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瑩之卷】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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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小瑩之卷】二神
在和那些百姓據理力爭，剖析利弊之後，佘三狗的事總算得到了妥善解決。白旻心裏惦記著要找千停，半點沒有在人間多耽擱，帶著他辛辛苦苦找回來的魂魄和一個女鬼就去了西荒。一直走到鬼界的大門口，他才終於想起什麽似的，轉身看著許翩：“你就穿著這身衣服進去見鬼王嗎？”
經他一提，許翩這才低頭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還是從小瑩那裏借來的紅嫁衣。這件紅嫁衣因為之前的打鬥已經撕爛了好幾處，只有兩片袖子和胸前的幾塊布料還幸存著，看上去跟個收破爛的一樣。
“你怎麽也不提醒我一下。”許翩道，“難怪那些凡人看我的眼神那麽奇怪，我還以為是自己太兇了，原來是因為我身上的衣服。”
千弦道：“是我疏忽了。”
許翩道：“與你無關。”
白旻看他們倆似乎又有吵起來的跡象，揮了揮手，道：“你們先慢慢聊著，我先進去了。”
很快就見到了鬼王，將近些時日在人間發生的事同他一一說了後，白旻恭恭敬敬地道：“鬼王大人，你能不能再寬限我一些時日，讓我有時間可以找找千停啊。他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如今他可能在人間出了事，我不能坐視不管。”
他戰戰兢兢地擡起頭，完全收斂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氣質。因為面前的高座之上有三個人，其一為鬼王，另一為神王——九重天上有二神，分別是神王和鬼王。他們是從天地鴻蒙初開時就存在的遠古之神，在九重天上享有極高的地位。只是神王不喜規矩，鬼王以半身神力設下輪回道之後便遷居西荒，天上關於這二神的傳言才少了許多。
而剩下的一個少女，名為時嵐。
人可以修煉成神，除了自己去琢磨修煉功法之外，最快捷的途徑就是成為修仙門派的弟子。而這位時嵐，便是人間北方修仙門派長極山的掌門，她也是九重天上的神明，平時被稱之為“時嵐上神”，是天上威名遠揚的惡作劇之王，滿腦子都是怎麽捉弄人的壞點子，再加上和神王關系極好，因此在天上幾乎沒人敢惹她。
在他說完之後，這個一肚子壞水的時嵐上神便笑了笑：“帝君這次下凡，短短十餘日便收回了四個魂魄，的確是辛苦。但帝君人間一行，吃喝玩樂無有不沾，是否太不把鬼王的話當回事了？”
姍姍來遲的千弦在踏入地獄府的時候就聽到了時嵐的話。他平時說話雖然刻薄了一些，但在正事上從來都不含糊。一進門就聽見時嵐在挖苦白旻，於是就替白旻辯解道：“上神，帝君雖貪玩，但做正事的時候向來都很認真，不會公私混淆，是非不明。”
換了一身正常衣服的許翩也道：“是的。帝君貪玩是他的天性所致，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們發現帝君其實很知道分寸，因此都很信任他。”
時嵐道：“看來，帝君還是很讓人信服的。”
白旻謙虛地道：“過獎了。”
這時，鬼王開口了：“千弦，白旻說你們在人間遇到了一個女鬼，讓我看看。”
千弦微一躬身，將掛在身上的乾坤袋取出放在手心上，嘴裏默念著口訣，下一刻，那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就飛了起來，袋子的口朝下，發出陣陣金光。千弦、許翩和白旻見狀，立刻向後退開，在他們讓開後，一個暗紅色的身影從乾坤袋裏跳出來。
高臺上的三個神界大佬在看到那個面容可怖的女鬼之後，臉上難得的表現出一點驚訝。同為女子的時嵐說道：“怎會，如此慘烈？”
鬼王問道：“可知她姓甚名誰，從何而來。”
千弦回道：“王，我們試過了，根本沒有用。這個女人生前應該是受到了很慘烈的折磨，連同她的靈魂都受到了影響，滿心滿眼都是殺戮，再無半分神志可言。”
神王皺了皺眉，看向一旁的鬼王：“這世間除了你，還有誰能有這等本事，殺了人還不夠，連靈魂都折磨得支離破碎？”
鬼王面色凝重：“你問我，我又該去問誰呢？”
女鬼剛從乾坤袋裏跳出來的時候估計是因為初到地獄府有些怕生，待了一會兒之後便重新蓄起了殺意。只不過，她完全沒記住之前被千弦一把琴撂倒的教訓，在比千弦厲害千百倍的神鬼二王面前也敢逞兇，不成想撞在了神王這塊硬石頭上，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神王眼睛一瞇，便有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壓制住了她，除了嗚嗚地掙紮，她根本做不出其他反應。
神王道：“真是放肆！”
鬼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無涯，不需要下這麽狠的手，讓他不能動彈就行了。”
“就你心軟。”神王道，“不過一個小鬼罷了，還用不著使出全力。”
鬼王道：“千弦。”
千弦恭敬地道：“王，有何吩咐。”
“鎮魂，問靈。”鬼王道，“想要解決這個麻煩，需要先知道她是誰。”
“明白。”千弦道，“只是這個女人和其他亡靈不同，比較棘手，還望王能夠幫助我。”
鬼王道：“有無涯就足夠了，來吧。”
千弦席地而坐，一把長琴放在桌前，手撫上琴弦。
神王道：“先問她，叫什麽名字。”
很快彈出第一個音節，千弦回道：“名麗娘。”
“何方人士。”
第二個音節彈出，千弦答道：“柏陽。”
“因何而亡。”
第三個音節彈出，本該是問出這個叫麗娘的女鬼是怎麽死的，但過了許久都沒有動靜。千弦看著自己手下的琴良久，久到開始疑心是不是自己彈錯了的時候，原本被壓制住的女鬼忽然爆發出劇烈的嘶吼。無涯想著她就是個女鬼，不足為懼，因此施加的壓力只有全部功力的一成，因此，在女鬼暴動的時候，這只有一成功力的壓制很快就被沖破。
女鬼直直地沖著鬼王而去，誰也沒想到暴動之下的女鬼會有那麽強大的力量，無涯攔了一下，但因為低估了她的力量，再一次被她掙脫。女鬼朝著鬼王而去，無涯大喊道：“夕華，躲開！”
但是鬼王一點動靜都沒有，正在這時，斜裏伸出一只手，控制住了女鬼的雙手，緊接著就將她強行按在地上。時嵐是用了點靈力的，不然以她本身的力氣是絕對控制不住的。
時嵐道：“你敢動他，我看你死了還不老實，還想形神俱滅是不是？”
鬼王道：“別殺她。”
“她如今神志已失，若是不趁機了解了她，難保不會出大問題。”時嵐道，“你是鬼族的王，是九重天上的尊神，如此心軟，是否太過了？”
女鬼在咆哮，時嵐在疑惑，無涯在擔憂，底下的千弦、許翩、白旻等人在睜眼看著。似乎從女鬼掙脫壓制的那一刻，那就代表著沒有了活路。夕華也想直接了解了麗娘，但看著她被削掉的鼻子和舌頭，還有只剩下一只的眼睛時，這個想法就打消了。
他伸出手，一只手指輕點麗娘的眉心，原本暴動的麗娘冷靜了許多，但口中依舊在低喘，仿佛是蓄著力，等待合適的時間給予致命一擊。
“麗娘……”夕華叫著她的名字。那聲音宛如高山清泉，威嚴卻清澈，聽著似乎有些矛盾，但確實會給人這兩種感覺，“生前種種都已經過去了，下輩子，做個快樂無憂的小姑娘吧。”
時嵐和無涯同時說道：“不可以！”
夕華問：“那就不管她了？”
無涯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再有下輩子。她的靈魂殺孽極重，身上少說得背著上百條人命，哪怕並非她的本意，那些人也的的確確因她而死，殺孽如此之重，別說生息盤剛修好還不穩定，就算生息盤沒事，那也是容不下她的。”
時嵐則道：“無涯說得有道理。”
夕華道：“我不會放棄任何一人的。”
無涯被氣得直接跳了起來：“你油鹽不進是不是。”扭頭指時嵐：“給我揍他！”
時嵐：“……”
三人在一起爭執不休，戰火一觸即發。許翩和千弦看著情形不對，趕緊沖上去一邊一個攔住了夕華和無涯。
許翩：“王，消消氣。”
千弦：“神王大人，你也一樣。這幾千年都沒勸成的事，也不是這三言兩語就能讓王妥協的。”
作為一個小小妖族帝君，白旻覺得自己本該裝啞巴的，但聽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插嘴道：“諸位……大神！我可以去找千停嗎？”
夕華道：“可以。”
白旻大喜：“真的嗎？”
“你一下子找回來四個亡靈，雖說是因為運氣好，但不可否認的是你辦事的效率很高。”夕華道，“正好這段時間我需要千弦和許翩留下幫我，那麽，你便暫時把尋找亡靈的事放一放，去找千停吧。當然，那塊寶石還要帶著，萬一你運氣好，又碰見了呢。”
白旻恭恭敬敬地道：“謝鬼王！”
無涯一聽他想把千弦留下來，就知道他是鐵了心不殺麗娘。誰讓她死得那麽慘，身上沒有一處好地方不說，連魂魄都被禁錮在身體中，這種情況，可能生息盤都沒辦法凈化殺孽，送她去輪回。唯有千弦動用安魂曲，日夜不停地彈奏以凈化靈魂中的殺孽，然後再輪回，這才有可能成功。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千百年來，他從來沒勸住過。
無涯道：“九重天還有事，我先回去了……時嵐，我們走。”
時嵐看著擡腳就走的無涯，再轉頭看看夕華，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叫道：“大爹爹……”
夕華道：“去吧。”
時嵐一步三回頭，但不管有多不舍，最終也跟上了無涯。或者說，無涯在刻意等她。
地獄府的大門外，兩個守門的小鬼兵戰戰兢兢地低著頭，不敢有半點小動作。
時嵐看著無涯高大的背影，說道：“二爹爹，大爹爹就是那個樣子，不管何時總是善心一片。何況，那個叫麗娘的女鬼，也並非真的罪無可恕，你也說了，那幾百條人命並非她的本意對不對？”
無涯回頭看向地獄府的朱紅色大門，不冷不熱地道：“我是不是給他臉了？”
時嵐心道，可能是吧。
“我就應該直接把他綁走，反正有千弦和許翩在，他們熟知輪回的規矩，夕華不在，他們也能將這裏管理得很好。”無涯道，“他用半數神力造出生息盤，如今早就打不過我了，我還對他那麽客氣幹什麽？”
時嵐又心道，應該是以前被揍得太狠了，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不過這屬於是神王的黑歷史，不能提，於是抿了抿嘴，道：“話說，大爹爹給白旻的那塊紅寶石到底是什麽？我怎麽以前從沒見過那玩意兒？”
無涯哼了一聲：“誰知道。”
“對了，我想去人間玩。”時嵐又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去過了，現如今好不容易過了羽化儀式，得了空，我門下弟子都不在山上，我一個人待著無趣，就想到別的地方看看。”
無涯：“叫什麽呢？”
“哎呀，現在又沒別人，還那麽嚴肅幹什麽。”時嵐說，“我去人間好處多多，不僅能游山玩水，還能幫助白旻。幫他，就是幫大爹爹啊，你說對不對，二爹爹？”
無涯道：“有理。那你別光顧著玩，要想著正事。白旻就是個貪玩的，若再加上一個你，也不知道會把人間弄成什麽樣子。”
時嵐笑道：“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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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那些百姓據理力爭，剖析利弊之後，佘三狗的事總算得到了妥善解決。白旻心裏惦記著要找千停，半點沒有在人間多耽擱，帶著他辛辛苦苦找回來的魂魄和一個女鬼就去了西荒。一直走到鬼界的大門口，他才終於想起什麽似的，轉身看著許翩：“你就穿著這身衣服進去見鬼王嗎？”
經他一提，許翩這才低頭看了一眼，她身上穿的還是從小瑩那裏借來的紅嫁衣。這件紅嫁衣因為之前的打鬥已經撕爛了好幾處，只有兩片袖子和胸前的幾塊布料還幸存著，看上去跟個收破爛的一樣。
“你怎麽也不提醒我一下。”許翩道，“難怪那些凡人看我的眼神那麽奇怪，我還以為是自己太兇了，原來是因為我身上的衣服。”
千弦道：“是我疏忽了。”
許翩道：“與你無關。”
白旻看他們倆似乎又有吵起來的跡象，揮了揮手，道：“你們先慢慢聊著，我先進去了。”
很快就見到了鬼王，將近些時日在人間發生的事同他一一說了後，白旻恭恭敬敬地道：“鬼王大人，你能不能再寬限我一些時日，讓我有時間可以找找千停啊。他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如今他可能在人間出了事，我不能坐視不管。”
他戰戰兢兢地擡起頭，完全收斂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氣質。因為面前的高座之上有三個人，其一為鬼王，另一為神王——九重天上有二神，分別是神王和鬼王。他們是從天地鴻蒙初開時就存在的遠古之神，在九重天上享有極高的地位。只是神王不喜規矩，鬼王以半身神力設下輪回道之後便遷居西荒，天上關於這二神的傳言才少了許多。
而剩下的一個少女，名為時嵐。
人可以修煉成神，除了自己去琢磨修煉功法之外，最快捷的途徑就是成為修仙門派的弟子。而這位時嵐，便是人間北方修仙門派長極山的掌門，她也是九重天上的神明，平時被稱之為“時嵐上神”，是天上威名遠揚的惡作劇之王，滿腦子都是怎麽捉弄人的壞點子，再加上和神王關系極好，因此在天上幾乎沒人敢惹她。
在他說完之後，這個一肚子壞水的時嵐上神便笑了笑：“帝君這次下凡，短短十餘日便收回了四個魂魄，的確是辛苦。但帝君人間一行，吃喝玩樂無有不沾，是否太不把鬼王的話當回事了？”
姍姍來遲的千弦在踏入地獄府的時候就聽到了時嵐的話。他平時說話雖然刻薄了一些，但在正事上從來都不含糊。一進門就聽見時嵐在挖苦白旻，於是就替白旻辯解道：“上神，帝君雖貪玩，但做正事的時候向來都很認真，不會公私混淆，是非不明。”
換了一身正常衣服的許翩也道：“是的。帝君貪玩是他的天性所致，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們發現帝君其實很知道分寸，因此都很信任他。”
時嵐道：“看來，帝君還是很讓人信服的。”
白旻謙虛地道：“過獎了。”
這時，鬼王開口了：“千弦，白旻說你們在人間遇到了一個女鬼，讓我看看。”
千弦微一躬身，將掛在身上的乾坤袋取出放在手心上，嘴裏默念著口訣，下一刻，那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就飛了起來，袋子的口朝下，發出陣陣金光。千弦、許翩和白旻見狀，立刻向後退開，在他們讓開後，一個暗紅色的身影從乾坤袋裏跳出來。
高臺上的三個神界大佬在看到那個面容可怖的女鬼之後，臉上難得的表現出一點驚訝。同為女子的時嵐說道：“怎會，如此慘烈？”
鬼王問道：“可知她姓甚名誰，從何而來。”
千弦回道：“王，我們試過了，根本沒有用。這個女人生前應該是受到了很慘烈的折磨，連同她的靈魂都受到了影響，滿心滿眼都是殺戮，再無半分神志可言。”
神王皺了皺眉，看向一旁的鬼王：“這世間除了你，還有誰能有這等本事，殺了人還不夠，連靈魂都折磨得支離破碎？”
鬼王面色凝重：“你問我，我又該去問誰呢？”
女鬼剛從乾坤袋裏跳出來的時候估計是因為初到地獄府有些怕生，待了一會兒之後便重新蓄起了殺意。只不過，她完全沒記住之前被千弦一把琴撂倒的教訓，在比千弦厲害千百倍的神鬼二王面前也敢逞兇，不成想撞在了神王這塊硬石頭上，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神王眼睛一瞇，便有一股無形的巨大壓力壓制住了她，除了嗚嗚地掙紮，她根本做不出其他反應。
神王道：“真是放肆！”
鬼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無涯，不需要下這麽狠的手，讓他不能動彈就行了。”
“就你心軟。”神王道，“不過一個小鬼罷了，還用不著使出全力。”
鬼王道：“千弦。”
千弦恭敬地道：“王，有何吩咐。”
“鎮魂，問靈。”鬼王道，“想要解決這個麻煩，需要先知道她是誰。”
“明白。”千弦道，“只是這個女人和其他亡靈不同，比較棘手，還望王能夠幫助我。”
鬼王道：“有無涯就足夠了，來吧。”
千弦席地而坐，一把長琴放在桌前，手撫上琴弦。
神王道：“先問她，叫什麽名字。”
很快彈出第一個音節，千弦回道：“名麗娘。”
“何方人士。”
第二個音節彈出，千弦答道：“柏陽。”
“因何而亡。”
第三個音節彈出，本該是問出這個叫麗娘的女鬼是怎麽死的，但過了許久都沒有動靜。千弦看著自己手下的琴良久，久到開始疑心是不是自己彈錯了的時候，原本被壓制住的女鬼忽然爆發出劇烈的嘶吼。無涯想著她就是個女鬼，不足為懼，因此施加的壓力只有全部功力的一成，因此，在女鬼暴動的時候，這只有一成功力的壓制很快就被沖破。
女鬼直直地沖著鬼王而去，誰也沒想到暴動之下的女鬼會有那麽強大的力量，無涯攔了一下，但因為低估了她的力量，再一次被她掙脫。女鬼朝著鬼王而去，無涯大喊道：“夕華，躲開！”
但是鬼王一點動靜都沒有，正在這時，斜裏伸出一只手，控制住了女鬼的雙手，緊接著就將她強行按在地上。時嵐是用了點靈力的，不然以她本身的力氣是絕對控制不住的。
時嵐道：“你敢動他，我看你死了還不老實，還想形神俱滅是不是？”
鬼王道：“別殺她。”
“她如今神志已失，若是不趁機了解了她，難保不會出大問題。”時嵐道，“你是鬼族的王，是九重天上的尊神，如此心軟，是否太過了？”
女鬼在咆哮，時嵐在疑惑，無涯在擔憂，底下的千弦、許翩、白旻等人在睜眼看著。似乎從女鬼掙脫壓制的那一刻，那就代表著沒有了活路。夕華也想直接了解了麗娘，但看著她被削掉的鼻子和舌頭，還有只剩下一只的眼睛時，這個想法就打消了。
他伸出手，一只手指輕點麗娘的眉心，原本暴動的麗娘冷靜了許多，但口中依舊在低喘，仿佛是蓄著力，等待合適的時間給予致命一擊。
“麗娘……”夕華叫著她的名字。那聲音宛如高山清泉，威嚴卻清澈，聽著似乎有些矛盾，但確實會給人這兩種感覺，“生前種種都已經過去了，下輩子，做個快樂無憂的小姑娘吧。”
時嵐和無涯同時說道：“不可以！”
夕華問：“那就不管她了？”
無涯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再有下輩子。她的靈魂殺孽極重，身上少說得背著上百條人命，哪怕並非她的本意，那些人也的的確確因她而死，殺孽如此之重，別說生息盤剛修好還不穩定，就算生息盤沒事，那也是容不下她的。”
時嵐則道：“無涯說得有道理。”
夕華道：“我不會放棄任何一人的。”
無涯被氣得直接跳了起來：“你油鹽不進是不是。”扭頭指時嵐：“給我揍他！”
時嵐：“……”
三人在一起爭執不休，戰火一觸即發。許翩和千弦看著情形不對，趕緊沖上去一邊一個攔住了夕華和無涯。
許翩：“王，消消氣。”
千弦：“神王大人，你也一樣。這幾千年都沒勸成的事，也不是這三言兩語就能讓王妥協的。”
作為一個小小妖族帝君，白旻覺得自己本該裝啞巴的，但聽了半天，還是忍不住插嘴道：“諸位……大神！我可以去找千停嗎？”
夕華道：“可以。”
白旻大喜：“真的嗎？”
“你一下子找回來四個亡靈，雖說是因為運氣好，但不可否認的是你辦事的效率很高。”夕華道，“正好這段時間我需要千弦和許翩留下幫我，那麽，你便暫時把尋找亡靈的事放一放，去找千停吧。當然，那塊寶石還要帶著，萬一你運氣好，又碰見了呢。”
白旻恭恭敬敬地道：“謝鬼王！”
無涯一聽他想把千弦留下來，就知道他是鐵了心不殺麗娘。誰讓她死得那麽慘，身上沒有一處好地方不說，連魂魄都被禁錮在身體中，這種情況，可能生息盤都沒辦法凈化殺孽，送她去輪回。唯有千弦動用安魂曲，日夜不停地彈奏以凈化靈魂中的殺孽，然後再輪回，這才有可能成功。
他知道自己勸不住，千百年來，他從來沒勸住過。
無涯道：“九重天還有事，我先回去了……時嵐，我們走。”
時嵐看著擡腳就走的無涯，再轉頭看看夕華，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叫道：“大爹爹……”
夕華道：“去吧。”
時嵐一步三回頭，但不管有多不舍，最終也跟上了無涯。或者說，無涯在刻意等她。
地獄府的大門外，兩個守門的小鬼兵戰戰兢兢地低著頭，不敢有半點小動作。
時嵐看著無涯高大的背影，說道：“二爹爹，大爹爹就是那個樣子，不管何時總是善心一片。何況，那個叫麗娘的女鬼，也並非真的罪無可恕，你也說了，那幾百條人命並非她的本意對不對？”
無涯回頭看向地獄府的朱紅色大門，不冷不熱地道：“我是不是給他臉了？”
時嵐心道，可能是吧。
“我就應該直接把他綁走，反正有千弦和許翩在，他們熟知輪回的規矩，夕華不在，他們也能將這裏管理得很好。”無涯道，“他用半數神力造出生息盤，如今早就打不過我了，我還對他那麽客氣幹什麽？”
時嵐又心道，應該是以前被揍得太狠了，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不過這屬於是神王的黑歷史，不能提，於是抿了抿嘴，道：“話說，大爹爹給白旻的那塊紅寶石到底是什麽？我怎麽以前從沒見過那玩意兒？”
無涯哼了一聲：“誰知道。”
“對了，我想去人間玩。”時嵐又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去過了，現如今好不容易過了羽化儀式，得了空，我門下弟子都不在山上，我一個人待著無趣，就想到別的地方看看。”
無涯：“叫什麽呢？”
“哎呀，現在又沒別人，還那麽嚴肅幹什麽。”時嵐說，“我去人間好處多多，不僅能游山玩水，還能幫助白旻。幫他，就是幫大爹爹啊，你說對不對，二爹爹？”
無涯道：“有理。那你別光顧著玩，要想著正事。白旻就是個貪玩的，若再加上一個你，也不知道會把人間弄成什麽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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