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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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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現實

◎期待重逢◎

窈窈以為自己會如往常一樣進入一個新世界, 但是睜開眼睛後,卻是回到了自己在天界的庭中小院,冰淩玉樹依舊是記憶裏的樣子, 玉一般的葉片輕輕在眼前晃動。

“小神女。”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男聲。

窈窈回過頭去, 男人一身白衣,溫潤出塵, 正站在那含笑看著她。

“天君?”窈窈疑惑道。

“我怎麽回來了?小世界都穩定了?”

天君搖搖頭,嘆了一口氣, “不, 是更糟糕了。”

窈窈無言地看著他,等他解釋。

天君沒有直言, 而是先問了一問題, “神女可知, 三千小世界是從何處誕生?”

“……自然是欲鏡海了, 那不就是我老家,問這個做什麽?”

“神女可又知道, 為何三千小世界會從欲鏡海誕生?”

窈窈沈默,她還真不知道, 只知道自她在海底有意識起, 便見到一個又一個小世界從海底的深淵裏冒出來, 這種事看了幾千年幾萬年,已經成了自然的常識,就像是她知道太陽每日從東方升起一樣, 卻從未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天君也不再賣關子了, 再次輕嘆一口氣後說道:“所有的小世界都源自一人的夢境。”

不等窈窈訝異, 他就繼續說:“不, 是神, 欲鏡海底沈睡著一位神明。”

這下子窈窈是真切的吃了一驚,她竟然從不知道自己棲身千萬年的海裏沈睡著一位神明,更加不敢想象得有多大的神力能將自己的夢境具象化為一個世界?

“是誰?”

“沒人知道,仙策典籍上只記錄了這一條,並無其他多餘信息,只知道是他創造了三千世界,每個世界的穩定都與他的意識有關,甚至……”天君頓了一下後繼續說道,“甚至我們這個世界也可能只是一個夢境,只不過他選擇在此棲身。”

“你告訴我這些,是想說所有的問題都出在那個神明身上?讓我回來,也是想讓我去解決?”窈窈幾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君無奈點頭,“我曾派人入欲鏡海勘察過,可是被排斥在外,無法深入,只能請小神女回來。不過,我有一些猜測,那位神明……似乎想要醒來,若真如此,三千界想必便不覆存在了。”

窈窈了然,這事確實挺嚴重。

聽了天君說的這番話,她對那個沈睡在海底的神明也是相當好奇。

果真如此的話,他們可算得上是未曾謀面的“青梅竹馬”呢。

“你放心吧,我這就去看看。”窈窈拍拍天君的肩膀,“這種事情來找前輩就對了,你們小輩頂不住。”

天君唇角一抽,笑意不減地道:“小神女說的是。”

窈窈立刻動身入了欲鏡海。

入水的瞬間,窈窈只覺渾身一輕,仿佛來到了最安全最原始的溫床。

不由得有些好笑,曾經她以為自己被困在這了,千方百計地修煉成人身想出去,如今一回來,竟發現自己還挺懷念這裏的感覺。

她逐漸深入海底,距離那片深淵越來越近。

那裏的光似乎變得暗淡許多,與她離開時能照亮附近的海域相比,現在只像一只明明滅滅的蠟燭,好像水流大一些就會滅了。

站在深淵邊緣她低頭俯視,光芒隱約,她看不清底下到底有什麽,只能看到一個個尚未成型的小世界在互相碰撞,裏面一片混亂,仿佛下一秒就會破滅。

她從深淵緩緩下落,迎著那片微弱的光芒來源處而去。

不知下沈了多久,她的腳尖終於落到了實地。

周身光芒大盛,無數閃爍著各色光輝的碎片在其中飛舞流動,迫不及待地想與其他碎片拼湊成一個整體。

這是,小世界在發育壯大。

無限光芒圍繞的其中,沈睡著一個人。

他懸浮在一片片輝光碎片中,肌膚裸露在外,長若綢緞的黑發被水流推動,如水藻一般縈繞在周身,讓他看起來神聖而無暇。

窈窈逐漸走近,碎片像是有意識一般輕輕避開她,並未排斥她的接近。

她看到了“他”。

長得很幹凈,這是窈窈的第一印象,再看第二眼,便會註意到他無邊的“純美”,整個人仿若脫離世間不染纖塵,若是有人見了他,絲毫不會有人懷疑他神明的身份。

只是,神明的長睫輕顫,眉頭仿佛潔白柔軟的花瓣被誰輕輕揉皺。

像是在做什麽不好的夢。

窈窈稍微湊近,被他的容色稍微恍了一下神。

這就是,那個以夢境創造出三千界的神明?

她看不出他到底怎麽了,但是又不敢說話,怕驚醒他。

若是他醒了,這些小世界便會不覆存在,但是,他為什麽會陷入沈睡呢?

窈窈盯著他陷入了沈思,他的沈睡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這些夢境又是刻意創造還是無意產生?他知道自己沈睡在海底,在創造這一個個虛幻又真實的小世界嗎?

若是他自願醒來,她要阻止他嗎?他真的睜開了眼睛,那麽她還會存在嗎?

窈窈盯著他,莫名地發著呆,腦內的思緒開始亂飛。

但是這時,一顆金色的小球突然從他身上飛出來,緩慢地向她靠近,但是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試探似的,不敢太過靠近。

窈窈盯著小金球,試著伸出手。

金球挪了過來,像一只慢吞吞地扇著翅膀的蝴蝶,忐忑地停留在她指尖。

與之相觸的那一刻,她仿佛聽到腦海中一聲清脆而幹凈的“叮咚”聲,如一滴清澈的水滴落入溫和平靜的湖泊。

“你回來了。”

腦海中陡然傳來一道聲音 。

聲線極為幹凈,卻又極飄渺,但是又實實在在的印入了她的腦海。

窈窈一驚,那道聲音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溫和說道:“你可以說話,你回來了,我便不會醒來。”

那聲音語調柔和,不疾不徐,隱約帶著一絲纏綿。

窈窈訝異道:“你認得我?”

她向那個沈睡的神明看去,“這就是你?”

腦內的聲音輕輕嗯了一聲,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默了一會後輕聲問:“我,好看嗎?”

窈窈:?

見她不答,指尖的小金球略顯局促地扭了扭身子,窈窈這才說道:“嗯,好看,我還挺喜歡你的長相。”

不知是不是錯覺,窈窈總覺得自己說完那句話後,小金球顯得很雀躍。

“我也,喜歡你。”腦內的聲音羞澀地小聲說道。

窈窈想了想,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能,他應該很早就認識自己了,只是自己不認得他。

雖然確實對他很好奇,但是窈窈沒有忘記自己回來的使命,問道:“為什麽最近小世界頻頻紊亂,你怎麽了?”

那道聲音安靜了一會,像是很委屈,“沒什麽,我只是有點不開心,不過,現在你回來了,有你陪著我,我很開心。”

窈窈嘴角一抽,“為什麽?”我是你的什麽玩具嗎?

他又不說話了,扭捏了一會,說道:“我,我就是想你陪我,不然我的夢境便不會安穩,若是我醒了,那麽所有小世界都會不覆存在。”

窈窈尋思,這難道是在威脅她?

但是下一瞬,那道聲音就像是要哭了一般,“我只是想你陪著我,你之前,連道別都沒有,直接離開,我很難過。”

窈窈噎住,什麽離他而去,她之前壓根不知道有個美男在深淵沈睡好嗎?

她換了個話題,“你為什麽會沈睡?”

“我……不知道,我誕生時世界是一片昏暗,只有沈睡過去後才有了色彩,有了一切,也有了你,我自從誕生之日起便開始沈睡。”

窈窈再試探著問:“如果我不陪著你,你真的會醒過來嗎?”

沈默了一會,“嗯,我真的會醒。”不,並不,他只是想讓她回來,不想讓她消失。

窈窈將指尖的小球彈開,抱臂問:“你想我怎麽陪你?永遠待在這海底?永不見天日?”

小球球委屈地湊到她身前,又討好地蹭蹭她的指尖,“你別生氣,我不想你生氣。”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到我的夢裏來。”

“你指的是這些小世界?”

“嗯嗯。”

窈窈疑惑道:“我之前不是一直在你的夢裏嗎?你不知道?”

“知道,但是……”每次她都會離開,他又要傷心好久,還得重新去找她。

“嗯?”

“我想你能陪我久一點。”再對他好一點,不要那麽兇。

窈窈越來越不懂了,她自從去了小世界,就沒出來過,怎麽不算久了?

“我在小世界裏都有一個獨立的化身,但是你卻經常離開,只留我一個人。”語氣裏又帶上淡淡的哀怨。

窈窈挑眉問道 :“化身?你都分別化成了誰?說來聽聽。”

那個聲音沈默了一會後,小聲說道:“師姐。”

窈窈霎時瞪大了眼睛,“你是?薄曦?”

“……嗯。”

窈窈腦袋裏的一根弦突然“啪”的一聲裂開。

想到上個小世界裏的各種操作,她幾乎要腳趾抓地,種種與小師弟相處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從腦海中呼嘯而過……

天吶,為什麽?

“還,還有誰?”她忍不住揪著頭發問。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以那溫吞柔和的聲線說出,印入她的腦海,窈窈差點想暈過去。

為什麽那些都是你啊?為什麽你在小世界裏那麽有性格啊?和你現在這個純美的外表清純的嗓音完全不符合啊!

“你讓我緩緩。”窈窈扶額沈思。

聲音如她所願,安靜下來,小金球圍著她不停地繞圈。

終於,窈窈問道:“你,我是說,小師弟……你不生氣嗎?”在那個世界,她可是一直在騙他。

小金球扭扭身子,“我不會生你的氣,我只是,有點難過。”不,是很難過。

“我想讓你多陪陪我,你離開的那些年,我很寂寞。”他此刻的聲線也很落寞。

她是這欲鏡海底第一個誕生靈智的生命體,有了她之後,他很開心。

那時她看不到他,但是他經常默默看著她,看到她一個人自娛自樂,說不喜歡黑暗,因為在黑暗裏什麽都沒有,很無聊,所以她經常睡覺,於是在那之後他便讓深淵裏出現了光芒。

再一次醒來後,她很高興,因為她看到了周圍有了光,看到了四面的礁石與彩色的珊瑚。

也因此,更多海獸被吸引而來,她交了朋友。

但是有惡劣的海獸會故意欺負她,她小小一個又打不過別人,只會躲到本體裏哭,於是他幫她將所有海獸都趕走了。

但是她又好像有點落寞。

再後來,她離開了,離開了這片獨屬於他們的海域,一去不返。

他的夢境開始出現波動,不久後,他在夢境裏見到了她。

但是每次意識到那是她的時候,已經是在她離開之後了,他在小世界裏有獨立的意識。

只有在她離開後,在他再一次感到心碎的時候,那抹獨立意識才會脫離小世界融合於本體,一次又一次,每一次她都毫不眷戀地離開。

他真的一點也不喜歡,他真的很想把她永遠留在小世界。

但是,又怕她生氣。

窈窈以為他說的寂寞指的是他作為薄曦的時候,心裏愧疚了一下下,那時雖然是為了任務,但是卻是不太厚道。

想了想後說道:“不論我去哪一個世界,你都會存在嗎?”

“是的。”小球高興地上下飛躍。

“那我,該怎麽樣認出你呢?”

小球停滯了一瞬間,片刻後,那道聲音緩緩又真摯地說道:“你不必認出我,我也一定會來到你身邊。若你依然想要一個標準,我想說,每一個世界的我,都會非常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

窈窈抿了抿唇,面對他這如稚子一般純粹的話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著那個沈睡的神明,喃喃:“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沒有名字,若你願意,可以給我取一個。”小球飛來飛去,很是期待。

窈窈撇撇嘴,“我可不會起名字,算了,反正以後每個小世界裏的你都會有名字,不用我費心。”

“這麽說,你願意進入我的夢境裏?”小球陡然貼上了她的臉頰,像是偷偷親了她一下,又立刻飛離。

“願意是沒錯,但是我可不會無聊到一直待在一個世界裏,等我玩夠了,我可是會毫不留情地離開的。”

他的聲音有點委屈,為什麽還是這樣……

但是堅強地說道:“那,那好吧。我會爭取很快找到你。”

窈窈眼中染上笑意,這個小球球還挺好欺負的。

她揉了揉小金球,直把小球揉得暈暈乎乎,“你在這裏乖乖睡覺,外面還有人在等我,我要和他說明情況。”

小球抖了一下。

窈窈輕輕戳了戳,壞笑道:“怕我騙你?我怎麽敢?你一生氣可是要毀滅世界的。”

小球貼著她的臉頰輕蹭,他的聲音帶上一絲眷戀,“嗯,我會乖乖等你 。”

她離開了,周圍再一次變得死寂。

他沈睡在深淵,看著那道身影逐漸遠去。

期待著與她在夢境中重逢。

作者有話說:

完結啦~啦啦啦~謝謝一直支持到現在的小天使!啾啾啾!感謝一路陪伴!感謝不離不棄!

窈窈與隱形/單方面竹馬的故事在這裏畫上一個句號。但是句號之後還有好多句號,他們在無限的夢境裏會一直相愛相殺()各種play()下去的!拜拜!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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