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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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地上鋪著地毯,陶楂手指壓下去,他緊繃的後脊撞在茶幾上。

“地上臟,我們不在這裏。”林寐挨身把陶楂從地上撈了起來,陶楂不太容易長肉,骨架小細,摸著抱著是軟的,但整個看起來還是單薄得很,抱著在林寐看來也很輕,一撈就離了地。

“不……那個,我…”陶楂驚慌地下意識的想推開林寐,可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他又覺得這太做作了,他改成揪住林寐的衣服,“好、好的。”

聽見意料之外的回答,林寐稍一挑眉。

只是,剛挨著床,甚至林寐的手勁都還沒送掉,陶楂就往床上一滾,他溜得快,腰帶一端還卡在林寐的腰間,“唰”一下,帶子留在林寐那裏,浴袍全散了。

“……”

陶楂腦子裏劈裏啪啦炸著,他渾身都在抖,羞憤欲死,手腳並用往林寐的方向爬,“我…我該怎麽辦?”

林寐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麽……的陶楂,他手臂垂下來,手指輕輕勾住墜在身旁的腰帶。

陶楂以為他是要把腰帶給自己,“謝謝。”他彎起嘴角,露出糯米一樣的白牙。

“爬得像小貓一樣,”林寐發出一聲感嘆,他將腰帶遞了出去,卻不是拴在陶楂的腰上,而是蒙住了陶楂的眼睛,過長的腰帶在腦後打了個蝴蝶結,“既然害羞,那先不看。”

腰帶用料有些粗糙偏硬,陶楂眼前陷入漆黑,但腰帶無法嚴絲合縫貼在眼周,他能看見影子的移動,只是沒辦法判斷具體發生了什麽,在做什麽,到了什麽階段。

眼睛無法再正常工作,其餘的感官被放大,聽覺,觸覺…

少年茫然地轉了轉腦袋,他只感覺到自己身旁兩側好像被壓下去了一部分,接著林寐的氣息靠近了自己。

陶楂猜到應該是要接吻了,他把嘴巴微微張開,舌尖都在顫。

欺身而上的男生見他這麽主動的模樣,呼吸出現明顯的停頓,接著奇異得變得輕起來,似乎是刻意克制過。

林寐手掌無聲地伸到了陶楂的腦後,他一把將腰帶蝴蝶結全抓在了手裏,往後一拽,在陶楂猝不及防仰起臉時,他又重又急地吻下去。

接吻接習慣了,彼此太了解,陶楂知道林寐在這種事情上面下手重,林寐知道陶楂愛躲愛縮。

呼吸不過來時,陶楂手撐在床墊上,往後退。

他大口呼吸著,表情看起來既茫然又可憐。

他可憐著,有人卻滿足又快樂著。

林寐不想承認,他很喜歡陶楂這副仿佛失去所有依靠,脆弱無依的模樣。

周圍寂靜了許久,陶楂覺得既漫長又短暫。

他看不見東西,更習慣性地張望。

他感覺林寐靠了過來,他以為又是要接吻,溫熱的手掌覆在了他下半張臉上,驚喊聲被堵住。這次他連聲音也失去了。

他覺得很丟臉,很失控。

眼前驟然變得清明,束縛在臉上的腰帶散開,他臉上有一道很淺的痕跡。

“林……”他叫得好聽,真開口說起話來卻像沙子磨過般粗糲。

林寐唇上不知道是自哪兒來的水光,他擡起眼,眸子裏已經看不清瞳孔上的紋路了,整片漆黑。

陶楂看得害怕又口幹舌燥,他又想往後退,卻不知道自己早就不在何時被搬到了床頭。他撞在冰涼的木質床檔上,被冰得一個激靈。

大概是自己太燙了,燙得就跟那糖葫蘆的糖衣一樣,快融化了。

之前拿在手裏的那串糖葫蘆被林寐放在了水杯裏,水杯裏倒滿了水,糖葫蘆立在裏頭,幾顆紅艷艷的山楂果在水的上方,不至於偏倒。

陶楂看過去,只覺得那山楂好像沒放穩,幾乎就快要倒下了。

那山楂是在游樂園買的,買之前,商販大吹特吹自己這是祖傳的手藝,不管是取果核還是熬糖衣,看著漂亮,吃著更是好吃得不得了,那回頭客是一波接一波的。

陶楂大概還記得一些過程,只是不太清晰。

山楂果在還是生的時候,被商販捏住一個,從果子底部捅進去,可那果核還在裏面,於是擠出黏糊糊甜滋滋的汁水出來。遇上汁水多個頭飽滿的果子,流的淌的,一手就是。

那販子還說了,核必須得掏出來,但是不能破壞果肉,果子碎了就不好吃了,更加沒辦法裹上糖衣。

果核可不是那麽好掏的,這是個技術活,夾子有時候不頂用,就用手指,手指太粗太笨不成,骨節得靈活,先按著,確定自己沒捏到果肉,再一路摸進去,確定核的位置,確定了,就撚著它,不能松手,松手就滑走了。

一紙塑料被遞到嘴邊,陶楂神識有些不清,他聽見輕輕的一聲“自己咬開”,就張嘴咬住那塑料的一邊,抖著牙齒往另一邊撕。

林寐吻住他,安撫性質的一個吻。

陶楂皺了眉,齒關擠出吟喚。

“我討厭你。”他發著抖,眼圈也發著紅,眼神卻不像是討厭誰的樣子,眼神在向外發送請繼續的信號。

也就第一只是陶楂自己咬開的,後面都是林寐撕的。

林寐中途會休息,自己會喝水,也會給陶楂餵水,用嘴渡過,陶楂也自己捧著水杯大口大口喝過。

陶楂眼睛流淚流得有些腫,但很漂亮,林寐就是覺得他眼睛就是越哭越漂亮。

外面不知道是幾點了。

陶楂被按著肩膀,對林寐不得不言聽計從時,他只覺得這一夜太長了,好像被拉長了十倍。

他抱著去洗澡,去洗澡前,林寐蹲在床邊給他試圖整理。

陶楂腦袋昏昏沈沈快累睡著了,迷迷糊糊間聽見林寐嘖了聲,“真漂亮。”然後親了上去。

陶楂想要一腳踹開他,卻沒有力氣。

他真的很討厭林寐,他這次是認真的。

.

醒來時,陶楂腦袋發沈,他陷在枕頭裏,晃了晃頭,“窗簾,拉開。”他以為是窗簾關著所以屋子裏這麽暗。

坐在床尾那張沙發上的青年回過頭,他合上筆記本,開了燈,屋子裏驟然亮堂起來。

陶楂眨了眨眼睛,聲音嘶啞,“啊,天亮啦。”

林寐躺到他身邊,摟住他,摸了摸他的額頭,一切正常,其他地方也沒有壞掉的跡象。

“已經是第二天了,”林寐摸了摸他的肚子,“餓不餓?我去叫飯。”

陶楂點了點頭,下巴蹭到被子。

他在被子裏試圖挪腿,被酸痛感打敗了,他只能一動不動散發自己對林寐的恨意。

“你用了,多少個?”

林寐給他餵了水喝之後才回答,“四個,擔心你撐不過去,慢慢來。”

“你哪裏慢了?”陶楂反問。明明應該是擲地有聲的質問,但他昨晚被欺負狠了,聽起來跟撒嬌一樣。

林寐手指摸著陶楂秀氣的喉結,“你不知道,你當時有多可愛。”

青年鮮少朝陶楂吐露自己的想法,只在表明喜歡陶楂的心跡時,說得會比平時多一點。平日,他哄著陶楂順著陶楂,怎麽看都是一個找不出缺點的男朋友了。

陶楂覺得自己有時候看不懂林寐,現在卻覺得,他其實早就該懂了!林寐明明那麽多次表現出對他的渴望和貪婪!

林寐手指順著陶楂的唇角滑進齒關,口水聲咕咕唧唧,可林寐表面上仍端著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你的臉當時好紅,你明明很喜歡,但卻總說討厭和不要,讓我出去。”

“你快暈過去了,你昨晚的翻白眼比平時翻白眼要可愛好多。”

他指腹按住了陶楂的舌根,見唾液不受控制地流出陶楂的嘴角,他滿意地勾唇,繼續道:“吃了飯我陪你看會電視。”

“你猜我為什麽會訂套房?”林寐手指拿出來,還微熱的口水直接蹭到陶楂的臉上,他又湊過去舔掉,“因為可以玩的地方很多。”

陶楂快瘋了,他書包在哪裏?他要走,現在就要走。

叫的餐到了之後,林寐去取餐,陶楂艱難地爬起來,從床頭扯了浴袍胡亂往身上裹,他只瞄了一眼自己,就匆忙移開。

他身上沒幾塊白凈的地兒了。

下床,”噗通“,陶楂趴在了地上。

幸好地上有厚實的地毯,跟昨晚跪在床上的感覺差不多。

陶楂挪去浴室刷了牙,洗了臉,萬幸,他被洗過了,洗得還很幹凈。不幸的是,他被洗過了,吃完飯就又可以開幹。

林寐一定背著他偷偷學習和健身了,不然怎麽會的那麽多,體力還那麽好?

早知道他也給自己安排一場特訓,不然不至於連第一場大戰都抗不過去。

陶楂氣都氣出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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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寐是個處處講究的人,即使點的是外賣,包裝和食物的擺盤也精致漂亮。

陶楂往嘴裏餵了好幾塊切好的牛肉,身上終於有了點力氣,見林寐總是看他,他低著頭小聲說:“看什麽看?”

林寐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酒店沒用主燈,全是分散開的燈帶,林寐眸子像湖水般,溫柔漾開,“沒,我只是覺得我很愛你。”

陶楂一下子紅了臉,他把筷子握得死緊,語氣明顯變軟,“哦。”

“你也說愛我了。”林寐笑起來,眸子裏能溺斃掉陶楂,陶楂只看了眼,就慌忙又低下頭,

他害羞起來,露在外面的脖子和鎖骨都跟著紅了。

“我才沒說。”陶楂不承認。

“昨晚說的。”林寐提醒他。

“沒說沒說我沒說,”陶楂梗著脖子否認,脖子上咬痕漂亮,衣服沒穿好,松松垮垮的。他的否認實在是沒有任何說服力。

陶楂自己也知道,他往嘴裏塞了塊牛肉,“我想喝咖啡。”

林寐托著腮,“喝了會睡不著。”

陶楂的腮幫子被牛肉塞滿了,他指控著林寐,“反正你也不會讓我睡啊,喝不喝咖啡不都是一樣的嗎?”

少年總算是知道林寐一直以來都在裝好人了。

林寐手指在臉上點了點,柔和地笑起來,“說得也是,咖啡還能讓你更興奮一點。”

吃完飯休息一會兒,外面門鈴響了,林寐在寫作業,陶楂搶著去開門,林寐提醒他穿好衣服,他把自己裹得緊緊的,取了外賣。

他以為是咖啡,可拿在手裏,輕飄飄的,陶楂抖了抖袋子,什麽東西?哐哐啷啷的。

他一邊往客廳走,一邊把袋子裏的東西拿出來看。

超薄,草莓味,特大,螺紋,玻尿酸……

陶楂石化在了原地。

應該都是林寐用的。

會不會是買給自己的?

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

丟了算了。

可丟了到時候林寐問自己該怎麽辦?

丟了也還能再買啊。

陶楂拎著袋子,走到林寐面前,他把袋子輕輕放在了茶幾上,盤腿坐在了沙發上。

“我在想一件事情。”少年吶吶開口。他漂亮得厲害,以前嬰兒肥多,可愛多一點,高三的苦熬讓他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下巴變尖了些,逐漸在朝“一個大人”靠攏了。

林寐以為他要說什麽很嚴肅的話題,他將電腦拿走,嗯了一聲,“你說。”

陶楂頭垂下來,有氣無力,“我現在能回家嗎?”

林寐眼神微頓,接著瞥見了茶幾上剛取到的外賣,他語氣變輕,“別怕。”

這簡直是直接戳到了陶楂的痛點,陶楂的目光驟然變得堅定,“我沒有。”

說完,陶楂一僵,他在說什麽?

陶楂氣得從沙發翻到地上,他pg痛,好像還沒合攏一樣,尤其是一聽見林寐的聲音改變聲線,他就覺得後面那種幹燥感消失了。

林寐把他從地上撈起來抱在腿上坐著,不帶任何情緒色彩地吻著他,“你要是怕,那就明天再說,房間可以續。”

還是沒得談。陶楂心想。

“你不喜歡嗎?”林寐捏著陶楂的手指,輕聲問道。

這種軟化了的語氣讓陶楂硬氣不起來了,他磕巴著,“也…也沒有。”

“那是為什麽?”林寐仰臉看著陶楂,正好可以看見陶楂下巴上的咬痕,陶楂頭發亂糟糟的,無措可憐的模樣……休息到明天,林寐覺得自己已經是非常客氣。

陶楂無力地把腦袋砸在林寐的肩膀上,沮喪道:“感覺很不好意思,很丟臉。”

林寐手指輕輕拍著陶楂的脊背,“這只是情侶可以做的事情的一部分,不要太放大它。告訴我,你還想繼續嗎?不想的話,明天我們回家。”

陶楂一時間給不出答案,林寐卻沒繼續說話,對方沈默著。陶楂明顯是非給個答案不可了。

經過一番心理鬥爭,他垂在林寐兩側的小腿,故作輕松地搖了搖,艱難地開口,“可……可以繼續。”

林寐卻捏著他的肩膀,使他離開了自己,陶楂的臉又是一整個紅透,看著林寐的目光到處躲。

“我問的問題是想不想,不是可不可以,“林寐一字一句,語氣溫和,目光緊緊鎖住陶楂,似乎可以看穿陶楂的一切,“重新回答。”他說。

陶楂非作答不可,無處可躲,聲音抖著出現了哭腔,“想,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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