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盛承平卷】少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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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盛承平卷】少鈺
山洞之中，的確別有洞天。夕華走進山洞之後沒多久就踩中了某處機關，在他腳下出現了一條向下的密道。夕華打著火，將心提到嗓子眼踩著臺階往下走。行進大約一百多步，眼前豁然開朗，只見這臺階盡頭就是牢房，不過這牢房關的不是人，而是各種各樣的魔獸。有諸如慈悲目那樣中看不中用的魔物，還有形態怪異，長相十分惡心的魔獸。
牢門上沒有封禁咒，但卻留著一股十分強大的魔氣。魔是絕對恃強淩弱的東西，奉行強者為王，那門上的魔氣應該是外面那個魔頭的，他的實力如何，夕華沒和他交過手所以不清楚，但肯定在這些魔獸之上，所以僅僅是憑著氣息就能讓這些魔獸乖乖待在籠子裏不敢造次。
魔獸本身不需要吃東西，即便是在無光的環境下也能長時間生存，見到光之後，它們反而躁動了起來。夕華眼中露出光芒，這和魔氣是同樣的效果，那些欺軟怕硬的魔獸果然消停了下來，只有那麽幾個膽子比較大的還在小聲地哼哼。
他打著掌心焰繼續往裏面走，只發現越往裏面，魔獸在《千魔寶鑒》上的排名就越是靠前。這座表面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山，實際上比巫族世代居住的菩提山還要兇險萬分。地牢的盡頭是一堵石門，夕華將手掌放在石門上，蓄集靈力轟開了門。石門在他手下變得無比脆弱，而在石門之後，迎接他的是《千魔寶鑒》上排名第八的大魔獸，行動敏捷，攻擊力也極為強悍的吸血蝙蝠。
而且，這只吸血蝙蝠比他們之前見過的要大太多，它在空中飛著的時候可能還不明顯，可若是落在地上，那絕對有一個人那麽高。夕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蝙蝠，忍不住道：“我操了，這也太大了，夥食未免太好了。”
這蝙蝠在長到這麽大，肯定已經害了不少人的性命，洞外的南鄉王說不定就是它的傑作之一。換作以往夕華肯定不會怕它，可如今他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再對上一個這麽大的蝙蝠，他就不得不小心一點了。
“夕華！”忽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夕華聽出那是盛承平的聲音，心裏頓時激動起來，他道：“你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但我就是知道你來了，你來找我嗎？”盛承平問，“因為我被抓走了？”
“當然了，我怎麽能不來救你呢。”吸血蝙蝠很快朝他這邊沖了過來，夕華一邊與他周旋一邊道，“你知道自己在哪裏嗎？”
盛承平道：“這裏很黑，陰暗潮濕，只能看到一點點光。還有，葛武也在這裏。”
夕華想到被那個魔頭當小雞崽子提溜著的葛文，道：“他們兄弟倆都被抓了？”
“兄弟倆？”盛承平道，“這是想把懂巫蠱的人全都殺了？”
夕華起了一道更加厲害的掌心焰，強大的赤火將那吸血蝙蝠燒得吱哇亂叫。夕華趁機道：“估計是吧，巫蠱之術是他們的心腹大患，如今他們找到了依仗，自然想讓別人的依仗消失。”
盛承平道：“葛武已經要不行了，他傷得很重。我倒是還好，還能堅持。”
“那你一定要堅持住，等我來救你。”夕華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明明看不到你，為什麽我知道你來了，而且還能聽到你的聲音？”盛承平問，“是你做了什麽嗎？”
夕華道：“因為在滇南的時候，我把我的一半心給了你。你雖然不能用我的力量，但你我之間已經心有靈犀了。”
吸血蝙蝠被燒得發了狂，夕華一邊和它周旋著一邊道：“我能感應到另一半心的位置，很快就可以找到你的，你且耐心等等。”
吸血蝙蝠直直地撞了過來，沒有別的辦法，夕華只能選擇擡手去擋。那蝙蝠實在是體型龐大，這麽沖過來的力度實在不是他能抵抗的。而且這山洞也沒有很結實，方才打鬥時就一直有沙土掉落，現在這沒腦子的蝙蝠撞過來，山洞直接就塌了。
夕華撐開結界去抵擋，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那種突如其來的痛感令他幾乎跪在了地上。整個山洞都保不住了，魔獸發出了嘶鳴聲，塌陷之後，原本以為是墻壁的地方露出了新的天地，盛承平和葛武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夕華面前。
“小心！”夕華瞳孔一縮，生怕盛承平受到一丁點的傷害。他用最大的力氣飛撲過去，硬生生將盛承平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住了掉落下來石塊，並抽出手另開了一張結界護住了葛武。
盛承平在夕華背上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手的血：“你受傷了。”
“沒事，對我來說不過小傷而已。”夕華護著他的頭，“我現在要將留在你那裏的半顆心暫時取回來，助我沖破封印，恢覆全盛時的力量。可能會有些疼，你忍一下。”
盛承平並未表現出任何絕處逢生的喜悅，他任由夕華抱著他，親吻他，也任由他將那半顆心從他身體裏取出來，從頭至尾都表現得很安靜。仿佛一個一直關在房間裏，第一次出來見世面的孩童，比起新鮮和好奇，更多的是顛覆自己認知的茫然無措。因為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只好呆呆地站在一處，任由別人將他擺弄成任何樣子，然後再告訴他，看啊，這裏應該這麽做，明白了嗎？
他聽話地點頭，明白了。
可真的明白了嗎？也沒人告訴過他。
兩半靈心的結合在一起，夕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瞬間強大了許多倍。那種忽然蓬勃而出的力量讓他暫時沖破了身上的封印，神力全開之下，絢麗的光芒幾乎要刺瞎了吸血蝙蝠的眼睛，而倒塌的山洞也被神力暫時撐住了，營造出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讓夕華可以放手施為。
吸血蝙蝠也並非不識時務的魔獸，它不懂得戰術策略，但天生的本能讓它感到了危險，而當危險靠近的時候就要遠離。吸血蝙蝠見狀不妙，轉身就要跑。這地洞裏面四通八達，能逃跑的路線非常之多，而且蝙蝠也不需要用眼睛看，要論逃跑，夕華是追不上的。
那一瞬間，沒頭沒腦的吸血蝙蝠在本能的刺激下仿佛有了靈性，比人還高的大蝙蝠在夕華面前原地“返老還童”，變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蝙蝠，正好躲過了夕華的致命一擊。盛承平提醒道：“小心，它要逃跑！”
“想跑？長得挺醜，想得到美！”
夕華一下子楞住了。因為那句想得倒美根本不是他說的，而且也不是無涯的聲音。那個聲音慵懶而隨意，好像還沒有睡醒，尤其那個聲音出現的一瞬間，仿佛有種身心都被撫慰的感覺。
“少鈺！”雖未見其人，夕華也猜出能有這種力量的只有夜神了。
“來了來了，別喊了。”在那蝙蝠逃跑的方向，一道空間之門悄然出現，夜神少鈺頎長的身子從空間之門中走出，他輕輕曲起手指，輕松地彈飛了那變小的吸血蝙蝠。隨後，他的眼睛從平靜無波如同寒潭一樣黑色變成了繁星一般的銀白色，那小蝙蝠好像被迷了神志一樣，看到少鈺非但不會跑，甚至乖巧地飛到了少鈺手上，像是小狗見到主人似的，不停地蹭著少鈺的手指。
少鈺舉起手和那小蝙蝠對視著，道：“還是變小了比較可愛。”
夕華忽然有些傻了眼，一身的力氣沒有地方使，有些狼狽地收回了力量。少鈺輕笑著閃現在他面前，輕輕拍著夕華的肩膀道：“快收起來吧，你沖破了封印倒不算什麽大事，可要是讓他知道你分了一半心出去，你身後這位和盛王恐怕小命不保哦。”
“你怎麽知……”話剛說到一半，夕華忽然意識到少鈺就會讀心術，靈眸之術登峰造極，想知道什麽都只看他的心意。如果說天上的神官都躲著銀翎是因為她脾氣不太好，神力也不穩定，沒人敢惹她，怕她情緒一激動力量失控就被撕成碎片。那少鈺完全就是因為別的神官在他面前一點秘密都沒有，就和裸奔一樣，實在不舒服。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夕華道，“你還知道什麽？”
“我知道的可多了，你確定要我說出來？”少鈺笑得賊兮兮的，“不怕沒臉出去見人？”
夕華想想盛承平也在，便沒有讓少鈺繼續往下說。而少鈺也沒有揭他短的意思，很隨和地走過去將盛承平扶起來，道：“和盛王，久仰大名。我叫少鈺，八主神之一的夜神，執掌命運。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很漂亮？這是專門在眼上練的靈眸之術，可以看透一切，比如你……你會心想事成的。”
夕華立刻將盛承平拉到自己面前，道：“你少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如果天意讓你不要明說，那就不要說。”
“好啊。”少鈺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他的眼睛又變回了寒潭一般的黑色，這代表他已經收回了靈眸之術，現在的眼睛只能視物，不能再看穿心啊命運啊什麽的了。
夕華去檢查了一下葛武的情況，發現他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後才松了一口氣。而山洞坍塌之後，外面的光透了進來，將這個漆黑的山洞照亮，在場的所有人才發現，原來關著盛承平他們的地方不是牢房，而是有床、有桌子，甚至還有書的一應俱全的小臥房。
少鈺撿起了一本掉在地上滿是塵土的書，捧在手心裏一頁一頁地翻著。盡管上面的字跡很大一部分都隨著時間淡化，但少鈺並不需要看，只要是有主的有形之物，他的手放在上面就足以窺見主人留在上面的殘念。
“上面寫的什麽？”夕華問。
“你肯定不敢相信，原來這上面寫得居然是一整套修煉法門。”少鈺抖落著那又薄又脆的紙，沒一會兒那一整本書就碎成了渣，“這本書的主人是個自詡天賦異稟的青年，他從小就很能異想天開，在他十四歲左右寫出了這本書，他向所有認識的人宣傳自己的大作，可惜無人相信他。為了證明自己，他躲進了這座荒山之中，在這裏日夜苦練。可惜這裏面的功夫雖然大致和天上一樣，但個別幾個地方還是存在錯漏的，他沒能察覺到這些錯誤，所以，他走火入魔了。”
夕華道：“就這樣？只是練錯了功法走火入魔，力量怎麽會那麽強大？”
“當然還有別的。”少鈺指著地面，“你知道這裏從前是什麽地方嗎？”
“什麽？”夕華有點沒耐心了，“你能不能別賣關子，有什麽話就直說。”
少鈺道：“這裏從前是一個亂葬崗，掩埋的都是犯了罪的人或者流浪的人，總之活著的時候都挺慘的。因為怨氣很重，這裏一直以來都寸草不生。後來南鄉部建立，南鄉王讓人把這裏收拾了一番，也試過了好久，新生的植被才覆蓋了荒骨，變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普通荒山。”
夕華道：“是因為剩下的怨氣影響到了他？”
“只能是這個了。”少鈺道，“人啊，都是潛力無窮的。活著的時候能善用智謀獲取利益，無窮盡的欲望滋生了強大的魔，執念使得靈魂不滅，在世間四處飄蕩……哦，現在該叫‘鬼’了。他們甚至能自己寫出一篇修煉的功法，雖然裏面有錯漏，可誰有說以後不會出現完整的功法呢？人啊，實在是太可怕了。”
“先出去吧。”夕華背上葛武，另一只手拉著盛承平準備離開。
“我說真的，他們絕對不會僅限於此的。”少鈺道，“現在天上的神官遠遠不夠，僅靠天地之靈是無法在短時間內補足的。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另尋他法，而人來補足這個缺口，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你們為什麽都覺得我是腦子睡糊塗了呢？我睡覺是因為觀星太費神要花時間恢覆，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嗎？”
夕華扭過頭瞪了他一眼：“你走不走？”
少鈺：“……哦，這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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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之中，的確別有洞天。夕華走進山洞之後沒多久就踩中了某處機關，在他腳下出現了一條向下的密道。夕華打著火，將心提到嗓子眼踩著臺階往下走。行進大約一百多步，眼前豁然開朗，只見這臺階盡頭就是牢房，不過這牢房關的不是人，而是各種各樣的魔獸。有諸如慈悲目那樣中看不中用的魔物，還有形態怪異，長相十分惡心的魔獸。
牢門上沒有封禁咒，但卻留著一股十分強大的魔氣。魔是絕對恃強淩弱的東西，奉行強者為王，那門上的魔氣應該是外面那個魔頭的，他的實力如何，夕華沒和他交過手所以不清楚，但肯定在這些魔獸之上，所以僅僅是憑著氣息就能讓這些魔獸乖乖待在籠子裏不敢造次。
魔獸本身不需要吃東西，即便是在無光的環境下也能長時間生存，見到光之後，它們反而躁動了起來。夕華眼中露出光芒，這和魔氣是同樣的效果，那些欺軟怕硬的魔獸果然消停了下來，只有那麽幾個膽子比較大的還在小聲地哼哼。
他打著掌心焰繼續往裏面走，只發現越往裏面，魔獸在《千魔寶鑒》上的排名就越是靠前。這座表面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山，實際上比巫族世代居住的菩提山還要兇險萬分。地牢的盡頭是一堵石門，夕華將手掌放在石門上，蓄集靈力轟開了門。石門在他手下變得無比脆弱，而在石門之後，迎接他的是《千魔寶鑒》上排名第八的大魔獸，行動敏捷，攻擊力也極為強悍的吸血蝙蝠。
而且，這只吸血蝙蝠比他們之前見過的要大太多，它在空中飛著的時候可能還不明顯，可若是落在地上，那絕對有一個人那麽高。夕華第一次見這麽大的蝙蝠，忍不住道：“我操了，這也太大了，夥食未免太好了。”
這蝙蝠在長到這麽大，肯定已經害了不少人的性命，洞外的南鄉王說不定就是它的傑作之一。換作以往夕華肯定不會怕它，可如今他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再對上一個這麽大的蝙蝠，他就不得不小心一點了。
“夕華！”忽然有人叫了他的名字。夕華聽出那是盛承平的聲音，心裏頓時激動起來，他道：“你在哪裏？”
“我也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但我就是知道你來了，你來找我嗎？”盛承平問，“因為我被抓走了？”
“當然了，我怎麽能不來救你呢。”吸血蝙蝠很快朝他這邊沖了過來，夕華一邊與他周旋一邊道，“你知道自己在哪裏嗎？”
盛承平道：“這裏很黑，陰暗潮濕，只能看到一點點光。還有，葛武也在這裏。”
夕華想到被那個魔頭當小雞崽子提溜著的葛文，道：“他們兄弟倆都被抓了？”
“兄弟倆？”盛承平道，“這是想把懂巫蠱的人全都殺了？”
夕華起了一道更加厲害的掌心焰，強大的赤火將那吸血蝙蝠燒得吱哇亂叫。夕華趁機道：“估計是吧，巫蠱之術是他們的心腹大患，如今他們找到了依仗，自然想讓別人的依仗消失。”
盛承平道：“葛武已經要不行了，他傷得很重。我倒是還好，還能堅持。”
“那你一定要堅持住，等我來救你。”夕華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我明明看不到你，為什麽我知道你來了，而且還能聽到你的聲音？”盛承平問，“是你做了什麽嗎？”
夕華道：“因為在滇南的時候，我把我的一半心給了你。你雖然不能用我的力量，但你我之間已經心有靈犀了。”
吸血蝙蝠被燒得發了狂，夕華一邊和它周旋著一邊道：“我能感應到另一半心的位置，很快就可以找到你的，你且耐心等等。”
吸血蝙蝠直直地撞了過來，沒有別的辦法，夕華只能選擇擡手去擋。那蝙蝠實在是體型龐大，這麽沖過來的力度實在不是他能抵抗的。而且這山洞也沒有很結實，方才打鬥時就一直有沙土掉落，現在這沒腦子的蝙蝠撞過來，山洞直接就塌了。
夕華撐開結界去抵擋，有那麽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那種突如其來的痛感令他幾乎跪在了地上。整個山洞都保不住了，魔獸發出了嘶鳴聲，塌陷之後，原本以為是墻壁的地方露出了新的天地，盛承平和葛武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夕華面前。
“小心！”夕華瞳孔一縮，生怕盛承平受到一丁點的傷害。他用最大的力氣飛撲過去，硬生生將盛承平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住了掉落下來石塊，並抽出手另開了一張結界護住了葛武。
盛承平在夕華背上摸了一把，摸到了一手的血：“你受傷了。”
“沒事，對我來說不過小傷而已。”夕華護著他的頭，“我現在要將留在你那裏的半顆心暫時取回來，助我沖破封印，恢覆全盛時的力量。可能會有些疼，你忍一下。”
盛承平並未表現出任何絕處逢生的喜悅，他任由夕華抱著他，親吻他，也任由他將那半顆心從他身體裏取出來，從頭至尾都表現得很安靜。仿佛一個一直關在房間裏，第一次出來見世面的孩童，比起新鮮和好奇，更多的是顛覆自己認知的茫然無措。因為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只好呆呆地站在一處，任由別人將他擺弄成任何樣子，然後再告訴他，看啊，這裏應該這麽做，明白了嗎？
他聽話地點頭，明白了。
可真的明白了嗎？也沒人告訴過他。
兩半靈心的結合在一起，夕華感覺到自己的力量瞬間強大了許多倍。那種忽然蓬勃而出的力量讓他暫時沖破了身上的封印，神力全開之下，絢麗的光芒幾乎要刺瞎了吸血蝙蝠的眼睛，而倒塌的山洞也被神力暫時撐住了，營造出一個絕對安全的空間讓夕華可以放手施為。
吸血蝙蝠也並非不識時務的魔獸，它不懂得戰術策略，但天生的本能讓它感到了危險，而當危險靠近的時候就要遠離。吸血蝙蝠見狀不妙，轉身就要跑。這地洞裏面四通八達，能逃跑的路線非常之多，而且蝙蝠也不需要用眼睛看，要論逃跑，夕華是追不上的。
那一瞬間，沒頭沒腦的吸血蝙蝠在本能的刺激下仿佛有了靈性，比人還高的大蝙蝠在夕華面前原地“返老還童”，變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蝙蝠，正好躲過了夕華的致命一擊。盛承平提醒道：“小心，它要逃跑！”
“想跑？長得挺醜，想得到美！”
夕華一下子楞住了。因為那句想得倒美根本不是他說的，而且也不是無涯的聲音。那個聲音慵懶而隨意，好像還沒有睡醒，尤其那個聲音出現的一瞬間，仿佛有種身心都被撫慰的感覺。
“少鈺！”雖未見其人，夕華也猜出能有這種力量的只有夜神了。
“來了來了，別喊了。”在那蝙蝠逃跑的方向，一道空間之門悄然出現，夜神少鈺頎長的身子從空間之門中走出，他輕輕曲起手指，輕松地彈飛了那變小的吸血蝙蝠。隨後，他的眼睛從平靜無波如同寒潭一樣黑色變成了繁星一般的銀白色，那小蝙蝠好像被迷了神志一樣，看到少鈺非但不會跑，甚至乖巧地飛到了少鈺手上，像是小狗見到主人似的，不停地蹭著少鈺的手指。
少鈺舉起手和那小蝙蝠對視著，道：“還是變小了比較可愛。”
夕華忽然有些傻了眼，一身的力氣沒有地方使，有些狼狽地收回了力量。少鈺輕笑著閃現在他面前，輕輕拍著夕華的肩膀道：“快收起來吧，你沖破了封印倒不算什麽大事，可要是讓他知道你分了一半心出去，你身後這位和盛王恐怕小命不保哦。”
“你怎麽知……”話剛說到一半，夕華忽然意識到少鈺就會讀心術，靈眸之術登峰造極，想知道什麽都只看他的心意。如果說天上的神官都躲著銀翎是因為她脾氣不太好，神力也不穩定，沒人敢惹她，怕她情緒一激動力量失控就被撕成碎片。那少鈺完全就是因為別的神官在他面前一點秘密都沒有，就和裸奔一樣，實在不舒服。
“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夕華道，“你還知道什麽？”
“我知道的可多了，你確定要我說出來？”少鈺笑得賊兮兮的，“不怕沒臉出去見人？”
夕華想想盛承平也在，便沒有讓少鈺繼續往下說。而少鈺也沒有揭他短的意思，很隨和地走過去將盛承平扶起來，道：“和盛王，久仰大名。我叫少鈺，八主神之一的夜神，執掌命運。你看我的眼睛，是不是很漂亮？這是專門在眼上練的靈眸之術，可以看透一切，比如你……你會心想事成的。”
夕華立刻將盛承平拉到自己面前，道：“你少說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如果天意讓你不要明說，那就不要說。”
“好啊。”少鈺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他的眼睛又變回了寒潭一般的黑色，這代表他已經收回了靈眸之術，現在的眼睛只能視物，不能再看穿心啊命運啊什麽的了。
夕華去檢查了一下葛武的情況，發現他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暫時沒有性命之憂後才松了一口氣。而山洞坍塌之後，外面的光透了進來，將這個漆黑的山洞照亮，在場的所有人才發現，原來關著盛承平他們的地方不是牢房，而是有床、有桌子，甚至還有書的一應俱全的小臥房。
少鈺撿起了一本掉在地上滿是塵土的書，捧在手心裏一頁一頁地翻著。盡管上面的字跡很大一部分都隨著時間淡化，但少鈺並不需要看，只要是有主的有形之物，他的手放在上面就足以窺見主人留在上面的殘念。
“上面寫的什麽？”夕華問。
“你肯定不敢相信，原來這上面寫得居然是一整套修煉法門。”少鈺抖落著那又薄又脆的紙，沒一會兒那一整本書就碎成了渣，“這本書的主人是個自詡天賦異稟的青年，他從小就很能異想天開，在他十四歲左右寫出了這本書，他向所有認識的人宣傳自己的大作，可惜無人相信他。為了證明自己，他躲進了這座荒山之中，在這裏日夜苦練。可惜這裏面的功夫雖然大致和天上一樣，但個別幾個地方還是存在錯漏的，他沒能察覺到這些錯誤，所以，他走火入魔了。”
夕華道：“就這樣？只是練錯了功法走火入魔，力量怎麽會那麽強大？”
“當然還有別的。”少鈺指著地面，“你知道這裏從前是什麽地方嗎？”
“什麽？”夕華有點沒耐心了，“你能不能別賣關子，有什麽話就直說。”
少鈺道：“這裏從前是一個亂葬崗，掩埋的都是犯了罪的人或者流浪的人，總之活著的時候都挺慘的。因為怨氣很重，這裏一直以來都寸草不生。後來南鄉部建立，南鄉王讓人把這裏收拾了一番，也試過了好久，新生的植被才覆蓋了荒骨，變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普通荒山。”
夕華道：“是因為剩下的怨氣影響到了他？”
“只能是這個了。”少鈺道，“人啊，都是潛力無窮的。活著的時候能善用智謀獲取利益，無窮盡的欲望滋生了強大的魔，執念使得靈魂不滅，在世間四處飄蕩……哦，現在該叫‘鬼’了。他們甚至能自己寫出一篇修煉的功法，雖然裏面有錯漏，可誰有說以後不會出現完整的功法呢？人啊，實在是太可怕了。”
“先出去吧。”夕華背上葛武，另一只手拉著盛承平準備離開。
“我說真的，他們絕對不會僅限於此的。”少鈺道，“現在天上的神官遠遠不夠，僅靠天地之靈是無法在短時間內補足的。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另尋他法，而人來補足這個缺口，是一個很不錯的主意。你們為什麽都覺得我是腦子睡糊塗了呢？我睡覺是因為觀星太費神要花時間恢覆，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也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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