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章 序章
“參見帝君。”一只銀色的蝴蝶飛到了白旻的指尖。
這只蝴蝶很奇異，它的翅膀是晶瑩剔透的，便是世間最純凈的水晶也比不上。翅膀飛舞之處，皆會留下銀白色的光澤，煞是好看。
但好看歸好看，白旻可一點都不想見到這只撲棱蛾子。因為，這只奇異的蝴蝶並不是在人間隨處可見的蝴蝶，它可化作人形，其人身是一個白衣蹁躚的男子，名為千弦，是西荒地獄府鬼王座下的兩個得力助手之一，負責為亡靈引路，鎮守輪回道。
別看他如今恭恭敬敬地叫自己為“帝君”，實則千弦這個男人十分不討喜。空長了一副好看的皮相，但他輕易不說話，只要一開口，必沒有好話，真真無趣至極。
出於他是鬼王的人，身為妖族帝君的白旻不好不給他面子，只能忍著想把他拍扁的沖動，笑道：“不知你來所為何事呢？”
銀蝶飛離白旻的指尖，化作一個身背七弦琴的白衣男子。他的頭發高高束起，半點碎發都沒有落下來，弄得那叫一個一絲不茍。
千弦負手而立，隨後拿出來一個卷宗，將其散開之後，卷宗滾落了一地，根本看不到盡頭在哪裏。
白旻道：“這是什麽意思？”
千弦道：“這是帝君在地獄府吃喝玩樂半個月的花銷和損毀情況，帝君可一一過目，若有發現錯誤的地方可以指正，若是沒有，請帝君即刻付清銀兩，不然的話，若讓整個妖界的子民知道，他們的帝君是欠錢不還的人，那豈不是會讓帝君顏面盡失？”
白旻道：“我在他們眼中本已沒有顏面可言。”
千弦立刻道：“帝君方才說的‘沒有半點顏面’是指貪玩幼稚，不像是一族之主。但帝君少年即位，從先妖帝手中接過偌大的妖界，雖無大功，也無大過。帝君年紀輕輕，幼稚一些也是正常，不能要求帝君一即位就立刻變得成熟穩重，那實在太難為人了——這些都是小事，至少帝君在臣民心中是一個正面的形象，假以時日，必能讓臣民心服口服。可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帝君成了不守信用，天天賴賬的人，那帝君覺得，你的形象，還能挽回嗎？”
白旻：“……”
千弦笑瞇瞇地道：“所以，帝君還是趕緊還錢吧。”
白旻道：“多……多少錢？”
千弦道：“不多，也就八千兩黃金。”
白旻大驚：“八千兩還不多！”
“帝君，你也不看看，你闖了多少禍。”千弦悠悠地說，“帝君到西荒第一天，便拉著幾個鬼民到市集上游玩。帝君真身是白虎，體力旺盛，速度更是驚人，鬼民們跟不上您，但又不得不緊緊跟著，於是他們就雇了一輛馬車來追，可是帝君速度太快，馬兒跑得快要累死了也追不上，這時又從岔路口跑出來另一輛馬車，兩車相撞，頓時人仰馬翻。”
“……”
千弦又道：“但是帝君似乎是跑得上癮了，白虎的本性也被釋放出來，一聲虎嘯下去，不少人都被驚倒。而在前方，正有一座鐘樓，那是好幾百年前的東西了，殘破不堪，鬼王大人下令拆除，結果鬼民剛把鐘樓圍起來，帝君就一嗓子把鐘給吼掉了。”
白旻道：“這不是好事嗎，都省了拆了。”
千弦道：“好什麽，鐘樓底下全都是鬼，鐘掉下來了，就把鐘樓底下的鬼全都砸倒了。”
白旻倒吸了一口涼氣：“人沒事吧？”
“在西荒住著的，都是已經死去，等待輪回的人，他們本身都已經死了，如今只不過是一縷殘魂而已，被掉下來的鐘砸了，自然不存在死去的說法。”千弦道，“但是，鐘也不是普通的鐘啊，砸下去之後，死倒是不會，但把靈魂砸得更弱也是輕而易舉的事。這靈魂變得虛弱了，輪回恐怕就等不上了，受了傷就得治，所以我這不是來管帝君要醫藥費了嗎？”
白旻撓了撓頭：“我這就讓人去籌錢。”
“還有呢，”千弦指著卷宗上標紅加粗的那一部分，說道，“鐘掉下來之後，鬼王大人剛好路過，便想著幫一下忙。誰知那鐘看著弱不禁風，實則三五個鬼民合力都擡不動，因此多耽擱了一會兒。而當時鬼王急匆匆從九重天回來，就是因為生息盤結界有所動蕩，這才專門推了和神王大人難得的會面，趕回西荒修補的。鬼王大人因為救人而耽擱了時間，錯過了修補生息盤結界的最佳時機，所以，生息盤現在因為承受不住亡靈輪回的力量，在我來之前已經四分五裂了。”
在當今這個世界上，有龍、鳳、人、妖、魔五族，而在五族之上，還有天界。天上有兩位始神，一個尊號為鬼王，另一個尊號更加簡單，直接就叫神王。他們生於鴻蒙初啟，神力非凡，其中，鬼王在見過了人間的滄海桑田之後，感嘆人生百年，實在短暫，於是化半身神力為生息盤。從此，人死後的靈魂歸入西荒，在生息盤的指引下可入輪回道，再生為人，隨著亡靈數量增多，西荒也漸漸演變為世間第六族——鬼族的棲身之地。
生息盤供養著忘川河水，忘川之水有凈化人死後怨念的能力，為防止怨靈作祟，擾亂人族安寧，做出了極大的改善。若是這麽重要的神器碎了，的確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別說是鬼王發火，神王都可能問罪於他，因此，這筆賬絕對不能認！
白旻拒不認賬：“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千弦也不急，掰著手指跟他算賬：“如果帝君沒有硬拉著人跟你玩兒，那些鬼民會受傷嗎？如果帝君沒有吼那一嗓子，鐘樓會順利拆遷，鬼王大人也能及時趕回去修補結界，也就不會造成生息盤碎裂，亡靈四散紛飛的局面了。”
“……”
千弦把卷宗交給宮殿裏的小妖怪，負手而立道：“帝君，跟我到西荒走一趟吧，鬼王大人要見您。”
……
西荒，鬼市。
這裏有許多等待輪回的人在閑逛，有的是人形，有的則是像千弦一樣，可以變成花鳥魚蟲，這是因為，人死後的靈魂可以化作兩種形態。
其一，是人死前的樣子。壽終正寢的，就是老人；年少而亡的，就是小孩；至於一些死法比較特別的，比如說被砍了頭的罪犯，他們死了以後，那腦袋也是可以從脖子上拿下來的。
白旻跟著千弦走在鬼市上的時候，就碰到過一兩個這樣的鬼，因為在人間被砍頭是重罪，到了地獄府之後，他們在一眾鬼中，也屬於鬼下鬼，誰都不待見。
至於另外一種，那就是人生前的幻想，誰都會有，哪怕自己不清楚也是一樣的。比如千弦，他人身是一個二十五六的美男子，那是因為他死的時候就這麽大歲數。而他的另一種形態是銀蝶，因為他生前十分羨慕蝴蝶可以自由自在地飛翔，幻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生出一雙翅膀，飛離四四方方的宮墻。
所以在他死後，他如願變成了一只蝴蝶。
“你一會兒見到大人的時候，千萬不可嬉皮笑臉，要嚴肅，要有認錯的態度。鬼王大人現在非常生氣，你莫要再惹他，不然你吃不了也兜不走……”千弦正在給白旻傳授等會兒見到鬼王時應該怎麽做，路邊賣面具的鬼婆婆和他道了聲好，他立刻也回禮過去，“婆婆，今天生意挺好的？”
“還成吧。”婆婆說，“千弦大人方才在嘀咕什麽呢？”
千弦笑道：“我沒嘀咕，我在跟白旻說話呢。”
婆婆說：“白旻？妖族的小帝君，他在哪兒？”
“他不就在我身……”千弦回頭一看，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白旻早就沒了蹤影。
“後……”千弦把自己沒說完的話補全，“白旻！”
顧不上欣賞婆婆遞來的面具，千弦狂奔在鬼市街頭，不斷地在一群鬼魂中尋找白旻的蹤跡。他簡直要氣瘋了，當人的時候他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就算後來家道中落，也沒人敢這麽不把他當回事。尤其後來成了鬼王座下的得力助手，是個鬼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就算上了九重天也很有地位，這麽一看，白旻真是氣人！
“千弦！”
背後有人叫了他一聲，千弦回過頭一看，發現是許翩。
這位就是鬼王的另一位得力助手，人形是正值豆蔻年華的黃裙少女，另一種形態和他一樣也是蝴蝶，只不過是金色的蝴蝶。他們兩個共事幾千年，在為人時也有很多故事，因此，千弦看見許翩還有些膽怯。
“怎麽了？”千弦問。
許翩說：“你不是去找白旻帝君了嗎？怎麽就你一個人，帝君呢？”
千弦抓狂道：“我一個沒看住，讓他給跑了！”
“唔……”許翩點了點頭，“你真沒用。”
千弦道：“先別管這個了，趕緊找吧。”
許翩忽然笑了。
千弦道：“你笑什麽？”
“我笑你太笨。”許翩把背在身後的手舉起來，那手裏拎著一只銀白毛發，黑色紋路的……小貓？
千弦皺了皺眉，在看見貓脖子上的鎖鏈，還有它頭頂的“王”字時，他眼睛亮了亮：“帝君？”
被打回原形的白旻伸伸爪子，發出“唔唔”的叫聲。
他脖子上的是鎖神鏈，說是鎖神，但其實什麽都能鎖。這是一種由主人靈力溫養出來的靈器，中招者會被鎖住法力，像是白旻這樣的妖，沒了法力還會多附加一個效果，那就是打回原形。想要突破鎖神鏈，除了主人自己解開之外，另一個辦法就是用更加強勁的靈力沖破束縛，只不過……白旻脖子上這條鎖神鏈，是鬼王用靈力溫養出來的。鬼王的靈力已算得上是世間第一等，這就表示，白旻就是使出渾身解數，也不可能沖破鬼王的鎖神鏈了。
千弦接過被打回原形的白旻，揪著他後脖頸子上的肉，沖他臉上吹了吹氣：“看你還怎麽跑。”
“對付他這樣貪玩多動的小妖怪，就是得用點特殊手段，不然的話，你肯定被他氣得冒煙。”許翩道，“趕緊帶著他去見鬼王吧，要是再耽擱下去，咱們兩個都得遭殃。”
千弦對白旻說：“帝君，得罪了。”然後對許翩說：“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參見帝君。”一只銀色的蝴蝶飛到了白旻的指尖。
這只蝴蝶很奇異，它的翅膀是晶瑩剔透的，便是世間最純凈的水晶也比不上。翅膀飛舞之處，皆會留下銀白色的光澤，煞是好看。
但好看歸好看，白旻可一點都不想見到這只撲棱蛾子。因為，這只奇異的蝴蝶並不是在人間隨處可見的蝴蝶，它可化作人形，其人身是一個白衣蹁躚的男子，名為千弦，是西荒地獄府鬼王座下的兩個得力助手之一，負責為亡靈引路，鎮守輪回道。
別看他如今恭恭敬敬地叫自己為“帝君”，實則千弦這個男人十分不討喜。空長了一副好看的皮相，但他輕易不說話，只要一開口，必沒有好話，真真無趣至極。
出於他是鬼王的人，身為妖族帝君的白旻不好不給他面子，只能忍著想把他拍扁的沖動，笑道：“不知你來所為何事呢？”
銀蝶飛離白旻的指尖，化作一個身背七弦琴的白衣男子。他的頭發高高束起，半點碎發都沒有落下來，弄得那叫一個一絲不茍。
千弦負手而立，隨後拿出來一個卷宗，將其散開之後，卷宗滾落了一地，根本看不到盡頭在哪裏。
白旻道：“這是什麽意思？”
千弦道：“這是帝君在地獄府吃喝玩樂半個月的花銷和損毀情況，帝君可一一過目，若有發現錯誤的地方可以指正，若是沒有，請帝君即刻付清銀兩，不然的話，若讓整個妖界的子民知道，他們的帝君是欠錢不還的人，那豈不是會讓帝君顏面盡失？”
白旻道：“我在他們眼中本已沒有顏面可言。”
千弦立刻道：“帝君方才說的‘沒有半點顏面’是指貪玩幼稚，不像是一族之主。但帝君少年即位，從先妖帝手中接過偌大的妖界，雖無大功，也無大過。帝君年紀輕輕，幼稚一些也是正常，不能要求帝君一即位就立刻變得成熟穩重，那實在太難為人了——這些都是小事，至少帝君在臣民心中是一個正面的形象，假以時日，必能讓臣民心服口服。可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帝君成了不守信用，天天賴賬的人，那帝君覺得，你的形象，還能挽回嗎？”
白旻：“……”
千弦笑瞇瞇地道：“所以，帝君還是趕緊還錢吧。”
白旻道：“多……多少錢？”
千弦道：“不多，也就八千兩黃金。”
白旻大驚：“八千兩還不多！”
“帝君，你也不看看，你闖了多少禍。”千弦悠悠地說，“帝君到西荒第一天，便拉著幾個鬼民到市集上游玩。帝君真身是白虎，體力旺盛，速度更是驚人，鬼民們跟不上您，但又不得不緊緊跟著，於是他們就雇了一輛馬車來追，可是帝君速度太快，馬兒跑得快要累死了也追不上，這時又從岔路口跑出來另一輛馬車，兩車相撞，頓時人仰馬翻。”
“……”
千弦又道：“但是帝君似乎是跑得上癮了，白虎的本性也被釋放出來，一聲虎嘯下去，不少人都被驚倒。而在前方，正有一座鐘樓，那是好幾百年前的東西了，殘破不堪，鬼王大人下令拆除，結果鬼民剛把鐘樓圍起來，帝君就一嗓子把鐘給吼掉了。”
白旻道：“這不是好事嗎，都省了拆了。”
千弦道：“好什麽，鐘樓底下全都是鬼，鐘掉下來了，就把鐘樓底下的鬼全都砸倒了。”
白旻倒吸了一口涼氣：“人沒事吧？”
“在西荒住著的，都是已經死去，等待輪回的人，他們本身都已經死了，如今只不過是一縷殘魂而已，被掉下來的鐘砸了，自然不存在死去的說法。”千弦道，“但是，鐘也不是普通的鐘啊，砸下去之後，死倒是不會，但把靈魂砸得更弱也是輕而易舉的事。這靈魂變得虛弱了，輪回恐怕就等不上了，受了傷就得治，所以我這不是來管帝君要醫藥費了嗎？”
白旻撓了撓頭：“我這就讓人去籌錢。”
“還有呢，”千弦指著卷宗上標紅加粗的那一部分，說道，“鐘掉下來之後，鬼王大人剛好路過，便想著幫一下忙。誰知那鐘看著弱不禁風，實則三五個鬼民合力都擡不動，因此多耽擱了一會兒。而當時鬼王急匆匆從九重天回來，就是因為生息盤結界有所動蕩，這才專門推了和神王大人難得的會面，趕回西荒修補的。鬼王大人因為救人而耽擱了時間，錯過了修補生息盤結界的最佳時機，所以，生息盤現在因為承受不住亡靈輪回的力量，在我來之前已經四分五裂了。”
在當今這個世界上，有龍、鳳、人、妖、魔五族，而在五族之上，還有天界。天上有兩位始神，一個尊號為鬼王，另一個尊號更加簡單，直接就叫神王。他們生於鴻蒙初啟，神力非凡，其中，鬼王在見過了人間的滄海桑田之後，感嘆人生百年，實在短暫，於是化半身神力為生息盤。從此，人死後的靈魂歸入西荒，在生息盤的指引下可入輪回道，再生為人，隨著亡靈數量增多，西荒也漸漸演變為世間第六族——鬼族的棲身之地。
生息盤供養著忘川河水，忘川之水有凈化人死後怨念的能力，為防止怨靈作祟，擾亂人族安寧，做出了極大的改善。若是這麽重要的神器碎了，的確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別說是鬼王發火，神王都可能問罪於他，因此，這筆賬絕對不能認！
白旻拒不認賬：“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千弦也不急，掰著手指跟他算賬：“如果帝君沒有硬拉著人跟你玩兒，那些鬼民會受傷嗎？如果帝君沒有吼那一嗓子，鐘樓會順利拆遷，鬼王大人也能及時趕回去修補結界，也就不會造成生息盤碎裂，亡靈四散紛飛的局面了。”
“……”
千弦把卷宗交給宮殿裏的小妖怪，負手而立道：“帝君，跟我到西荒走一趟吧，鬼王大人要見您。”
……
西荒，鬼市。
這裏有許多等待輪回的人在閑逛，有的是人形，有的則是像千弦一樣，可以變成花鳥魚蟲，這是因為，人死後的靈魂可以化作兩種形態。
其一，是人死前的樣子。壽終正寢的，就是老人；年少而亡的，就是小孩；至於一些死法比較特別的，比如說被砍了頭的罪犯，他們死了以後，那腦袋也是可以從脖子上拿下來的。
白旻跟著千弦走在鬼市上的時候，就碰到過一兩個這樣的鬼，因為在人間被砍頭是重罪，到了地獄府之後，他們在一眾鬼中，也屬於鬼下鬼，誰都不待見。
至於另外一種，那就是人生前的幻想，誰都會有，哪怕自己不清楚也是一樣的。比如千弦，他人身是一個二十五六的美男子，那是因為他死的時候就這麽大歲數。而他的另一種形態是銀蝶，因為他生前十分羨慕蝴蝶可以自由自在地飛翔，幻想著有一天自己也能生出一雙翅膀，飛離四四方方的宮墻。
所以在他死後，他如願變成了一只蝴蝶。
“你一會兒見到大人的時候，千萬不可嬉皮笑臉，要嚴肅，要有認錯的態度。鬼王大人現在非常生氣，你莫要再惹他，不然你吃不了也兜不走……”千弦正在給白旻傳授等會兒見到鬼王時應該怎麽做，路邊賣面具的鬼婆婆和他道了聲好，他立刻也回禮過去，“婆婆，今天生意挺好的？”
“還成吧。”婆婆說，“千弦大人方才在嘀咕什麽呢？”
千弦笑道：“我沒嘀咕，我在跟白旻說話呢。”
婆婆說：“白旻？妖族的小帝君，他在哪兒？”
“他不就在我身……”千弦回頭一看，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白旻早就沒了蹤影。
“後……”千弦把自己沒說完的話補全，“白旻！”
顧不上欣賞婆婆遞來的面具，千弦狂奔在鬼市街頭，不斷地在一群鬼魂中尋找白旻的蹤跡。他簡直要氣瘋了，當人的時候他好歹也是世家公子，就算後來家道中落，也沒人敢這麽不把他當回事。尤其後來成了鬼王座下的得力助手，是個鬼見了他都得點頭哈腰，就算上了九重天也很有地位，這麽一看，白旻真是氣人！
“千弦！”
背後有人叫了他一聲，千弦回過頭一看，發現是許翩。
這位就是鬼王的另一位得力助手，人形是正值豆蔻年華的黃裙少女，另一種形態和他一樣也是蝴蝶，只不過是金色的蝴蝶。他們兩個共事幾千年，在為人時也有很多故事，因此，千弦看見許翩還有些膽怯。
“怎麽了？”千弦問。
許翩說：“你不是去找白旻帝君了嗎？怎麽就你一個人，帝君呢？”
千弦抓狂道：“我一個沒看住，讓他給跑了！”
“唔……”許翩點了點頭，“你真沒用。”
千弦道：“先別管這個了，趕緊找吧。”
許翩忽然笑了。
千弦道：“你笑什麽？”
“我笑你太笨。”許翩把背在身後的手舉起來，那手裏拎著一只銀白毛發，黑色紋路的……小貓？
千弦皺了皺眉，在看見貓脖子上的鎖鏈，還有它頭頂的“王”字時，他眼睛亮了亮：“帝君？”
被打回原形的白旻伸伸爪子，發出“唔唔”的叫聲。
他脖子上的是鎖神鏈，說是鎖神，但其實什麽都能鎖。這是一種由主人靈力溫養出來的靈器，中招者會被鎖住法力，像是白旻這樣的妖，沒了法力還會多附加一個效果，那就是打回原形。想要突破鎖神鏈，除了主人自己解開之外，另一個辦法就是用更加強勁的靈力沖破束縛，只不過……白旻脖子上這條鎖神鏈，是鬼王用靈力溫養出來的。鬼王的靈力已算得上是世間第一等，這就表示，白旻就是使出渾身解數，也不可能沖破鬼王的鎖神鏈了。
千弦接過被打回原形的白旻，揪著他後脖頸子上的肉，沖他臉上吹了吹氣：“看你還怎麽跑。”
“對付他這樣貪玩多動的小妖怪，就是得用點特殊手段，不然的話，你肯定被他氣得冒煙。”許翩道，“趕緊帶著他去見鬼王吧，要是再耽擱下去，咱們兩個都得遭殃。”
千弦對白旻說：“帝君，得罪了。”然後對許翩說：“我先走了，你慢慢玩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