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沒有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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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沒有你的世界
◎靈魂已死◎
“姐姐, 他還沒有放棄找你耶。”
瀾一邊瀏覽著星網的消息，一邊對身邊的少女說道。
“啊？哦。”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吃薯片看劇的窈窈正看得上頭，沒聽清旁邊的小堂弟說了啥, 敷衍了兩聲。
瀾鼓鼓嘴巴, 湊過去捏住了她的零食袋。
“嗯？”窈窈扒拉兩下沒扒拉開，終於分神看向了瀾。
“幹嘛？”
“姐姐, 我說，淩淵還在找你。”他將星網上的消息劃到窈窈眼前給她看, “你看, 都過去一個月了，他還在找你, 每個星域都要親自去一趟, 還有還有, 皇室還官宣了你們兩人的婚事呢。”
窈窈瞥了一眼, 星網上放出了一張模糊的照片，他站在一處星際港口, 表情沈郁，身形瘦削幾分。
“哦。”
“姐姐, 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嗎？”瀾看著她毫不在意的模樣, 心裏好奇得很。
姐姐已經恢覆了記憶, 在港□□炸的那一瞬間，姐姐的精神力覆蓋了他們所在的星艦，為他們拖延了足夠的時間來完成空間躍遷, 他們成功回到了水藍星, 這裏是他們的地盤, 不必再有其他憂慮。
只是那波精神力的暴發讓姐姐虛脫昏迷了好久, 但很幸運, 七天後她醒來了，還恢覆了所有的記憶。
他和哥哥給她解釋了他們藍氏的身份。
他們是“偽裝”成人類的人魚，在幾百年前被選中做陸地上的“守護者”，他們帶走了族裏所有的轉型珠，化為人形來到陸地開辟自己的疆土，只是為了能更深入地了解人類，監控他們的動向，保護同族不被傷害。
也負責將那些不小心被人類捉住的小人魚送回雪海。
而且，若論起來，他們可還真是一對姐弟呢，上一任的藍氏家主是他們的母親，成年後回了海域找了一個配偶，這個配偶就是姐姐的親叔叔。
所以，他們是真正有血緣關系的堂姐弟。
姐姐聽了所有的解釋後竟然很快就接受了，甚至還主動想留下來。
哥哥一開始不同意，非要把她送回去，但是大姐竟然同意姐姐留下，還讓她好好在水藍星呆著。
他問為什麽，大姐說，淩淵一直在找她，雪海最近也在他的嚴密監視下，此刻回去是在冒風險。
於是，他們給姐姐用了一顆轉型珠，她能維持著人身暫時與他們生活在一起。
將整個水藍星都逛完了以後，她就宅在家裏看劇。
他很好奇現在姐姐心裏在想什麽。
她真的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那個淩淵嗎？
淩淵在外面全星際不間斷地四處找她，而姐姐卻在這裏……吃零食。
瀾的思緒悠悠地飄了回來。
“說什麽？”窈窈有些無奈，他怎麽好奇心那麽旺盛。
“就是，姐姐，你現在看到淩淵是什麽感覺啊？”瀾憋不住了，直接問。
窈窈想了想，“唔，應該是討厭吧。”
“就這個？”
“不然還要有什麽？”窈窈往嘴巴裏塞了一個薯片，睨他一眼，“小孩子不要問那麽多。”
難道要她說她氣得想去暴打淩淵一頓嗎？竟然把她記憶都給弄沒了，可惡，真想用尾巴暴甩他大耳刮子以解心頭之恨。
但是，她打不過他。
現在的精神力都少得可憐，都被用在那場爆炸的防禦上了，要恢覆成原來的狀態還不知道要修養多久。
可惡的淩淵。
還想抓她回去給他當工具魚？門都沒有。
窈窈又憤憤地吃了幾片薯片。
把它當淩淵給嚼了。
*
“兩位少爺，您是否真的不認識當時駕駛飛行器的人？”阿爾洛語氣平緩地問道。
路易和亞瑟對視一眼 ，兩只腿隱隱發抖。
上一次是阿爾洛單獨找到他們詢問情況，他們兩人選擇了隱瞞真相。
他們進入安全城後，越想越覺得那兩個人與表嫂的關系不是那麽簡單，說不定表嫂已經計劃著拋棄表哥了！
出於革命戰友情，他們為表嫂隱瞞了部分真相，只告訴了阿爾洛當時表嫂是和兩個陌生人離開了，他們並不認識那兩個人。
但是這一次，表哥……也在。
他坐在那裏，一語不發，只是用一雙淡漠到幾乎沒有任何情緒的黑眸看著他們，就讓他們從頭到尾都如被定住了一般不敢動作。
“說。”他的嗓音低啞，仿佛擇人而噬的兇獸。
孿生子瞳孔地震，嗚嗚，對不起了表嫂，他們被威脅了。
你若泉下有知，千萬不要怪我們。
“那兩個人是表嫂的朋友，是在游戲裏認識的……”兩人老老實實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
淩淵想起當時在游戲裏曾經忌憚過的對手。
那時查過他的身份信息，並沒有什麽可疑，但是如果他當真與窈窈有牽扯，那麽他之前獲取的信息應該全是偽造的，而且那個人的能力不容小覷。
守護……這是身為配偶才有權做的事。
他眸光冷沈。
阿爾洛突然想起一事，“公爵，當日我們的人跟丟了一個和藍氏往來甚密的男人，他最後消失的地點正是彩虹廣場。”
淩淵緩緩擡眼。
藍氏？
他仔細地回憶起當天和藍汐見面之後發生的每一個細節，自他趁休息時間給窈窈發去通訊後，藍汐的態度突然就變得不同尋常。
似乎……在試探他，也在拖延他。
“現在出發，去水藍星。”他眉目冷沈，如霜雪覆蓋。
“是，公爵。”
*
“姐姐，醒醒！淩淵到水藍星了！”
半夜，窈窈被一陣哐哐哐的敲門聲驚醒，半夢半醒間聽到淩淵的名字，瞬間就清醒了。
她連忙穿好衣服打開了房門，“怎麽了？”
“剛剛哥哥給我發消息，淩淵的星艦突然跳躍到水藍星，很有可能是沖我們來的。”瀾有些焦急，“姐姐，你現在要馬上離開這裏。”
窈窈腦殼有點疼，這個淩淵真是陰魂不散，就不能當她死了嗎，非和她過不去幹嘛。
“他現在在哪裏？”窈窈問。
“剛剛抵達東港口。”
東港口，離這裏很近。
“姐姐，我送你去西港口，那裏有我們的私人星艦，我們乘星艦去另一個星球去……”瀾一邊說一邊拉著窈窈向外走，外面的飛行器都準備好了，直接將她塞了進去。
窈窈直接躺倒在裏面的小沙發上，無力道，“淩淵到底要幹嘛？我都死了還不放過我。”
官方都曾報道過港□□炸中無人生還，他還在這發什麽顛？
瀾設置好了目的地後，陪她坐在一起，看到她小臉都皺巴在一起，試探問道，“姐姐，他是不是……喜歡你？”
“啊？”窈窈扭頭看他，不可思議。
“你為什麽會這樣想？你們不是知道嗎，他之前抓我純粹是因為他有病！”
瀾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姐姐，其實，淩淵的人好像已經研究出了抑制他發情期的藥劑。”
“什麽意思？”
“大姐這個月一直都在盯著淩淵，他有一個醫研團隊，研制出了一種新藥，讓他整個月都沒有出現任何異常行為。”
“所以？”
“所以，他都有藥了，還那麽大張旗鼓地找你，是不是……有那個意思？”瀾的兩只食指對在一起輕輕碰了碰。
窈窈淩厲地瞥他一眼，“怎麽，你還挺希望我們之間有點什麽？”
“當然沒有！我們純潔的小人魚是不能和邪惡的人類產生交集的！”瀾立刻義正言辭，滿眼無辜地搖頭。
他就是想八卦。
到達西港口，剛下飛行器走了沒幾步，窈窈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她停住腳步。
“怎麽了，姐姐？”瀾走在前方，不解地回頭看她。
窈窈幽幽說道，“我們哥哥的情報也太不靠譜了吧？”
“啊？”
他話音剛落，淩淵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瀾瞪大眼睛，退到了窈窈身邊，不可思議道，“他怎麽會在這裏？”
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了，這是淩淵的詭計。
笨蛋哥哥，被狡猾的人類擺了一道。
淩淵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熟悉身影，死寂多日的心臟終於重新恢覆了跳動。
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軍靴踏在地上的聲音悄然沈緩。
“等等，別過來，有話就在那說吧。”窈窈對他伸出一只手，制止住他。
淩淵停下來腳步，距她只有三步之隔。
他心頭一窒，有股被陰霾籠罩的沈墜感，他緩緩開口，向來淡漠的眼神裏帶上一絲微弱的渴求，“我來接你回家。”
“不必了，我有家自己會回，不勞煩公爵大人送我。”
她輕飄飄的態度讓他心裏一沈，他仔細地觀察著她每一處表情，“你的家在首都星，在公爵府，我們一起回去。”
窈窈看著淩淵，“你還想把我捉回去做你的工具？”
淩淵瞳孔一縮。
“我的記憶都恢覆了，那天你是如何把我捉走又是如何威脅我的，我全都記起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心臟如同被冰水澆過，慌亂感陣陣席卷而過。
“我……對不起。”他沈默半晌後，低聲說著，“但我們是夫妻，你應該和我回去。”
“你還和我說夫妻？我從來都沒有同意嫁給你吧？”窈窈看著他，一言難盡。
“我們已經……”做過了只有夫妻之間能做的事。
“停停停打住！我不想聽你說有的沒的，我不想和你離開，也不想當你妻子，你要是還有點風度就讓開，別擋我的路。”窈窈生怕他犯病說出一些炸裂的東西，連忙打斷他。
看著少女眼中的不耐，淩淵嘗試解釋，語氣滯澀道，“我沒有將你當作工具，你是我認定的妻子。”在海中抱住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認定了。
“哈？”窈窈很不理解，“ 你娶妻的方式就是把人弄失憶了，然後全部身心都由你掌控？”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你走吧。”
淩淵垂下眸子。
她，是不想承認自己了。
分明他們已經做過了那種事情，分明那時候她也很喜歡。
他眼底掠過一片暗沈。
她不可以不要他。
窈窈站在原地，好整以暇，感受著男人身上傳來的熟悉的壓迫，心裏冷笑一聲。
本性難移的狗東西。
“和我走。”他面色平靜地向她伸出一只手，眼底卻聚集著暗湧的風暴。
“姐姐。”瀾咬牙抵抗著對方洶湧磅礴的精神力，額頭逐漸滲出汗來。
窈窈看著他吃力的模樣，心裏憐愛了一秒，看向了淩淵，“你讓他離開，並且承諾以後絕對不向藍氏，不向人魚一族出手，我就和你走。”
“好。”淩淵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
“姐姐！”瀾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怎麽能讓她再回去？而且她分明不喜歡那個人。
都怪他們太沒用了，沒能力保護她。
瀾心裏泛起一陣失落。
窈窈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呼嚕呼嚕小狗毛，湊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然後笑著招了招手，“乖弟弟，和汐姐姐和滄也說一聲哦，我走了。”
她說完便轉身向淩淵走去，忽視了他向她伸來的手，漠然道，“走吧。”
淩淵輕輕抿唇，轉而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
窈窈也自知甩不掉他，就任他去了。
瀾站在原地，看著少女逐漸遠去的背影，眼底滿是迷茫與不安，姐姐的話是什麽意思？
——以後若是聯系不上我，別擔心，我藏到一個任何人都不會找到的地方去了。
*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窈窈趴在床上吃淩淵新給她買的零食，看之前沒追完的劇。
淩淵坐在她身邊，仿佛一切都回到了過去。
他的視線有些恍惚，以為這是一場虛無的夢境。
她終於回到他身邊了嗎。
他的指尖輕輕地撫上少女柔軟的黑發，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幹嘛？”窈窈把他的手拍掉，“別煩我。”
淩淵收回了手，安靜地守在她的身邊。
可是直到夜深了，她依舊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他遲疑地開口，“該休息了。”
窈窈看都沒看他，依舊盯著面板看，“你自己睡。”這劇馬上大結局了。
淩淵沈默地看著她，她的註意力絲毫都沒有分給他分半。
他湊過去抱住了她，將她整個人都纏在懷裏，緊緊地與她相擁。
窈窈突然被打斷，心裏懊惱，踢了一下他的腿，“你又發情了？”
淩淵心中生出細密的酸澀，“不要這樣想我。”
“那要怎樣想？”
“我們是伴侶。”
“哼，是你強搶來的。”
“你還在生我的氣？”
“不敢。”
他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纏，“我要怎麽做，你會原諒我？”
窈窈眨眨眼睛，提議，“不如，你也失個憶？”
淩淵沈默以對，片刻後他輕聲呢喃，“我不想忘記你。”
窈窈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呵，借口。
眼看著這劇是看不完了，窈窈暗暗嘆氣，可惜。
她推了推淩淵，“餵，我今晚想去池子裏睡。”
淩淵眼眸輕闔，感受著她的溫度與馨香，如奪取回丟失的珍寶的惡龍，只想貪婪地將珍寶攏入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覬覦。
“我想抱著你。”他輕淺耳語，暗暗拒絕。
窈窈開始撒潑 ，“我就要去，我就要去，你還說把我當成妻子？你就是這樣尊重我的？你都不尊重我的物種！我是魚，我就要在水裏睡覺！”
最後淩淵還是妥協了。
他抱著她緩緩來到池子邊。
“放我下來啊。”窈窈戳戳他。
淩淵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他下意識地調動了精神力將整個房間都覆蓋住，如同建築了一座堅不可摧的牢籠，將兩人鎖入其中。
窈窈自然也感覺到了。
暗罵一聲變態。
她從口中取出一顆散發著光芒的珠子，一雙修長白皙的雙腿瞬間變成了一扇漂亮的魚尾。
窈窈得意一笑，將珠子在淩淵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感覺很神奇？這可是我們人魚一族的秘寶。”
她用尾巴拍了拍他的小腿，“放我下來。”
淩淵頓了片刻，俯身讓她滑落水中。
窈窈入了水，並沒有立刻潛下去，而是趴在池邊，悠悠然玩著那顆小珠子，一邊說道，“淩淵，你肯定也知道你們老祖宗和我們人魚一族的故事，對不對？”
“嗯。”
窈窈看著他神秘一笑，“那你也知道，當時的女祭司其實是有神力在身的。”
淩淵半跪在池邊，垂眸靜靜地看她，眼瞳中擴散出些許不安，他想伸手去捉住她，卻被靈活地躲開。
窈窈在水中轉了一個身，優雅如精靈，“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其實，女祭司的神力會在血脈中流傳下去。”
“你想看看是什麽樣的神力嗎？”
淩淵的心臟在微微顫動，他膝行著向前朝她伸出手，像是命令，又像是祈求，“過來。”
窈窈擺動著尾巴又離他遠了些，“我才不過去，我要走了。”
她最後仰起漂亮的小臉，眼神明亮地看著他，“不要去打擾我的族人，我要去的是一個沒有你存在的世界，你不會找到我的。”
她說完這一句話，毫不猶豫，身形利落地沒入池水中，一陣漣漪晃過，當池水慢慢歸於平靜，池中人早已經不見了蹤跡。
淩淵靜默地跪在池邊，精神力在極度崩裂後陷入了一種無聲的寂靜。
指尖探入池水，感受到的卻是空無一物。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整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陷入了巨大的虛妄與陷落。
她不要他了。
他在池邊靜默地盯著空蕩蕩的池水。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響起，軀體沈入水底，冰冷的觸感裹挾住全身，將他整個人的迷茫與痛楚全部湮滅。
他的靈魂似乎在此刻，隨著一人的離開而一同破碎了。
*
很久以後，水藍星的居所內，姐弟三人相對而坐，沈默良久。
瀾撥弄了一下面板，小聲地說道，“姐姐是真的不見了。”
“那個丫頭到底能跑去哪裏？”滄死死地擰著眉頭。
瀾搖搖頭，現在恍然覺得，姐姐當初說的那句話就是在與他們道別，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為自己選擇好了未來。
汐輕嘆了一口氣，“我們也不必唉聲嘆氣，那丫頭既然給我們留了話，她心裏一定有數，她也成年了，想去哪裏不能去。”
瀾默默看了她一眼，忽然問道，“大姐，那個人……怎麽樣了？”
汐冷笑一聲，“能怎麽樣？給自己立了一個癡情人設，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具行屍走肉罷了，要是那丫頭看了，絕對要嫌棄死。”
瀾摸摸鼻子，這個淩淵可真不受人待見，不過……也是他活該，誰讓他之前那樣對姐姐呢。
唉。
嘆息消散在塵埃裏。
阿爾洛看著已經陷入長久沈睡的公爵，眸光平靜而哀傷。
公爵的手中緊握著一個小小的瓶子，貼在心臟的位置，那裏面是夫人的血液。
宋之鶴以夫人的血液為引，成功研制了抑制公爵精神力的藥，可是公爵卻再也不需要了。
夫人離開後，公爵的精神力便長時間地陷入了倦怠，經常性地會進入沈睡，沈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他都不知道下一次公爵會在何時醒來。
或者，公爵再也不願意醒過來，不願意待在這個沒有夫人存在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12-18 20:22:36~2023-12-20 02:18: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tella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紅白玫瑰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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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他還沒有放棄找你耶。”
瀾一邊瀏覽著星網的消息，一邊對身邊的少女說道。
“啊？哦。”正盤腿坐在沙發上吃薯片看劇的窈窈正看得上頭，沒聽清旁邊的小堂弟說了啥, 敷衍了兩聲。
瀾鼓鼓嘴巴, 湊過去捏住了她的零食袋。
“嗯？”窈窈扒拉兩下沒扒拉開，終於分神看向了瀾。
“幹嘛？”
“姐姐, 我說，淩淵還在找你。”他將星網上的消息劃到窈窈眼前給她看, “你看, 都過去一個月了，他還在找你, 每個星域都要親自去一趟, 還有還有, 皇室還官宣了你們兩人的婚事呢。”
窈窈瞥了一眼, 星網上放出了一張模糊的照片，他站在一處星際港口, 表情沈郁，身形瘦削幾分。
“哦。”
“姐姐, 你就沒有其他想說的嗎？”瀾看著她毫不在意的模樣, 心裏好奇得很。
姐姐已經恢覆了記憶, 在港□□炸的那一瞬間，姐姐的精神力覆蓋了他們所在的星艦，為他們拖延了足夠的時間來完成空間躍遷, 他們成功回到了水藍星, 這裏是他們的地盤, 不必再有其他憂慮。
只是那波精神力的暴發讓姐姐虛脫昏迷了好久, 但很幸運, 七天後她醒來了，還恢覆了所有的記憶。
他和哥哥給她解釋了他們藍氏的身份。
他們是“偽裝”成人類的人魚，在幾百年前被選中做陸地上的“守護者”，他們帶走了族裏所有的轉型珠，化為人形來到陸地開辟自己的疆土，只是為了能更深入地了解人類，監控他們的動向，保護同族不被傷害。
也負責將那些不小心被人類捉住的小人魚送回雪海。
而且，若論起來，他們可還真是一對姐弟呢，上一任的藍氏家主是他們的母親，成年後回了海域找了一個配偶，這個配偶就是姐姐的親叔叔。
所以，他們是真正有血緣關系的堂姐弟。
姐姐聽了所有的解釋後竟然很快就接受了，甚至還主動想留下來。
哥哥一開始不同意，非要把她送回去，但是大姐竟然同意姐姐留下，還讓她好好在水藍星呆著。
他問為什麽，大姐說，淩淵一直在找她，雪海最近也在他的嚴密監視下，此刻回去是在冒風險。
於是，他們給姐姐用了一顆轉型珠，她能維持著人身暫時與他們生活在一起。
將整個水藍星都逛完了以後，她就宅在家裏看劇。
他很好奇現在姐姐心裏在想什麽。
她真的真的一點都不在意那個淩淵嗎？
淩淵在外面全星際不間斷地四處找她，而姐姐卻在這裏……吃零食。
瀾的思緒悠悠地飄了回來。
“說什麽？”窈窈有些無奈，他怎麽好奇心那麽旺盛。
“就是，姐姐，你現在看到淩淵是什麽感覺啊？”瀾憋不住了，直接問。
窈窈想了想，“唔，應該是討厭吧。”
“就這個？”
“不然還要有什麽？”窈窈往嘴巴裏塞了一個薯片，睨他一眼，“小孩子不要問那麽多。”
難道要她說她氣得想去暴打淩淵一頓嗎？竟然把她記憶都給弄沒了，可惡，真想用尾巴暴甩他大耳刮子以解心頭之恨。
但是，她打不過他。
現在的精神力都少得可憐，都被用在那場爆炸的防禦上了，要恢覆成原來的狀態還不知道要修養多久。
可惡的淩淵。
還想抓她回去給他當工具魚？門都沒有。
窈窈又憤憤地吃了幾片薯片。
把它當淩淵給嚼了。
*
“兩位少爺，您是否真的不認識當時駕駛飛行器的人？”阿爾洛語氣平緩地問道。
路易和亞瑟對視一眼 ，兩只腿隱隱發抖。
上一次是阿爾洛單獨找到他們詢問情況，他們兩人選擇了隱瞞真相。
他們進入安全城後，越想越覺得那兩個人與表嫂的關系不是那麽簡單，說不定表嫂已經計劃著拋棄表哥了！
出於革命戰友情，他們為表嫂隱瞞了部分真相，只告訴了阿爾洛當時表嫂是和兩個陌生人離開了，他們並不認識那兩個人。
但是這一次，表哥……也在。
他坐在那裏，一語不發，只是用一雙淡漠到幾乎沒有任何情緒的黑眸看著他們，就讓他們從頭到尾都如被定住了一般不敢動作。
“說。”他的嗓音低啞，仿佛擇人而噬的兇獸。
孿生子瞳孔地震，嗚嗚，對不起了表嫂，他們被威脅了。
你若泉下有知，千萬不要怪我們。
“那兩個人是表嫂的朋友，是在游戲裏認識的……”兩人老老實實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交代了。
淩淵想起當時在游戲裏曾經忌憚過的對手。
那時查過他的身份信息，並沒有什麽可疑，但是如果他當真與窈窈有牽扯，那麽他之前獲取的信息應該全是偽造的，而且那個人的能力不容小覷。
守護……這是身為配偶才有權做的事。
他眸光冷沈。
阿爾洛突然想起一事，“公爵，當日我們的人跟丟了一個和藍氏往來甚密的男人，他最後消失的地點正是彩虹廣場。”
淩淵緩緩擡眼。
藍氏？
他仔細地回憶起當天和藍汐見面之後發生的每一個細節，自他趁休息時間給窈窈發去通訊後，藍汐的態度突然就變得不同尋常。
似乎……在試探他，也在拖延他。
“現在出發，去水藍星。”他眉目冷沈，如霜雪覆蓋。
“是，公爵。”
*
“姐姐，醒醒！淩淵到水藍星了！”
半夜，窈窈被一陣哐哐哐的敲門聲驚醒，半夢半醒間聽到淩淵的名字，瞬間就清醒了。
她連忙穿好衣服打開了房門，“怎麽了？”
“剛剛哥哥給我發消息，淩淵的星艦突然跳躍到水藍星，很有可能是沖我們來的。”瀾有些焦急，“姐姐，你現在要馬上離開這裏。”
窈窈腦殼有點疼，這個淩淵真是陰魂不散，就不能當她死了嗎，非和她過不去幹嘛。
“他現在在哪裏？”窈窈問。
“剛剛抵達東港口。”
東港口，離這裏很近。
“姐姐，我送你去西港口，那裏有我們的私人星艦，我們乘星艦去另一個星球去……”瀾一邊說一邊拉著窈窈向外走，外面的飛行器都準備好了，直接將她塞了進去。
窈窈直接躺倒在裏面的小沙發上，無力道，“淩淵到底要幹嘛？我都死了還不放過我。”
官方都曾報道過港□□炸中無人生還，他還在這發什麽顛？
瀾設置好了目的地後，陪她坐在一起，看到她小臉都皺巴在一起，試探問道，“姐姐，他是不是……喜歡你？”
“啊？”窈窈扭頭看他，不可思議。
“你為什麽會這樣想？你們不是知道嗎，他之前抓我純粹是因為他有病！”
瀾猶豫了一會，還是說道，“姐姐，其實，淩淵的人好像已經研究出了抑制他發情期的藥劑。”
“什麽意思？”
“大姐這個月一直都在盯著淩淵，他有一個醫研團隊，研制出了一種新藥，讓他整個月都沒有出現任何異常行為。”
“所以？”
“所以，他都有藥了，還那麽大張旗鼓地找你，是不是……有那個意思？”瀾的兩只食指對在一起輕輕碰了碰。
窈窈淩厲地瞥他一眼，“怎麽，你還挺希望我們之間有點什麽？”
“當然沒有！我們純潔的小人魚是不能和邪惡的人類產生交集的！”瀾立刻義正言辭，滿眼無辜地搖頭。
他就是想八卦。
到達西港口，剛下飛行器走了沒幾步，窈窈就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
她停住腳步。
“怎麽了，姐姐？”瀾走在前方，不解地回頭看她。
窈窈幽幽說道，“我們哥哥的情報也太不靠譜了吧？”
“啊？”
他話音剛落，淩淵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瀾瞪大眼睛，退到了窈窈身邊，不可思議道，“他怎麽會在這裏？”
但是他很快就想通了，這是淩淵的詭計。
笨蛋哥哥，被狡猾的人類擺了一道。
淩淵緊緊盯著近在咫尺的熟悉身影，死寂多日的心臟終於重新恢覆了跳動。
他一步一步向她靠近，軍靴踏在地上的聲音悄然沈緩。
“等等，別過來，有話就在那說吧。”窈窈對他伸出一只手，制止住他。
淩淵停下來腳步，距她只有三步之隔。
他心頭一窒，有股被陰霾籠罩的沈墜感，他緩緩開口，向來淡漠的眼神裏帶上一絲微弱的渴求，“我來接你回家。”
“不必了，我有家自己會回，不勞煩公爵大人送我。”
她輕飄飄的態度讓他心裏一沈，他仔細地觀察著她每一處表情，“你的家在首都星，在公爵府，我們一起回去。”
窈窈看著淩淵，“你還想把我捉回去做你的工具？”
淩淵瞳孔一縮。
“我的記憶都恢覆了，那天你是如何把我捉走又是如何威脅我的，我全都記起來了，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心臟如同被冰水澆過，慌亂感陣陣席卷而過。
“我……對不起。”他沈默半晌後，低聲說著，“但我們是夫妻，你應該和我回去。”
“你還和我說夫妻？我從來都沒有同意嫁給你吧？”窈窈看著他，一言難盡。
“我們已經……”做過了只有夫妻之間能做的事。
“停停停打住！我不想聽你說有的沒的，我不想和你離開，也不想當你妻子，你要是還有點風度就讓開，別擋我的路。”窈窈生怕他犯病說出一些炸裂的東西，連忙打斷他。
看著少女眼中的不耐，淩淵嘗試解釋，語氣滯澀道，“我沒有將你當作工具，你是我認定的妻子。”在海中抱住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認定了。
“哈？”窈窈很不理解，“ 你娶妻的方式就是把人弄失憶了，然後全部身心都由你掌控？”
“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你走吧。”
淩淵垂下眸子。
她，是不想承認自己了。
分明他們已經做過了那種事情，分明那時候她也很喜歡。
他眼底掠過一片暗沈。
她不可以不要他。
窈窈站在原地，好整以暇，感受著男人身上傳來的熟悉的壓迫，心裏冷笑一聲。
本性難移的狗東西。
“和我走。”他面色平靜地向她伸出一只手，眼底卻聚集著暗湧的風暴。
“姐姐。”瀾咬牙抵抗著對方洶湧磅礴的精神力，額頭逐漸滲出汗來。
窈窈看著他吃力的模樣，心裏憐愛了一秒，看向了淩淵，“你讓他離開，並且承諾以後絕對不向藍氏，不向人魚一族出手，我就和你走。”
“好。”淩淵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她。
“姐姐！”瀾握住她的手腕不讓她離開，好不容易找到了她，怎麽能讓她再回去？而且她分明不喜歡那個人。
都怪他們太沒用了，沒能力保護她。
瀾心裏泛起一陣失落。
窈窈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呼嚕呼嚕小狗毛，湊在他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然後笑著招了招手，“乖弟弟，和汐姐姐和滄也說一聲哦，我走了。”
她說完便轉身向淩淵走去，忽視了他向她伸來的手，漠然道，“走吧。”
淩淵輕輕抿唇，轉而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緊扣。
窈窈也自知甩不掉他，就任他去了。
瀾站在原地，看著少女逐漸遠去的背影，眼底滿是迷茫與不安，姐姐的話是什麽意思？
——以後若是聯系不上我，別擔心，我藏到一個任何人都不會找到的地方去了。
*
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窈窈趴在床上吃淩淵新給她買的零食，看之前沒追完的劇。
淩淵坐在她身邊，仿佛一切都回到了過去。
他的視線有些恍惚，以為這是一場虛無的夢境。
她終於回到他身邊了嗎。
他的指尖輕輕地撫上少女柔軟的黑發，感受著她身上熟悉的清香。
“幹嘛？”窈窈把他的手拍掉，“別煩我。”
淩淵收回了手，安靜地守在她的身邊。
可是直到夜深了，她依舊沒有要休息的意思。
他遲疑地開口，“該休息了。”
窈窈看都沒看他，依舊盯著面板看，“你自己睡。”這劇馬上大結局了。
淩淵沈默地看著她，她的註意力絲毫都沒有分給他分半。
他湊過去抱住了她，將她整個人都纏在懷裏，緊緊地與她相擁。
窈窈突然被打斷，心裏懊惱，踢了一下他的腿，“你又發情了？”
淩淵心中生出細密的酸澀，“不要這樣想我。”
“那要怎樣想？”
“我們是伴侶。”
“哼，是你強搶來的。”
“你還在生我的氣？”
“不敢。”
他握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纏，“我要怎麽做，你會原諒我？”
窈窈眨眨眼睛，提議，“不如，你也失個憶？”
淩淵沈默以對，片刻後他輕聲呢喃，“我不想忘記你。”
窈窈默默翻了一個白眼。
呵，借口。
眼看著這劇是看不完了，窈窈暗暗嘆氣，可惜。
她推了推淩淵，“餵，我今晚想去池子裏睡。”
淩淵眼眸輕闔，感受著她的溫度與馨香，如奪取回丟失的珍寶的惡龍，只想貪婪地將珍寶攏入羽翼之下，不容任何人覬覦。
“我想抱著你。”他輕淺耳語，暗暗拒絕。
窈窈開始撒潑 ，“我就要去，我就要去，你還說把我當成妻子？你就是這樣尊重我的？你都不尊重我的物種！我是魚，我就要在水裏睡覺！”
最後淩淵還是妥協了。
他抱著她緩緩來到池子邊。
“放我下來啊。”窈窈戳戳他。
淩淵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大，他下意識地調動了精神力將整個房間都覆蓋住，如同建築了一座堅不可摧的牢籠，將兩人鎖入其中。
窈窈自然也感覺到了。
暗罵一聲變態。
她從口中取出一顆散發著光芒的珠子，一雙修長白皙的雙腿瞬間變成了一扇漂亮的魚尾。
窈窈得意一笑，將珠子在淩淵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感覺很神奇？這可是我們人魚一族的秘寶。”
她用尾巴拍了拍他的小腿，“放我下來。”
淩淵頓了片刻，俯身讓她滑落水中。
窈窈入了水，並沒有立刻潛下去，而是趴在池邊，悠悠然玩著那顆小珠子，一邊說道，“淩淵，你肯定也知道你們老祖宗和我們人魚一族的故事，對不對？”
“嗯。”
窈窈看著他神秘一笑，“那你也知道，當時的女祭司其實是有神力在身的。”
淩淵半跪在池邊，垂眸靜靜地看她，眼瞳中擴散出些許不安，他想伸手去捉住她，卻被靈活地躲開。
窈窈在水中轉了一個身，優雅如精靈，“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其實，女祭司的神力會在血脈中流傳下去。”
“你想看看是什麽樣的神力嗎？”
淩淵的心臟在微微顫動，他膝行著向前朝她伸出手，像是命令，又像是祈求，“過來。”
窈窈擺動著尾巴又離他遠了些，“我才不過去，我要走了。”
她最後仰起漂亮的小臉，眼神明亮地看著他，“不要去打擾我的族人，我要去的是一個沒有你存在的世界，你不會找到我的。”
她說完這一句話，毫不猶豫，身形利落地沒入池水中，一陣漣漪晃過，當池水慢慢歸於平靜，池中人早已經不見了蹤跡。
淩淵靜默地跪在池邊，精神力在極度崩裂後陷入了一種無聲的寂靜。
指尖探入池水，感受到的卻是空無一物。
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整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陷入了巨大的虛妄與陷落。
她不要他了。
他在池邊靜默地盯著空蕩蕩的池水。
不知過了多久，水聲響起，軀體沈入水底，冰冷的觸感裹挾住全身，將他整個人的迷茫與痛楚全部湮滅。
他的靈魂似乎在此刻，隨著一人的離開而一同破碎了。
*
很久以後，水藍星的居所內，姐弟三人相對而坐，沈默良久。
瀾撥弄了一下面板，小聲地說道，“姐姐是真的不見了。”
“那個丫頭到底能跑去哪裏？”滄死死地擰著眉頭。
瀾搖搖頭，現在恍然覺得，姐姐當初說的那句話就是在與他們道別，她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為自己選擇好了未來。
汐輕嘆了一口氣，“我們也不必唉聲嘆氣，那丫頭既然給我們留了話，她心裏一定有數，她也成年了，想去哪裏不能去。”
瀾默默看了她一眼，忽然問道，“大姐，那個人……怎麽樣了？”
汐冷笑一聲，“能怎麽樣？給自己立了一個癡情人設，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一具行屍走肉罷了，要是那丫頭看了，絕對要嫌棄死。”
瀾摸摸鼻子，這個淩淵可真不受人待見，不過……也是他活該，誰讓他之前那樣對姐姐呢。
唉。
嘆息消散在塵埃裏。
阿爾洛看著已經陷入長久沈睡的公爵，眸光平靜而哀傷。
公爵的手中緊握著一個小小的瓶子，貼在心臟的位置，那裏面是夫人的血液。
宋之鶴以夫人的血液為引，成功研制了抑制公爵精神力的藥，可是公爵卻再也不需要了。
夫人離開後，公爵的精神力便長時間地陷入了倦怠，經常性地會進入沈睡，沈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他都不知道下一次公爵會在何時醒來。
或者，公爵再也不願意醒過來，不願意待在這個沒有夫人存在的世界。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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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白玫瑰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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