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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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A市夏季臨近晚上的風也是幹熱的, 操場附近搬桌子的人不在少數,臉上明晃晃地掛著不能及時回家的煩躁,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抱怨學校的行政管理。

直到一個高中部的男生迎面走來, 嘀咕著的初三生不約而同地噤了聲。

他身量很高,冷色調的皮膚在陽光下白皙地耀眼,淺淡而又精致的五官辨識度極高。惹人遐思的是, 這位美人學長手裏拎著的一盒包裝精美的橘子,不知道是他自己收到的禮物還是即將要送給別人的。

沈星斂沒費多少功夫就鎖定到了他要找的人——君鈺今年暑假開始竄個子,比同齡人要高出不少,而且...他的呆毛實在太顯眼了, 想不被找到都難。

在瞥到正在和君鈺交談的女生後,沈星斂腳步一頓,他印象中和君鈺玩得好的朋友裏似乎並沒有這個人......君鈺是在幫她搬東西嗎?

“君鈺。”

被自己喊住的小男生在看到他後似乎有點意外,頭頂翹起的呆毛顯得更呆了,沈星斂忍下自己發笑的沖動,快步上前理了理他的頭發。

“星斂你怎麽來了?不是在上課嗎?”

薛君鈺昨天晚上練琴一不小心就練到了深夜, 早上匆忙起床開學報道,沒來得及給自己整個帥氣而不失優雅的發型。

沈星斂給他理順了之後, 他自己又手賤地抓了幾下頭發,結果就是呆毛從一根變成了兩根。

“我請了假, ”一左一右還算對稱的呆毛治好了沈星斂的強迫癥, 他的關註點總算不再是君鈺的頭頂, “你昨天跟我說了要換教室。”

昨天晚上確實明裏暗裏提醒某人今天來幫忙的薛君鈺誓不認賬:“我說說而已嘛, 又沒讓你翹課,你回去吧回去吧, 反正我又不是沒手。”

沈星斂的視線下移,然後停在那截發紅的腕骨上。

君鈺往年暑假瘋玩過後都會黑三個度, 今年他跟君琪倆個人去了一趟北極,不知道在那受了什麽刺激,回來之後就一直窩在家裏,連籃球場都沒去過幾回,皮膚色度跟暑假前相比沒什麽變化,因此現在的那抹紅色異常紮眼。

薛君鈺手上一輕,對面的人單手提起還裝著不少書本的課桌,將另一只手上的橘子遞給了他:“辛女士寄過來的,差點就被我爸吃光了。”

聽著星斂簡單的描述,薛君鈺的腦海自動浮現出了沈叔叔歪在沙發上一面剝橘子一面看球賽的形象,在小時候他或許還有點對高級知識分子的濾鏡在,現在他已經完全把沈叔叔當成了一個普通的美型頹喪大叔。當然,是在忽略掉沈叔叔近幾年出版了兩本暢銷海內外的經濟學書籍的前提下。

星斂媽媽仍然在國外工作,她幾乎每年都在提回國的事,但實際上她在國外的事業越做越大,是國際公認的優秀華人女性之一,在國內也成了很多女孩子崇拜的人生偶像。但她不在身邊又猶在身邊,各種鮮果零食、服飾珠寶,漂洋過海,好像國際運費不要錢了一樣,隔幾天這些東西就會被送過來。

“我還得回去幫忙呢,待會兒再吃。”薛君鈺雖然有點饞,但師命難違,現在正是他為班級出力的時候。

沈星斂猜到他可能要幫忙的對象,直截了當地問:“你們班上有多少個女生?”

“嗯...二十幾個吧。”薛君鈺不大確定,他對數字的記憶力尤弱。

“二十一個,”董妍終於有了插話的機會,小聲發表不滿,“我們女生也可以自己或者搭伴搬的,不需要男生幫忙。”

她知道力氣小的自己這麽說可能沒有信服力,但就她的認知範圍,班上也有很多不屑於讓男生幫忙的女生。

“這怎麽能叫幫忙呢?”薛君鈺自己有一個妹妹,多少明白一點女孩子腦子裏的彎彎繞繞,“能為女生服務是我們男生的榮幸。”

董妍的臉瞬間爆紅。

大家在學校裏朝夕相處,或許已經習慣了,但薛君鈺確確實實是個明星人物。他在童星時期參演的電視劇、電影角色大多成了經典,廣受國民喜愛。不過後來他淡出了娛樂圈,專心學業,再加上他們學校管理極其嚴格,除了偶爾會有一些被信息屏蔽的人後知後覺,其他同學在最初的騷動過後也漸漸習以為常。

畢竟,除了長得好看、成績異常差勁、有個十三歲就被MIT(麻省理工大學)錄取的天才妹妹外,薛君鈺跟其他普通的初中生毫無兩樣。

但現在,董妍不得不承認普通人和明星之間是有壁的。

其他男生像這樣油嘴滑舌在她看來是渣,但被薛君鈺說出來,董妍除了心動就再也沒有別的感受了。

她隨便找了個借口,飛快地跑開了。薛君鈺疑惑地眨了眨眼:“她幹嗎跑掉啊?”

“你很在意嗎?”沈星斂反問他。

“也不是,主要她跑掉了我也不知道等會把桌子放哪。”薛君鈺實話實說。

他在幫忙之前聽見前排幾個男生議論學委的書多,還說班上估計沒誰能承接這個大工程,薛君鈺少年意氣使然,放學鈴一響就去學委那了。

“放進教室就行,她看到了自己會移。”

“哦,”在他自己都沒意識的情況下,薛君鈺已經剝開了一顆橘子往嘴裏送,“哇,好甜。”

他不好意思地轉頭望向正在幫他幹苦力活的人:“星斂你要嗎?”

沈星斂往上擡了擡桌子,示意他現在空不出來手。

薛君鈺沒作多想,剝了一瓣遞到他嘴邊,再次強調,“真的特別甜。”

聚集在倆人身上的視線一下子炙熱起來,沈星斂對周圍環境的敏銳度要比某個毫無察覺的小朋友高,但即便他註意到了,他還是直接就著君鈺的手咬下了橘瓣,“嗯,很甜。”

“是吧,國外的太陽是不是要比我們這大啊,怎麽長出來的橘子都格外甜?”薛君鈺想不明白。

“不是從國外寄過來的,辛女士在南方出差,而且,”沈星斂頓了下,“太陽只有一個。”

“我、我當然知道太陽只有一個!”薛君鈺微微漲紅了臉,他覺得自己的智商被嚴重侮辱了。

沈星斂戰術性抿唇,掩下了笑意,“沒說你不知道,君鈺最聰明了。”

“騙人。”薛君鈺小聲嘀咕了一句,明明之前還笑話他英語只考了30分來著。

新的班級地點在原先的高二教學樓,薛君鈺他們第一個到,教室裏空蕩蕩,什麽東西都沒有,他手扶窗沿往外探,隔壁高三教學樓貼滿了類似“讓青春無悔”、“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馬”的標語,薛君鈺好奇地問:“在這裏能看到你們班嗎?”

沈星斂放好桌子,站在他旁邊看向自己班級所在的教學樓:“可以,在三樓中間。”

“好近啊,那以後我是不是可以直接站這約你吃飯了?”薛君鈺估算了一下從他們班到星斂班的距離,“不知道我在這裏說話,你那邊能不能聽見。”

沈星斂剛想說聽不到也沒關系,他們可以做手勢,就聽見某個腦子可能轉不過來彎的小朋友極其高調地喊了一聲:“餵,高三(9)班的人,你們聽得見嗎!”

他這麽一喊,不只是高三(9)班,其它班級靠窗的同學都紛紛將視線投向他,還有些膽子肥的,直接隔空對喊:

“我不是高三(9)班的,但我聽得見!”

“呦,小帥哥,(4)班聽得見!”

“高三(11)班***,也聽得見!”

......

聽了這麽多回應,薛君鈺覺得奇怪,“怎麽他們聽得見,你們班沒什麽動靜呢?”

沈星斂嘆了口氣,跟站在高三(9)班窗前神色覆雜註視他們的語文老師默默鞠躬道了個歉,然後揪走了某個還想再喊一聲的小朋友,“搗蛋鬼。”

“唉,算了,這麽近,”薛君鈺完全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少麻煩,還在想怎麽約飯這件事,“下次我直接找你好了,反正我中午也很閑。”

“應考生,該緊張起來了。”

對督促君鈺學習這件事,沈星斂也開始擺爛了。畢竟連君鈺他老子都搞不定的事,他一個高中生能有什麽辦法呢。

與其冒著被君鈺討厭的風險去搞他的學習,最後還是得讓薛叔叔出馬花大價錢把君鈺塞到國外某學校鍍金,他還不如同時做好國內升學和國外留學雙重準備,到時候跟著君鈺一起出國,這可比強行擴充人類大腦容量簡單多了。

薛君鈺聽到這個詞心裏就煩,薛旻鉞威脅他說這次月考他要還是班級倒數前五就鎖了他的器樂室。

本來上了初中以後他一天的練琴時間就被縮減到了三小時,珍愛的節拍器也被收走了,薛君鈺一想到薛旻鉞的話就來氣。

昨天他跟已經是個光榮大學生的妹妹通電話,提到這件事,琪琪居然說他這是叛逆期的典型表現。薛君鈺可不認為自己有什麽叛逆期,他上輩子一個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慣了,想幾點睡幾點睡,現在卻要遵守那個薛旻鉞制定的家規,晚上睡覺還要被隨機抽查。要不是媽媽在陪琪琪去美國前叮囑他要好好聽話,薛君鈺絕對會搬出去一個人住的!

氣鼓鼓的薛君鈺一顆接著一顆,很快就消滅了超過半數的橘子。

沈星斂瞥了眼差不多快空掉了的盒子,越發覺得自己當時在眾目睽睽之下折回去拿橘子的舉動是正確的。

心理學家認為十四歲左右是青少年叛逆行為的高峰年齡,而且學習成績差的學生往往要比學習成績好的學生更加反叛。沈星斂從薛叔叔應對君鈺叛逆期的失敗案例中汲取到了教訓,不管怎樣,讓君鈺心情好才是最重要的。

“斂哥,你怎麽來了?”基本上和薛君鈺玩的好的人,沒有一個不知道沈星斂。齊原經常上薛君鈺家打游戲,自認為和這位高中部部草混熟了。

沒有任何意義的問題,沈星斂懶得回他。薛君鈺環顧四周:“楊山呢,小皮球(皮裘)呢?還沒回來?”

班上大多數男生都出去幫女生搬桌子了,齊原對此有心無力,甚至還在等待別的兄弟支援,“他們哪能像你這麽單純,現在肯定在絞盡腦汁擠出幾句俏皮話逗暗戀對象開心呢。”

薛君鈺蹙眉:“胡說,他們倆要真有暗戀對象,我怎麽會不知道?”

齊原感覺自己跟他這位鄰桌生活在不同次元,“所以說你單純啊,不信你問問斂哥,要不是有點喜歡,誰會主動幫忙搬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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