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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盛承平卷】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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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盛承平卷】賽馬

夕華撫摸著黑風烏黑光亮的皮毛,道:“大王當真願意將這匹馬借給我和公主比試?”

風雪漸歇,盛承平攏了攏身上的大氅,道:“你要是能贏了她,我把馬送給你都行。”

黑風在夕華手上發出了叫聲,這讓其他人以為,是野性難馴的黑風在反抗。當初盛承平得到這匹黑色的駿馬之後,用了半年左右的時間才將其馴服,之後除了盛承平之外,任何人都沒辦法進黑風的身,盛承平將黑風給了夕華,不管盛承平怎麽想,在黑風眼裏他就是外人,高山王就看著那匹倔強的黑馬一腳把那弱不禁風的男人蹬飛。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現在那一人一馬中,戰戰兢兢十分害怕的,不是夕華,而是黑風。他一匹馬怎麽也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看見天上的鬼王,嚇得他發出了陣陣嘶吼:“鬼王……大人,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夕華撫摸著它的皮毛,道:“出了一點小意外,不管沒關系,我已經沒事了,多謝你的關心。”

黑風:“……”誰要關心你。

“你主人說讓我騎著你贏得比賽,給點面子行不?”夕華道,“我現在雖然沒有了靈力,但是收拾你這匹馬,還是綽綽有餘的,並且不會讓盛承平看出一點端倪,所以……你知道該怎麽辦吧?”

黑風抖著馬腿,瑟瑟發抖道:“小的明白。”

高山瑤道:“你在嘀咕什麽,要比就趕緊比!”

“比就比。”夕華二話不說就騎到了馬背上。黑風出奇地乖巧安靜讓所有人都傻了眼,盛承平道:“你們沒給黑風吃飯嗎?”

很多時候黑風都很野,唯有它餓肚子的時候會安靜乖巧一些。

沙鷹惶恐道:“大王,屬下就是自己不吃飯,也不敢讓黑風餓肚子啊!屬下冤枉啊!”

“不用這麽害怕,我就隨口一說。”盛承平饒有趣味地看著馬背上的夕華,“難得有第二個能靠近黑風的人,說不定,他真能贏了高山瑤呢。”

沙鷹轉過目光,夕華和高山瑤已經勒緊韁繩,策馬繞著練兵場跑起來了,這會兒是高山瑤稍微領先,但跟在她後面的夕華,倒是也看不出有多吃力,他不禁感嘆道:“夕華公子看著弱不禁風的,誰知道這禦馬的技術倒是一點都不差。”

盛承平道:“人不可貌相,誰告訴你越強壯的人越厲害啊?那赤車王跟你一比瘦得像小雞崽子似的,可你還不是怕他?”

沙鷹道:“赤車王身手矯健,輕功更是了得,關鍵愛玩陰招啊。”

“你管他玩什麽招,你是不是打不過他?”盛承平道,“在這個世道,甭管是什麽手段,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那就是本事。”

沙鷹道:“對了大王,今早從永安城傳來消息,說那牧雲王妃已經生了。”

“哦?”盛承平道,“是男是女啊?”

“牧雲部遭逢大變,王妃身懷六甲被咱們救了出來。她因為失去了丈夫,孕期一直郁郁寡歡,生的時候沒少遭罪。”沙鷹道,“好在穩婆有經驗,雖有波折,但最後還是逢兇化吉,牧雲王妃於五日前順利生下了一個男嬰。”

盛承平道:“挺好的,記得讓人好好照料著,絕不可出現一點差池。妖族登陸中州最先遭難的便是牧雲部,牧雲王戰死,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婦孺,牧雲王妃生下的那個兒子,是牧雲王最後的血脈了。”

沙鷹點頭:“大王放心,咱們現在雖不在永安城,但危難關頭,大家都知道輕重,自然不敢怠慢。”

“那就好。”盛承平註視著追逐在練兵場的兩人,道,“他開始發力了。”

沙鷹轉頭看去,夕華已經夾緊了馬腹,勒緊韁繩,在大喝一聲“駕”之後,黑風開始加速,很快就超過了高山瑤的馬。

沙鷹朝士兵們使了個眼色,士兵很快會意,高舉著手喊道:“和盛!和盛!”

盛承平滿意地笑了笑,他往椅背上一靠,看著面色愈來愈黑的高山王,道:“我覺得,高山王所說結盟由你們做主指揮一事,不妥。”

高山王看向他:“那你是什麽意思?”

“如今妖族近在眼前,我覺得我們應該摒棄前嫌,擰成一股繩共同對敵才行。”盛承平道,“朔風部是我的母族,牧雲王妃是我帶著人救出來的,離北王更是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赤車王也有意與我結盟,這聯軍首領,理應當是我才對。”

高山王道:“你一個小輩,懂不懂長幼有序,尊卑有別?”

“生死當前,誰還管你是老是少,是尊是卑啊!老頭,你看清楚局勢吧,人族十八部落卑打得只剩下六個,牧雲部更是幾乎被屠戮殆盡,只剩下老弱婦孺和一個剛剛生下兒子的牧雲王妃,血淋淋的例子就擺在眼前,你還不把妖族當回事?未免太狂妄了吧!”

高山王眼神閃躲,似乎有些怕他,但嘴還是硬的:“那也是妖族沒碰上我們!”

“好啊。”盛承平攤開雙章,道,“既然咱們誰也說不過誰,改日再上墨河交戰,我讓高山王的軍隊先上。高山王不是說自己很厲害嗎?那就能者多勞,只要高山王能把妖族的軍隊打得落花流水,我立刻便將聯軍領袖的位置雙手奉上,不光如此,誰要是敢有意見,我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您覺得怎麽樣?”

高山王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氣勢頓時矮了下去,他看向練兵場上馳騁的白色身影,見高山瑤已經遠遠落在了夕華身後,他的火氣一下子躥了起來,怒道:“高山瑤,我平時怎麽教你的,你就這麽點本事是嗎?”

高山瑤聽見她那大嗓門爹的怒吼,下意識向後看了看。也就是這一看,令她分了心,失了神,因此最終不小心從馬上跌落,摔傷了一條腿。

夕華跑完第三圈就看到高山瑤摔倒了,他勒緊了韁繩,“籲”了一聲,道:“高山王,好歹是你親女兒,不用這麽吼她吧。”

盛承平默默鼓了個掌,他道:“事已至此,公主總該相信,我和盛部能人輩出了吧。”

“都說了你別跟我比。”夕華誠懇地說道,“我不是和盛部的人,最多最多,只能算和盛王的一個客人,你贏了我沒什麽值得誇耀的,反倒是輸給我,那才是真的丟人。”

高山瑤抱著自己的腿哭得撕心裂肺,聽見夕華這麽說,當即就是白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盛承平站在馬下,朝馬背上的他伸出手道:“你下來吧。”

“這匹馬不錯,跑得很快,也很乖很聽話。”夕華道,“送給我的確不錯。”

沙鷹訝道:“送……送給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這匹馬的血統罕見純正,一匹之價不下白金,當初我們大王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其馴服,你說要走就要走?你以為你是誰啊!”

夕華歪著腦袋,道:“大王剛才不是說,如果我贏了這女的,便將這匹馬送給我嗎?”

沙鷹道:“嘿!你還得寸進尺了是嗎!”

“你別沖動,一邊去。”盛承平擡手阻止,沙鷹不敢不從。他背著手,仰頭看著夕華,道,“我的確說過這樣的話,只要你贏了高山瑤,我可以將這匹馬送給你。”

夕華道:“那你這是想反悔嗎?”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盛承平道,“你想要它嗎?”

黑風哆嗦著馬腿,想要抗議。夕華勒緊了韁繩,道:“當然想!這匹馬十分有靈性,連我都很少見過呢。”

黑風叫喚了一聲,被盛承平扇了一巴掌:“剛才不是挺老實嗎?怎麽現在反倒有脾氣了?”

夕華:“算了,我不要了。”

“嗯?剛才不是還挺喜歡的,怎麽現在反倒不要了?”盛承平道,“沙鷹的話你別放在心上,我說你贏了就把黑風送給你,那就一定不會食言,黑風現在就是你的坐騎了。”

“我沒說不喜歡,我很喜歡的。”夕華翻身從黑風的背上下來,拍著它柔軟的肚皮,有些惋惜地說道,“可是你的馬不願意。”

沙鷹抱著劍,皺眉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盛承平再次瞪了沙鷹一眼,再轉頭對夕華道:“你怎麽知道它不願意呢?”

“我聽它說的呀。”說完之後,夕華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他在不經意間把自己能和動物交流這事給說了出去,擡眼一瞧,沙鷹果然一副“這裏有傻子”的眼神。他抿了抿唇,偷眼去看盛承平,驚訝地發現他的神色竟然沒什麽異常,甚至還一本正經地問道:“那它還跟你說什麽了?”

夕華問:“你真的想知道?”

盛承平:“你說。”

“黑風說,它不喜歡紅纓,它喜歡隔壁的鹹魚,想跟鹹魚在一起。”夕華道,“還有平日裏給它的草料都太幹了,它喜歡比較新鮮,脆嫩一些的草。”

紅纓是一匹血脈和黑風一樣純正的汗血寶馬,且是一匹母馬。兩匹馬都到了該發情的年紀,馴獸師正打算來年給這兩匹馬配個種,將來生個汗血小馬。至於鹹魚,雖然這名字聽上去挺搞笑的,但這也是一匹馬的名字,只不過沒有黑風這麽名貴,是一匹很普通的馬。換成人的視角來看的話,黑風和紅纓都是出身名門的少爺小姐,兩人門當戶對,是很好的成親對象,但是黑風比較叛逆,他看上了出身平凡的鹹魚姑娘,想反抗家裏人給安排的婚姻,和鹹魚姑娘在一起。

盛承平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連馬都有意見?”

黑風忙往夕華身後躲了躲,齜牙咧嘴道:“誰讓你說出去的!你把我害慘了!”

夕華慚愧地說道:“我這不是想幫你爭取心上馬嗎?怎麽反倒賴上我了?我都告訴過你,盛承平不可能同意的。”

沙鷹看著夕華和一匹馬自言自語的樣子,湊在盛承平耳邊道:“大王,依屬下看,咱們要不要再去找個大夫過來給夕華公子看看腦子啊?”

“不用。”盛承平轉身對高山王道,“公主殿下受了傷,還是盡早回去吧。慢走,我就不送了。”

說罷,他將身上的大氅摘下來披在了夕華身上,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註視下,他將夕華打橫抱起,靠著傲人的臂力,他將夕華抱到了馬背上,道:“抓緊。”

夕華道:“我說了,我不要你的馬。”

“我說了送你,就不會反悔。”盛承平牽著韁繩,帶著他離開了練兵場。

沙鷹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不管高山王的罵聲,他感嘆道:“大王這是真的中邪了吧。”

……

風雪徹底停息,盛承平牽著馬帶著夕華走到和盛軍隊的大營外面。夕華穩當地坐在馬背上,忽聽盛承平道:“你就打算讓我一直牽著你走?”

“你自己主動給我牽馬的,我可沒有強迫你。”夕華道,“你要是覺得累了,現在就放下韁繩走開,我一個人也是可以的。”

盛承平看了他一眼,道:“還是繼續牽著吧,把你一個人放在這裏,不知道會出什麽岔子呢。”

“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會信,我不弱的。”夕華道,“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要不然,你跟我打一架?”

盛承平開了口,卻不是答應或者不答應:“你說,你能聽得懂黑風說話?”

與鳥獸溝通的本事是每個神明天生就會的東西,更何況黑風是血統純正的汗血寶馬,極有靈性,能夠深刻表達出對盛承平的敬重以及對包辦婚姻的不滿,他一時覺得有趣就忘了管住自己的嘴,不小心說出去了,就給自己招來了大麻煩!

夕華支支吾吾地說道:“你想學嗎?我可以教你。”當然是不可能學得會的。

盛承平道:“不用,我就是想問問你,你知道我現在心裏在想什麽嗎?”

夕華搖了搖頭:“不知道。”盛承平又不是鳥獸,想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就得用讀心術——這玩意兒是夜神域的不傳之秘,他也不會啊。

“我在想,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盛承平看著他,道,“你的外貌看上去有二十多歲的樣子,但你的一些行為又和年紀不符……你的一雙眼睛近乎剔透,仿佛從未經歷過風吹日曬、不知善惡的孩子的眼睛,而你整個人就像是被養在溫室中的嬌花一樣,從未見過外面的世界。”

夕華道:“你在說我幼稚?”

“你說起話來的確有些不知輕重,不分場合了。”盛承平道,“按理來說,像你這樣的怪人,我該直接把你殺掉或者趕走,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你不是壞人,鬼使神差地把你留在了和盛部,每天好酒好肉伺候著,到現在連黑風都送給了你。沙鷹總和阿飛嘀咕我是不是中邪了,有時候我也會這麽想,想我自己到底是不是中了你的邪。”

“盛承平,我不知道該怎麽和你解釋我的來歷。”夕華道,“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不會害你。你救了我一命,來日,我一定會還給你,你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

盛承平道:“還在打仗呢,我能有什麽需要你幫忙?”

“打仗……對,這個可以。”夕華道,“我可以幫你打仗,你信我,我只是看上去沒有你們和盛部的士兵強壯而已,但真比起來,他們未必能贏得過我。那些妖族,也是一樣。”

盛承平道:“別的不說,你的口氣倒是挺大的。”

夕華翻了個白眼:“你就說信不信吧!”

“我信。”盛承平道,“你都不怕死了,我自然也不必要擔心你。”

夕華翻了白眼,他聽得出來盛承平並沒有相信他。

“你也上來吧。”夕華道,“咱們回去吧,”

盛承平笑了笑,二話不說就翻身上馬:“朔風王的兒子被關押在妖族當人質,你要是想證明自己,我給你一隊人馬,你把朔風王的兒子救出來,我就信你。”

夕華:“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盛承平道,“怎麽,你不敢嗎?”

“一言為定。”夕華道,“你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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