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雲夢之鄉】開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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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雲夢之鄉】開導
眼看著女鬼就要沖到自己面前，但是大毛已經因為嚇傻而動彈不得。就在這緊要關頭，師如徹及時出現在大毛面前，用盾牌擋住了女鬼的攻擊。
癱軟在地的大毛感恩戴德道：“謝謝！”
師如徹道：“趕緊走！”
“好好好，恩人小心！”大毛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就跑得沒影了。
現在沒有了礙事的鬼，師如徹用臂膀把盾牌往前一頂，那女鬼被震飛了一米遠。然後，師如徹調換動作，雙手抓著盾牌的邊邊用力舉過頭頂，在那女鬼回過神來之前，“咣當”一聲砸在了她的腦袋上。
隨後趕來的判官見女鬼已經被降服，而師如徹又氣度不凡，他當即便意識到這可能是從天上來的，連忙揖手道：“多謝大人出手相助！如果不是大人幫忙，還不知道要出什麽事呢。”
師如徹把盾牌戳在地上，他半邊身子靠上去歇著——剛才砸的那一下實在是太費力了。
“這怎麽了？”他問，“這是煉獄塔裏的惡鬼嗎？”
“是。”判官道，“這女鬼生前是一個被全國通緝的大盜，她也不偷金銀珠寶，只偷別人家剛出生的孩子。因為她自己失去過孩子，所以就要偷別人的來養，養死了或者養煩了就偷下一個，太多的家庭因為她支離破碎，實在是罪孽深重。死了之後就被投入了煉獄塔，本來是一切順利，結果今天煉獄塔中出了點意外，就讓她給跑出來了。”
“怎麽樣的意外？除了她之外逃出來的還多嗎？”師如徹也是在街上閑逛的時候聽到煉獄塔的警鐘敲響了才知道出了意外，但具體是什麽意外，他也很好奇。
“倒是不多，而且已經在奮力抓捕了，目前來看還沒造成什麽傷害。”判官道，“不過千弦大人和許翩大人去追的那個女鬼才是麻煩，那是白旻帝君帶回來的，一個被割了鼻子，拔了舌頭的女子，極其兇狠殘暴。今天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忽然暴走，竟然硬生生破了煉獄塔的封印，也不知道兩位大人能不能搞定。”
師如徹擦了擦額角的汗。這時他才註意地看到地上的女鬼，他明明記得，遠遠地看到大毛被襲擊的時候，那女鬼穿的是一身紅衣服，但現在被他爆了頭然後昏倒在地的，穿的卻是一身普通的麻布衣服。
“為什麽不是紅衣服？”他喃喃道。
“當然不是，因為她們是兩個不同的鬼啊。”判官道，“大人說的那個紅衣服的是最開始攻擊的，千弦大人為了不讓她搞破壞，及時用空間之術傳送走了。至於這個，是半路殺出來的。”
師如徹道：“這樣……”
“嗯。”
“那你趕緊把她押回煉獄塔吧，我去找千弦他們。”師如徹看了看旁邊的酒館，“還得拉個幫手。”
打發走了判官，師如徹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走進了酒館。他往裏看了一眼，一個中年大叔，沒用；杜芳心，沒用；白旻，可能會拖後腿；鳳千停……還算中用。他這麽分析了一波，二話不說拉起鳳千停就走：“出大事了，需要你幫忙。”
鳳千停哪裏掙脫得了師如徹，他被迫跟著他走，腳下卻在抗拒。兩個人中一個人走得很快，一個人刻意走得慢，這麽一來肯定要摔跤，鳳千停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師如徹想把他扶起來，還沒動手呢，白旻忽然撲上來把他推到了一邊，換他扶著鳳千停：“千停，沒摔疼吧？”
鳳千停搖搖頭：“沒事。”他擡頭望著師如徹：“玄陽大人，你想幹什麽？”
師如徹道：“白旻，你之前帶回來的那個女鬼跑了，現在當然是要去把她抓回來。”
白旻一聽，立刻點頭道：“要，要抓回來的。你帶著我去吧，這次我肯定能辦好，不會給你拖後腿的！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我不是廢物。”
鳳千停也道：“帶他一起吧，他真的知道錯了。”
寧天胄也拉著杜芳心上來湊熱鬧：“我們也要去！”
“你們去做什麽？嫌自己命太長……”頓了頓，師如徹意識到這種說法不對，趕緊換了一個，“嫌自己還沒死透是不是！”
“你管我！”寧天胄道，“魂飛魄散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有病。”師如徹無奈道，“跟我走吧！別掉隊了。”
……
鬼界之外，西荒還有一小片沒有被挖掘的地方。那裏沒有任何生靈的痕跡，甚至連個鬼魂都看不見，是一片彌漫著淡薄毒氣的空地，不宜久待。千弦利用帶有空間之力的符紙將麗娘帶到了此處，許翩在一旁吹著笛子吹奏安魂曲。教她吹笛子的是千弦，盡管沒有他那麽厲害，但讓麗娘稍微安定下來方便千弦把她捆住還是可以的。
許翩一向處變不驚，她一邊吹奏笛子，一邊還能心分二用以通靈術和千弦交流道：“小心一點，這女人身上全都是毒，千萬不要被她咬到了，不然會很麻煩。”
千弦幾乎騎在了麗娘身上，使勁了渾身的力氣去牽制麗娘。可是她的力氣實在是不小，千弦和七八個人一起都沒能按住。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一條鎖鏈如同毒蛇一般竄了出來，明明是鐵制的鎖鏈，卻沒有鐵該有的笨重，那鎖鏈看上去十分輕盈，而且還富有靈性，以常人無法捕捉到的速度捆住了麗娘，千弦離得近所以看得清楚，那是鎖神鏈。這種東西不是誰都能有的，起碼也要是正神才行。
“許翩，撤！”千弦翻身從麗娘身上下來。他知道，當鎖神鏈出現的時候，這一切都穩了。
許翩撤了，但沒有撤很遠。她在底下接著千弦，道：“沒事吧？”麗娘沖破封印從煉獄塔逃出來的時候千弦就在，直面對上的話很容易受傷的。
“小問題，不礙事。”千弦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她身上的那些毒應該對我沒用，畢竟我不是活人。”
許翩這才放下心來，意識到自己很親密地扶著千弦的時候，她立刻松開了手。千弦撫摸著剛才許翩扶著他的地方，心裏其實是暖洋洋的。
而許翩為了轉移註意力，她道：“那是哪位大人？”
“金神域首席煉器師，玄陽真君師如徹。”千弦去天上的時候有幸和師如徹見過幾面，師如徹不見生，主動交流使得兩人有了一定的交情，“應該是跟著上神一起來的。”
聽他這麽一說，許翩也有了一些印象：“那個有很多武器，招式花裏胡哨的玄陽真君？”
師如徹耳朵倒是不錯，一邊牽制著麗娘還有空閑時間和許翩說話：“誰花裏胡哨！那是金神域的特點，寂空那老頭的裝備比我多多了！”
他自從鍛造出一柄可以自由變換形態的神器“幻影”之後，就再也沒有總帶那麽多東西了。
許翩道：“怎麽又是個暴脾氣？”
千弦道：“沒有，玄陽大人很可愛的，是一位驕傲正直且慈悲心腸的太子殿下。”
“還真是太子啊。”許翩道，“他是真太子，你是假太子。”
千弦笑道：“我就沒當過太子，後來的人傳成那樣我也很無奈。”
許翩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轉頭一看，前面的白旻和鳳千停就算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跟在後面的寧天胄和杜芳心才讓她不能理解。她道：“有人來看熱鬧了。”
“我不是來看熱鬧的。”白旻連忙解釋道，“我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能讓我幫上忙的地方。”
許翩朝背後努了努嘴：“玄陽大人已經在解決了，應該是沒有需要帝君幫忙的了。”
白旻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是嗎，解決了就好。”
“都蔫吧了，這還是你嗎？”許翩道，“妖族在中州所遭受的一切，你身為妖族之王，當真一點都不知道？”
鳳千停下意識說道：“許翩大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我倒覺得什麽時候都很合適。”許翩道，“之前和帝君在人間尋找丟失的靈魂的時候，我就發現帝君貪玩好動，本來想著帝君的年紀還小，玩心大些也沒什麽，好歹心不壞啊。可沒想到帝君居然對自己的子民不聞不問，任由他們被欺負死也不管，你的心是真的壞啊。”
鳳千停：“他沒有！”
白旻拉住了他的手，道：“沒事的，她說得不假，我的確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是我的錯。”
“錯就錯了，誰還能不犯錯啊！”寧天胄忽然沖了上來，抓著白旻的肩膀說道，“小兄弟，之前在酒館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這麽說了，你別總垂頭喪氣的，那樣不好。多好看的一個小孩，總像蔫黃瓜一樣，先不說別人，你自己好受嗎？做錯了事不要緊，勇於承認，勇於擔當並且努力改正就好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種道理不難懂吧！”
白旻委屈得掉下了眼淚，慢慢蹲在地上，沒一會兒就嚎啕大哭起來：“大叔，你可能不知道我犯得是什麽錯。我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甚至死於非命，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唯獨最該知道的我……竟然一無所知。”
寧天胄問許翩：“這孩子什麽身份？叫什麽？”
許翩：“妖族帝君，白旻。”
“嘿，身份還挺厲害。”寧天胄感嘆著，也在白旻面前蹲了下來，“乖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白旻道：“一千多歲了吧，不過按你們人族的年齡來計算的話，我應該只有十四五歲。這個年紀，是不是很年輕？”
“那當然了。”寧天胄道，“這個年紀，你才剛剛能……”
“咳咳咳！”許翩一聽這老流氓又要講不正經的，趕緊咳嗽了一聲，就連說話提醒都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明帝陛下，這麽多人在呢，你註意一點。”
寧天胄心裏很不服氣，面上卻嬉皮笑臉的：“好的！”
咳……他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老流氓重新變得嚴肅起來：“還是個小孩呢，這麽點年紀就當上一族之王了？你父母怎麽想的？”
“我父王不想做帝君啊，他和阿娘出去游山玩水了，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裏，我都好久沒有見過他們了。”白旻道，“臨走之前父王跟我說，做帝君不難的，不用太發愁，有什麽不會的就問王叔，他會告訴我怎麽做。”
寧天胄眉頭一皺——年少帝王，掌權皇親？不得了了！
他喃喃道：“這哪裏是王叔，這分明是懸在腦袋上的一把刀啊。”
“嗯？”白旻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寧天胄道：“我問你啊，你是故意不管他們的嗎？不想說話可以不說，搖頭或者點頭就好了。”
搖頭。
“那你知道妖族在中州的處境嗎？”
白旻道：“中州是人族的地盤，有些妖怪長相怪異，不為人所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們在中州生活肯定不如在北荒自在。可是……可是在幾百年前，在齊文帝那個時候，因漢王獵妖一事爆發，齊文帝已經下令禁止獵妖了。沒有了生死之憂，剩下的就是交給時間，等待偏見和恐懼慢慢消退。”
“齊……齊文帝？哦！原來是我孫子！”寧天胄忽然楞了一下，光靠想的沒想明白，還是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遍才算清楚，“嘿嘿嘿，我孫子真厲害。人皇創立安華樓，殺了那麽多人也沒有解決妖族的事，結果到我孫子這裏出現了轉機！哈哈哈！”
“……”
“說回正事！”寧天胄摸了摸白旻的頭發，像是慈祥的父親一樣，“乖孩子，我聽明白了。這件事你的確有責任，但主要的過錯並不在你身上。你年紀小，不懂得該如何去處理國事，正好身邊有一個能為你排憂解煩的人，而且那個人還是父母留給你的，你自然會無條件信任他。如果這個人正直善良，他會幫你，但更多時候是為你出謀劃策，並且督促你盡早成長。可如果這個人心術不正，那他最想要的，自然是你變成一個擺設。”
白旻眨眨眼：“嗯？那個人是誰啊？”
鳳千停恍然大悟：“白曜！”
“哦，他王叔叫白曜啊。”寧天胄道，“那就多查查他吧，他多半是有問題的。”
許翩為他鼓了鼓掌：“可以啊。”
“切，這種事，老子活著的時候見多了。”寧天胄道，“你以為老子這開國皇帝是白當的，那是經歷了太多陰謀算計、背叛犧牲，腳踩著鮮血和累累白骨坐上去的。”
“是是是，您是誰啊，大齊太祖齊明帝！”許翩敷衍地恭維著。自己也是公主，還是亡國的公主，陰謀算計不比他見得少，更不用提成為金蝶鬼使後，她也見過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眼界開得太大，早已經波瀾不驚了。
杜芳心適時插話道：“諸位，那女鬼似乎已經被收覆了。”
眾人齊齊朝那邊望去，果然，麗娘已經被鎖神鏈捆成了一只粽子。師如徹朝他們這邊擺了個手勢，道：“搞定！快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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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女鬼就要沖到自己面前，但是大毛已經因為嚇傻而動彈不得。就在這緊要關頭，師如徹及時出現在大毛面前，用盾牌擋住了女鬼的攻擊。
癱軟在地的大毛感恩戴德道：“謝謝！”
師如徹道：“趕緊走！”
“好好好，恩人小心！”大毛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就跑得沒影了。
現在沒有了礙事的鬼，師如徹用臂膀把盾牌往前一頂，那女鬼被震飛了一米遠。然後，師如徹調換動作，雙手抓著盾牌的邊邊用力舉過頭頂，在那女鬼回過神來之前，“咣當”一聲砸在了她的腦袋上。
隨後趕來的判官見女鬼已經被降服，而師如徹又氣度不凡，他當即便意識到這可能是從天上來的，連忙揖手道：“多謝大人出手相助！如果不是大人幫忙，還不知道要出什麽事呢。”
師如徹把盾牌戳在地上，他半邊身子靠上去歇著——剛才砸的那一下實在是太費力了。
“這怎麽了？”他問，“這是煉獄塔裏的惡鬼嗎？”
“是。”判官道，“這女鬼生前是一個被全國通緝的大盜，她也不偷金銀珠寶，只偷別人家剛出生的孩子。因為她自己失去過孩子，所以就要偷別人的來養，養死了或者養煩了就偷下一個，太多的家庭因為她支離破碎，實在是罪孽深重。死了之後就被投入了煉獄塔，本來是一切順利，結果今天煉獄塔中出了點意外，就讓她給跑出來了。”
“怎麽樣的意外？除了她之外逃出來的還多嗎？”師如徹也是在街上閑逛的時候聽到煉獄塔的警鐘敲響了才知道出了意外，但具體是什麽意外，他也很好奇。
“倒是不多，而且已經在奮力抓捕了，目前來看還沒造成什麽傷害。”判官道，“不過千弦大人和許翩大人去追的那個女鬼才是麻煩，那是白旻帝君帶回來的，一個被割了鼻子，拔了舌頭的女子，極其兇狠殘暴。今天也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忽然暴走，竟然硬生生破了煉獄塔的封印，也不知道兩位大人能不能搞定。”
師如徹擦了擦額角的汗。這時他才註意地看到地上的女鬼，他明明記得，遠遠地看到大毛被襲擊的時候，那女鬼穿的是一身紅衣服，但現在被他爆了頭然後昏倒在地的，穿的卻是一身普通的麻布衣服。
“為什麽不是紅衣服？”他喃喃道。
“當然不是，因為她們是兩個不同的鬼啊。”判官道，“大人說的那個紅衣服的是最開始攻擊的，千弦大人為了不讓她搞破壞，及時用空間之術傳送走了。至於這個，是半路殺出來的。”
師如徹道：“這樣……”
“嗯。”
“那你趕緊把她押回煉獄塔吧，我去找千弦他們。”師如徹看了看旁邊的酒館，“還得拉個幫手。”
打發走了判官，師如徹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走進了酒館。他往裏看了一眼，一個中年大叔，沒用；杜芳心，沒用；白旻，可能會拖後腿；鳳千停……還算中用。他這麽分析了一波，二話不說拉起鳳千停就走：“出大事了，需要你幫忙。”
鳳千停哪裏掙脫得了師如徹，他被迫跟著他走，腳下卻在抗拒。兩個人中一個人走得很快，一個人刻意走得慢，這麽一來肯定要摔跤，鳳千停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師如徹想把他扶起來，還沒動手呢，白旻忽然撲上來把他推到了一邊，換他扶著鳳千停：“千停，沒摔疼吧？”
鳳千停搖搖頭：“沒事。”他擡頭望著師如徹：“玄陽大人，你想幹什麽？”
師如徹道：“白旻，你之前帶回來的那個女鬼跑了，現在當然是要去把她抓回來。”
白旻一聽，立刻點頭道：“要，要抓回來的。你帶著我去吧，這次我肯定能辦好，不會給你拖後腿的！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到的，我不是廢物。”
鳳千停也道：“帶他一起吧，他真的知道錯了。”
寧天胄也拉著杜芳心上來湊熱鬧：“我們也要去！”
“你們去做什麽？嫌自己命太長……”頓了頓，師如徹意識到這種說法不對，趕緊換了一個，“嫌自己還沒死透是不是！”
“你管我！”寧天胄道，“魂飛魄散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有病。”師如徹無奈道，“跟我走吧！別掉隊了。”
……
鬼界之外，西荒還有一小片沒有被挖掘的地方。那裏沒有任何生靈的痕跡，甚至連個鬼魂都看不見，是一片彌漫著淡薄毒氣的空地，不宜久待。千弦利用帶有空間之力的符紙將麗娘帶到了此處，許翩在一旁吹著笛子吹奏安魂曲。教她吹笛子的是千弦，盡管沒有他那麽厲害，但讓麗娘稍微安定下來方便千弦把她捆住還是可以的。
許翩一向處變不驚，她一邊吹奏笛子，一邊還能心分二用以通靈術和千弦交流道：“小心一點，這女人身上全都是毒，千萬不要被她咬到了，不然會很麻煩。”
千弦幾乎騎在了麗娘身上，使勁了渾身的力氣去牽制麗娘。可是她的力氣實在是不小，千弦和七八個人一起都沒能按住。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一條鎖鏈如同毒蛇一般竄了出來，明明是鐵制的鎖鏈，卻沒有鐵該有的笨重，那鎖鏈看上去十分輕盈，而且還富有靈性，以常人無法捕捉到的速度捆住了麗娘，千弦離得近所以看得清楚，那是鎖神鏈。這種東西不是誰都能有的，起碼也要是正神才行。
“許翩，撤！”千弦翻身從麗娘身上下來。他知道，當鎖神鏈出現的時候，這一切都穩了。
許翩撤了，但沒有撤很遠。她在底下接著千弦，道：“沒事吧？”麗娘沖破封印從煉獄塔逃出來的時候千弦就在，直面對上的話很容易受傷的。
“小問題，不礙事。”千弦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她身上的那些毒應該對我沒用，畢竟我不是活人。”
許翩這才放下心來，意識到自己很親密地扶著千弦的時候，她立刻松開了手。千弦撫摸著剛才許翩扶著他的地方，心裏其實是暖洋洋的。
而許翩為了轉移註意力，她道：“那是哪位大人？”
“金神域首席煉器師，玄陽真君師如徹。”千弦去天上的時候有幸和師如徹見過幾面，師如徹不見生，主動交流使得兩人有了一定的交情，“應該是跟著上神一起來的。”
聽他這麽一說，許翩也有了一些印象：“那個有很多武器，招式花裏胡哨的玄陽真君？”
師如徹耳朵倒是不錯，一邊牽制著麗娘還有空閑時間和許翩說話：“誰花裏胡哨！那是金神域的特點，寂空那老頭的裝備比我多多了！”
他自從鍛造出一柄可以自由變換形態的神器“幻影”之後，就再也沒有總帶那麽多東西了。
許翩道：“怎麽又是個暴脾氣？”
千弦道：“沒有，玄陽大人很可愛的，是一位驕傲正直且慈悲心腸的太子殿下。”
“還真是太子啊。”許翩道，“他是真太子，你是假太子。”
千弦笑道：“我就沒當過太子，後來的人傳成那樣我也很無奈。”
許翩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轉頭一看，前面的白旻和鳳千停就算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跟在後面的寧天胄和杜芳心才讓她不能理解。她道：“有人來看熱鬧了。”
“我不是來看熱鬧的。”白旻連忙解釋道，“我是想看看有沒有什麽能讓我幫上忙的地方。”
許翩朝背後努了努嘴：“玄陽大人已經在解決了，應該是沒有需要帝君幫忙的了。”
白旻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失望：“是嗎，解決了就好。”
“都蔫吧了，這還是你嗎？”許翩道，“妖族在中州所遭受的一切，你身為妖族之王，當真一點都不知道？”
鳳千停下意識說道：“許翩大人，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我倒覺得什麽時候都很合適。”許翩道，“之前和帝君在人間尋找丟失的靈魂的時候，我就發現帝君貪玩好動，本來想著帝君的年紀還小，玩心大些也沒什麽，好歹心不壞啊。可沒想到帝君居然對自己的子民不聞不問，任由他們被欺負死也不管，你的心是真的壞啊。”
鳳千停：“他沒有！”
白旻拉住了他的手，道：“沒事的，她說得不假，我的確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是我的錯。”
“錯就錯了，誰還能不犯錯啊！”寧天胄忽然沖了上來，抓著白旻的肩膀說道，“小兄弟，之前在酒館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想這麽說了，你別總垂頭喪氣的，那樣不好。多好看的一個小孩，總像蔫黃瓜一樣，先不說別人，你自己好受嗎？做錯了事不要緊，勇於承認，勇於擔當並且努力改正就好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這種道理不難懂吧！”
白旻委屈得掉下了眼淚，慢慢蹲在地上，沒一會兒就嚎啕大哭起來：“大叔，你可能不知道我犯得是什麽錯。我的子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甚至死於非命，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唯獨最該知道的我……竟然一無所知。”
寧天胄問許翩：“這孩子什麽身份？叫什麽？”
許翩：“妖族帝君，白旻。”
“嘿，身份還挺厲害。”寧天胄感嘆著，也在白旻面前蹲了下來，“乖孩子，你今年多大了？”
白旻道：“一千多歲了吧，不過按你們人族的年齡來計算的話，我應該只有十四五歲。這個年紀，是不是很年輕？”
“那當然了。”寧天胄道，“這個年紀，你才剛剛能……”
“咳咳咳！”許翩一聽這老流氓又要講不正經的，趕緊咳嗽了一聲，就連說話提醒都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明帝陛下，這麽多人在呢，你註意一點。”
寧天胄心裏很不服氣，面上卻嬉皮笑臉的：“好的！”
咳……他用手在臉上抹了一把，老流氓重新變得嚴肅起來：“還是個小孩呢，這麽點年紀就當上一族之王了？你父母怎麽想的？”
“我父王不想做帝君啊，他和阿娘出去游山玩水了，現在也不知道在哪裏，我都好久沒有見過他們了。”白旻道，“臨走之前父王跟我說，做帝君不難的，不用太發愁，有什麽不會的就問王叔，他會告訴我怎麽做。”
寧天胄眉頭一皺——年少帝王，掌權皇親？不得了了！
他喃喃道：“這哪裏是王叔，這分明是懸在腦袋上的一把刀啊。”
“嗯？”白旻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
寧天胄道：“我問你啊，你是故意不管他們的嗎？不想說話可以不說，搖頭或者點頭就好了。”
搖頭。
“那你知道妖族在中州的處境嗎？”
白旻道：“中州是人族的地盤，有些妖怪長相怪異，不為人所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們在中州生活肯定不如在北荒自在。可是……可是在幾百年前，在齊文帝那個時候，因漢王獵妖一事爆發，齊文帝已經下令禁止獵妖了。沒有了生死之憂，剩下的就是交給時間，等待偏見和恐懼慢慢消退。”
“齊……齊文帝？哦！原來是我孫子！”寧天胄忽然楞了一下，光靠想的沒想明白，還是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遍才算清楚，“嘿嘿嘿，我孫子真厲害。人皇創立安華樓，殺了那麽多人也沒有解決妖族的事，結果到我孫子這裏出現了轉機！哈哈哈！”
“……”
“說回正事！”寧天胄摸了摸白旻的頭發，像是慈祥的父親一樣，“乖孩子，我聽明白了。這件事你的確有責任，但主要的過錯並不在你身上。你年紀小，不懂得該如何去處理國事，正好身邊有一個能為你排憂解煩的人，而且那個人還是父母留給你的，你自然會無條件信任他。如果這個人正直善良，他會幫你，但更多時候是為你出謀劃策，並且督促你盡早成長。可如果這個人心術不正，那他最想要的，自然是你變成一個擺設。”
白旻眨眨眼：“嗯？那個人是誰啊？”
鳳千停恍然大悟：“白曜！”
“哦，他王叔叫白曜啊。”寧天胄道，“那就多查查他吧，他多半是有問題的。”
許翩為他鼓了鼓掌：“可以啊。”
“切，這種事，老子活著的時候見多了。”寧天胄道，“你以為老子這開國皇帝是白當的，那是經歷了太多陰謀算計、背叛犧牲，腳踩著鮮血和累累白骨坐上去的。”
“是是是，您是誰啊，大齊太祖齊明帝！”許翩敷衍地恭維著。自己也是公主，還是亡國的公主，陰謀算計不比他見得少，更不用提成為金蝶鬼使後，她也見過了許多形形色色的人，眼界開得太大，早已經波瀾不驚了。
杜芳心適時插話道：“諸位，那女鬼似乎已經被收覆了。”
眾人齊齊朝那邊望去，果然，麗娘已經被鎖神鏈捆成了一只粽子。師如徹朝他們這邊擺了個手勢，道：“搞定！快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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