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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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我現在已經玩膩了,所以游戲——結束。◎

離開了黎家, 黎嶼成開著跑車漫無目的地在宜岸的街上,不知道怎麽的,就開到了水清漁村。

他看著那幾個經過風吹日曬塗料都有些剝落的大字,然後打開車門下了車, 往東南角的方向緩步走去。

走到巷口, 他便看到了巷尾那抹女人纖細窈窕的身影。

他腳步一頓, 一身從頭到腳一身黑,正好隱匿在墻角的陰影裏。

淩若念的身材很纖瘦, 即便現在這樣的雪天,穿著大衣裹著圍巾, 依舊是薄薄的一片。他不由得想起他抱著她的感覺, 很細也很軟, 肉都長在了

此刻雪已經停了,她走到在家門口堆雪人當石墩,她爸怕她凍著手便只讓她站著指揮,自己按照她的要求細致的堆球,她媽拿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食物,親自用筷子餵給她吃。

就像她說過的一樣, 她的父母確實很珍惜她, 所以她才能在這樣早已遠離童稚的年紀還對堆雪人感興趣。

梁春英讓淩若念把手藏在口袋裏別拿出來, 她從小就不喜歡戴手套,一雙手凍得通紅都不願意戴。

“再要一塊豬蹄, 謝謝媽。”淩若念眉眼彎彎地說道。她現在吃的是全綿綿寄來的特產,梁春英專門把骨頭都剔出來了,然後拿去加熱。

梁春英笑著說好, 然後夾了一塊豬蹄送到她嘴邊。

天邊突然升起一束煙花, 啪的一聲, 將母女倆都驚得一顫。

那塊豬蹄沒被咬住,掉到了雪地裏,也在淩若念純白色的羊絨圍巾上留下一道褐色的痕跡。

“哎呀,圍巾臟了。”梁春英緊張道,想要去擦卻發現自己沒有多餘的手。

淩若念拿起圍巾一角摘下,語調輕松地說:“沒事,我上去換一條。”

梁春英看著她的背影叮囑道:“你進屋了再摘。”

“好。”

淩若念一邊走一邊應,然後進了自己的臥室,重新拿了一條圍巾戴上,順便從廚房拿了一根辣椒兩顆黑豆,當雪人的嘴巴和眼睛。

黎嶼成的視線自始至終從沒有離開她身上,看著那扇窗戶的燈亮起來,又熄滅。

她又走到了門口,這次圍了一條燕麥色的,襯得她溫柔了一分。

她爸把雪人堆好了,就差五官,她將手裏的辣椒黑豆按下去,辣椒做的嘴巴還不錯,但黑豆眼睛就實在是太小了,按進雪裏小得根本看不見,三個人圍著雪人笑了個開懷。

他在一百多米遠的巷口,也不禁勾了勾嘴角。

笑夠了,梁春英說:“好了外面太冷了,我們趕緊進屋吧,明天雪人也不會化。”

淩若念輕輕地嗯了一聲,轉身時餘光瞥見黑暗裏的一抹猩紅,她微頓了下。

淩紀華見她停下,問道:“怎麽了嗎,念念?”

她搖了搖頭,提起嘴角:“沒事,我們進去看春晚吧。”

將身子掩在墻後的黎嶼成走了出來,看著那個已經沒人的門口,咬著煙,薄唇吐出一口白霧。

他也不知道他剛才為什麽要躲,也許是下意識覺得他的出現,會破壞了這溫馨的一幕吧。

第二天早上。

淩若念起床來到院子裏,一陣風吹來,門口的雪人身上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飄揚。

她疑惑地蹙起眉,走近一看就發現那個雪人的脖子上,圍著一條雪一樣白的羊絨圍巾。

和她昨晚那條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條沒有沾上豬蹄的鹵汁。

看來昨晚,不是她晃了眼。

梁春英走過來,看著雪人上的圍巾說:“念念,你昨晚那條圍巾弄幹凈了,我還擔心弄不幹凈呢。不過這麽好的圍巾你圍在這個雪人身上做什麽,待會雪化就弄臟了,我幫你收起來吧?”

淩若念拉過母親的手,輕聲說:“沒事,就這樣吧。”

這時一個電話打進來,她掏出口袋裏的手機,看到上面的陌生號碼後眼神一緊,然後直接掛斷。

梁春英奇怪道:“怎麽不接?”

淩若念挽著她的胳膊:“沒備註,應該是推銷電話。”

梁春英讚同道:“那還是別接了,萬一是騙子就不好了。”

騙子嗎?

也算吧……

*

自從上次為了江睿的事爭吵後,黎嶼成的手機號就被淩若念拉黑。

而他今天用了幾個新號碼給她打電話,她也像是早有預料那般,全部沒接。

聽著手機那頭的嘟聲,男人漆黑的眼底浮起一抹自嘲。

他已經多久沒有這麽狼狽過了,都是別人聯系他,求著想跟他見上一面。

可如今,他卻只能聽著電話裏的忙音。

另一頭,梁春英看淩若念放在客廳桌上的手機又響了,向廚房裏喊道:“念念,有你的電話。”

淩若念正在做晚飯,想讓父母嘗嘗她的手藝,聽見這一聲後應了好,然後洗了洗手,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她拿起手機,見又是一串沒見過的號碼,於是果斷地掛斷。

梁春英見她又掛斷,忍不住關心道:“怎麽今天一直有人給你打電話,是不是網上他們說的什麽私……私生飯?”

淩紀華聽到後也焦心地問:“那要不要換個電話號碼,要不我現在陪你重新去買張新的電話卡?”

梁春英覺得有道理,連忙說道:“是啊是啊,讓你爸陪你去,用你爸的身份證開,這樣他們就找不到你了。”

“不用,這個號碼是公司給我開的,私生找不到。”不想讓父母擔心,淩若念編了個借口,“是我一個不太熟的朋友想找我借錢,我不想借才不接電話的。”

梁春英聽完放心了些:“這樣啊,那你還是再跟那個朋友說一聲吧,要不然就稍微拿一點心意給她,跟她說不用還了,這樣她也不會一直打電話來找你。”

淩若念點頭,聲線輕緩:“好,我現在就跟他說。”

淩若念重新進了廚房,一確定父母看不見,臉色立刻一變,然後打了一條短信給那個號碼。

「有事發短信就好,我看到後想回自然會回。」

「一直換號打電話過來很打擾別人的,你不知道嗎?」

黎嶼成剛驚喜收到她的短信,點開一看映入眼簾的便是這樣直沖質問的口吻。

神情瞬間一冷。

他今天給她打電話,是為了解釋萬秘書去江睿診所鬧事那件事。

現在看來,還不如不解釋,他真是做什麽都是個錯字……

短信發出的兩分鐘後,淩若念收到黎嶼成的回覆。

她沒有理,手上繼續切菜,直到一餐飯做完端上桌,吃完晚飯後,她才打開手機看了一眼。

上面是:「我向萬秘書了解過了,她那天確實是故意去牙科診所鬧事,但不是針對江睿,而是他的一個師兄,也是診所的合夥人,那男的是她男朋友,前幾天被她發現出軌,她氣不過才想用這種方法報覆,現在事情已經解決了,她不會再去鬧事你也可以放心了。」

淩若念看完這條短信,沈默了一會。

覺得萬秘書可真傻,居然用這種辦法報覆渣男,可想想,她不也一樣嗎?

其實也沒什麽意思,或許她該及時止損了。

*

初五這天,淩若念老家的姨媽突然過來走親戚。

沒有提前打招呼,突然得連她父母都嚇了一跳。

梁春英站在院門口,眉頭不自覺地皺起:“你要來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梁曉蘭笑著說:“你是我親姐,我想來當然就來了,樂樂快叫人,這是你大姨還有大舅,還有你若念姐姐。”

那個叫樂樂的女孩怯生生地打招呼:“大姨,大舅,若念姐姐,你們好。”

對於梁曉蘭的臉,淩若念竟然在腦海裏搜尋不到半點印象,她的思緒稍微飄遠了些,然後才輕聲頷首:“小姨,樂樂。”

梁曉蘭一見她熱情得不得了,立刻松開樂樂的手,然後雙手搭上淩若念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語調誇張道:“哎呀我們家念念長得可真是太美了,那句話怎麽說來著,那叫一個傾國傾城,就是西施也不上。”

然後又看向梁春英:“大姐你也真是的,不帶念念回來老家看我們就算了,怎麽也不告訴我,我們家念念現在是個大明星?我這一路過來,全都是念念的廣告牌!”

梁春英不想她在門口大喊大叫招來鄰居,於是說:“趕緊進來吧,別在門口站著了。”

梁曉蘭立刻笑瞇瞇地拉著樂樂進門,然後將手裏的袋子塞到淩紀華手裏:“姐夫,裏面是我專門帶來的老家特產,我尋思著你們這麽多年沒回去了,肯定也想這一口,就一路拿著給你們送過來了。”

“誒好,謝謝你了。”淩紀華不擅長人情世故,尷尬地笑了笑,想要幫她們拎行李卻沒見到,“你們的行李呢?”

“我們沒——”樂樂正要回答,就被梁曉蘭打斷。

她嘆了口氣說:“坐火車來的時候被偷了,也不知道是哪個天殺的連我們娘倆幾件衣服都要偷。”

她看向淩若念:“念念啊,我看樂樂和你身材差不多,你找幾件你不要的衣服給她穿穿就好了。”

樂樂也上初中了,有個一米六左右,穿淩若念的衣服也不是不行,就是拿她不要的衣服給別人,她做不到。

她淺笑了下說:“沒事,我房間裏還有幾件沒穿過的新衣服,給樂樂穿正好。”

“那就太好了。”梁曉蘭一臉占了便宜的表情,用胳膊肘杵了杵樂樂,“樂樂,快跟你若念姐姐說謝謝。”

“那我——”

她還想從淩若念那要幾身給自己穿,梁春英馬上說,“我待會帶你去集市上買。”

見狀她也只能說:“好吧。”

梁春英無奈地撇了撇嘴,她算是看破了,她這個妹妹就是故意不帶衣服想來占便宜的,淩若念的衣服都不便宜,買給她的她也經常舍不得穿,梁曉蘭就是看中這一點。

進屋後,梁曉蘭這看看那翻翻,一個下午,整個家除了臥室全被她翻了個遍,而她也裝了一袋子的東西,打算到時候帶回老家。

梁春英無奈,深夜趁著大家都睡了,和淩紀華在臥室裏商量辦法。

被拿走些東西還是次要的,她擔心的是其他。

之後的幾天,她都沒有讓淩若念和梁曉蘭單獨相處,就怕梁曉蘭說出些不該說的話。

*

很快到了情人節這天。

淩若念一出門,就看見每家門口的信箱裏都插了一束黃玫瑰,在這個冬天裏很是亮眼。

加上今天陽光好,頗有些春天到來的氣息。

她覺得稀奇,變問了梁春英:“媽,怎麽每家門口都有束黃玫瑰?”

梁春英探出頭來答:“村委會說今年情人節把咱們漁村收拾得好看一點,一大早就過來送花了,晚上在沙灘上還放電影,你要不要去看?”

樂樂突然冒出來:“我想去。”

梁曉蘭也附和道:“是啊,咱們今晚就去湊個熱鬧。”

淩若念沒什麽顧慮,點了下頭:“好。”

*

海月灣。

陽臺上,一道寬肩窄腰的男人身影立在那,指間夾著一根燃著的香煙。

煙頭落了一地。

手機提示音響起,黎嶼成拿起手機,點開一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女人氣質清冷舒展,臉上沒有什麽遮擋,坐在人群裏和大家一起看老電影。

他又謹慎地掃了她周圍一圈,發現沒有什麽年輕男人後,心裏的悶痛稍微好受一分。

去年今日。

他們是在一起的。

淩若念那段時間都在劇組,但還是專門請了假飛回宜岸陪他一晚,第二天為了不耽誤進度又立刻趕回去。

她曾經哪怕是沒有機會都要創造機會來見他,現在卻是連他一個電話都懶得接,一條消息都懶得回了。

雙姨看著陽臺上的男人,心裏重重嘆了一口氣。

自回家後,他就一直待在那,晚飯沒吃,煙倒是不知道抽了幾根。

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了……

*

幾日後的私人會所。

向源看著一臉陰郁只顧喝酒的男人,忍不住調侃道:“怎麽,淩若念還沒回來?”

黎嶼成悶下一口酒,緩緩撩起眼皮,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回了。”

她是昨天才回的,這次過年在家陪了父母很久。

“回了你幹嘛還是一副便秘的樣子?”向源不怕死地吐槽。

男人側過臉,淡漠地睨了他一眼,渾身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

向源揶揄地勾起嘴角:“讓我來猜一下,是不是被人甩臉色,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誒人家還不稀罕!”

他這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強調簡直讓人氣得牙癢癢,更別提戳中痛點了。

黎嶼成擡腳提了他椅子一下,目光陰沈中透著股危險。

他昨天去淩若念她家找了她。

十幾天沒見,他確實被撓得心癢難耐,所以得到消息就立刻過去找她。

聽見門鈴聲,淩若念走到門口,確認了來人是黎嶼成後,反而沒有開門,而是走回臥室繼續收拾行李。

直到一個多小時後,她收拾完行李,聽見門鈴聲依舊不斷地響起,才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就見男人漆黑的眉眼間壓著濃重的戾氣。

黎嶼成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一股危險:“淩若念,你故意晾著我是吧?”

“沒有啊,我只是覺得收拾行李比見你重要,如果要是因為見你浪費了太多時間,我今晚說不定就來不及收拾完行李了。”她淡然一笑,神情十分真誠。

見她完全不像是前段時間刻意刁難他的模樣,黎嶼成驀地一怔,然後心底快速蔓延開一陣慌亂,任憑他如何抑制調整都不起作用。

淩若念現在的表現,就像是將他放在所有人和事的最末尾,要是遇到比較需要選擇,他就是第一個被拋棄的那個。

連遲疑或不忍都不需要。

他胸腔一震,呼吸像刀一般刮著他的五臟六腑,然後努力掩下這份難受,提起手中的購物袋,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裏面是你喜歡的那個品牌的黑巧。”

淩若念淡淡地掃了一眼,情緒沒有半點浮動:“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買。”

黎嶼成故作輕松地扯了扯嘴角,問道:“怎麽,我買的和你買的,難道味道還能不一樣?”

“味道是一樣,但我不想要。”

淩若念臉上的神色十分沈靜,然後說,“黎嶼成,加入本群幺汙兒二七五二吧椅看文看漫看視頻滿足你的吃肉要求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其實根本就沒有打算過和你覆合,之前那麽說,不過是想報覆你讓經歷一遍我曾經受過的痛苦,但我現在已經玩膩了,所以游戲——結束。”

話音一落,黎嶼成再也抑制不住積攢了十幾天、滿腔沸騰的情緒,將女人一把壓在了墻上。

大掌將她的雙手扣住,銳利的視線緊盯著她的瞳孔,兩具曾經有著最親密接觸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似乎都能透過肌膚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另一只手強硬地掰過她的下巴,語氣狠厲且強勢:“你有種再說一遍?”

看姿勢淩若念似乎處於劣勢,但她的眼神卻絲毫不怵,冷靜地重覆:“我說,游戲結束。”

黎嶼成被她氣得手上都有幾分發顫使不上勁,薄唇死死抿成一條直線,情緒臨近崩壞。

她居然說那只是一場游戲,枉費他以為她願意給他機會,費盡心機地討好她,現在才知道,原來無論他做什麽,都是白費。

他牙關緊咬,死死地盯著身下的女人,費盡全身力氣才壓下想要掐死她的沖動。

下一秒,他大衣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沒理會,電話鈴聲斷了卻又再次響起,一連打了四五次。

淩若念眼神冷淡如雪地看著他,揚了揚眉梢:“接啊。”

黎嶼成松開她的下巴,她皮膚薄,白皙的下巴上立刻出現幾處惹眼的紅痕,給她添了幾分倔強的冷感。

他盯得喉嚨一癢,幾秒後才移開眼神,掏出手機。

——是他媽打來的電話。

他的眼底帶著不耐地接起:“餵。”

那頭方儀的聲音響起:“怎麽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不接啊,你現在在哪?”

“有事嗎?”黎嶼成沒有回答,直接反問。

方儀的語氣帶上質問:“我不是跟你說了我今晚約了靜靜和她媽在富麗吃飯嗎?你怎麽還不過來,她們都在這等著呢,你這樣遲到多不禮貌,能人家留下好印象嗎?”

黎嶼成聽完臉色一變,話都沒說就直接掛斷。

他壓根就不知道方儀擅自給他安排了相親,這個距離淩若念肯定是聽到了,正想要開口解釋,就聽見女人帶著揶揄的聲音。

“快去啊,讓人家女士久等了可不好。”

“我——”黎嶼成語氣一塞,話到嘴邊轉了個彎,“你知道我要去幹什麽嗎?”

淩若念淡然地看著他:“相親嗎不是?”

見她清楚他媽要他去相親,黎嶼成眼神一黯:“那你還讓我去?”

淩若念唇角綻開一個笑容,無所謂道:“你去相親,關我什麽事?”

黎嶼成被她眸底的滿不在乎刺激得心臟一麻,青筋暴起的右手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她竟然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把他的禮物推給別人就算了,現在竟然要把他也推給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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