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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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下午第一堂課就是老班的。他還跟往常一樣, 先在班上慷慨陳詞了一通,強行餵雞湯。末了,不知道是他自己的主意還是學校的, 反正明天上課前,每個人都要上交一張計劃書。百無聊賴的薛君鈺閑著也是閑著,他翻出嶄新的筆記本, 在空白處寫上“想要做的事”。

一、不留級,升高中;

天,第一條難度系數就有點高。薛君鈺問前桌要了根棒棒糖,在甜甜的草莓治愈下繼續硬著頭皮寫。

二、樂隊;

薛君鈺舔了舔上顎, 嘿嘿,音樂還是一堆人湊在一起才好玩。等他年紀再大點,就能著手了。

三、和星斂一起上大學......

這個,不太現實。

但不能光是星斂認真考慮和他一起投身廢品回收事業,他也該仔細想想怎麽靠近星斂了。不然,以後肯定會有很多像陳福寶那樣的人出現, 不斷提醒他和星斂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四、和星斂當一輩子的好朋友。

寫到“一輩子”這個詞時,薛君鈺咬著棒棒糖, 感覺有點奇妙。他不經意間擡頭,和前排女生擺在桌上的鏡子裏正咧開嘴傻笑的自己對視。

啊, 真醜。薛君鈺向前傾身, 在女生困惑的視線下, 將鏡子調轉了個方向。

只要看不到, 醜的人就不是他。

回到計劃書上,薛君鈺能想到的暫時只有這麽多。

為了他和小天使天長地久的友誼, 他決定先從不做文盲開始。

“老齊,你幫我看看, 君鈺是不是在記筆記?”楊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臉不敢相信。

齊原偏過視線,“是的,你沒看錯。君鈺一下午沒睡覺,剛才還做了幾頁題。”

“什麽?”倒數第三皮裘危機感十足。

“學渣轉性嘛,這有什麽好驚訝的。”齊原跟薛君鈺坐了兩年鄰桌了,君鈺不太聰明這個事實在他那是蓋過無數個戳,但說實話齊原從沒覺得君鈺懶過,尤其是在他下定決心要做好的事上。

去年中學生籃球聯賽在八月份舉行,於是那一整個春季學期包括暑假,薛君鈺每天都得五點鐘起去市體育館參加訓練,晚上據說有時要加練到十一二點。齊原光是見他早上訓練完大汗淋漓地趕到學校上課都覺得累,但薛君鈺除了抱怨老班聲音太大吵得他睡不著以外,齊原就沒聽他說過一句訓練辛苦的話。

返程大巴上,車廂內安靜得過分。

十幾分鐘前結束的聯賽,試卷難度超乎預料,很多人沒發揮好,再加上這次聯賽最後的排名關乎高校的自主招生考試,大家就更沈默了,領隊老師想開口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最後他只能向獨占大巴後排的人尋求幫助。

沈星斂沒換座位,依舊坐在來時靠窗的位置上。

正好是放學下班的時間,街道上的學生、上班族穿梭如織,林立的商鋪早早亮起了燈盞,飛快掠過的電線桿,繽紛艷麗的路邊花壇,明明是些司空見慣的普通景色,卻勾起了沈星斂想見一個人的欲望。

奇怪的是他明明和那個人朝夕相處,最遲一個小時後就可以見到那個人。

但偏偏沈星斂現在,就是很想見到他。

“星斂,這次題出的難麽?”領隊老師在沈星斂旁邊坐下,憂心忡忡,“其他學校的人來找你聊了一會兒吧,他們考得怎麽樣,也覺得難嗎?”

坐在巴士前面的學生悄悄豎起了耳朵,他們年級第一和他們不在一個考場,雖然可以確定沈星斂是提前交了卷在巴士停靠區等他們的,但提前了多少,他們並不清楚,也就分析不出來這試卷到底是簡單難還是變態難。

“他們沒跟我聊考試,我也不知道他們考的怎麽樣,”沈星斂敷衍地回答,“應該還好吧。”

畢竟還有心情讓他轉交零食給君鈺。

要不是那個和他同級的小學同學過來搭話,沈星斂都不知道原來到現在君鈺還跟他們有聯系,一想到君鈺在游戲上喊的“哥哥”、“姐姐”有可能是他們中的某一個,沈星斂就......

聽到他的那句“應該還好吧”,車上的人窒息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堅信他們年級第一的“還好”和他們定義的“還好”是不一樣的概念,勉勉強強存活了下來。

彌漫在大巴內的沈痛氣氛並沒有感染到沈星斂半分,他本身就是被臨時拉過來參加考試的,和迫切需要聯賽成績作為證明材料的其他人不一樣。

“那個,星斂同學啊,大家現在能坐在一輛車上也是緣分,你看能不能說幾句正面點、積極點的話鼓鼓士氣?”領隊老師實在不忍心看到其他人都這麽消沈。

沈星斂想了下正面、積極的定義,在領隊老師的殷切目光下啟唇:“加油。”

不是所有的“加油”都是正面積極的,起碼他們年級第一口中的“加油”就不是。

這短短的兩個字,具現在他們和沈星斂之間絕對無法企及的距離上,大巴裏沒考好的人更絕望了。

此時,一聲不合時宜的淺笑又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們年級第一身上。

“對不起。”沈星斂為自己的失態道歉,他剛才說完“加油”,突然想到君鈺小時候朗讀課文時的一件趣事。

註意到其他人的覆雜目光,他解釋:“我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沈星斂當了兩年的學生會會主席,大家還是信得過他的人品的,但是,什麽事這麽好笑,竟然能讓他們學生會主席笑出聲?在他們的印象中,沈星斂跟“笑”這個詞完全不搭邊。

領隊老師急於緩和車內的氣氛,“星斂你想到什麽笑話了?說出來聽聽吧。”

“不是笑話。”沈星斂糾正,想著想著,他又不自覺彎起唇角,“我有個朋友......老師讓他讀一段文字,要求有感情地朗讀,最好是能把感嘆的語氣讀出來,他在‘加油!’這裏停了下來,腦子可能沒轉過彎,最後讀的是‘加油,感嘆號’。”

沈星斂講的確實是笑話,但沒人笑,準確的來說,是沒人敢笑。

比起笑話本身,大家更在意的是他們前會長在講這件事時親昵的語氣,最關鍵的是,他們居然覺得現在的前會長有點...溫柔,太夢幻了。

第一次講笑話就慘遭冷場的沈星斂終於明白君鈺那時候為什麽羞憤地反駁“這一點都不好笑”了,看來真是他自己的問題,君鈺把感嘆號讀出來這件事確實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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