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華江雪卷】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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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華江雪卷】城主
鳳千停這一抱，讓白旻本就不怎麽聰明的腦子直接變得一片空白。
他方才將“勝王”的頭顱砍下，那人正倒在他腳邊賣力地扮演著身中數劍的痛苦模樣，完全忘了他本是沒了腦袋的人，應該直接倒地不起。
大街兩側，因為方才鳳凰現世的奇景，如今正爆發出海浪般的轟聲，一浪高過一浪，有人還在打呼是天降祥瑞，今後的衢都必將風調雨順。直到死過一遍的“勝王”原地坐起，看著周遭萬民齊呼的景象，再看看眼前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他拉了拉白旻的衣裳，道：“還有完沒完了？我‘吐血’都快吐幹了。”
被人打擾了擁抱，鳳千停十分憤怒。他瞪著那個沒有眼力見的凡人，一雙冰藍色的眸子中蓄滿了殺意：“我做什麽，輪得到你來插嘴？”
白旻心道：“還是那個樣子，看來我沒有做夢。”
“別動手啊，他不過是覺得自己扮死人扮得太久了，想休息了而已。”他拉住暴怒的鳳千停，解釋道，“你也別生氣，他並不是故意針對誰，他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畢竟鳳千停化作鳳凰盤旋在衢都上空，呼風喚雪的時候，這人正演得賣力呢。
鳳千停被白旻三言兩語撫順了毛，他看著四周一排排的人，很奇怪，這些人幾乎都是同一個打扮，白衣覆身、發冠束發、身背……長琴？好像是琴，不過不是真的琴，只是做的像琴的樣子，臉上還戴著面具，有的是獸頭，有的是人面，一雙眼睛從面具的窟窿裏看出來，莫名有點瘆得慌。
“白旻，他們都是什麽人啊？”鳳千停不自覺地躲到了白旻身後，抓著他的胳膊道，“怎麽都穿成一個樣子，你是來給誰奔喪的嗎？”
白旻幹笑了兩聲，捂著鳳千停的嘴，小聲道：“……不是奔喪。”這可是衢都一年一度的除穢節，按那個賣桂花糕的老板的說法，這是比春節還要熱鬧的節日，這麽重要的日子被鳳千停說成奔喪，這不是找抽嘛。
鳳千停道：“那這裏是什麽地方？”
花車下，千弦為其解釋道：“千停殿下，你如今所在的地方是衢都，這裏正在辦一年一度的除穢節。按照習俗，在除穢節的時候，衢都的人民會換上和曾經的安華樓主一樣的服飾，吃面人、放長明燈，同時，被神明選中的人，還會在花車上上演安華樓主手刃勝王的場面。今年的除穢節，白旻帝君是安華樓主，而那個被你兇過的男人，就是勝王了。”
聽他這麽一說，鳳千停有些明白了：“那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並沒有。”千弦道，“你出現得剛剛好，大家都很喜歡你呢。”
鳳千停聽到千弦說其他人都喜歡他，方才還很傲嬌的臉上忽然劃過一抹緋色。不過眨眼的功夫就煙消雲散，他昂首道：“誰稀罕他們喜歡。”
白旻拉著鳳千停的手走下花車，對千弦道：“快快快，把東西給我。”
千弦看著自己手上拎著的一堆東西，茫然道：“你說的是那個？”
“我自己來吧。”白旻接過千弦手上的所有東西，手忙腳亂地想挑一個合適的送給鳳千停。誰知道一個沒拿穩，所有的東西都掉在了地上。
花車向前駛去，留下滿地撿東西的三個人。鳳千停撿回了一個虎頭面具，道：“這些都是給我的？”
白旻一邊撿一邊道：“裏面有一份桂花糕是我的，你別全都吃了！”
鳳千停的臉色瞬間就變黑了，他把面具丟給白旻，沒好氣地說：“那麽甜的東西，只有小孩子才會喜歡，我才不會都吃了呢。”
白旻眉頭一皺，發覺事情不對，轉頭道：“你不是最喜歡吃桂花糕嗎？”
鳳千停：“呆子！”
白旻撿完了東西才發現大事不妙，連忙追了上去：“千停，你怎麽又生氣了！”
千弦忍俊不禁，一邊欣賞著除穢節的美景，一邊負手跟在兩個吵吵鬧鬧的小孩身後，時不時勸解兩句，點醒一下，以免吵得太兇，反倒傷了情分。
好說歹說勸了半天，鳳千停總算消了氣。他看著眼前的繁華景象，道：“你既知我要涅槃，為何不將我送回鳳族？”
白旻啃著桂花糕，道：“哪是我不想，分明是你纏著我不肯回去，你姐姐都氣壞了。”
鳳千停訝道，指指他，再指指自己：“我纏著你？你在做夢吧！”
“誰做夢做半個月啊！”白旻拉著千弦給自己作證，“不信你問他！”
千弦苦笑道：“確實如帝君所言，是殿下自己不願意離開，帝君這才不得不帶著殿下。”但是，他很快又加了個但是：“帝君並沒有不管殿下。他一直惦記著殿下即將涅槃，這是個關鍵時期，不能出現半點差池。雖然來不及回去鳳族讓女王為殿下護法，但他四處打聽人間靈力充沛之地，最終不遠萬裏帶著殿下來到衢都，這難道還不能證明帝君的心意嗎？”
鳳千停道：“可我破殼而出的時候，並未見到他。”
“因為我要給你買禮物啊！”白旻委委屈屈地說道，“那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你的。我才只有一份桂花糕而已，偏偏就是這樣，你也要生我的氣，早知道我就不花那麽多心思了，浪費感情！”
鳳千停白皙清秀的臉上露出幾分驚慌之色：“阿旻，我不是真的怪你……”
剛剛還在抹眼淚的白旻聽到這話，瞬間就生龍活虎起來。他一下就跳到了鳳千停面前，一把抱住他，兩枚小虎牙使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燦爛：“真的？不生氣了？”
鳳千停漲紅了臉，道：“你再不滾下來，我就真的生氣了。”
白旻不敢造次，趕緊從鳳千停身上“滾”了下來。
千弦不想擾了他們的興致，可有些事不得不問。他輕聲道：“千停殿下可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為何會變回原形出現在醉花樓？還受了那麽嚴重的傷，非得藥王出手才得以痊愈呢？”
經他這麽一提醒，白旻這才想起來當初是為何找上葛憐衣，鳳千停又是因為什麽才失去記憶。想起在醉花樓找到鳳千停的時候，他就覺得心如刀割，眼見著鳳千停垂首，一個字都不說，瞬間心急如焚起來：“你倒是說啊！不管想起什麽都說出來，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必須得給你討一個公道！”
“具體的細節我實在是想不起來。”鳳千停道，“不過，我記得我是到長陵去玩，聽人說起佘仙的事，義憤填膺，就想上山揭發佘仙的陰謀詭計，讓適齡待嫁的女孩們不用提心吊膽，擔心自己會被送給厄獸，葬送一生。只是，我到了山上之後，並沒有見到那位佘仙，而是見到了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子。”
白旻一楞，他見到的是麗娘！
“我看她孤身一人，想勸她離開，誰知道她卻忽然對我發動了攻擊。”鳳千停道，“她的身手好生厲害，我因為輕敵，很快就落了下風，連出招都開始變得沒了章法，那晚天色很暗，我只記得，我放出的冰錐，弄瞎了她一只眼睛！”
白旻想起之前見到麗娘的時候，當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如今聽著鳳千停覆述當日的情景，他終於意識到，當日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正是麗娘的眼睛！雖然瞎了，但不像舊傷，只不過因為麗娘是死人，就算被戳瞎了眼睛，也流不出多少血。
“那後來呢？”
“慌亂之中，我被那個女人咬了一口，雖然很快就掙脫，但還是麻痹了半邊身子。”鳳千停道，“我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刻就想離開。誰知道在我好不容易飛走之後，意識越來越模糊，後面的事，就全都不記得了。”
他越想越頭痛，最後連站都站不穩，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疼得面目扭曲。
白旻見了十分心疼，他蹲下身，將鳳千停的腦袋按進懷裏，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不想了，都過去了。”
鳳千停依偎在他懷裏，小聲道：“你為何會到人間來？”
“我闖了點禍。”白旻道，“鬼王罰我來的，如果我不從，要把我抽筋扒皮，烤了吃肉的。”
千弦道：“帝君，王從來沒有這麽說過，你不要自己腦補。”
鳳千停道：“我一點重要的信息都想不起來，是不是幫不上你們了？”
“不，你不用想起來。”白旻道，“雖說找到你的時候，你的情況十分覆雜，尋常人看不出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可你別忘了，你是被葛憐衣治好了的。”
千弦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麽：“你的意思是，藥王知道千停殿下是因為什麽才變成那個樣子的？”
“是啊。”白旻道，“葛憐衣是大夫，當大夫的不都講究對癥下藥嘛。若是連病人得了什麽病都不知道，怎麽醫治啊？”
他先前還疑惑葛憐衣為什麽會那麽好心，收拾了阿蘇爾之後，居然還肯跟著他們東奔西跑，去調查自燃一事——葛憐衣在天上可是一個不近人情的怪脾氣，因為不想讓人發現他是男兒身，大半時間都在辛夷殿中閉門不出，整日鼓搗他的仙藥仙草。下凡收拾阿蘇爾是因為她動了巫族遺址中的蠱蟲，發過誓讓巫蠱之術不再現世的葛憐衣才會插手這件事。現在看來，他應該是猜到了什麽，所以才能讓他在解決了阿蘇爾的事後，還肯留在凡間幫助他們。
正在此時，一人飛快地從城墻上掠過，最終穩穩地落在了白旻他們面前，朗聲道：“不知是何方神聖大駕光臨鄙地，竟不同我們城主知會一聲呢？”
來人也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姿筆挺，個頭極高，小麥膚色，在除穢節這樣的場合，他沒有穿著白衣，也沒有背著長琴，而是穿著鎧甲，做士兵打扮，說話的時候嘴唇緊抿著，似乎是很緊張，但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威嚴之態。白旻見著這少年就覺得十分有趣，一把抓住他道：“你有什麽事啊？”
年輕的小士兵被白旻嚇了一跳，顧及著主子的吩咐，不敢表現得太害怕。他沈聲道：“我是城主府的護衛，是出來找擅闖靈山的外來人的。”
白旻一怔，問道：“那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我呢？如果你找錯了人，我是不是還可以去城主面前告你的狀？”
小士兵道：“今天是除穢節，衢都的百姓都扮作了安華樓主的模樣，還戴著面具。唯有你和這位……藍眼睛的公子與其他人的扮相很是不同，所以你們必定是外來人。”
白旻：“……”猜得還挺準。
心裏的話說出來了，小士兵漸漸沒有那麽膽怯，敢直視白旻了：“公子，請問我說錯了嗎？”
一點都沒錯。白旻松開了小士兵的胳膊，負手而立道：“發生什麽事了？”
“你還好意思問？”小士兵氣呼呼地道，“你怎麽不想想你幹了什麽好事？”
白旻一臉正氣地回問道：“我幹什麽了？”
小士兵道：“你去了靈山之後，山上的靈氣一夜之間全都蒸發幹凈了！”
白旻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問道：“全都沒了？”
“倒是沒有全部耗盡，不過比起從前，確確實實是少了不少。”小士兵道，“你到底幹了什麽？”
白旻幹笑兩聲……該怎麽跟他解釋是鳳千停涅槃吸收了天柱的大部分靈力呢？
千弦道：“這位小哥，據我所知，千年前衢都遭遇天災，掉落的隕石形成了如今的靈山。靈山中如同汪洋大海一樣的靈氣為衢都帶來了很多好處，可是靈氣耗盡，也並無任何壞處。怎麽你的語氣，倒像是我這位兄弟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小士兵聽了，差點哭出來：“原本確實算不了什麽，我們衢都人也不會依靠一塊天上掉下來的石頭活命，可是……可是他來了之後，把山上的靈氣都吸光了，我們城主怎麽辦啊！”
“城主？你們城主怎麽了？”白旻聽到小士兵的話，忽然想起之前買桂花糕的時候，那老板有感慨過城主今年不能和他們一起過除穢節。當時他沒往心裏去，如今聽這個小士兵說起，這才意識到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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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千停這一抱，讓白旻本就不怎麽聰明的腦子直接變得一片空白。
他方才將“勝王”的頭顱砍下，那人正倒在他腳邊賣力地扮演著身中數劍的痛苦模樣，完全忘了他本是沒了腦袋的人，應該直接倒地不起。
大街兩側，因為方才鳳凰現世的奇景，如今正爆發出海浪般的轟聲，一浪高過一浪，有人還在打呼是天降祥瑞，今後的衢都必將風調雨順。直到死過一遍的“勝王”原地坐起，看著周遭萬民齊呼的景象，再看看眼前還抱在一起的兩個人，他拉了拉白旻的衣裳，道：“還有完沒完了？我‘吐血’都快吐幹了。”
被人打擾了擁抱，鳳千停十分憤怒。他瞪著那個沒有眼力見的凡人，一雙冰藍色的眸子中蓄滿了殺意：“我做什麽，輪得到你來插嘴？”
白旻心道：“還是那個樣子，看來我沒有做夢。”
“別動手啊，他不過是覺得自己扮死人扮得太久了，想休息了而已。”他拉住暴怒的鳳千停，解釋道，“你也別生氣，他並不是故意針對誰，他連你是誰都不知道。”
畢竟鳳千停化作鳳凰盤旋在衢都上空，呼風喚雪的時候，這人正演得賣力呢。
鳳千停被白旻三言兩語撫順了毛，他看著四周一排排的人，很奇怪，這些人幾乎都是同一個打扮，白衣覆身、發冠束發、身背……長琴？好像是琴，不過不是真的琴，只是做的像琴的樣子，臉上還戴著面具，有的是獸頭，有的是人面，一雙眼睛從面具的窟窿裏看出來，莫名有點瘆得慌。
“白旻，他們都是什麽人啊？”鳳千停不自覺地躲到了白旻身後，抓著他的胳膊道，“怎麽都穿成一個樣子，你是來給誰奔喪的嗎？”
白旻幹笑了兩聲，捂著鳳千停的嘴，小聲道：“……不是奔喪。”這可是衢都一年一度的除穢節，按那個賣桂花糕的老板的說法，這是比春節還要熱鬧的節日，這麽重要的日子被鳳千停說成奔喪，這不是找抽嘛。
鳳千停道：“那這裏是什麽地方？”
花車下，千弦為其解釋道：“千停殿下，你如今所在的地方是衢都，這裏正在辦一年一度的除穢節。按照習俗，在除穢節的時候，衢都的人民會換上和曾經的安華樓主一樣的服飾，吃面人、放長明燈，同時，被神明選中的人，還會在花車上上演安華樓主手刃勝王的場面。今年的除穢節，白旻帝君是安華樓主，而那個被你兇過的男人，就是勝王了。”
聽他這麽一說，鳳千停有些明白了：“那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並沒有。”千弦道，“你出現得剛剛好，大家都很喜歡你呢。”
鳳千停聽到千弦說其他人都喜歡他，方才還很傲嬌的臉上忽然劃過一抹緋色。不過眨眼的功夫就煙消雲散，他昂首道：“誰稀罕他們喜歡。”
白旻拉著鳳千停的手走下花車，對千弦道：“快快快，把東西給我。”
千弦看著自己手上拎著的一堆東西，茫然道：“你說的是那個？”
“我自己來吧。”白旻接過千弦手上的所有東西，手忙腳亂地想挑一個合適的送給鳳千停。誰知道一個沒拿穩，所有的東西都掉在了地上。
花車向前駛去，留下滿地撿東西的三個人。鳳千停撿回了一個虎頭面具，道：“這些都是給我的？”
白旻一邊撿一邊道：“裏面有一份桂花糕是我的，你別全都吃了！”
鳳千停的臉色瞬間就變黑了，他把面具丟給白旻，沒好氣地說：“那麽甜的東西，只有小孩子才會喜歡，我才不會都吃了呢。”
白旻眉頭一皺，發覺事情不對，轉頭道：“你不是最喜歡吃桂花糕嗎？”
鳳千停：“呆子！”
白旻撿完了東西才發現大事不妙，連忙追了上去：“千停，你怎麽又生氣了！”
千弦忍俊不禁，一邊欣賞著除穢節的美景，一邊負手跟在兩個吵吵鬧鬧的小孩身後，時不時勸解兩句，點醒一下，以免吵得太兇，反倒傷了情分。
好說歹說勸了半天，鳳千停總算消了氣。他看著眼前的繁華景象，道：“你既知我要涅槃，為何不將我送回鳳族？”
白旻啃著桂花糕，道：“哪是我不想，分明是你纏著我不肯回去，你姐姐都氣壞了。”
鳳千停訝道，指指他，再指指自己：“我纏著你？你在做夢吧！”
“誰做夢做半個月啊！”白旻拉著千弦給自己作證，“不信你問他！”
千弦苦笑道：“確實如帝君所言，是殿下自己不願意離開，帝君這才不得不帶著殿下。”但是，他很快又加了個但是：“帝君並沒有不管殿下。他一直惦記著殿下即將涅槃，這是個關鍵時期，不能出現半點差池。雖然來不及回去鳳族讓女王為殿下護法，但他四處打聽人間靈力充沛之地，最終不遠萬裏帶著殿下來到衢都，這難道還不能證明帝君的心意嗎？”
鳳千停道：“可我破殼而出的時候，並未見到他。”
“因為我要給你買禮物啊！”白旻委委屈屈地說道，“那麽多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你的。我才只有一份桂花糕而已，偏偏就是這樣，你也要生我的氣，早知道我就不花那麽多心思了，浪費感情！”
鳳千停白皙清秀的臉上露出幾分驚慌之色：“阿旻，我不是真的怪你……”
剛剛還在抹眼淚的白旻聽到這話，瞬間就生龍活虎起來。他一下就跳到了鳳千停面前，一把抱住他，兩枚小虎牙使他的笑容顯得格外燦爛：“真的？不生氣了？”
鳳千停漲紅了臉，道：“你再不滾下來，我就真的生氣了。”
白旻不敢造次，趕緊從鳳千停身上“滾”了下來。
千弦不想擾了他們的興致，可有些事不得不問。他輕聲道：“千停殿下可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為何會變回原形出現在醉花樓？還受了那麽嚴重的傷，非得藥王出手才得以痊愈呢？”
經他這麽一提醒，白旻這才想起來當初是為何找上葛憐衣，鳳千停又是因為什麽才失去記憶。想起在醉花樓找到鳳千停的時候，他就覺得心如刀割，眼見著鳳千停垂首，一個字都不說，瞬間心急如焚起來：“你倒是說啊！不管想起什麽都說出來，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必須得給你討一個公道！”
“具體的細節我實在是想不起來。”鳳千停道，“不過，我記得我是到長陵去玩，聽人說起佘仙的事，義憤填膺，就想上山揭發佘仙的陰謀詭計，讓適齡待嫁的女孩們不用提心吊膽，擔心自己會被送給厄獸，葬送一生。只是，我到了山上之後，並沒有見到那位佘仙，而是見到了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子。”
白旻一楞，他見到的是麗娘！
“我看她孤身一人，想勸她離開，誰知道她卻忽然對我發動了攻擊。”鳳千停道，“她的身手好生厲害，我因為輕敵，很快就落了下風，連出招都開始變得沒了章法，那晚天色很暗，我只記得，我放出的冰錐，弄瞎了她一只眼睛！”
白旻想起之前見到麗娘的時候，當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如今聽著鳳千停覆述當日的情景，他終於意識到，當日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正是麗娘的眼睛！雖然瞎了，但不像舊傷，只不過因為麗娘是死人，就算被戳瞎了眼睛，也流不出多少血。
“那後來呢？”
“慌亂之中，我被那個女人咬了一口，雖然很快就掙脫，但還是麻痹了半邊身子。”鳳千停道，“我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刻就想離開。誰知道在我好不容易飛走之後，意識越來越模糊，後面的事，就全都不記得了。”
他越想越頭痛，最後連站都站不穩，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疼得面目扭曲。
白旻見了十分心疼，他蹲下身，將鳳千停的腦袋按進懷裏，輕拍著他的背安撫道：“不想了，都過去了。”
鳳千停依偎在他懷裏，小聲道：“你為何會到人間來？”
“我闖了點禍。”白旻道，“鬼王罰我來的，如果我不從，要把我抽筋扒皮，烤了吃肉的。”
千弦道：“帝君，王從來沒有這麽說過，你不要自己腦補。”
鳳千停道：“我一點重要的信息都想不起來，是不是幫不上你們了？”
“不，你不用想起來。”白旻道，“雖說找到你的時候，你的情況十分覆雜，尋常人看不出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可你別忘了，你是被葛憐衣治好了的。”
千弦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麽：“你的意思是，藥王知道千停殿下是因為什麽才變成那個樣子的？”
“是啊。”白旻道，“葛憐衣是大夫，當大夫的不都講究對癥下藥嘛。若是連病人得了什麽病都不知道，怎麽醫治啊？”
他先前還疑惑葛憐衣為什麽會那麽好心，收拾了阿蘇爾之後，居然還肯跟著他們東奔西跑，去調查自燃一事——葛憐衣在天上可是一個不近人情的怪脾氣，因為不想讓人發現他是男兒身，大半時間都在辛夷殿中閉門不出，整日鼓搗他的仙藥仙草。下凡收拾阿蘇爾是因為她動了巫族遺址中的蠱蟲，發過誓讓巫蠱之術不再現世的葛憐衣才會插手這件事。現在看來，他應該是猜到了什麽，所以才能讓他在解決了阿蘇爾的事後，還肯留在凡間幫助他們。
正在此時，一人飛快地從城墻上掠過，最終穩穩地落在了白旻他們面前，朗聲道：“不知是何方神聖大駕光臨鄙地，竟不同我們城主知會一聲呢？”
來人也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年，身姿筆挺，個頭極高，小麥膚色，在除穢節這樣的場合，他沒有穿著白衣，也沒有背著長琴，而是穿著鎧甲，做士兵打扮，說話的時候嘴唇緊抿著，似乎是很緊張，但又不得不裝出一副威嚴之態。白旻見著這少年就覺得十分有趣，一把抓住他道：“你有什麽事啊？”
年輕的小士兵被白旻嚇了一跳，顧及著主子的吩咐，不敢表現得太害怕。他沈聲道：“我是城主府的護衛，是出來找擅闖靈山的外來人的。”
白旻一怔，問道：“那你怎麽知道就一定是我呢？如果你找錯了人，我是不是還可以去城主面前告你的狀？”
小士兵道：“今天是除穢節，衢都的百姓都扮作了安華樓主的模樣，還戴著面具。唯有你和這位……藍眼睛的公子與其他人的扮相很是不同，所以你們必定是外來人。”
白旻：“……”猜得還挺準。
心裏的話說出來了，小士兵漸漸沒有那麽膽怯，敢直視白旻了：“公子，請問我說錯了嗎？”
一點都沒錯。白旻松開了小士兵的胳膊，負手而立道：“發生什麽事了？”
“你還好意思問？”小士兵氣呼呼地道，“你怎麽不想想你幹了什麽好事？”
白旻一臉正氣地回問道：“我幹什麽了？”
小士兵道：“你去了靈山之後，山上的靈氣一夜之間全都蒸發幹凈了！”
白旻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置信地問道：“全都沒了？”
“倒是沒有全部耗盡，不過比起從前，確確實實是少了不少。”小士兵道，“你到底幹了什麽？”
白旻幹笑兩聲……該怎麽跟他解釋是鳳千停涅槃吸收了天柱的大部分靈力呢？
千弦道：“這位小哥，據我所知，千年前衢都遭遇天災，掉落的隕石形成了如今的靈山。靈山中如同汪洋大海一樣的靈氣為衢都帶來了很多好處，可是靈氣耗盡，也並無任何壞處。怎麽你的語氣，倒像是我這位兄弟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一樣？”
小士兵聽了，差點哭出來：“原本確實算不了什麽，我們衢都人也不會依靠一塊天上掉下來的石頭活命，可是……可是他來了之後，把山上的靈氣都吸光了，我們城主怎麽辦啊！”
“城主？你們城主怎麽了？”白旻聽到小士兵的話，忽然想起之前買桂花糕的時候，那老板有感慨過城主今年不能和他們一起過除穢節。當時他沒往心裏去，如今聽這個小士兵說起，這才意識到沒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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