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聶含明卷】莫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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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聶含明卷】莫琮
“聶將軍為何一定要跟著我們？”鳳晴霜道，“我和白旻上天的目的主要是找藥王，來九霄雲殿面見鬼王只是順便而已。你跟著我們，那就走得慢，你走得慢了，其他人比你先到了九霄雲殿，到時候他們把好地方都占沒了，你還怎麽看鬼王？”
“這個就不勞王女費心了。”聶含明以扇拂面。面容白皙，氣度不凡，還生了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端是一副極討人喜歡的皮相。看著這張臉，誰又能想象得出，他是鎮守正南方的武神你。
“聶將軍……”
“聶將軍！”
聶含明聽見兩個不同的聲音在喊他，其中一個是還沒接受他是個小白臉的鳳晴霜，而另外一個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他轉身一看，嘿！倒是個熟人。
那人身著銀白色的鎧甲，看這打扮就知道他是一位武神。而真實情況也正是如此，那位氣度雍容的青年名為左清秋，他和聶含明在當初是同一批飛升的神官，一同入戰神域修行，經歷重重考驗之後，他被戰神任命為正南武神，左清秋則被正東武神點了將，成為正東武神的一位副將。
從那以後，兩人一個南，一個在東，算起來已經有三四百年沒見過面了。左清秋叫他的時候，他差點沒認出來。
“清秋！”聶含明喜道，“你怎麽長成這樣了，我差點沒出來。”
當年的左清秋其實有些胖，如今不光瘦了，那氣質也拔高了不少。這些年聶含明也聽說過左清秋在正東武神手下極受信任，都可以自己帶著一幫小弟去下界平定禍事了，果然是紅氣養人。
“哪比得過你啊，正南武神。”左清秋道，“你可是早就補齊了神骨，哪像我，還得一天天熬著。”
除了像葛憐衣一樣功德圓滿，一飛升就是正神的神官，其餘飛升的人不管從前是布衣草民還是王侯將相，到了天上一律是下級神官，只有半副神骨，即半神或替補神官，想怎麽叫全憑心意。至於另外的半副神骨，則要靠自己努力。
那如何才能往上走呢？有辦法！
第一個辦法是安分老實地做好自己的事，只要不犯錯，過個千八百年，總能熬出來。可是這樣做所需要付出的時間很長，人都是想走捷徑的，那捷徑是什麽？就是成為定北掌門。長極掌門一直都是時嵐，但定北掌門每過百年換一次，也就意味著，只要一百年，並且中間不犯錯的話，就能功德圓滿，並且還是由神王為其補足剩下的半副神骨，成為一名真正的神。
聶含明在諸天神明中是擁有極高地位的那部分神，早在他被戰神任命為正南武神的時候，剩下的半副仙骨就已經被戰神補齊了。而左清秋只是正東武神副將，想要變成正神，就要服從正東武神的命令，兢兢業業地做事，然後再由正東武神裁決，看他能否達到晉為正神的標準——總之，很艱難。
“正東武神不是挺看重你嘛，補齊神骨還不是早晚的事。”聶含明道，“你的好日子近在眼前了。”
左清秋點點頭。他不過就是發發牢騷而已，須知這天上熬了千年還是半神的都大有人在，他被點為正東武神副將不過四百年就有望補齊仙骨，可以說是前途一片光明。
白旻看著他倆說笑，忍不住插嘴道：“這位是？”
左清秋轉頭看去，一眼認出他是妖族帝君：“在下左清秋，是正東武神座下副將。久聞帝君之名，今日終於得見，心中甚是欣喜。”
白旻：“我也是……”才怪！
“諸位也是要去九霄雲殿的？”左清秋道，“鬼王大人回天，真是一件大事，連我們將軍都急匆匆地趕回來了。不瞞你們說，我本來是和我們將軍一起來的，誰知道他急著去九霄雲殿占個好位置，嫌棄我走得太慢，就把我扔下了。”
鳳晴霜道：“你們還有時間閑聊，都不著急嗎？”
幾人都是異口同聲：“不著急。”
左清秋是被正東武神帶來的，聶含明是閑來無事湊熱鬧的，白旻就更不用說了，他就是來找葛憐衣的。
鳳晴霜：“你們不著急我也不著急。”
聶含明看左清秋眼睛眨啊眨，就知道他肯定又有什麽話想說。
“你想說什麽？”
聞言，左清秋一奇：“你不知道嗎？”
聶含明納悶地說道：“我需要知道什麽？”
“莫琮回來了。”左清秋說。
聶含明終於反應過來了。
難怪左清秋一副咽了蒼蠅的樣子，這世上能叫他這麽惡心的人，也就只有一個莫琮了。
人能飛升成神，也能重新貶謫為人。或許是因為資質不夠，也可能是因為做錯了事。歷來能飛升的都是人中龍鳳，因為資質不夠而遭貶謫的情況少之又少，大多數被貶下凡的人都是因為犯了大錯。
而莫琮，就是這麽一個被貶謫過的人，並且，他還不止被貶了一次，而是兩次。
第一次飛升，莫琮只有十九歲，年少飛升，令人艷羨。可是少年人的心性太過沖動魯莽，得罪了不少的神官，最後眾神官向神王一齊上奏，剛飛升沒多久且不知天高地厚的莫琮第一次被貶下凡；二十年後，莫琮四十歲，二次飛升，這一次他變了不少，九重天眾神對他的印象發生了轉變，在他二次飛升的第五年，前任定北掌門功成身退，莫琮經受住了選拔定北掌門的考驗，成為了定北山新一任掌門。本以為百年之後能見到一位風華正茂的新貴正神，卻沒想到，莫琮在任期內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他插手了人族的內政。
神能翻雲覆雨，排山倒海，人族的那些事對神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也成為了神王明令禁止的事，試想一下，如果神隨便插手人族內政，今天弄死個皇子，明天搞死個國主，這天下就該亂套了。
可是莫琮偏就明知故犯，這惹得神王大怒，直接廢了莫琮掌門之位，八道業火焚其身，天雷碎其骨，並再次貶下凡間。飛升然後被貶的人有不少，改過自新重新飛升的也有，兩次飛升兩次被貶，莫琮是史無前例的第一人。而在二次被貶之後，莫琮也不知道是墮落了還是原形畢露，整日流連於秦樓楚館，身邊的美人就沒重樣過，端的是一副沈迷享樂的姿態。就當所有人都以為莫琮完了的時候，一道天雷響過，莫琮三次飛升了。
他這三次飛升讓天上的所有神官都十分驚訝，但大多都是一笑置之，並不往心裏去。左清秋會有這麽大反應，主要是因為他和莫琮是同一批飛升的神官。莫琮是年少飛升，是天之驕子，他的光環幾乎將同期的所有人都壓了過去，當年天界誰聽說了莫琮的名字不誇一句年少有為，前途光明？
左清秋熬油似的熬到了今天，本以為熬出了頭，誰知道當初那個風光無限的人又回來了，這叫他如何能不介懷於心。
聶含明嘆了口氣，用扇子給左清秋扇了扇風，毫不在意地說道：“你怕他幹什麽，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擁有全副神骨成為正神。他就算重新飛升了又能怎麽樣，你早就把他甩得遠遠的了。再說了，要論當初誰跟他更親密，那人不應該是我嘛，如此算來，他飛升我才是應該尷尬的那個。”
左清秋當初只是和莫琮是同一批的神官。聶含明就不一樣了，這兩人在飛升之前就認識，兩人生在一個村子裏，前後腳飛升，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以聶含明的能力，做文神更合適，可是莫琮想當武神，聶含明就跟著他一起進了戰神域。
在之後的考核之中，莫琮回回第一，他回回倒數，莫琮受了多少誇獎，他就受了多少嘲笑。當初兩個人的情況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如今還是一樣，只不過在天和在地的人換了換。他是正南武神，莫琮是三次飛升兩次貶謫的落魄神官。
“是那個因為欠揍、犯禁而貶謫了兩次的莫琮嗎？”白旻原本是不關心天上的事，但是莫琮太過出名了，因此他也被迫了解了不少。
聶含明笑道：“是他。”
鳳晴霜道：“難怪我剛才找千停的時候，聽見不少人說‘今天有好戲看了’，我還當是什麽呢，原來是這個。”
“隨他們去吧。”聶含明毫不在意地道。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管不了。再來，誰人都愛看笑話，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會成為神界第一笑話，並且還能長久不衰。
白旻道：“那你們就不理他好了，他要是主動招惹，那就揍他！”
聶含明“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帝君，真是思路清奇啊。”
左清秋催促道：“先不說這個了，咱們趕緊走吧。雖說不急著見鬼王，但大家都在九霄雲殿等著了，咱們去得太晚也不合適。”
幾人紛紛點了點頭，加快腳步往九霄雲殿走去。
行至雲道盡頭，一擡頭，就看到一座十分宏偉壯觀的宮殿。白旻看著頭頂熠熠生輝的“九霄雲殿”四個字，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他對九霄雲殿最後的記憶實在不太美好。
正南武神是不可忽視的大人物，因此雖然來得晚了些，但還是有不少神官主動給他讓路。九霄雲殿本來挺大的，不過今日鬼王回天，不少神官都趕了回來，他們全都站在九霄雲殿裏，即便井然有序地排著隊，也顯得議事堂滿滿當當的。
鳳晴霜和左清秋跟著聶含明到前面去了，白旻沒跟著，他拉著鳳千停到了最末尾，那裏靠近門口，稍微打開一點門縫就會有風吹進來，很舒服。
“呼……”白旻貪婪地呼吸著，順便把千停也拉了過來，“你也感受一下，是不是很舒服？”
鳳千停乖乖地照著他說的做，末了還甜甜地笑了笑。
“好乖好乖，”白旻摸了摸他的頭，“你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鳳千停在他手心裏蹭了蹭，白旻真的好想再多感受一下鳳千停難得的乖巧，然而，他感覺到背後起了一陣風，緊接著，身後就整齊劃一地響起了同一個聲音：“參見鬼王！”
白旻楞楞地轉過身去，只見那些名聲響亮，叱咤一方的大神們都齊刷刷跪了下去。要知道，無涯和夕華雖然是遠古之神，被稱為“王”，但九重天上並沒有嚴格的階級關系，天生天養的神地位尊崇，飛升上來的神也都是天之驕子，因此平時來九霄雲殿議事，也就是互相客氣客氣，然後把自己想說的事說完就沒了。像是如今這種齊刷刷行跪拜大禮的場面……他從沒見過。
其他人都跪下去了，就白旻和鳳千停還站著，在偌大的九霄雲殿裏顯得十分顯眼。大殿盡頭的寶座之上，夕華為上座，無涯次之，時嵐再次。白旻楞楞地看了一會兒，終於反映過來，先把鳳千停摁在地上，然後撩起衣服也要跪下。
“不必了。”夕華看似輕輕的一開口，實際上卻響徹了整個九霄雲殿，令每個神官心頭皆是一震，“你找到千停了。”
“是。”夕華都開口了，白旻自然也不跪了，他揖手道，“還算順利，只是這次的運氣就沒那麽好了，只找到了千停，沒有找到消失亡靈。”
“不急。”夕華道，“我相信你。”
“多謝夕華大人信任。”白旻道，“我一定會努力將亡靈都找回來，將功補過的。”
無涯看了看底下的人，道：“是不是還有人沒來？”
他一發話，底下立刻有人回覆道：“定北掌門耿殊遙目下被一些事絆住了手腳，實在抽不開身，已事先通報過了。還有幾位神官也有要事在身，故而缺席此次議事。”
無涯微一頷首，道：“知道了。”
那回話的神官俯首稱是，無涯看向夕華，道：“說點什麽吧，王？”
屁股還沒坐熱的夕華再次站起來，搜腸刮肚地說道：“我有兩千多年沒站在此處和諸位說過話了，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什麽。這樣吧，你們有什麽想說的就站出來說，不拘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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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將軍為何一定要跟著我們？”鳳晴霜道，“我和白旻上天的目的主要是找藥王，來九霄雲殿面見鬼王只是順便而已。你跟著我們，那就走得慢，你走得慢了，其他人比你先到了九霄雲殿，到時候他們把好地方都占沒了，你還怎麽看鬼王？”
“這個就不勞王女費心了。”聶含明以扇拂面。面容白皙，氣度不凡，還生了一雙含情的桃花眼，端是一副極討人喜歡的皮相。看著這張臉，誰又能想象得出，他是鎮守正南方的武神你。
“聶將軍……”
“聶將軍！”
聶含明聽見兩個不同的聲音在喊他，其中一個是還沒接受他是個小白臉的鳳晴霜，而另外一個聲音，是從身後傳來的。他轉身一看，嘿！倒是個熟人。
那人身著銀白色的鎧甲，看這打扮就知道他是一位武神。而真實情況也正是如此，那位氣度雍容的青年名為左清秋，他和聶含明在當初是同一批飛升的神官，一同入戰神域修行，經歷重重考驗之後，他被戰神任命為正南武神，左清秋則被正東武神點了將，成為正東武神的一位副將。
從那以後，兩人一個南，一個在東，算起來已經有三四百年沒見過面了。左清秋叫他的時候，他差點沒認出來。
“清秋！”聶含明喜道，“你怎麽長成這樣了，我差點沒出來。”
當年的左清秋其實有些胖，如今不光瘦了，那氣質也拔高了不少。這些年聶含明也聽說過左清秋在正東武神手下極受信任，都可以自己帶著一幫小弟去下界平定禍事了，果然是紅氣養人。
“哪比得過你啊，正南武神。”左清秋道，“你可是早就補齊了神骨，哪像我，還得一天天熬著。”
除了像葛憐衣一樣功德圓滿，一飛升就是正神的神官，其餘飛升的人不管從前是布衣草民還是王侯將相，到了天上一律是下級神官，只有半副神骨，即半神或替補神官，想怎麽叫全憑心意。至於另外的半副神骨，則要靠自己努力。
那如何才能往上走呢？有辦法！
第一個辦法是安分老實地做好自己的事，只要不犯錯，過個千八百年，總能熬出來。可是這樣做所需要付出的時間很長，人都是想走捷徑的，那捷徑是什麽？就是成為定北掌門。長極掌門一直都是時嵐，但定北掌門每過百年換一次，也就意味著，只要一百年，並且中間不犯錯的話，就能功德圓滿，並且還是由神王為其補足剩下的半副神骨，成為一名真正的神。
聶含明在諸天神明中是擁有極高地位的那部分神，早在他被戰神任命為正南武神的時候，剩下的半副仙骨就已經被戰神補齊了。而左清秋只是正東武神副將，想要變成正神，就要服從正東武神的命令，兢兢業業地做事，然後再由正東武神裁決，看他能否達到晉為正神的標準——總之，很艱難。
“正東武神不是挺看重你嘛，補齊神骨還不是早晚的事。”聶含明道，“你的好日子近在眼前了。”
左清秋點點頭。他不過就是發發牢騷而已，須知這天上熬了千年還是半神的都大有人在，他被點為正東武神副將不過四百年就有望補齊仙骨，可以說是前途一片光明。
白旻看著他倆說笑，忍不住插嘴道：“這位是？”
左清秋轉頭看去，一眼認出他是妖族帝君：“在下左清秋，是正東武神座下副將。久聞帝君之名，今日終於得見，心中甚是欣喜。”
白旻：“我也是……”才怪！
“諸位也是要去九霄雲殿的？”左清秋道，“鬼王大人回天，真是一件大事，連我們將軍都急匆匆地趕回來了。不瞞你們說，我本來是和我們將軍一起來的，誰知道他急著去九霄雲殿占個好位置，嫌棄我走得太慢，就把我扔下了。”
鳳晴霜道：“你們還有時間閑聊，都不著急嗎？”
幾人都是異口同聲：“不著急。”
左清秋是被正東武神帶來的，聶含明是閑來無事湊熱鬧的，白旻就更不用說了，他就是來找葛憐衣的。
鳳晴霜：“你們不著急我也不著急。”
聶含明看左清秋眼睛眨啊眨，就知道他肯定又有什麽話想說。
“你想說什麽？”
聞言，左清秋一奇：“你不知道嗎？”
聶含明納悶地說道：“我需要知道什麽？”
“莫琮回來了。”左清秋說。
聶含明終於反應過來了。
難怪左清秋一副咽了蒼蠅的樣子，這世上能叫他這麽惡心的人，也就只有一個莫琮了。
人能飛升成神，也能重新貶謫為人。或許是因為資質不夠，也可能是因為做錯了事。歷來能飛升的都是人中龍鳳，因為資質不夠而遭貶謫的情況少之又少，大多數被貶下凡的人都是因為犯了大錯。
而莫琮，就是這麽一個被貶謫過的人，並且，他還不止被貶了一次，而是兩次。
第一次飛升，莫琮只有十九歲，年少飛升，令人艷羨。可是少年人的心性太過沖動魯莽，得罪了不少的神官，最後眾神官向神王一齊上奏，剛飛升沒多久且不知天高地厚的莫琮第一次被貶下凡；二十年後，莫琮四十歲，二次飛升，這一次他變了不少，九重天眾神對他的印象發生了轉變，在他二次飛升的第五年，前任定北掌門功成身退，莫琮經受住了選拔定北掌門的考驗，成為了定北山新一任掌門。本以為百年之後能見到一位風華正茂的新貴正神，卻沒想到，莫琮在任期內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他插手了人族的內政。
神能翻雲覆雨，排山倒海，人族的那些事對神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但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也成為了神王明令禁止的事，試想一下，如果神隨便插手人族內政，今天弄死個皇子，明天搞死個國主，這天下就該亂套了。
可是莫琮偏就明知故犯，這惹得神王大怒，直接廢了莫琮掌門之位，八道業火焚其身，天雷碎其骨，並再次貶下凡間。飛升然後被貶的人有不少，改過自新重新飛升的也有，兩次飛升兩次被貶，莫琮是史無前例的第一人。而在二次被貶之後，莫琮也不知道是墮落了還是原形畢露，整日流連於秦樓楚館，身邊的美人就沒重樣過，端的是一副沈迷享樂的姿態。就當所有人都以為莫琮完了的時候，一道天雷響過，莫琮三次飛升了。
他這三次飛升讓天上的所有神官都十分驚訝，但大多都是一笑置之，並不往心裏去。左清秋會有這麽大反應，主要是因為他和莫琮是同一批飛升的神官。莫琮是年少飛升，是天之驕子，他的光環幾乎將同期的所有人都壓了過去，當年天界誰聽說了莫琮的名字不誇一句年少有為，前途光明？
左清秋熬油似的熬到了今天，本以為熬出了頭，誰知道當初那個風光無限的人又回來了，這叫他如何能不介懷於心。
聶含明嘆了口氣，用扇子給左清秋扇了扇風，毫不在意地說道：“你怕他幹什麽，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擁有全副神骨成為正神。他就算重新飛升了又能怎麽樣，你早就把他甩得遠遠的了。再說了，要論當初誰跟他更親密，那人不應該是我嘛，如此算來，他飛升我才是應該尷尬的那個。”
左清秋當初只是和莫琮是同一批的神官。聶含明就不一樣了，這兩人在飛升之前就認識，兩人生在一個村子裏，前後腳飛升，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以聶含明的能力，做文神更合適，可是莫琮想當武神，聶含明就跟著他一起進了戰神域。
在之後的考核之中，莫琮回回第一，他回回倒數，莫琮受了多少誇獎，他就受了多少嘲笑。當初兩個人的情況是一個在天一個在地，如今還是一樣，只不過在天和在地的人換了換。他是正南武神，莫琮是三次飛升兩次貶謫的落魄神官。
“是那個因為欠揍、犯禁而貶謫了兩次的莫琮嗎？”白旻原本是不關心天上的事，但是莫琮太過出名了，因此他也被迫了解了不少。
聶含明笑道：“是他。”
鳳晴霜道：“難怪我剛才找千停的時候，聽見不少人說‘今天有好戲看了’，我還當是什麽呢，原來是這個。”
“隨他們去吧。”聶含明毫不在意地道。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管不了。再來，誰人都愛看笑話，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會成為神界第一笑話，並且還能長久不衰。
白旻道：“那你們就不理他好了，他要是主動招惹，那就揍他！”
聶含明“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帝君，真是思路清奇啊。”
左清秋催促道：“先不說這個了，咱們趕緊走吧。雖說不急著見鬼王，但大家都在九霄雲殿等著了，咱們去得太晚也不合適。”
幾人紛紛點了點頭，加快腳步往九霄雲殿走去。
行至雲道盡頭，一擡頭，就看到一座十分宏偉壯觀的宮殿。白旻看著頭頂熠熠生輝的“九霄雲殿”四個字，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他對九霄雲殿最後的記憶實在不太美好。
正南武神是不可忽視的大人物，因此雖然來得晚了些，但還是有不少神官主動給他讓路。九霄雲殿本來挺大的，不過今日鬼王回天，不少神官都趕了回來，他們全都站在九霄雲殿裏，即便井然有序地排著隊，也顯得議事堂滿滿當當的。
鳳晴霜和左清秋跟著聶含明到前面去了，白旻沒跟著，他拉著鳳千停到了最末尾，那裏靠近門口，稍微打開一點門縫就會有風吹進來，很舒服。
“呼……”白旻貪婪地呼吸著，順便把千停也拉了過來，“你也感受一下，是不是很舒服？”
鳳千停乖乖地照著他說的做，末了還甜甜地笑了笑。
“好乖好乖，”白旻摸了摸他的頭，“你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鳳千停在他手心裏蹭了蹭，白旻真的好想再多感受一下鳳千停難得的乖巧，然而，他感覺到背後起了一陣風，緊接著，身後就整齊劃一地響起了同一個聲音：“參見鬼王！”
白旻楞楞地轉過身去，只見那些名聲響亮，叱咤一方的大神們都齊刷刷跪了下去。要知道，無涯和夕華雖然是遠古之神，被稱為“王”，但九重天上並沒有嚴格的階級關系，天生天養的神地位尊崇，飛升上來的神也都是天之驕子，因此平時來九霄雲殿議事，也就是互相客氣客氣，然後把自己想說的事說完就沒了。像是如今這種齊刷刷行跪拜大禮的場面……他從沒見過。
其他人都跪下去了，就白旻和鳳千停還站著，在偌大的九霄雲殿裏顯得十分顯眼。大殿盡頭的寶座之上，夕華為上座，無涯次之，時嵐再次。白旻楞楞地看了一會兒，終於反映過來，先把鳳千停摁在地上，然後撩起衣服也要跪下。
“不必了。”夕華看似輕輕的一開口，實際上卻響徹了整個九霄雲殿，令每個神官心頭皆是一震，“你找到千停了。”
“是。”夕華都開口了，白旻自然也不跪了，他揖手道，“還算順利，只是這次的運氣就沒那麽好了，只找到了千停，沒有找到消失亡靈。”
“不急。”夕華道，“我相信你。”
“多謝夕華大人信任。”白旻道，“我一定會努力將亡靈都找回來，將功補過的。”
無涯看了看底下的人，道：“是不是還有人沒來？”
他一發話，底下立刻有人回覆道：“定北掌門耿殊遙目下被一些事絆住了手腳，實在抽不開身，已事先通報過了。還有幾位神官也有要事在身，故而缺席此次議事。”
無涯微一頷首，道：“知道了。”
那回話的神官俯首稱是，無涯看向夕華，道：“說點什麽吧，王？”
屁股還沒坐熱的夕華再次站起來，搜腸刮肚地說道：“我有兩千多年沒站在此處和諸位說過話了，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什麽。這樣吧，你們有什麽想說的就站出來說，不拘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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