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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驅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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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驅蠱

◎師父◎

“窈窈來了?”男人面上含笑, 將劍慢條斯理的從傅珺瀟體內抽出。

鮮血如泉水,噴湧而出。

“傅……”窈窈站在他身前,緩緩伸手, 可是還未碰到他的身體, 傅珺瀟便徹底失去了意識,倒在了她的懷裏。

雙眸緊閉, 若有似無的呼吸仿佛下一刻就會消失。

窈窈擡眸去看那個正悠然擦劍的男人,“為什麽?師父?”

蘇無好將劍收回劍鞘, 幾步來到她身前, 蹲下身看著一臉茫然的少女。

歲月只在他臉上留下輕淺的痕跡,一雙平和的眼睛仿佛包含百川, 舒然豁朗。

他彎彎眸子, 伸手溫柔的摸摸她的頭, “嚇到了?”

窈窈機械點頭, 語氣遲鈍,“他要死了嗎?”她垂眸, 手指按上傅珺瀟的頸側,感受著手下的生命力在一點一點的逝去。

蘇無好觀察著這個小徒弟的表情, 茫然, 迷惑, 失落,獨獨沒有……

他暗嘆一口氣,語氣幽幽, “這可是我乖乖徒兒的小夫君, 師父怎麽會殺了他讓徒兒傷心呢。”

窈窈低頭看著傅珺瀟, “可是, 他就是要死了。”

“先把他放下。”蘇無好說道。

窈窈看他一眼, 男人臉上是一貫的從容與悠然,這讓習慣性的相信師父的她下意識的就聽從了他的話。

“衣服扒開。”

窈窈又聽話的將傅珺瀟的衣領解開,露出赤.裸又傷痕累累的胸口。

蘇無好嘖嘖兩聲,“真慘啊。”

窈窈:?

經歷過一系列的沖擊,窈窈才終於從遲鈍中反應過來,想起了她問師父的那個問題,於是盯著他又問了一遍,“師父,你在做什麽?”

蘇無好掏出銀針,在傅珺瀟胸口處插了幾根。

才慢慢悠悠說道,“你帶這小子來找我,有何事?”

窈窈怔了一下,帶他來,當然是請師父為他解蠱。

可是師父他……

大腦重新開始轉動,聯系到師父一系列的動作以及插入胸口的針法,窈窈暈暈乎乎問道,“師父,你在……給他解蠱?”

蘇無好對她眨了一下眼睛,“我們窈窈真聰明。”

幾根針插在了心臟附近,一瞬間,血液流動的更快了。

窈窈看的有些心驚,“師父?”

蘇無好面色不變,“放心。”他說著,起身向不遠處看了看,自語道,“應當快回來了。”

窈窈沒心思聽他說了什麽,眼睛直直盯著傅珺瀟胸前的傷口,生怕他下一秒就血盡人亡。

小狗一直在兩人身邊焦急的打轉,不時向那倚在樹旁的男人低吼幾聲,顯然對他十分忌憚。

蘇無好瞄了小狗幾眼,笑道,“這只雪狼養的不錯,挺胖的。”

轉而將目光落到在不遠處默默看著一切又默不作聲的小越身上,視線幾轉,眉目含笑,問窈窈,“這個小孩是誰?”

小越聽了,身體一僵,下意識的去看窈窈。

“他是我小師弟。”窈窈游魂一樣的說道。

男人輕咳幾聲,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你說什麽?你什麽時候又在外面找了個師父?”

窈窈看他一眼,默默無言。

蘇無好無奈笑笑,搖頭暗嘆,“你呀,怎麽就會給師父找麻煩。”

他可是一心想安安穩穩的過養老生活呢。

小越失落低眸,姐姐的師父似乎……不想要他。

他也許不會成為她的師弟了。

不過又聽男人話鋒一轉,“唔……不過,正好最近無聊,再收個關門弟子玩玩也不是不可以。”

蘇無好笑看著小越,手指輕輕點著下巴,“你可願意和我學點東西?”

小越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男人嘴角含笑,目光溫柔,並不像是在騙他。

“我,我願意做您弟子!”小越緊張的上前一步,就想跪下。

蘇無好側身退開,手輕輕一揮,小越的膝蓋便怎麽也彎不下去。

他難掩震驚的看著男人,卻見他輕笑,手指點了點地上的兩個人,“先把你師姐的事情處理好。”

小越深吸一口氣,沈默點頭。

“師父。”窈窈開始有點焦急,師父在等什麽?再等下去傅珺瀟就真的涼了。

“誒。”蘇無好笑答,突然側耳一聽,“來了。”

“什麽?”窈窈擡頭看去,只見一人從遠處飛奔而來,肩上還扛著一只正死命掙紮的野豬。

而抗它的少年卻像是絲毫不費勁一樣,眼睛睜的圓圓的,看著有點虎,直沖他們幾人而來。

“木木?”窈窈看著身材壯碩的少年,又看一眼被他扔在地上五花大綁的野豬。

“窈窈!”少年見到她,驚喜的喊道,“你真的來了?先生說在這裏能等到你們,先生真的說對了!”

蘇無好沒有解釋什麽,摸了摸傅珺瀟的脈搏,輕輕點頭,“是時候了。”

他讓冰木控制住奮力掙紮哀嚎的野豬,手中持劍,利落的在野豬的心口處也劃出一道傷口。

野豬受了傷,更加瘋狂的扭動起來。

“窈窈,把他的手放上來。”蘇無好按著野豬的心口,對窈窈說。

窈窈立刻照師父的話做,握住傅珺瀟冰涼的手搭了上去。

“然後呢?”見他遲遲沒有動作,窈窈忍不住問。

“等。”蘇無好在二人身邊蹲下,觀察著傅珺瀟心口的位置,“失心蠱的蠱蟲就藏在寄體的心臟裏,這具身體瀕臨死亡,它若不自主離體,只會同宿主一同死去。”

窈窈立刻反應過來,“這只野豬就是師父給蠱蟲找的新宿主?”

蘇無好點頭,“沒錯,你看它生龍活虎孔武有力,可不是比這個病秧子強多了。”

窈窈默了默,突然感覺傅珺瀟是真的挺可憐的。

幾人凝神屏息,果不其然,大約一柱香後,從傅珺瀟心口處,緩緩爬出一只白色的細細長長的蟲子。

窈窈頓時一陣惡寒,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蠱蟲四處扭了扭身子,終於像是確定了什麽一般,尋著傅珺瀟的胳膊,緩慢向野豬的心口處蠕動。

更可怕的是,蠱蟲身體的另一端還留在傅珺瀟的心臟裏,像是一根長長的白線聯系在兩個生命體之間。

窈窈一陣毛骨悚然,忍不住看向師父。

師父倒是一臉淡然,無聲說道,“等著。”

終於在蠱蟲確定了自己的新宿主後,一頭紮進了野豬的心口,同時開始收縮自己的身體,漸漸的,細長的尾部終於慢慢的從傅珺瀟的身體完全剝離。

這只蟲,竟然有幾米長!

窈窈一陣晃神,蘇無好已經快速的拔起了傅珺瀟胸口的銀針,又分別在其他幾處刺了下去。

這次,是止血。

圍觀的幾個人都看得額頭冒冷汗,身體一陣惡寒。

冰木忍不住搓了搓身體,“這,這也太瘆人了!我寧願被野豬頂死,也不願意讓這惡心蟲子爬到我身上!”

窈窈突然又想到一件事,“師父,他之前還中了兩掌,那人的掌法奇怪的很,他的心脈……”

蘇無好耐心的聽她說完,摸摸鼻子,目光不自然的撇向一邊,“其實,那人是我一位老友,也是我委托他用冰封掌封住這小子的心脈。”

“什麽?”窈窈瞪著他。

蘇無好輕咳一聲,無辜說道,“師父可都是為了你,你可知道這失心蠱何其難解?不僅要使宿主瀕死而不死,更難的是使宿主面臨瀕死處境的手法,蠱蟲很聰明,它能感知身體的狀況,也能感知宿主的意識,只有宿主本人以為自己真的身處險境,蠱蟲才會有危機感,不假戲真做是騙不了它的。”

看著小徒弟面色恍惚,他繼續道,“可這瀕死的狀態可不容易拿捏,一個不慎,小命不保。於是為師便請老友為他封住命脈,一來使他身體處於微末狀態,二來刺破心口的時候可以減緩血液的流失,以維持最低等的身體機能。”

蘇無好瞇著眼睛,娓娓道來,說完後,像是對自己的計劃很是得意,“怎麽樣,一切不是都水到渠成了?”

窈窈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有點生氣,又有點好笑。

像是被師父惡作劇的捉弄了一番,但是他又確實是在為她解決麻煩。

“那一路上的追兵都是師父你安排的?”

“那可不是,我只是暗示你師兄,可以適當的讓將軍府的人出手,為你小夫君制造一個致命的處境,當作驅蠱的助力罷了。”

窈窈默然片刻,安慰自己,算了,就當和師父玩過家家了。

“師父,你真厲害。”窈窈棒讀。

“嗯嗯。”蘇無好笑瞇瞇點頭。

“不過嘛,此地不可久留。”他突然話鋒一轉,“將軍府的人盯上了你們,這些黑衣人死了肯定還會有下一批,避免麻煩,我們要趕快離開這裏。”

於是,幾個人擠上了窈窈剛買下來的小船。

本來是打算三人乘坐,現在又多了兩人,小船立刻變得局促起來。

但因為傅珺瀟是個還在昏迷的病號,所以他占據了唯一的床位。

其他幾人都縮在兩邊。

蘇無好餵了幾顆早就準備好的藥丸,又給傅珺瀟輸送內力,解開了他被封住的命脈。

窈窈感受著手裏的溫度一點一點回升。

終於默默的松了一口氣。

“窈窈,他就是你的小夫君?”冰木蹲在一旁好奇的看著傅珺瀟,想伸手戳一戳他的臉,被在一邊虎視眈眈的小狗一頭撞開。

“你那麽兇做什麽?”冰木瞪著小狗,小狗也瞪著他。

窈窈嗯了一聲。

想著現在到自家地盤了,便將兩人的面具都揭了下來。

沒了面具的遮掩,傅珺瀟的臉色更顯蒼白,說是毫無血色也不為過,失去意識後也沒了那揮之不去的戾氣,看著像個無害的貴公子。

“哇,長得還挺好看的,像個小白臉!”冰木看到傅珺瀟的臉,實誠的說道。

窈窈想,如果他醒了聽到木木的話,肯定又要氣的殺人了。

蘇無好也湊過來盯著看了幾眼,捏著下巴滿意點頭,“長得是還不錯,有我三分姿色,配我們窈窈勉強湊合。”

窈窈心情輕松下來,剛想與師父拌幾句嘴,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蠱蟲沒了,那,小王爺還會存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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