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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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與陶桐桐吃完飯過後,幾個大人便商量著志願怎麽填,陶桐桐力爭S大,陶大行覺得得穩,向瑩則尊重陶楂自己的意見。

結果一回頭,本來坐在桌子上的兩個孩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

向瑩手機屏幕上留著未讀信息:媽媽,我跟林寐出去逛逛。

陶桐桐一拍桌子,手腕上兩只金鐲子互相撞個不停,“我不讚同。”

陶大行跟向瑩對視一眼,向瑩溫柔地開口,“這種事情,我們沒必要管呀,再說了,林寐是個多好的孩子呀。”

比起找個女生對象,或者找其他的男生,向瑩和陶大行都仍是認為林寐是陶楂目前最好也是最適合他的選擇。他們不認為有其他人能消受得了陶楂。

陶桐桐沈著臉,說道:“那小子,心機太重,我孫子拿捏不住。”

她口中的“你們兒子”,早就不知道在什麽時候變成了“我孫子”,且“我孫子”是要比“你們兒子”地位更高份量更重的。

陶楂才不管餐廳包廂裏因他和林寐展開了一場並不專業但異常激烈的辯論賽,他在街邊肯德基窗口給自己和林寐各買了一支冰激淩。

“接下來怎麽辦?”陶楂怕冰激淩融化,他埋著頭,大口大口咬,說話都說得含糊不清。

林寐立在他旁邊,“學校旁邊的房子還想繼續住嗎?”

陶楂點了下頭,又搖了搖頭,“想回鸚鵡巷,跟你一起。”

“考試的時候我題目做得很快,我覺得鸚鵡巷也沒那麽差勁,有我爸爸有我媽媽,有李暄哥哥,還有張小橘和張小柚,還有討厭你的那些年,”陶楂垂眸看著被日頭曬得發著光的街面,“反正幾個月後我就要去上大學了,回去的機會肯定越來越少……”

“再說了,”陶楂嘟噥道,“我考得這麽好,我要回去揚眉吐氣。”

見林寐一直不說話,陶楂奇怪地看向對方,對方冰激淩已經慢慢悠悠吃完了,空手垂著,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怎麽不說話?”

林寐目光帶著使人忍不住想往後退的漆黑的兇險感,“我在想,我好像可以開飯了。”

“?”陶楂腦子裏只懵了幾秒鐘,他就反應過來林寐口中的開飯是指什麽,但他還是佯裝不知,舌頭都繞成團,“剛、剛剛不是才吃過嗎?”

有疾馳的車從街面飄過去,滾燙的車尾氣挾著早已沸騰的夏日熱浪迎面纏上,陶楂一度感到眩暈,但下意識卻將屁股夾得緊緊的。因為全身上下,除了臉,就是屁股最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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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幾天用來了搬家,林寐當初跟房東簽訂的合同只有一個季度,不過會比年租稍微貴不少,走的時候,年輕的房東背著手在房子裏檢查一圈,最後長久地盯著林寐和陶楂,“我知道你們了,學霸。我給你們退三千塊錢,能不能讓我用你們的名頭招租,他們肯定搶著租!!!”他眼冒金光,口水就差從嘴角淌下來。

陶楂一句“不要”擊碎了他的發家致富夢,他揉揉鼻子,臉上的熱切一掃而光,平靜轉身,“房子沒問題,東西收好了就走吧。”

回到鸚鵡巷後,林寐給他估了分,和他自己估計的只差了三分,並且陶楂自己估的更低。他對自己總是缺乏一些信心,只是偶爾自卑的膨脹使他看起來自信十足。

“不管怎麽說,S大一定是沒問題了。”張小柚背著手站在陶桐桐家的院子裏。她跟妹妹張小橘在去年冬天一塊抽了條,雖然還是黑黑的,卻高挑又精神。她如今跟之前完全不一樣,連說話時的語氣都變得越發沈靜。用張小橘的話說,姐姐這是得不到他,那就成為他。

張小橘還是不行,她倚著姐姐的肩膀,穿著完全不適合她的粉色碎花裙,酸溜溜的,“陶楂你以前是不是藏拙了啊,以前不是菜菜的嗎?”

陶楂在心裏朝張小橘翻了一大堆白眼。那時候是因為林寐在鸚鵡巷紮著,在林寐的統治下,鸚鵡巷的誰家孩子看著不是菜菜的。

再者說,鸚鵡巷裏閑下來的大家,就愛議論別家人別家事,凡事都往誇張了說。久而久之,像張小橘這類人,就對他們說的深信不疑。甚至連陶楂自己,在當初都覺得自己有夠差勁的。

“陶楂,你是為了林寐才要考S大的嗎?”張小橘看看左右,用手擋著嘴,“你當時在高考前生病啦,然後不住鸚鵡巷啦,他們說你壓力大快死啦,說你這輩子都完蛋啦。”

張小柚推了下張小橘,“你別聽她瞎說。”

陶楂懷裏抱著半只冰西瓜,用勺子不停挖著吃,他聽姐妹倆說了好半天,才回答,“我只是覺得S大更適合我,沒想那麽多。”

“啊,如果我是你,我肯定會為了林寐哥哥考S大的!”

張小柚:“放心,她考不上,這次中考險過重點線。還是我每天用拳頭一路捶上去的,S大這輩子都別想了。”

“林寐哥哥呢?”張小橘拎著裙擺往屋子裏張望。

“他現在又沒放暑假,要七月中旬。”陶楂也往屋子裏看了眼,“我奶奶在家。”

他說完,張小橘臉上的表情僵化住,“那死老太婆……”

她還沒罵完,門一下就被拉開,剛做了新發型的陶桐桐一邊攏著披肩一邊沖下樓梯,張小柚拽著張小橘就跑,陶桐桐站在陶楂旁邊,罵得可難聽,“沒家教,小不要臉的,誰都敢惦記……”

她說完,用力推了下陶楂,差點把陶楂從椅子上推翻,陶楂懶得理她。

——因為考得不錯,陶桐桐給了他十萬的獎勵,這比向瑩一年的工資都要多。陶桐桐還說了,如果能跟林寐分手,她再給二十萬。

跟林寐分手,陶楂不是很想要。但二十萬,他想要,他準備從林寐身上討回來。

陶桐桐恨鐵不成鋼,“別人整天惦記你那男朋友,你就這麽坐著聽吶?跟你爸一樣,沒出息!”

陶楂嘴裏塞滿了西瓜,“也有人惦記我啊。”那個蕭餘,還在高考後又發來了好友申請,說恭喜他高中畢業,分明就是還惦記自己呢,他又不笨。

陶桐桐理直氣壯,“別人惦記你那不是應該的嗎?”

過了會兒,陶桐桐忍不住問:“林寐知道嗎?”

“知道什麽?”陶楂一時沒反應過來。

“蠢吶,就是有人惦記你,他知道嗎?”陶桐桐急躁得不行。

陶楂楞了楞,“以前知道,現在不知道。”

陶桐桐瞇起眼睛,“讓他知道,產生點危機感,我當年就是這麽拿捏你爺爺的,我跟你說,哎!”

看見陶楂抱著西瓜聽也不聽完就往屋裏走,陶桐桐跟在後面憤恨地追,“沒出息!真是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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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的暑假將至,林寐放假的前幾天,陶楂這邊就確定了被S大材料物理專業錄取。

目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他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向瑩一把抱住,她埋進陶楂脖子裏,“這幾年的罪總算是沒有白受。”

陶大行則上樓要去告訴陶桐桐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只是被正在睡覺的陶桐桐給趕了下來,過了一刻鐘,陶桐桐又自己下了樓,她邁著急急慌慌的步子,“真錄取上了?別是看錯了。”

陶楂:“……”

他給屏幕拍了照,發給了又搬回了宿舍只在周末會回鸚鵡巷的林寐,“是S大,專業也沒錯,林寐哥哥,我考上了!”

陶楂本以為林寐這時間肯定睡覺了,他發完消息正要放下手機,就收到了林寐的回覆:意料之中,周末我帶你出去吃飯。

陶楂激動得眼睛都是紅的:你還沒睡覺啊?

林寐:沒有,要等到你結果出來了才能睡得著。

估計,林寐自己等保送結果出來時都沒有因此而睡不著。

陶楂敲著字:周末我請你吃飯。

跟林寐聊完後,陶楂打開了班群,大家都沒睡,結果一出來,群裏就被新消息給刷了屏。陶楂根本看不完歷史消息,只好先看最新的。

[陳向陽:我草,老子真是從分數線頭上飄了過去!]

[李馨瑞:我準備覆讀了,不想去Y大。]

[陳向陽:這麽快就做了決定?多考慮考慮啊。]

[紀念:我還行,反正混個本科算球,一本還是姐賺了。]

[周一一:S大的,有嗎?]

[陳向陽:陶楂填的S大,@陶楂,學霸,出來發表講話了。]

[陶楂:上了。]

[周一一: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去S大逛逛,先熟悉熟悉環境。]

[紀念:什麽啊,人家男朋友在S大,誰要跟你一起去熟悉環境?]

群裏本來就刷得飛快的消息此刻簡直是看不過來。

[陳向陽:????]

[馬藏文:什麽玩意兒?]

[趙烽:等等我捋捋。]

[李葭::紀念你的意思是陶楂在備戰高考的同時還談了個S大的男朋友,是這樣對吧?來人來人來人!組隊去暗殺這該死的學霸!!!]

[紀念:李葭你不也談了個高二的體育生嗎?你報的還是B大,也錄上了吧,建議你先把自己刀了。]

[紀念:對了,陶楂的男朋友是林寐,不是同名同姓哦,就是我們學校上一屆高三那個全國大學隨便挑著保送的大佬林寐。嘻嘻。]

群裏再次被問號狂轟濫炸。

陶楂發了個流汗的表情,默默消失。

其實班裏的許多人,都被他討厭過,仔細想來,他們並沒有對自己做過十惡不赦的事情,只是當時脆弱又年少,任何情緒都被放大到難以承受的極限。他們只是有點討厭,不是那麽那麽討厭。

但是馬藏文說他沒有肌肉並以此嘲笑他,還偷偷摸摸給自己和寧鑫報了五千米,他就是很討厭的那種。陶楂不打算將他洗白。

大家聊得差不多了,紛紛喊著困了,陳向陽作為班長才出來做最後的說話:周末還是聚一聚吧,我定地方,這次聚會估計就是咱最後一次到齊了,到時候我叫上老趙,反正她現在也管不著咱們喝不喝酒了。

其他人紛紛回覆收到,沒有人說去不了。

只有寧鑫出來發了個一條語音,很多人點開聽了,他說的是:我現在在馬爾代夫,過兩天要去阿聯酋,我實在是回來不了,我給大家報銷叭~陶楂我給你發了消息,你看一下。

班裏同學聽了紛紛喊著嚷著有人偷走了自己的富二代人生。

陶楂當時睡了,第二天中午醒了才看見寧鑫給自己發了許多消息。

[寧鑫:你跟林寐在談戀愛啊,什麽時候的事情啊?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寧鑫: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啊?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寧鑫:那個貧困生說你根本沒有把我當成你最好的朋友,說我也沒有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不知道你的秘密,我也發現不了你的秘密。]

[寧鑫:我很難過。]

[寧鑫:你是不是很嫌棄我啊?]

陶楂眼皮狂跳,他不知道原因,他覺得可能是因為自己內心的想法被寧鑫說中了,他就是好嫌棄寧鑫。

他捧著手機,夏天最涼爽的背心穿在身上,墻上掛式空調呼呼往下送著冷風,卻還是使他滿頭大汗。少年陷入了之前與林寐拉扯時同樣為難以抉擇清晰的境地。

他討厭寧鑫嗎?有時候挺討厭的,在寧鑫說“這個很貴哦我只送給你一個人”的時候,在寧鑫說“考兩百分也沒關系,反正我家裏有錢”的時候,在寧鑫說“考差了沒關系,以後我養你”的時候。但討厭好像也說明不了什麽。他也用自己的小金庫給寧鑫買過價值不菲的禮物,寧鑫還特意為他一個人發了朋友圈,他也曾在寧鑫被人嘲笑傻子富二代的時候替他出頭,差點跟人打起來。

至少他們為對方做的,證明他們真的很要好。

陶楂構思了一篇小作文出來,寧鑫又發了新的過來。

[寧鑫:對不起,我不該懷疑我們之間的感情,你能跟我說說你跟林寐怎麽在一起的嗎?]

陶楂預備將小作文全刪掉,猶豫良久,還是發給了寧鑫。

寧鑫:原來你真的嫌過我笨啊。

陶楂心頭一跳。

過了會兒,寧鑫發了語音,他在那邊哭得很慘:但你是唯一一個明知道我笨還跟我做朋友的人,我不管,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嗚嗚嗚。

少年心事,被屋子裏的冷空氣吹得在心頭飄來飄去,最後都變成了柔軟的棉絮,落在腳下,把腳下的路鋪就得綿軟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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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寐把陶楂從家裏接出來時,陶楂的眼圈還能看出來有些紅,在林寐問了好幾遍後,陶楂才說:“還不是怪寧鑫,好討厭,說那麽肉麻的話,真惡心。”

林寐慢條斯理剝了顆棒棒糖,塞進陶楂的嘴裏。林寐大概知道陶楂說的哪些話需要回應,哪些不需要。現在說的就不用,只用聽著。

“我們去哪裏?”陶楂含了顆棒棒糖,口齒不清地問。

林寐扣著他的手指,“先去吃飯,然後我們去游樂園,晚上有表演。”

陶楂回頭看了眼,“哦,那肯定要很晚才能回家了吧。”

林寐握著陶楂的手微微發緊,他笑了聲,“我今晚又沒打算讓你回家。”

陶楂慢了許多拍,從手指被捏得發疼開始,到看不見陶桐桐那精致漂亮的小花園了,他才慢吞吞“喔”了一聲,“那住哪裏?”說完,臉已通紅,在路燈下看著都很明顯。

“酒店還是我家,你選。”林寐無意讓陶楂更窘迫難安,就不看他。

“你家不還是家嗎?”陶楂手心緊張地冒汗,他想把手縮回來,卻被抓得緊緊的。熱死了,煩死了,討厭死了。

林寐頓了頓,“那去酒店,可需要身份證……”

“帶……帶了,”陶楂呼吸變得有點急,在林寐朝自己看過來時,他低下頭為自己好像有些奇怪的行為辯白,“在外面做什麽不都要身份證嗎?萬一你帶我去網吧打游戲呢?”

身旁四周無人,林寐動手有些粗暴地把陶楂的後頸子捏到了手裏,他側頭咬了陶楂嘴巴一口,笑道:“帶男朋友去網吧通宵打游戲,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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