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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葛憐衣卷】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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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葛憐衣卷】菩提

雨下得很大,但下得時間不長,沒多久便停了。

白旻抖了抖身上的水,捧起他沒有沾到一滴泥水,依舊是渾身雪白的小鳳凰蹭了蹭,笑道:“還是幹幹凈凈的,誇我!”

“啾!”小鳳凰眼睛裏瞟見了什麽明亮的東西,它在白旻胸前啄了啄,饒是白旻怎麽說也不肯停下。白旻皺著眉頭在胸前摸了摸,最後只摸出一串項鏈,上面墜著鬼王給他的紅寶石。

它是喜歡這個?

“這個不能給你玩。”白旻道,“這是寶貝,還有用呢。若是弄壞了,鬼王非得扒了我的皮!”

小鳳凰不大能聽得懂他說什麽,只是覺得紅寶石明亮異常,它看著喜歡,就不停地想要過來。

“別鬧了!”白旻道,“你要別的我都能給你,這個真的不行!”

然而,小鳳凰還是不依不饒。白旻的耐心就快到了極限,就在他要發作出來的時候,千弦的聲音悄然在腦海中響起:“帝君,你去了哪裏?”

白旻知道這是千弦用通靈術找他呢,便暫時放下小鳳凰,回道:“我本來是去找火神問些事,耿殊遙大概也跟你說了,我就不跟你啰嗦。至於我現在在哪……我從火神域離開之後,本來是想回定北山的,誰知道鳳千停撞了我一下,原本下凡的位置偏了偏,就掉到滇南來了。誰知道剛落地又趕上下雨,只好找個地方躲雨,現下雨停了,正打算回去呢。”

千弦道:“帝君沒事就好。”

“我當然不會有事。”白旻道,“我好歹也是妖族帝君,能傷到我的人沒幾個。”

“那便好。”千弦道,“我和許翩已經到定北山了,耿掌門已經將事情與我們盡數說了一遍,現如今,我們和耿掌門一致決定,要再去那個出事的山洞裏查看一番。”

白旻道:“我原本覺得那些能使仙門弟子重傷的火來自火神域,可我問過火神,他斷定神火並未失竊,餘下的,便全都問不出來了。但這件事實在蹊蹺,須得徹查。”

“我明白的。”千弦道,“對了帝君,你如果目下在滇南的話,不妨晚些回來。”

白旻問:“為什麽?”

“帝君,你原本從妖界來到人間的目的,是替鬼王大人搜尋失落的靈魂,這才是你的首要任務,難道你忘了?”千弦笑道,“我之前看過生死簿,在失落的靈魂中有一個叫柳昭的,他雖然不是滇南人士,但他曾經到過滇南,在那裏認識了一個女子。奇怪的是,那女子的魂魄卻始終沒能出現在鬼界,柳昭便一直在鬼界苦等,他足足等了兩千七百多年,也沒能等到那個女子。”

白旻大驚:“兩千七百多年!”

“是。”千弦道,“我和許翩為鬼王大人辦事,至今,也不過兩千年而已。”

“那還找什麽啊?”白旻道,“兩千多年過去,還能剩下什麽?”

“那也要把他帶回來。”千弦道,“他也是長陵人士,之前在找車三牛的時候,我也留心過他,最後的結果卻是毫無所蹤,因此我才覺得他或許是去了滇南。帝君盡量快一些,他已經是兩千七百多年前的人了,遲遲不肯輪回,靈魂已經變得十分脆弱,先前在鬼界還能靠著生息盤的力量茍延殘喘,如今重回人間,最多一月,他就會魂飛魄散。”

白旻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若是一月就會魂飛魄散,那就還剩下半月的時間。

希望那個柳昭再堅強一些,兩千七百年都撐過來了,務必要多撐半個月。

門外忽然響起了猛烈的敲門聲,緊接著,白旻就聽見外面有個女子在大喊救命。

白旻最是具有正義感,一聽有人喊救命,哪還顧得上其他,當即就沖上前去將門打開,只見外面果然是個柔弱女子。這一路逃命過來,發髻跑亂了,鞋子也跑丟了一只,剛剛才下過雨,地上滿是雨水,她估計是摔了一跤,身上全都是泥,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白旻將她拉進了屋內,並順手給這破房子加了一道隱形咒,能在短時間內讓這間房子在外人視野中消失,應該可以讓這個姑娘躲避追捕。

姑娘被嚇破了膽子,進門之後就昏了過去。白旻把她放在地上,耐心等了她一會兒。不多時,女人悠悠轉醒,看到白旻這個陌生人,嚇得往後縮了縮:“……你是誰?這裏又是哪裏?”

白旻道:“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裏。硬要說的話,這裏就是一個小山坡上的小房子,而你大喊著救命跑進來,我救了你,現下你安全了。”

那女人喃喃道:“……安全了,我終於安全了!”

白旻看著她仿佛已經嚇破了膽的反應,問道:“姑娘,你到底怎麽了?是有仇家報覆你嗎?”

女人看著他,忽然大叫一聲,驚恐道:“救命……救命啊!太可怕了!”

會出現這種反應,白旻也不意外。他強行對這嚇破膽的女人施了一道靜心咒,循循善誘道:“這位姑娘,你不要著急,我不是壞人。甚至,我還可以幫你收拾那些欺負你的壞人,只要你能把話說清楚,我就會給你報仇。”

冷靜下來的女人楞楞地看著他,說道:“你真能幫我嗎?”

白旻道:“你也可以選擇不相信我。”

“不不不!我相信你!”女人激動地抓住了他的袖子,將他視作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幫我!”

白旻笑了笑,將自己的袖子從她手中抽出來:“你還沒告訴我怎麽回事呢,我又如何能幫你。”

女人道:“我……我從山裏來,那裏面有一個叫菩提村的地方。雖叫‘菩提’,但所行之事極為殘暴,那一整個村子的村民都不是好人。他們……他們……”

說到最關鍵處,也是令她最痛苦的地方,女人再度尖叫起來。

白旻耐心安慰著她:“不著急,慢慢想,慢慢說。”

女人仿佛被他一句話勾起了一輩子的委屈,眼圈一下就紅了:“我……我是好不容易逃過來的。”

她說話語無倫次,情緒極不穩定。白旻臉都笑僵了,幾乎用盡了畢生的耐心,才終於在女人亂七八糟的一堆話裏篩選出了幾條重要的信息:“那個菩提村,是個人販子集中地?全村人都倒賣人口?”

女人道:“是。我原本只是跟著丈夫出來做生意,因為迷了路,便向那村子裏的人問路。他們好心招待,本以為是民風淳樸熱情,誰知道碗裏有蒙汗藥!等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和我丈夫一起被關在陰暗的監牢裏,裏面還有二三十個和我們一樣受了蒙騙,被關起來的人。每一天,監牢裏都會有人被帶走,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的。我丈夫也被帶走了,如今生死不知,我拼了命才逃出來!我還不想死啊!”

白旻繼續問道:“你還知道別的嗎?除了你,還有別人逃出來嗎?”

女人道:“應該是沒有的,只有我一個。我跑出來的時候東躲西藏,生怕被那些人發現。在這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從前認識的人,他不認識我了,神色麻木,連眼珠子都變成了黑色,就像中邪了一樣。”

“中邪?”白旻皺了皺眉,“照你這麽說,他們應該是有一些不尋常的手段。”

若真是如此,僅憑他一人之力恐怕十分難辦,更何況還要去找那個沒剩幾天的柳昭的魂兒,不宜在這女人的事上耽擱太久。

但是已經答應了,那就不能食言。

白旻道:“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等你好了,我們就殺回去!”

女人感激涕零,幾乎要給他跪下磕頭。

好不容易將她哄睡了之後。白旻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通靈術的口訣,另外不停念叨著時嵐的名字,期盼著能和她連上,求她借點人手。

“你做什麽!”時嵐似乎是睡著了忽然被人吵醒,起床氣很大,脾氣很不好。

白旻笑呵呵地道:“上神,我這裏出了點事,需要人手支援。之前那兩個長極山的小弟子,能不能再借我用用?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他們,絕不會讓他們出事。”

“我本來沒想拒絕,可你這麽一說,是你那邊出了什麽事嗎?”時嵐道,“你現在在哪裏?”

白旻道:“我在滇南。遇到了一個逃命的女子,見她可憐,便想幫幫她。”

時嵐哼了一聲:“你倒真是熱心腸,遇上誰有難就想幫忙,可還記得你身上背著尋回靈魂的任務?”

“我記得的,沒有忘!”白旻道,“千弦說有一個靈魂可能在滇南,我想去找一找,但向我求救的女子也實在可憐,我不忍心拋下她,兩件事撞在一起,我分身乏術,所以才向你借人手。上神,你就幫幫我吧!我知道你看我不爽,大不了,等完事之後我讓你打一頓就是了。”

“你在滇南?”

“是。”

時嵐道:“那你且等一等吧。大約到了晚上,那兩個小家夥就會趕到的。”

白旻喜道:“多謝上神!”

“你趕緊退出去,我要睡了。”

白旻立刻撤下了通靈術,雙手合十道:“謝天謝地。”

他坐在地上開始打坐,想著臨陣磨槍不快也光,這件事聽著就知道沒那麽簡單,他多年沒打過架了,得將快忘幹凈的功夫撿起來重新學習一下,別的不說,起碼不能讓時嵐的那兩個弟子看了熱鬧。要不然,他就丟人丟大發了,到時候還找什麽靈魂,管什麽閑事,直接挑個地方把自己埋了才是正途。

待他調理結束,外面天色已暗。門外則準時傳來一陣“扣扣”聲。

白旻不用猜就知道是那兩個名字驚天地泣鬼神的小孩。他起身去將門打開,果然看到了蘭藍和竹紫。

竹紫性情豪放,一見到他就揮了揮手:“帝君,又見面了!”

蘭藍則是一個時常讓時嵐懷疑自己的教育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的小古板,他禮數周全地作揖,道:“見過帝君。”

白旻道:“貿然叫你們前來,不會怪我吧。”

蘭藍:“師尊之命,帝君所托,無有不從,不敢有怨言。”

竹紫:“我早就不想在長極山上待了,多虧帝君帶著我們玩,這下可是能好好解解悶了!”

白旻忍俊不禁地道:“你們肯來幫我,我自然是感謝你們的。但是,有件事我得提前跟你們說明白,這次找你們不是出來玩的。你們平日在長極山上修煉,雖說時嵐總是給你們苦頭吃,但並不會危及到你們的性命。然而這次的事就不同了,你們須得千萬小心,不然的話,很有可能會傷及自身。”

他一臉嚴肅地跟兩個小孩剖析利弊。怎麽說那女人的事是他應承下來的,也該由他去承擔,若是讓兩個天賦異稟,前途光明的少年受到損傷,不說時嵐會怎麽樣,首先他自己就會愧疚一生。

誰知,竹紫卻擼了擼袖子,道:“帝君,我不怕!對我來說,再沒有什麽比師尊拿雷劈我更可怕了!”

白旻:“……她,她總用雷劈你們嗎?”

“是啊,而且都不打一聲招呼的。”竹紫道,“她說所謂的天劫就是被雷劈一劈,劈好了就羽化成神,劈不好就灰飛煙滅。平時多讓雷劈幾下,身體習慣了,等到天劫真來了的時候,就能扛過去了。”

白旻扯了扯嘴角:“這你們也信?那明明就是誆你們的!”

竹紫撇著嘴說:“我當然知道是師尊胡說八道的,她就是想捉弄我們。可我們有什麽辦法?師尊是天生天養的上神,還有神王和鬼王當爹爹,實在是打不過啊。”

說到這裏,連最守禮數的蘭藍都低下了頭。白旻看著他頭上的發冠,心裏很為所有長極山弟子惋惜。再想到和時嵐完全相反,天天被弟子捉弄的耿殊遙,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側開身子,道:“你們進來吧,我跟你們說一下大致的情況,好好安排一下。”

作者有話說:

嘿嘿,第一天上榜,加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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