一下,用八股繩編桃花結,多串幾顆金珠,搭配福牌、平安扣,我見過有款鈴蘭花的配件也好看,掛兩個小巧可愛不累贅,你這個年紀戴正合適。”

馮敏愛打扮她、安排她,姜織心知肚明,聽她說完沒反駁,捧場地應著,說:“我手鏈有好多的,等都戴膩了再買。媽你嘗嘗這個。”

馮敏吃了會兒,沒再提買首飾的事,卻毫無征兆地問起,“昨晚和方遒聚會吃的什麽?”

姜織喉嚨哽了下,才糊弄了個答案:“……燒烤。”

馮敏看著姜織長大,哪能看不出她這答案說得有些心虛。馮敏沒表現出來,自顧忙著手上的事,等十分鐘過去,她才找機會問:“昨天中午吃飯看你和方遒不怎麽說話,是相處不來?”

姜織心裏正僥幸著,以為隔了這會兒功夫,這個話題已經揭過去了,豈料馮敏還停在這。

“沒,我昨天還去南大看他比賽了呢,他們團隊拿獎發朋友圈的照片都是我拍的。”姜織說。

馮敏見女兒這句話不像是說謊,盯著她打量幾秒,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徹底放下這茬,問:“你今天什麽安排?”

姜織答著老媽的話,也明白這個關心背後的擔心,怕說的少了讓馮敏不安,就怕說的多了自己又不甘,幾番糾結之下,姜織沒多言,想著馮敏再問,她就好好說。此刻聽馮敏問起別的,姜織心裏繃著的弦適才松開,沒什麽警惕心地答覆:“一會兒先去游泳。”

“正好,我今天休假,跟你一起去。”

姜織正跟沈譯馳發信息,說自己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門,聞言,楞住,周旋道:“媽,我都去好幾次了,路熟,你不用特意陪我,在家休息就好。”

“我自己想運動一下。結束後去商場給你換塊新手機,再買個筆記本電腦,順便看看家裏還要添置點什麽,你這個夏天還沒買衣服,今天一塊逛逛。晚上想吃什麽,我提前訂位子。”

姜織見情況無法挽回,遂放棄:“……我都行。”

-

沈譯馳看到姜織發來的消息時,人在泳池裏游了好一會兒。

“需要我避開嗎?”沈譯馳問。

姜織正在來的路上,一直拿著手機,因此第一時間查收並且回覆:“都行。主要是我媽在的話,我沒辦法單獨找你。”

見沈譯馳說他游了一會兒準備走了,姜織心懷抱歉,但也無奈。

姜織本以為今天見不到他,結果到了酒店往游泳區走時,看到滯留在服務臺跟工作人員溝通的沈譯馳。

那邊似乎有什麽事溝通不順利,姜織聽見他們說要查監控什麽的,因此多留意了一眼。

馮敏也註意到,並且認出來:“那個是你同學嗎?”

姜織有點意外,啊了聲,模棱兩可地說:“好像是。”頓了下,她好奇地問馮敏是怎麽認出的,她不記得馮敏見過他,“媽你眼神真好,我剛剛都沒認出來。”

“陪考那幾天見你們一塊出校園,你爸說是唐老師的大兒子。他跟他爸爸長得很像。”馮敏說。

也是巧了。沈譯馳這時朝入口處望了眼,猝不及防地看著姜織和她媽媽過來。

正想自然地收回視線,裝作不熟,只見姜織樂觀地擺擺手,主動沖自己打招呼。他一怔,先是朝她旁邊的馮敏看了眼,還沒明白姜織這舉動用意時,只見姜織往這邊走了幾步:“巧啊,你住在這個酒店嗎?”

沈譯馳揚揚眉,慢半拍聽懂了她的暗示,順勢點頭:“巧,我正準備離開。”

姜織演技自然地介紹:“我跟我媽來游泳。”

沈譯馳適才重新看向馮敏,禮貌道:“阿姨好。”

馮敏點頭,朝服務臺擡擡下巴,問:“這是怎麽了?需要幫忙嗎?”

“沒事。手機被順走了,現在已經拿回來了。”沈譯馳輕描淡寫地說,克制著落向姜織的眼神。

兩撥人簡單打過照面,該去游泳館的去游泳館,該離開的離開。

更衣室裏,姜織正趁給手機套防水袋的時候,偷偷給沈譯馳發消息。

旁邊的馮敏盯著女兒剛剛摘下擱進櫃子裏的手鏈,問:“我看沈譯馳戴的那條手鏈跟你的是同款。只戴一顆金珠是現在高中生的新潮流嗎?”

姜織手指一用力,差點把屏幕戳碎了。

-

姜織一整天都跟馮敏在一起,直到晚上睡前才跟沈譯馳通了電話。

得知他明天下午一點的車票,姜織便說要送他去車站。

翌日一早,姜織比計劃中提前出門,熟門熟路地到了酒店,按了半天門鈴沒人開,還以為沈譯馳出去了,正要給他打電話確認一下,聽到裏面傳來一聲:“誰?”

“先生你好,客房服務。”姜織收起手機,忍著笑。

沈譯馳開了門,詫異:“怎麽這麽早過來?”

“你是剛醒嗎?”姜織見他頭發蓬亂著,似乎是隨手抓了抓便過來開門,不過不影響帥氣。姜織還是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毫無攻擊性、很日常化的帥氣,不由得多看了幾眼,“你早晨七點不是說在餐廳吃早餐嗎?”

沈譯馳讓她進來,關上門,任由她伸手貼著自己的額頭問“是不是生病了”,往屋裏走幾步,回:“沒,吃完早飯才睡。昨天晚上忙了一會別的。”

姜織看到桌上,他電腦還開著,是ppt 的頁面,左邊縮略圖上密密麻麻的有圖片有文字,不知道他昨晚是不是在做這個。

姜織心疼地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把他往床上推:“你再睡會,我幫你收拾行李。”

沈譯馳拉著她沒松手,湊近她脖頸處嗅了嗅:“是不是噴香水了?”

“好聞嗎?桂花味的,昨天逛街新買的。”

沈譯馳嗓音沙啞,說“香”,然後拉著她沒松手,小狗似的眼巴巴地望著她。

姜織被逗笑:“幹嘛?”

沈譯馳坐在床沿,把姜織圈在身前,扯了扯她的衣擺。姜織推他的手:“你都給我拽皺了。”

沈譯馳委屈地看她一眼:“我定了鬧鐘,一會兒起來收拾來得及。陪我睡會兒?”

姜織心漏跳了一拍:“怎、怎麽睡。”

酒店的床墊偏軟,彈性足。工作狀態的空調呼呼地輸送著涼風,兩人蓋著薄被溫度正好。

沈譯馳合著眼,神情安詳,是真的在睡覺。

姜織躺在他旁邊的枕頭上,盯著他看了會兒,擡手撥了撥他的眼睫毛,指腹順著他的山根一點點劃過他的鼻梁。

見他一直沒有反應,姜織又放心地往前湊了湊,啄了下他的嘴角。占便宜占得正起勁,心裏洋洋得意地說是你讓我躺在這的,正嘀咕,男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啊,就見自己戳著他下巴的手指被捉住,下一秒,整個人被沈譯馳攔腰摟近。

姜織嚇得一激靈,眼睛瞪大些:“你裝睡?”

沈譯馳:“偷偷吃我豆腐?”

姜織直視他的眼睛,用氣聲:“那我讓你吃回來。”

“膽子這麽大?想讓我吃什麽?”他嘴上犯渾,卻沒動作,看出來是真困了,抓著她的手也沒什麽力氣。

姜織故意招他:“你這次回去,我們要好久都見不到。”

沈譯馳慢慢合住眼皮:“嗯,我有時間會再過來。”

姜織盯著他的眼睫毛,說:“你不擔心我認識別的男生嗎?我在南京只認識方遒一個同齡人,平時跟他一起時他的朋友也都是男生。別人對我示好我會把持不住的。”

姜織手腕吃痛,見沈譯馳再次睜開眼。他直勾勾地盯著她,嚴聲厲色地追問:“把持不住什麽?姜織,嘴巴不會說話就做點該做的。”

薄被蓋過頭頂,姜織被壓在軟綿綿的枕頭裏,沒一會兒,脖頸出了一層薄薄的汗。

半小時後,姜織被推下床,沈譯馳趴在床上,把臉埋進自己的枕頭裏,語氣悶悶的:“自己玩會兒,我睡覺。”

姜織捋了捋亂飛的頭發,然後調整著自己錯位的衣服,嘟囔一句:“你還睡得著嗎?”

下一秒一個枕頭從床上丟下來,用行動提醒她閉嘴。

沈譯馳是被鬧鈴叫醒的,起初確實是睡不著,精神困,但身體興奮。香軟在懷的感覺太明顯,久久不散,沈譯馳冷靜了好一會兒,才真正地睡去。

他醒來時,房間裏黑漆漆的,哪裏還有姜織的身影,好像睡前的那溫存時刻只是一場夢。

靠!不會真的是一場夢吧。

沈譯馳打量半天,沒在房間裏找到姜織出現過的痕跡。

他坐在床上,抱著被子清醒半分鐘,找到手機撥通了她的電話。

他開門見山,問出心中疑惑:“你早晨來過嗎?”

對面回應他的是沈默,沈譯馳甚至懷疑電話接沒接通,正打算拿低手機看一眼時,聽見姜織語氣認真道:“沒有啊。”

沈譯馳陷入了自我懷疑,那個夢可太特媽真實了。

姜織的聲音把他叫回神:“我大概十分鐘到酒店大堂,你收拾好行李就下來吧,我在大堂等你。”

“……好。”

沈譯馳掛斷電話,去衛生間收拾自己。洗臉時,他盯著自己的手掌心,五指攤開又收攏,姜織那幾句“你輕點揉”“不準咬”以及低緩嬌細的輕呻尚在耳畔……他掬一捧冷水拍在臉上,強迫自己抓緊忘掉這下作的夢。

擦幹臉正要離開,餘光掃見盥洗臺上,酒店的一次性洗漱用品旁邊,有一個女生綁頭發的發圈。

他確定前天姜織來這裏時,是散著頭發。他當時還疑惑,她頭發這麽厚披著不熱嗎。

姜織坐在酒店大堂,手邊放著她趁沈譯馳睡覺時去買的一些當地伴手禮,掛斷沈譯馳電話後,繼續跟吳桐雨發信息。

沒編輯幾個字,姜織想到剛剛電話裏沈譯馳那副撞見鬼了的語氣就忍不住發笑,她真是太機靈了,幾秒內就意識到他誤會什麽做好整蠱他的計劃,估計這會兒沈譯馳還以為是夢吧。

姜織和吳桐雨說完自己寄了些南京的特產給她,讓她記得把一部分拿給姜國山。

吳桐雨一頓彩虹屁輸出,發表自己是如何如何想她,問她什麽時候回去,說沒有她的假期特別無聊。

姜織正打算問她要不要來南京住幾天,便見吳桐雨又發來一條消息:“話說你知道嗎?一張被他爸媽從家裏趕出來了,還斷了生活費。”

姜織楞了下,把自己輸到一半的內容刪掉,問:“你聽誰說的?”

“周淮啊。他沒說得太仔細,不小心說漏嘴,我再追問他就不說了。好像是因為大學選專業的事,他爸媽想讓他學經濟管理,他不願意。如果一張不妥協,大學學費都得他自己賺。”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突然覺得我爸媽對我挺好的,至少不介意我的成績,不介意我學什麽專業,也不會狠心把我趕出家門……”

吳桐雨後面發了什麽姜織沒看,因為她聽見沈譯馳去前臺退房的說話聲,匆匆地回了一句:“我待會兒跟你聊,有事。”便鎖掉手機屏幕,起身過去。

姜織一手拎著伴手禮,另只手從後面拉住他的手。沈譯馳正等工作人員確認房間內收費用品的使用情況,歪頭淡淡地看了姜織一眼,高冷地沈著一張臉,沒吭聲。

姜織莞爾,故意問他:“你電話裏是什麽意思?是昨晚睡覺夢到我了嗎?夢到什麽了啊?是不是不好描述的劇情? ”

“再演,去考電影學院吧你。”沈譯馳覺得以為早晨發生的事是夢的自己很蠢,被姜織騙到的自己更蠢。

就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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