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盛承平卷】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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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盛承平卷】苦難
這一覺睡得很不好，翻來覆去地總是不踏實，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終於有了點困意，卻不小心從床上掉了下來。孔雀明王揉了揉眼睛，一看外面的天色就知道其實也沒睡多久。在床上做了一陣之後，她從枕頭下面摸出來一枚晶瑩剔透的玉制項鏈，這是妖族當初還沒有分裂之前，她和鳳凰明王、蒼龍王結義的信物。到如今，人已經不在了，她空留著這串項鏈，除了聊表慰藉，再也沒有別的用處了。
就這麽楞楞地盯著看了一會兒，忽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楞了一下，趕緊將項鏈塞進枕頭底下。她想了一圈這大晚上會是誰來找她，但是這樣不緊不慢的聲音，實在讓她迷茫。看著床上的枕頭，她想會不會是鳳凰明王或者蒼龍王？
這個念頭剛在她腦子裏閃過，她立刻便精神起來。滿懷期待地走到門口，看到的卻是一個黑色的身影，那人氣度雍容，風姿出眾，雖然走路時有些漫不經心地，但並不影響孔雀明王見到他就發抖：“鬼……鬼王？”
她見到夕華略有吃驚之色，想到她剛剛拿下了朔風王城，一時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你怎麽會到這裏？還找到了我，是想興師問罪嗎？”
夕華看著她，孔雀是十分美麗的鳥類，身為孔雀大妖王，孔雀明王美麗高貴，是聞名大荒的美人，引得無數男人前赴後繼，心甘情願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而在他面前的孔雀明王卻面色蠟黃，神情頹靡，夕華心知這絕對不是因為她沒睡好的關系。
“你為何一定要打仗呢？”夕華道，“那些凡人哪裏打得過你們？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啊。”
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孔雀明王淡淡道：“他們有沒有反抗之力，與我有什麽關系？身為大妖王，我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為妖族謀福祉，延續妖族的傳承。其他的……皆與我無關，人族是死是活，更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夕華道：“可你並不是好戰之人，打仗在你這裏一定是被逼無奈的選擇。到底發生了什麽？鳳凰明王和蒼龍王呢？”
“他們自然是和自己的族人在新家園裏逍遙快活。”孔雀明王冷哼一聲，道，“鬼王，你肯定知道，北荒近些年來的氣候變得越發嚴寒，早就不適合絕大部分的妖族生活了。為了謀生，我們用了百年的時間終於發現了位於南方的三塊大陸，我們與南荒大陸上的原住民達成共識，與他們和睦相處。鳳凰明王是最小的妹妹，鳥族又數量龐大，我和蒼龍王一拍即合，決定將鳥族遷到南荒，卻不曾想，鳳凰明王卻背叛了我，她拒絕讓鳥族之外的人踏足南荒，而蒼龍王……他居然也向著鳳凰，到頭來，我被倒扣了臟水，成了那個想要獨占好處的惡人。”
夕華道：“你的意思是，鳳凰明王和蒼龍王背叛了你？”
“他們兩個兩情相悅，情投意合，我不就顯得多餘了嗎？”孔雀明王失落地道，“可嘆我還將我們三個在一起的那段時光記得那麽深，如今一看，我分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夕華道：“那和人族的這場仗，又是為什麽？”
“瀚州是魔域，西荒的環境更加惡劣，如此一來，就只剩下八荒之中第二大的中荒。”孔雀明王道，“我本是打算拿出十足的誠意和十八部落的首領商量一下，希望能和人族和平相處，可是當我來到中荒之後才發現，也有一些小妖怪在這裏生活，可他們卻是被奴役的奴隸，剩下的一部分都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在這偌大的中荒夾著尾巴生活。我派出使者去和青雀部的族長談判，誰知道他竟然直接將我的人殺了，後來我親自上門找他理論，他也並無半點待客之道……你知道嗎？在不傷任何一人的情況下，連我都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青雀部逃了出來，更不用提那些只有微末道行的小妖怪，他們過得又該是什麽樣的日子。”
自青雀部出逃之後，她知道這件事不可能善了。為了在中州受苦受難的同胞，也為了北荒的妖族能繁衍生息，她知道這場仗是非打不可了。而妖族越過無盡海峽，第一個滅的，就是青雀部，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夕華目光不經意間瞥見了掛在墻上的一塊骨頭，聯想到剛才孔雀明王說的話，他道：“那是，青雀？”
“對，那就是青雀族長的頭蓋骨。”孔雀明王道，“人族之中有一種殘酷的刑罰叫做人彘，意思就是把人的雙手雙腳砍去，挖出眼睛，用銅註入耳朵，使其失聰，用啞藥灌進喉嚨，割去舌頭，破壞聲帶，使其不能言語，有的還要割去鼻子，剃光頭發，剃盡眉發，再丟進廁所裏……總之，這是一種極為殘忍痛苦的刑罰，我倒是沒做那麽絕，只是砍去了青雀族長的雙手雙腳，使他在無盡的痛苦中流血而死，最後掀了他的頭蓋骨，用以告慰死去的妖族同胞。”
見夕華沒有言語，孔雀明王微微一笑，道：“我是不是很殘忍？”
這一笑有點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十分地驚悚。夕華看著她，竟是一點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因為站在她的視角上，她的所作所為並沒有什麽不對。孔雀明王的表情始終淡淡的，戰爭的代價很大，但是沒有辦法，兩族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現在也不可能收兵了。
那麽，擺在她面前的唯一一條路就是拿下這次戰爭的勝利。
她承諾會是一個好的君王，會去愛自己的子民，也會平等地對待人族。
夕華忽然問道：“雖然妖族和人族之間的戰力懸殊，但人族不會輕易地妥協，他們一定會抗爭到底，這一場仗，並不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了。”孔雀明王擡眼望他，眼神中雖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堅定，“話說，鬼王還沒有告訴我，你來這裏是來找我興師問罪嗎？”
夕華看著身後的大門，上面有一枚獸頭，細看之下卻不是完全的獸形，而是一個“風”字，那是朔風部的一種象征，而這裏，正是被占領的朔風王城。
孔雀明王察覺到他的目光，淩厲地掃了他一眼，道：“你是來救人的？”
夕華道：“我若是想救人，就不會來找你。”
“鬼王倒是坦誠。”孔雀明王道，“不過我也可以告訴你——不可能！”
夕華一時沈默，孔雀明王主動給了他一個臺階下：“鬼王不在九重天待著，跑到人間來做什麽？”
夕華道：“九重天被魔族入侵，損失慘重，雖然封印了魔君，但神域之中有太多魔氣，為了防止外洩，也為了修養升級，無奈之下選擇了封閉神域。至於我……我墜落人間，神力受損，現在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還有時間聖女和空間聖女，她們如今也下落不明，我也不知她們是和我一樣落在了中州，還是掉在了其他什麽地方。”
“若是落在了南荒或者東荒，那邊早就已經傳開了，既然沒雨，那就說明不在那邊。”孔雀明王道，“只盼著別落在西荒就好，那地方實在恐怖，是真正生靈勿進的禁忌之地，兩位聖女神力受損，只怕是頂不住啊。”
夕華：“但願吧。”
“鬼王墜落人間是被人族所救，如今又看我帶著妖族四處征戰，難道是想幫著你的救命恩人來對付我嗎？”孔雀明王冷冷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表現得很明白，那就是你但凡說出半點偏向人族的話，就算不能弒神，趁著你神力虛弱關起來，直到戰爭平息還是沒有問題的。
“我不會幫你的。”夕華道，“但我也不會幫盛承平。天上神不會插手人間事，這是九重天上默認的法則，”
“鬼王最好是能信守承諾。”孔雀明王道，“不然的話，你將會是我們妖族最大的敵人。”
夕華道：“希望孔雀明王多費些心，替我在中州境內多多留意一下銀翎和時女的蹤跡。”
孔雀明王笑了笑：“好說。”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再說話。本以為要一直這樣沈默下去，誰知道外面忽然起了一陣騷亂，只聽到有士兵大聲喊著“著火了”，孔雀明王大驚，當下也顧不得夕華，一溜煙便沒了蹤影。
目送那碧綠色的身影遠去後，夕華看著掛在墻上當戰利品的青雀族長頭蓋骨，心道：“奴役妖怪，殘害無辜，真是自私自利。人的貪欲不愧是世間一切魔氣的源頭，竟是連天上的神都不得不忌憚。”
外面亂成了一鍋粥，夕華也無心再待下去。他慢悠悠地從孔雀明王的房中離開，還沒搞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呢，就被斜裏伸出來的一只手拉到了墻後面。夕華心中一驚，下意識就要出手，然而在聽到“噓”的一聲後，他的嘴唇上也多了一根手指，定睛一看，居然是朔風蘭。
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身舞女的裝束，要他來說也是實在有病，寒冬臘月裏就穿著單衣四處亂竄，要不是這小丫頭的身板還算結實，估計直接就得凍成冰雕然後讓那些妖怪分吃了。看著朔風蘭這樣子，他道：“你不冷嗎？”
“還好，我父王為了鍛煉我的毅力，經常在寒冬臘月把我丟進冰水裏。”朔風蘭道，“我都已經習慣了。”
夕華道：“那你父王夠狠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朔風蘭道，“你為什麽會從孔雀明王的房間裏出來？難道你被她發現了？你受沒受傷？她沒有刁難你吧！”
居然被她看見了！夕華淡定地開始扯謊：“她大晚上心情不好，睡不著覺，出來溜達的時候應該是把我當成士兵了，就把我叫住，讓我進去跟她說話解悶呢。我跟她共處一室的時候可緊張了，大冷天手心裏出了許多的汗，生怕被她看出端倪。”
朔風蘭道：“士兵？你這樣子像是士兵嗎？”
夕華很鎮定地反問：“難道你的樣子就像嗎？”
“這不是為了打聽情報嘛，雖然咱們這次的主要任務是救我哥哥，但好不容易混進來，怎麽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朔風蘭捂著胸脯，撅嘴道，“不過那些妖怪長得夠醜的，要麽就變成獸形，要麽就變成人形，半人半獸算什麽？那腦袋上長著一雙兔耳貓耳倒是可愛，可明明是人形，偏頂著個豹子的腦袋，怪嚇人的。”
夕華心想，尋常的小獸變成人形不容易，所以他們往往會保持更完整的人身。而像是獅子、老虎、豹子一類強大的猛獸，變成人形對他們來說就輕松不少，身為猛獸的高貴使得他們在化形的時候不會完全變成人身，換言之，半人半獸的形態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至少那些強大的妖怪是這麽認為的。
夕華道：“朔風部的大火，是你們的手筆？”
“是啊。”朔風蘭道，“給他們制造一些慌亂，這樣他們就無暇顧及大牢裏是不是少了一個人，咱們也好趁亂逃出去。只可惜，我朔風部百年來攢下的基業，經此一夜，恐怕就燒得不剩下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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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很不好，翻來覆去地總是不踏實，好不容易熬到後半夜終於有了點困意，卻不小心從床上掉了下來。孔雀明王揉了揉眼睛，一看外面的天色就知道其實也沒睡多久。在床上做了一陣之後，她從枕頭下面摸出來一枚晶瑩剔透的玉制項鏈，這是妖族當初還沒有分裂之前，她和鳳凰明王、蒼龍王結義的信物。到如今，人已經不在了，她空留著這串項鏈，除了聊表慰藉，再也沒有別的用處了。
就這麽楞楞地盯著看了一會兒，忽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她楞了一下，趕緊將項鏈塞進枕頭底下。她想了一圈這大晚上會是誰來找她，但是這樣不緊不慢的聲音，實在讓她迷茫。看著床上的枕頭，她想會不會是鳳凰明王或者蒼龍王？
這個念頭剛在她腦子裏閃過，她立刻便精神起來。滿懷期待地走到門口，看到的卻是一個黑色的身影，那人氣度雍容，風姿出眾，雖然走路時有些漫不經心地，但並不影響孔雀明王見到他就發抖：“鬼……鬼王？”
她見到夕華略有吃驚之色，想到她剛剛拿下了朔風王城，一時有些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你怎麽會到這裏？還找到了我，是想興師問罪嗎？”
夕華看著她，孔雀是十分美麗的鳥類，身為孔雀大妖王，孔雀明王美麗高貴，是聞名大荒的美人，引得無數男人前赴後繼，心甘情願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而在他面前的孔雀明王卻面色蠟黃，神情頹靡，夕華心知這絕對不是因為她沒睡好的關系。
“你為何一定要打仗呢？”夕華道，“那些凡人哪裏打得過你們？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啊。”
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孔雀明王淡淡道：“他們有沒有反抗之力，與我有什麽關系？身為大妖王，我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為妖族謀福祉，延續妖族的傳承。其他的……皆與我無關，人族是死是活，更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夕華道：“可你並不是好戰之人，打仗在你這裏一定是被逼無奈的選擇。到底發生了什麽？鳳凰明王和蒼龍王呢？”
“他們自然是和自己的族人在新家園裏逍遙快活。”孔雀明王冷哼一聲，道，“鬼王，你肯定知道，北荒近些年來的氣候變得越發嚴寒，早就不適合絕大部分的妖族生活了。為了謀生，我們用了百年的時間終於發現了位於南方的三塊大陸，我們與南荒大陸上的原住民達成共識，與他們和睦相處。鳳凰明王是最小的妹妹，鳥族又數量龐大，我和蒼龍王一拍即合，決定將鳥族遷到南荒，卻不曾想，鳳凰明王卻背叛了我，她拒絕讓鳥族之外的人踏足南荒，而蒼龍王……他居然也向著鳳凰，到頭來，我被倒扣了臟水，成了那個想要獨占好處的惡人。”
夕華道：“你的意思是，鳳凰明王和蒼龍王背叛了你？”
“他們兩個兩情相悅，情投意合，我不就顯得多餘了嗎？”孔雀明王失落地道，“可嘆我還將我們三個在一起的那段時光記得那麽深，如今一看，我分明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夕華道：“那和人族的這場仗，又是為什麽？”
“瀚州是魔域，西荒的環境更加惡劣，如此一來，就只剩下八荒之中第二大的中荒。”孔雀明王道，“我本是打算拿出十足的誠意和十八部落的首領商量一下，希望能和人族和平相處，可是當我來到中荒之後才發現，也有一些小妖怪在這裏生活，可他們卻是被奴役的奴隸，剩下的一部分都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在這偌大的中荒夾著尾巴生活。我派出使者去和青雀部的族長談判，誰知道他竟然直接將我的人殺了，後來我親自上門找他理論，他也並無半點待客之道……你知道嗎？在不傷任何一人的情況下，連我都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從青雀部逃了出來，更不用提那些只有微末道行的小妖怪，他們過得又該是什麽樣的日子。”
自青雀部出逃之後，她知道這件事不可能善了。為了在中州受苦受難的同胞，也為了北荒的妖族能繁衍生息，她知道這場仗是非打不可了。而妖族越過無盡海峽，第一個滅的，就是青雀部，殺得他們片甲不留。
夕華目光不經意間瞥見了掛在墻上的一塊骨頭，聯想到剛才孔雀明王說的話，他道：“那是，青雀？”
“對，那就是青雀族長的頭蓋骨。”孔雀明王道，“人族之中有一種殘酷的刑罰叫做人彘，意思就是把人的雙手雙腳砍去，挖出眼睛，用銅註入耳朵，使其失聰，用啞藥灌進喉嚨，割去舌頭，破壞聲帶，使其不能言語，有的還要割去鼻子，剃光頭發，剃盡眉發，再丟進廁所裏……總之，這是一種極為殘忍痛苦的刑罰，我倒是沒做那麽絕，只是砍去了青雀族長的雙手雙腳，使他在無盡的痛苦中流血而死，最後掀了他的頭蓋骨，用以告慰死去的妖族同胞。”
見夕華沒有言語，孔雀明王微微一笑，道：“我是不是很殘忍？”
這一笑有點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十分地驚悚。夕華看著她，竟是一點責備的話也說不出來。因為站在她的視角上，她的所作所為並沒有什麽不對。孔雀明王的表情始終淡淡的，戰爭的代價很大，但是沒有辦法，兩族之間的關系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現在也不可能收兵了。
那麽，擺在她面前的唯一一條路就是拿下這次戰爭的勝利。
她承諾會是一個好的君王，會去愛自己的子民，也會平等地對待人族。
夕華忽然問道：“雖然妖族和人族之間的戰力懸殊，但人族不會輕易地妥協，他們一定會抗爭到底，這一場仗，並不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箭在弦上已經不得不發了。”孔雀明王擡眼望他，眼神中雖有不忍，但更多的是堅定，“話說，鬼王還沒有告訴我，你來這裏是來找我興師問罪嗎？”
夕華看著身後的大門，上面有一枚獸頭，細看之下卻不是完全的獸形，而是一個“風”字，那是朔風部的一種象征，而這裏，正是被占領的朔風王城。
孔雀明王察覺到他的目光，淩厲地掃了他一眼，道：“你是來救人的？”
夕華道：“我若是想救人，就不會來找你。”
“鬼王倒是坦誠。”孔雀明王道，“不過我也可以告訴你——不可能！”
夕華一時沈默，孔雀明王主動給了他一個臺階下：“鬼王不在九重天待著，跑到人間來做什麽？”
夕華道：“九重天被魔族入侵，損失慘重，雖然封印了魔君，但神域之中有太多魔氣，為了防止外洩，也為了修養升級，無奈之下選擇了封閉神域。至於我……我墜落人間，神力受損，現在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還有時間聖女和空間聖女，她們如今也下落不明，我也不知她們是和我一樣落在了中州，還是掉在了其他什麽地方。”
“若是落在了南荒或者東荒，那邊早就已經傳開了，既然沒雨，那就說明不在那邊。”孔雀明王道，“只盼著別落在西荒就好，那地方實在恐怖，是真正生靈勿進的禁忌之地，兩位聖女神力受損，只怕是頂不住啊。”
夕華：“但願吧。”
“鬼王墜落人間是被人族所救，如今又看我帶著妖族四處征戰，難道是想幫著你的救命恩人來對付我嗎？”孔雀明王冷冷地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表現得很明白，那就是你但凡說出半點偏向人族的話，就算不能弒神，趁著你神力虛弱關起來，直到戰爭平息還是沒有問題的。
“我不會幫你的。”夕華道，“但我也不會幫盛承平。天上神不會插手人間事，這是九重天上默認的法則，”
“鬼王最好是能信守承諾。”孔雀明王道，“不然的話，你將會是我們妖族最大的敵人。”
夕華道：“希望孔雀明王多費些心，替我在中州境內多多留意一下銀翎和時女的蹤跡。”
孔雀明王笑了笑：“好說。”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都沒有再說話。本以為要一直這樣沈默下去，誰知道外面忽然起了一陣騷亂，只聽到有士兵大聲喊著“著火了”，孔雀明王大驚，當下也顧不得夕華，一溜煙便沒了蹤影。
目送那碧綠色的身影遠去後，夕華看著掛在墻上當戰利品的青雀族長頭蓋骨，心道：“奴役妖怪，殘害無辜，真是自私自利。人的貪欲不愧是世間一切魔氣的源頭，竟是連天上的神都不得不忌憚。”
外面亂成了一鍋粥，夕華也無心再待下去。他慢悠悠地從孔雀明王的房中離開，還沒搞清楚現在是什麽狀況呢，就被斜裏伸出來的一只手拉到了墻後面。夕華心中一驚，下意識就要出手，然而在聽到“噓”的一聲後，他的嘴唇上也多了一根手指，定睛一看，居然是朔風蘭。
她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身舞女的裝束，要他來說也是實在有病，寒冬臘月裏就穿著單衣四處亂竄，要不是這小丫頭的身板還算結實，估計直接就得凍成冰雕然後讓那些妖怪分吃了。看著朔風蘭這樣子，他道：“你不冷嗎？”
“還好，我父王為了鍛煉我的毅力，經常在寒冬臘月把我丟進冰水裏。”朔風蘭道，“我都已經習慣了。”
夕華道：“那你父王夠狠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朔風蘭道，“你為什麽會從孔雀明王的房間裏出來？難道你被她發現了？你受沒受傷？她沒有刁難你吧！”
居然被她看見了！夕華淡定地開始扯謊：“她大晚上心情不好，睡不著覺，出來溜達的時候應該是把我當成士兵了，就把我叫住，讓我進去跟她說話解悶呢。我跟她共處一室的時候可緊張了，大冷天手心裏出了許多的汗，生怕被她看出端倪。”
朔風蘭道：“士兵？你這樣子像是士兵嗎？”
夕華很鎮定地反問：“難道你的樣子就像嗎？”
“這不是為了打聽情報嘛，雖然咱們這次的主要任務是救我哥哥，但好不容易混進來，怎麽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朔風蘭捂著胸脯，撅嘴道，“不過那些妖怪長得夠醜的，要麽就變成獸形，要麽就變成人形，半人半獸算什麽？那腦袋上長著一雙兔耳貓耳倒是可愛，可明明是人形，偏頂著個豹子的腦袋，怪嚇人的。”
夕華心想，尋常的小獸變成人形不容易，所以他們往往會保持更完整的人身。而像是獅子、老虎、豹子一類強大的猛獸，變成人形對他們來說就輕松不少，身為猛獸的高貴使得他們在化形的時候不會完全變成人身，換言之，半人半獸的形態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至少那些強大的妖怪是這麽認為的。
夕華道：“朔風部的大火，是你們的手筆？”
“是啊。”朔風蘭道，“給他們制造一些慌亂，這樣他們就無暇顧及大牢裏是不是少了一個人，咱們也好趁亂逃出去。只可惜，我朔風部百年來攢下的基業，經此一夜，恐怕就燒得不剩下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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