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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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陶楂得到了一個極粗暴又直接的吻,剛扣上去的襯衫扣子又被剝開幾顆,他像一截嫩生生的玉米芯子被啃了幾口,芯子上便留下了牙印。

“從你鳥裏噴出來的東西,你嫌誰臟?”林寐的唇色比之前紅了許多,像染了血,目光沈沈地抵著陶楂。

林寐有時候看起來不太好招惹,其實不是看起來,是他本來就不好惹。

“!”陶楂沒想到林寐會說這麽葷的,他雙手舉起來想去捂林寐的嘴,被林寐躲開。

他討厭林寐!他認真的。

.

陶楂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發出白瑩瑩的光,上面是向瑩的來電。

“媽媽催我回家了。”

林寐手掌捏在陶楂的後腦勺,兩人體溫在此時差不多的高,暖烘烘的,陶楂感覺自己在這樣的溫度下,融化了。

林寐握得有些用力,陶楂猜不透也看不透他的想法,他像一只被扼住頸項的鳥,人類將它握於掌下,因為太過喜愛無法控制力道。

“我送你下樓。”

林寐雖然嘴裏這麽說著,但他沒有往下樓的方向走,他從一個櫃子上拿下一束花,拉開陶楂的書包拉鏈直接往裏面裝。

“啊?”陶楂跑到旁邊立著,“給我的嗎?”

那花花苞只開了六七分,花瓣抖顫著,像月季又像薔薇,穿插幾只淡紫的郁金香。好看。

“嗯,”林寐應得懶洋洋的,“你直接拿回去應該會被向姨問,想了想,還是用書包裝回去比較好。”

陶楂也覺得這樣還不錯,“那這段時間,我就不能讓媽媽進我房間了。”

他一臉思考的樣子,林寐瞥他一眼,拉上拉鏈,掐掉冒出書包的幾片葉子,捏著陶楂的腮,陶楂嘟起嘴巴,瞪大眼睛,還在發麻的嘴巴又被親了一口。

“……”

陶楂抱著一只鼓鼓囊囊的書包回到家,沒顧上跟向瑩陶大行說話,他徑直朝樓上走,“不累不餓不吃飯爸爸媽媽晚安。”

“……”

回到自己房間,陶楂在二樓找了個花瓶,灌了水放到房間地板上,他坐在地板上,把花拆了一枝枝插進去。

他垂著漂亮的頸子,喃喃自語,“我也應該給林寐送點什麽吧。”

“再過一個月,好像就是林寐生日了。”十九歲的老東西,陶楂心想道。

林寐過生日那天,他應該是在大學。陶楂清楚他的生日是那一天,不止是鸚鵡巷的大家都會在那一天反覆提起和送上祝福,學校有些同學還會給林寐慶生。煩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明星呢。

今年的生日……

對了,陶楂猛然想起自己還沒關註S大的論壇。

他摸到手機,躺到床上開始搜索,他一邊在手機鍵盤上摁著,一邊想道:大學比高中可要大多了,專業那麽多,學生也那麽多,應該不會有人那麽有閑心去關註一個新生吧。

網頁裏跳出S大論壇的首頁頁面,掛在最上面的熱帖,赫然顯示著:各專業新生門面民推最終結果。

點進去。

[經管民推:林寐]

下面有附上照片,不是以前高中時的林寐,也不是記憶裏的登記照,而是學校社團在新生報名那幾天拍下的照片。

照片裏,林寐拖著行李箱,眼熟的那只書包掛在肩上,手裏拿著一大疊可能是新生手冊和通知書之類的東西。明晃晃的陽光落在他的臉上,一點陰影都見不著,他在發著光。

啊————

陶楂氣得在床上連續翻了幾個身,怎麽上了大學還是有那麽多人關註他?

他氣完,把照片放大了看,背景沒做模糊處理,能看見後面的人基本都有父母陪著一起,只有林寐是獨自一個人。

床上的少年又開始生氣,為什麽林寐大學報名,林元君和鄭萍都不陪著他啊?

陶楂看著照片,自我安慰那肯定是林寐是為了耍酷,一種手段而已。

可再怎麽洗腦自己,陶楂一邊嫉妒著林寐,一邊又忍不住為他感到心酸不已。

..

在備考的高壓下,時間過得飛快,陶楂心裏念著林寐生日這件事情,就覺得時間過得更快了。

他點著日歷,發現林寐生日那天正好是周末。

要不去S大看看林寐,什麽也不買,看看就行了吧,這也是很好的禮物啊。

不過說不定,林寐會主動在手機上問自己,要不要約會什麽的,要是主動問的話,他就去。

陶楂已經想好了,就這麽做,他絕對不會做主動送上門那樣的事情。

寧鑫捧著試卷一臉艷羨地打斷了陶楂的思考,“陶楂,你能跟我說說,你最近成績和狀態為什麽這麽穩定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因為以前沒談戀愛啊。

陶楂腦子裏冒出這麽一個回答。

陶楂自己都嚇到了,他立馬把這個回答從腦子裏幾下趕走,對寧鑫說:“可能是因為壓力太大了,壓力變成了動力。”

寧鑫覺得陶楂說得都對,他點著頭,“那我的壓力應該還不夠大。”

“……”

已經計劃好林寐邀請自己出去約會穿什麽衣服的陶楂,一直到周末的早上,都沒有得到林寐的來信。

陶楂劃著手機,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半對方發過來的:晚安。

晚安?

後面呢?

比如:我明天生日,我們出去玩吧。這樣的話,沒有嗎?

陶楂悶悶不樂地把衣服換上,舉著卷發棒嘗試了好幾個發型,越卷臉越嫩,看起來一點都不成熟,也不像大人。

他整裝待發,出門前還是先給林寐發了消息過去。

[陶楂:你在幹嘛?]

等消息的間隙,陶楂寫了道題,寫完後,微信上有林寐的回覆:在忙。



??

???

陶楂用手指把手機戳得啪啪響:你今天生日……

林寐發了段語音過來。

不想聽。

過了幾秒鐘,陶楂把語音轉成文字:寶貝,我現在在學校外面有點事,等會我找你,好嗎?

看著轉換出來的文字版本,陶楂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怎麽這麽講話?好惡心。

幸好轉成了文字。

陶楂微紅著地把手機丟到桌子上,他沒有回覆。

陽臺外面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窗簾漂漾著。陶楂盯著擺來擺去的窗簾看了會兒,臉朝著外邊兒,手指摸索著點開了手機。

聽見聲音之前,陶楂像是害怕似的,把手指縮了回來,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是手機自動播放的。

“寶貝,我現在在學校外面有點事,等會我找你,好嗎?”林寐聲線本就偏低沈,經過手機處理,帶著少許磁音,像貼在耳廓上說話似的。

語音要比文字的殺傷力大得多,陶楂本來只是泛著一層粉的臉頰直接轟一下變成了赤色。

“真惡心。”陶楂嘟囔一句。

等到臉上熱度褪去,陶楂才把手機拾到手中,給了林寐回覆:好的,那祝你生日快樂。

聊天頁面刷新好幾次都是空的,沒有回覆。看來林寐真的很忙。



下了公車,陶楂跟著手機上導航的提示找到了去S大的方向。

導航說需要再步行一公裏。

往S大走的這一路上,陶楂碰見了很多大學生,也路過了好幾所大學的校門。快要高考了,陶楂也對這些大學做過一些了解,都很眼熟。

正是正午時分,烈日當頭,陶楂穿了件杏色的燈籠袖針織衫外套,裏面打底是一件他平日很少穿的淺色偏日常的水手服款式的襯衫。出門前,他站在鏡子前系了很久次蝴蝶結,才勉強滿意。

他覺得有些熱,鼻尖上冒出小汗珠,隔一會兒又看看導航顯示的自己跟S大之間的距離。

路過了一家很漂亮的花店,陶楂目不斜視地走過去。

過了幾分鐘,少年滿是糾結的臉映在櫥窗上面。

他推門走了進去。

“歡迎光臨~~~~請問有什麽可以為您服務的呢?”老板手裏正在包著一束花,店裏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她伸長了脖子看向客人,發現客人很是眼生,倒不是說她記得光臨店裏的每一個人,只是她的花店開在大學城,她天天看著大學生過來又過去,她敢打包票:大學城裏,目前還沒出現過這麽俊秀還漂亮的。

“買、買花。”陶楂目光從店裏擺出來的每一種花上面看過去。

老板溫柔地問道:“買給女朋友的嗎?”

“不是女朋友。”

老板繼續笑:“是男朋友嗎?”那再妙不過了。

陶楂否定得更斬釘截鐵,“不是男朋友,我…我買給我自己的。”

抱著一大束白玫瑰從花店裏出來的陶楂,卻先翻了一個白眼,他只是順便而已,他可不是專門買花給林寐的。

大學城這一圈,跟一座漂亮的小鎮似的,什麽店都有。

抱著花的陶楂,又停在了一家蛋糕店門口。

生日還是要吃蛋糕的吧,林元君和鄭萍肯定不會給林寐買。

林寐為什麽要這麽可憐啊,他都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討厭林寐了。

蛋糕店的店員看著走進店裏的漂亮少年,熱情地問詢著:“需要點什麽呢?”

“生日蛋糕,要現成的,我現在就要的。”陶楂說道,又補充,“我過生日,不是別人過生日。”

店員沒覺得有什麽不對,繼續服務,“我們店裏今天剛做了幾款,賣出去了一個,剩下三個都在這裏,您喜歡偏甜口味的還是偏酸……”

陶楂把花往上抱了抱,“他不愛吃甜的,酸甜的,可以嗎?”

店員眨眨眼睛,陶楂也眨眨眼睛。

“……”

陶楂眼含熱淚地從蛋糕店裏出來,他不該來S大的,真丟人。

林寐又沒有讓他過來,也沒有邀請他,他連林寐的學院都不知道怎麽走,也不知道宿舍在哪裏。

林寐肯定會以為自己很喜歡他。

.

不想被林寐知道自己來了他的學校,陶楂彎彎繞繞的找到了曹嚴華的微信,從曹嚴華那裏要到了林寐的地址,說要給林寐買一點東西,曹嚴華心大,沒想那麽多,直接就把收貨地址發給了陶楂,收獲地址上面正好有院區、宿舍樓的樓棟還有宿舍號。

他把花和蛋糕,送到林寐的宿舍之後,直接就離開。

陶楂已經想好了,並且做下了決定。

到林寐宿舍樓下時,陶楂已經熱得滿頭大汗,他被沿路的學生打量得不自在,鼓著一肚子氣,直接沖到了林寐宿舍門口。

糾結得快變成一根麻繩的陶楂卻根本不敢敲門。

他一直站在門口,還是裏面的人忽然拉開了門,被杵在門口的陌生人嚇了一跳,陶楂才不得不做出反應。

“我來找林寐的。”陶楂小聲說道。

少年看起來年紀好小,頭發烏黑微卷,皮膚白得跟奶油似的,抱著花,拎著蛋糕,他跟宿舍樓這老舊的走廊看起來格格不入。

雖然是同性,但劉樹也莫名地緊張不自在起來,他把門拉開,“林寐不在。”

不在就更好了,陶楂心想。

他把蛋糕遞出去,“今天是林寐的生日,能不能幫我把這些給他?”

劉樹茫然地接了蛋糕,“他知道嗎?”

陶楂搖搖頭,“你可以說是你買的。”

劉樹臉上冒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語氣也變得覆雜起來,“你不會是為了追他特意買的吧?”

不等陶楂開口說話,劉樹放鞭炮似的說了一大堆,“如果是為了追林寐,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林寐他有對象,他那對象我們雖然沒見過,但林寐可是經常來回四個小時去找他對象,晚上半夜還在給他對象解題劃重點,能讓林寐這種人做到這種程度,可見他對象有多牛逼了,你趕緊省省吧,啊,蛋糕拿回去自己吃,給了他,也是進了咱幾個的肚子。”

陶楂的手慢慢耷拉了下去,“追他的人很多嗎?”

“那可不,”劉樹炫耀林寐跟炫耀自己似的,“從軍訓起,那追他的人就沒斷過,天天都有新的,手段層出不窮,喊話的,送花的,買零食買奶茶的,但林寐可是一概不收,全推給了我們幾個室友,我他媽的都長胖了。”他捏著肉給陶楂瞧。

陶楂對劉樹的肥肉不感興趣,他沈默了會兒,“那怎麽辦?”

“我就是他對象。”

劉樹欲開口讓眼前小男生離開的話哐當一聲掉回了肚裏,他嘴還張著,越張越大,越張越大……

良久過去,劉樹往旁邊閃了兩步,“你是他對象,你可以進來等,要不要喝水?我給你拿林寐的杯子。”

.

陶楂在坐到林寐位置時,就後悔了自己的沖動,他當即想丟下鮮花和蛋糕就離開,但宿舍其他三人纏住了他。

劉樹拖了把椅子直接坐在了陶楂的旁邊,“林寐出去了,他沒跟你說嗎?”

“說了。”

“啊我知道了,你是想給他一個驚喜,對吧,我們都懂。”另一邊的瘦高個取下脖子上的耳機,很有見地地開口道。

“你應該不是我們學校的,你哪個學校的?”剩下一個染著金發的男生好奇道。

陶楂搖頭,“我不是大學生,我高三。”

“林寐禽獸不如,高中生也下手!”劉樹怒拍大腿。

金發男生示意他冷靜,“大一跟高三,就差了一歲,別這麽激動。”

陶楂看了看幾人,他問出了自己一直挺好奇的問題,“林寐有跟你們說他去做什麽了嗎?”

瘦高個按著鼠標,答:“他走的時候說他爸媽離婚,他去送戶口本,給我差點笑死,比我還會扯淡。”

陶楂糾結、緊張、不甘還有期待和歡喜的心情,在聽見回答的這一刻,全部消失。

林寐應該不會是撒謊,他可能真的去給林元君和鄭萍送戶口本去了。在他生日這一天。

劉樹他們幾個對陶楂很好奇,本來想纏著陶楂一直說一直問,但後來的陶楂表現得很累很不想說話的樣子,他們幾個也忙打住,讓陶楂坐著看會林寐的書,玩會林寐的平板。

“但是我們不知道他平板密碼……”

陶楂當著劉樹的面,試了下林寐生日,失敗。他又試了下自己生日,成功了。

劉樹閉上嘴,得,生活處處是狗糧。

.

紅日西沈,林寐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臉上有淡淡的疲倦,他周身的氣息比此時的暮色更昏茫。

他耳機裏播放著曹嚴華剛放過來的語音。

“哎你別說,陶楂挺會的,他想知道你的地址,他不問你,不知道從哪兒搞到我微信,跑來問我,我本來還想逗逗他,不過想想還是算了,我直接就把你地址跟他說了。”

“你這兩天可以等著收你男朋友給你買的禮物了,嘿。”

林寐切到和陶楂的聊天,沒有新回覆。

挺能忍的。

到宿舍門口,林寐把鑰匙旋進鎖孔,他推開門,眼前劉樹直接抱了上來,劉樹不知道在藏什麽,一臉神秘,聲音壓得低得不能再低,“給你看個驚喜。”

林寐以為是室友給自己準備的生日驚喜,但想到自己跟幾人關系並不算親密,只是扯了下嘴角,應付著。

“你做好心理準備。”劉樹說完,往旁邊讓開。

看見趴在自己桌子上睡著覺的人,林寐的表情顯示凝滯了一瞬,接著眼底湧出幾個室友從未見過的溫柔神色。

“他什麽時候來的?”林寐輕聲問道,他眼瞼明顯得發酸發漲,但他忍下,看著與平時仍是相差無幾。

瘦高個也壓著嗓子說話,“兩三點的時候來的,一開始他還讓劉樹把蛋糕給你,他估計沒想等你回來,後來不知怎的又進來等,玩了會兒平板就趴著開始睡了。”

宿舍不大,幾人的說話聲吵醒了陶楂,他迷茫地坐起來,發了會兒呆,才發現宿舍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鴉雀無聲。

直覺讓陶楂看向宿舍門口。

看見林寐,陶楂的第一反應是壓著自己做作的劉海,再用平板遮住臉。

“別擋了,”林寐走到他旁邊,把平板從陶楂手裏抽走,“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剛到。”陶楂想都沒想就說。

林寐:“……”

這是料想得到的答案,林寐捏了下他的臉,陶楂嘴被扯歪,哎了一聲。

“蛋糕和花是你買的?”林寐掃了眼桌子上的東西,他離開的時候桌子幹凈整潔。現在不僅有花有蛋糕,還有打開後吃了一半的薯片,被翻了亂七八糟的一摞書。室友不敢動他的東西,只能是陶楂幹的。

“不,不是我買的,”陶楂下意識地否定,在撞上林寐警告的眼神後,他又趕緊點頭,“是我買的,生日快樂行了吧。”後面半句話聲音小了些,耳朵跟著就變紅了。

幾個室友心裏蠻不是滋味的,他們幾個又是介紹游戲又是薯片零食,這孩子都客氣又疏離,完全熟絡不起來。

林寐一出現,整個人簡直都在冒粉色泡泡。

這男朋友,就是不一樣哈。

林寐手指從陶楂的腦袋摸到下巴,明顯地是想要吻陶楂。

但場合不合適,林寐只是撓了撓陶楂的下巴,“謝謝。”

太陽不管是為了什麽目的出現,地上的人們只要可以接收到照耀和溫暖就夠了。林寐感激陶楂出現在自己的世界裏,出現在這裏,哪怕是以倔強著討厭他的姿態。

他聲音有些嘶啞,聽起來累極了又溫和極了。

陶楂從未碰見過林寐這樣淒然低落的狀態,他仰起頭,看見林寐眼圈是紅的,眼裏是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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