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啞巴間諜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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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啞巴間諜33
慕俞的異樣，盛景城很快就察覺到了。
少年皮膚本就比常人要白皙一些，失去血色後則白得更加明顯，盛景城垂眼看著慕俞蒼白的臉龐，卻沒說什麽。
他在等慕俞自己說。
慕俞匯報過項目之後，盛景城便不似平常一般讓慕俞留下來，而是示意慕俞回自己辦公室。
餘光見那道身影不但沒有轉身離開，反而朝辦公桌的方向走近了幾步，盛景城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灰眸深處卻是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等那少年走到了辦公椅身邊後，盛景城才恍若才發現般，擡眼看向了慕俞，問道：“還有什麽事？”
然而，他卻看見慕俞那張平素冷靜的漂亮臉蛋上，漸漸如被打碎冰面的平靜湖泊一般，惶恐、不安與猶疑同時出現在那張臉上，脆弱得像是輕輕一推就會碎在地上的瓷器。
“叔叔，有人跟我說。”盛景城看到他那被抿得泛白的唇瓣一張一合，不知為何，一股古怪的不安感同時襲上了盛景城心頭。
“你是……你是殺死我父母的……”慕俞顫著唇瓣，做出了最後兩個字的口型：“……兇手。”
那支被盛景城捏在手中的鋼筆發出一聲輕輕的“哢嚓”聲。
筆身被徹底捏碎，墨水猶如血液，順著盛景城手指流下。
盛景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聲音輕柔猶如絲綢，“從哪聽到的？小俞。”
……
得知和雪家的合作項目被終止的那一刻，盛煜簡直怒不可遏，他當即便踹倒了一把椅子，大步流星沖向盛景城的書房。
可當他抵達書房門口，卻聽到了書房裏傳來的，低而輕的泣音。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每每他與那人親吻時，都會將對方逼得發出這種可愛的哭聲，而每回他聽到那哭聲，都會更加興奮，動作愈發瘋狂。
可在父親的書房中聽到這種聲音，卻令他渾身發冷，那發冷血液與怒氣相撞，猶如小行星爆發一般，盛景城幾乎失去了理智，當即便一腳踹開書房門，沖了進去。
一進門，盛煜便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背對著門口，被那恬不知恥的老男人抱在懷裏，光是展開的手就覆蓋住了一半的背，那場景簡直變態得叫盛煜氣血上腦，“盛景城你他媽的在幹什麽？！”
他一個箭步沖上前，就要將被盛景城抱在懷裏的慕俞搶到自己懷裏，可盛景城卻並不松手，只慕俞被對峙的兩人拉扯得不太舒服，掙紮了一下，盛景城便呵斥道：“盛煜，你在發什麽瘋！”
“是你在發瘋吧！”盛煜也怒道：“我說你怎麽突然終止了和雪家的項目！原來是對小俞有這種骯臟的心思！還想捷足先登！你個變態死老頭！”
“你自己好好看清楚！到底是誰心思骯臟！”
盛景城那強大的精神力令盛煜神志清醒了一瞬，“你不骯臟？你不骯臟還……”
說著，他看向慕俞唇瓣，可正是這一眼，卻是叫他一怔。
他親過慕俞很多次，知道他的唇很容易親出顏色，只要吻過，都會泛起玫紅色，可此時此刻，慕俞唇瓣顏色卻是極淡，一點也不像是被親過的樣子。
盛煜又看向兩人著裝，與他想象的不同，慕俞雖然穿的是柔軟的睡衣，那睡衣卻到底還是好好地被他穿在身上，少年擡起漆黑的眼眸回望盛煜，含淚雙眸像是在控訴盛煜莫名其妙的怒火，盛煜心頭的怒火一下子消了一半，原本理直氣壯的質問聲也弱了一半：“……還把小俞欺負成這樣。”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這幾天小俞遭遇了什麽。”盛景城冷冷道：“你自己看桌上的電腦。”
“電腦？電腦能有什麽好看的？”盛煜下意識便質疑道。
可當他看向電腦，電腦屏幕上接連打開的郵件中那血紅滴血的字眼卻是刺進了他的瞳孔當中。
“你知道嗎？是你那親愛的叔叔，殺了你全家！”
“如果你跟我做，我就告訴你一切。”
“還不回？我說的都是真的！死表.子，再不回我就操.死你！”
“……”
隨著日期逼近，郵件中的話語愈發露骨惡劣，盛煜越看眼越紅，犬牙咬得直咯咯響。
“這是誰他媽的發的？我要弄死他！”
無處噴薄的怒火從盛煜心頭不可抑制地燒出，那瞬間爆發出的精神力尖銳而充滿攻擊性，竟連盛景城一瞬之間都難以壓制住，他當即斥道：“盛煜，小俞還在這！”
盛煜被這句話短暫拉回了一絲理智，見慕俞臉色微微發白，他終於強行將洩出的精神力收回，赤紅著雙眼再度問道：
“究竟是誰？”
短暫的沈默之後，慕俞雙耳被蒙上了。
一抹冷然的笑意從他眼中浮現。
如果盛景城真是將盛煜當做親生孩子看待，那他就不該將查到的兇手告訴盛煜。
盛煜性格沖動，一旦得知兇手，便不會罷休，甚至會做出可怕的行為。
可是……盛景城卻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將答案告訴了他。
……
“憑什麽叫我回雪家？！項目都還沒談妥就回去，你把我當猴耍嗎？！”另一邊，收到消息的雪澄亦是同樣憤怒，闖進雪柏清酒店房間後，見他已經在收拾行李箱，還把雪柏清的行李箱掀倒了。
雪柏清原本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在行李箱旁，他見自己疊好的衣服連同行李箱一起摔在地上，並沒有生氣，只是冷靜站起，重新將行李箱扶正，低聲道：“是盛家主動提出的中斷合作。”
“憑什麽？！”雪澄不敢置信。
聽他像是完全沒意識到問題所在，雪柏清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眼看向他：“也許，是因為少爺對盛家的養子出言不遜，讓盛家不悅了吧。”
“為了一個beta養子？！”雪澄瞪大了眼，大聲怒道，“媽的，我就只是跟他說了幾句話，居然就中斷項目？！”
“雪澄。”
不等雪澄質疑雪柏清竟敢直呼自己名字，那個一向沈默的男人忽地站了起來。
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從那男人身上傳來，雪澄雙腿竟是微微發顫，眼中透出一絲恐懼。
“雪家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雪家了，你也不再是過去的雪家少爺了。”冷淡的聲線中仿佛帶著上位者的威壓感，“再隨心所欲下去，你恐怕會死。”
說話間，雪柏清未超雪澄靠近半步，雪澄卻竟是後退了好幾步。
“不、不可能！”察覺到自己後退的雪澄感到又羞恥又恐懼，只能靠音量壯膽：“你嚇唬我！回去我要跟爸爸說！”
吼完，他轉頭就跑。
雪柏清對雪澄去哪並不感興趣，見雪澄離開，他關上了房間門。
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看向桌上合蓋的電腦，眼中是全然的冷意。
如果雪澄留心，他會發現，那電腦，竟是他那帶來後就再沒用過的電腦。
不知跑了多久，等雪澄回過神，他已經跑到了酒店外頭，雪澄腦中一片混亂，從來他想做什麽都能做成，無論是強.迫漂亮的beta和omega，還是打斷同校alpha的腿，沒有一件不是稱心如意的，他以為進入社會後，他的人生也會如此順暢。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前幾天雪澄第一次被父親在電話裏痛罵了一頓，今天項目又被中斷，就連跟狗一樣聽話的雪柏清都變了個樣，再不會有比現在更差的時候了，雪澄心想。
忽然之間，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從他眼前晃過。
那人皮膚白皙如玉，恰與雪澄記憶中的漂亮少年一致。
雪澄腳步一頓，一道殘酷的笑意浮上他嘴角。
慕俞害得他被爸爸罵，還弄丟了一個項目，那他也要讓慕俞好好嘗嘗惹怒他的後果！
抱著這股怒意，雪澄緊跟在那黑發少年身後，那少年像是發現了有人在身後跟蹤，步伐漸漸加快，腳步聲逐漸變得混亂起來，無意中逃入了黑暗的小巷當中。
雪澄見狀，心中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來，慕俞在會議室裏優秀得像在發光，被跟蹤後居然慌不擇路跑進這種地方，真是笨死了！
他像是朝獵物作最後沖刺的野獸般，猛地沖進了黑暗當中。
可在他進入黑暗之後，獵物卻竟是憑空消失了！
雪澄盯著空落落的巷角驚疑不定，可還不等他弄清楚獵物是怎麽逃脫的，腦後淩空揮來一棒，“咚”地重重一下，雪澄眼前頓時一黑。
慘叫聲還含在他口中，無數棍棒便落在了他身上，雪澄的精神力與信息素根本毫無作用，而每當他即將痛暈過去，那人都會停下一段時間，直到他回覆體力，便又再度揮起棍棒。
直至雪澄渾身上下沒一處好肉，身下散發出一股騷味，那人才終於停下了動作。
“再敢騷擾不該騷擾的人，”那人的聲音如惡鬼般狠厲，“我會殺了你！”
雪澄涕淚交加，也不管對方說的是什麽，只顧著瘋狂點頭。
腳步聲終於離去了，雪澄滿心恐懼，血液流進他眼中，目之所及之處，全是可怖的血色，回覆體力後，他緩緩動起手腳，朝著混亂中被丟在墻角的手機爬去。
就在他即將觸及手機之時，一只腳出現在了他視野當中，將手機踩在了地上。
雪澄的視線順著那腳向上，他看到了那個將自己引入這個陷阱的少年。
然而，當他雙目碰上那少年臉龐之時，卻是忽地一怔。
那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漂亮冷淡，無數可怖刀疤覆蓋住少年的真實面目，而最可怕的，是少年右邊眼眶中，竟是空洞一片，沒有眼珠。
“你……你是誰？為什麽要害我！”
直到那少年手中所持之物將冰冷的月光反射至雪澄眼中，他才恍然記起，眼前的少年是誰。
一年前，他親手將這些刀疤種在了一個同校beta臉上，為了懲罰對方不接受自己，還挖去了他一眼，以示那beta有眼無珠。
他還記得那個beta最後停留在右眼中的恐懼與憎惡，挖下後他覺得膈應，便把它沖進了下水道。
可誰讓他是alpha，還是雪家的alpha呢？無論是beta，omega，還是那些弱小的alpha，都終究只是他們的私產、寵物、或是可隨便弄壞的玩具。
可是……若是玩具開始反抗呢？
黑暗湧入巷角，將慘叫聲淹沒。
惡魔眼中，眾生平等。
……
獨眼beta洗凈臟汙雙手，像是也將眼中的濃郁黑暗洗凈了。
他乖巧走到黑暗之前，憎惡被深深的迷戀與敬仰覆蓋。
與他同樣身量的黑發少年從黑暗中現身，他有著美麗的容貌，可在黑暗之中，他的美麗卻像是被侵蝕了一般，顯出一股引人墮落的邪惡感來。
那正是慕俞。
他滿意地看到眼前的少年從一年前墜落江中的灰暗轉變為如今的活力滿滿，為了這一天他可付出了不少努力！
經過上個世界的教訓，他早就得知一個真理，那就是——身為一名反派，必須要有一群小弟！
於是他利用所有可利用的時間，收集了一大群死忠，眼前的少年，正是其中一名。
想到這裏，他腦海中的系統立刻委屈巴巴地控訴：“你還好意思說！我為了幫你收集死忠，我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慕俞卻不但不心虛，還理直氣壯：“這都是為了我們的事業！”
說著，慕俞擡起手，揉了揉那少年的腦袋，少年立刻眷戀地在他手上蹭了蹭。
“何況，你看他現在這樣，多好。”慕俞在心中道。
系統沒再反駁。
黑發少年眼中於是湧出愉悅來。
只那愉悅過於濃郁。
以至於顯得有些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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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俞的異樣，盛景城很快就察覺到了。
少年皮膚本就比常人要白皙一些，失去血色後則白得更加明顯，盛景城垂眼看著慕俞蒼白的臉龐，卻沒說什麽。
他在等慕俞自己說。
慕俞匯報過項目之後，盛景城便不似平常一般讓慕俞留下來，而是示意慕俞回自己辦公室。
餘光見那道身影不但沒有轉身離開，反而朝辦公桌的方向走近了幾步，盛景城神色沒有任何變化，灰眸深處卻是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等那少年走到了辦公椅身邊後，盛景城才恍若才發現般，擡眼看向了慕俞，問道：“還有什麽事？”
然而，他卻看見慕俞那張平素冷靜的漂亮臉蛋上，漸漸如被打碎冰面的平靜湖泊一般，惶恐、不安與猶疑同時出現在那張臉上，脆弱得像是輕輕一推就會碎在地上的瓷器。
“叔叔，有人跟我說。”盛景城看到他那被抿得泛白的唇瓣一張一合，不知為何，一股古怪的不安感同時襲上了盛景城心頭。
“你是……你是殺死我父母的……”慕俞顫著唇瓣，做出了最後兩個字的口型：“……兇手。”
那支被盛景城捏在手中的鋼筆發出一聲輕輕的“哢嚓”聲。
筆身被徹底捏碎，墨水猶如血液，順著盛景城手指流下。
盛景城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的聲音輕柔猶如絲綢，“從哪聽到的？小俞。”
……
得知和雪家的合作項目被終止的那一刻，盛煜簡直怒不可遏，他當即便踹倒了一把椅子，大步流星沖向盛景城的書房。
可當他抵達書房門口，卻聽到了書房裏傳來的，低而輕的泣音。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每每他與那人親吻時，都會將對方逼得發出這種可愛的哭聲，而每回他聽到那哭聲，都會更加興奮，動作愈發瘋狂。
可在父親的書房中聽到這種聲音，卻令他渾身發冷，那發冷血液與怒氣相撞，猶如小行星爆發一般，盛景城幾乎失去了理智，當即便一腳踹開書房門，沖了進去。
一進門，盛煜便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背對著門口，被那恬不知恥的老男人抱在懷裏，光是展開的手就覆蓋住了一半的背，那場景簡直變態得叫盛煜氣血上腦，“盛景城你他媽的在幹什麽？！”
他一個箭步沖上前，就要將被盛景城抱在懷裏的慕俞搶到自己懷裏，可盛景城卻並不松手，只慕俞被對峙的兩人拉扯得不太舒服，掙紮了一下，盛景城便呵斥道：“盛煜，你在發什麽瘋！”
“是你在發瘋吧！”盛煜也怒道：“我說你怎麽突然終止了和雪家的項目！原來是對小俞有這種骯臟的心思！還想捷足先登！你個變態死老頭！”
“你自己好好看清楚！到底是誰心思骯臟！”
盛景城那強大的精神力令盛煜神志清醒了一瞬，“你不骯臟？你不骯臟還……”
說著，他看向慕俞唇瓣，可正是這一眼，卻是叫他一怔。
他親過慕俞很多次，知道他的唇很容易親出顏色，只要吻過，都會泛起玫紅色，可此時此刻，慕俞唇瓣顏色卻是極淡，一點也不像是被親過的樣子。
盛煜又看向兩人著裝，與他想象的不同，慕俞雖然穿的是柔軟的睡衣，那睡衣卻到底還是好好地被他穿在身上，少年擡起漆黑的眼眸回望盛煜，含淚雙眸像是在控訴盛煜莫名其妙的怒火，盛煜心頭的怒火一下子消了一半，原本理直氣壯的質問聲也弱了一半：“……還把小俞欺負成這樣。”
“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這幾天小俞遭遇了什麽。”盛景城冷冷道：“你自己看桌上的電腦。”
“電腦？電腦能有什麽好看的？”盛煜下意識便質疑道。
可當他看向電腦，電腦屏幕上接連打開的郵件中那血紅滴血的字眼卻是刺進了他的瞳孔當中。
“你知道嗎？是你那親愛的叔叔，殺了你全家！”
“如果你跟我做，我就告訴你一切。”
“還不回？我說的都是真的！死表.子，再不回我就操.死你！”
“……”
隨著日期逼近，郵件中的話語愈發露骨惡劣，盛煜越看眼越紅，犬牙咬得直咯咯響。
“這是誰他媽的發的？我要弄死他！”
無處噴薄的怒火從盛煜心頭不可抑制地燒出，那瞬間爆發出的精神力尖銳而充滿攻擊性，竟連盛景城一瞬之間都難以壓制住，他當即斥道：“盛煜，小俞還在這！”
盛煜被這句話短暫拉回了一絲理智，見慕俞臉色微微發白，他終於強行將洩出的精神力收回，赤紅著雙眼再度問道：
“究竟是誰？”
短暫的沈默之後，慕俞雙耳被蒙上了。
一抹冷然的笑意從他眼中浮現。
如果盛景城真是將盛煜當做親生孩子看待，那他就不該將查到的兇手告訴盛煜。
盛煜性格沖動，一旦得知兇手，便不會罷休，甚至會做出可怕的行為。
可是……盛景城卻捂住了他的耳朵。
他將答案告訴了他。
……
“憑什麽叫我回雪家？！項目都還沒談妥就回去，你把我當猴耍嗎？！”另一邊，收到消息的雪澄亦是同樣憤怒，闖進雪柏清酒店房間後，見他已經在收拾行李箱，還把雪柏清的行李箱掀倒了。
雪柏清原本維持著半蹲的姿勢在行李箱旁，他見自己疊好的衣服連同行李箱一起摔在地上，並沒有生氣，只是冷靜站起，重新將行李箱扶正，低聲道：“是盛家主動提出的中斷合作。”
“憑什麽？！”雪澄不敢置信。
聽他像是完全沒意識到問題所在，雪柏清終於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側眼看向他：“也許，是因為少爺對盛家的養子出言不遜，讓盛家不悅了吧。”
“為了一個beta養子？！”雪澄瞪大了眼，大聲怒道，“媽的，我就只是跟他說了幾句話，居然就中斷項目？！”
“雪澄。”
不等雪澄質疑雪柏清竟敢直呼自己名字，那個一向沈默的男人忽地站了起來。
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從那男人身上傳來，雪澄雙腿竟是微微發顫，眼中透出一絲恐懼。
“雪家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雪家了，你也不再是過去的雪家少爺了。”冷淡的聲線中仿佛帶著上位者的威壓感，“再隨心所欲下去，你恐怕會死。”
說話間，雪柏清未超雪澄靠近半步，雪澄卻竟是後退了好幾步。
“不、不可能！”察覺到自己後退的雪澄感到又羞恥又恐懼，只能靠音量壯膽：“你嚇唬我！回去我要跟爸爸說！”
吼完，他轉頭就跑。
雪柏清對雪澄去哪並不感興趣，見雪澄離開，他關上了房間門。
轉身的那一瞬間，他看向桌上合蓋的電腦，眼中是全然的冷意。
如果雪澄留心，他會發現，那電腦，竟是他那帶來後就再沒用過的電腦。
不知跑了多久，等雪澄回過神，他已經跑到了酒店外頭，雪澄腦中一片混亂，從來他想做什麽都能做成，無論是強.迫漂亮的beta和omega，還是打斷同校alpha的腿，沒有一件不是稱心如意的，他以為進入社會後，他的人生也會如此順暢。
可事實卻恰恰相反，前幾天雪澄第一次被父親在電話裏痛罵了一頓，今天項目又被中斷，就連跟狗一樣聽話的雪柏清都變了個樣，再不會有比現在更差的時候了，雪澄心想。
忽然之間，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從他眼前晃過。
那人皮膚白皙如玉，恰與雪澄記憶中的漂亮少年一致。
雪澄腳步一頓，一道殘酷的笑意浮上他嘴角。
慕俞害得他被爸爸罵，還弄丟了一個項目，那他也要讓慕俞好好嘗嘗惹怒他的後果！
抱著這股怒意，雪澄緊跟在那黑發少年身後，那少年像是發現了有人在身後跟蹤，步伐漸漸加快，腳步聲逐漸變得混亂起來，無意中逃入了黑暗的小巷當中。
雪澄見狀，心中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來，慕俞在會議室裏優秀得像在發光，被跟蹤後居然慌不擇路跑進這種地方，真是笨死了！
他像是朝獵物作最後沖刺的野獸般，猛地沖進了黑暗當中。
可在他進入黑暗之後，獵物卻竟是憑空消失了！
雪澄盯著空落落的巷角驚疑不定，可還不等他弄清楚獵物是怎麽逃脫的，腦後淩空揮來一棒，“咚”地重重一下，雪澄眼前頓時一黑。
慘叫聲還含在他口中，無數棍棒便落在了他身上，雪澄的精神力與信息素根本毫無作用，而每當他即將痛暈過去，那人都會停下一段時間，直到他回覆體力，便又再度揮起棍棒。
直至雪澄渾身上下沒一處好肉，身下散發出一股騷味，那人才終於停下了動作。
“再敢騷擾不該騷擾的人，”那人的聲音如惡鬼般狠厲，“我會殺了你！”
雪澄涕淚交加，也不管對方說的是什麽，只顧著瘋狂點頭。
腳步聲終於離去了，雪澄滿心恐懼，血液流進他眼中，目之所及之處，全是可怖的血色，回覆體力後，他緩緩動起手腳，朝著混亂中被丟在墻角的手機爬去。
就在他即將觸及手機之時，一只腳出現在了他視野當中，將手機踩在了地上。
雪澄的視線順著那腳向上，他看到了那個將自己引入這個陷阱的少年。
然而，當他雙目碰上那少年臉龐之時，卻是忽地一怔。
那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漂亮冷淡，無數可怖刀疤覆蓋住少年的真實面目，而最可怕的，是少年右邊眼眶中，竟是空洞一片，沒有眼珠。
“你……你是誰？為什麽要害我！”
直到那少年手中所持之物將冰冷的月光反射至雪澄眼中，他才恍然記起，眼前的少年是誰。
一年前，他親手將這些刀疤種在了一個同校beta臉上，為了懲罰對方不接受自己，還挖去了他一眼，以示那beta有眼無珠。
他還記得那個beta最後停留在右眼中的恐懼與憎惡，挖下後他覺得膈應，便把它沖進了下水道。
可誰讓他是alpha，還是雪家的alpha呢？無論是beta，omega，還是那些弱小的alpha，都終究只是他們的私產、寵物、或是可隨便弄壞的玩具。
可是……若是玩具開始反抗呢？
黑暗湧入巷角，將慘叫聲淹沒。
惡魔眼中，眾生平等。
……
獨眼beta洗凈臟汙雙手，像是也將眼中的濃郁黑暗洗凈了。
他乖巧走到黑暗之前，憎惡被深深的迷戀與敬仰覆蓋。
與他同樣身量的黑發少年從黑暗中現身，他有著美麗的容貌，可在黑暗之中，他的美麗卻像是被侵蝕了一般，顯出一股引人墮落的邪惡感來。
那正是慕俞。
他滿意地看到眼前的少年從一年前墜落江中的灰暗轉變為如今的活力滿滿，為了這一天他可付出了不少努力！
經過上個世界的教訓，他早就得知一個真理，那就是——身為一名反派，必須要有一群小弟！
於是他利用所有可利用的時間，收集了一大群死忠，眼前的少年，正是其中一名。
想到這裏，他腦海中的系統立刻委屈巴巴地控訴：“你還好意思說！我為了幫你收集死忠，我增加了多少工作量！”
慕俞卻不但不心虛，還理直氣壯：“這都是為了我們的事業！”
說著，慕俞擡起手，揉了揉那少年的腦袋，少年立刻眷戀地在他手上蹭了蹭。
“何況，你看他現在這樣，多好。”慕俞在心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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