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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啞巴間諜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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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啞巴間諜8

燥意上升之時,雪柏清很是冷靜,他舉手同實驗老師說明了自己的情況,隨後離開實驗室。

然而,在離開實驗室的那一瞬間,他隱約聽到身後響起笑聲。

雪柏清腳步微停,回頭循著笑聲看去,發笑的人沒想到他會突然看來,頓時臉上表情一僵。

雪柏清立刻便認出對方是實驗室剛開始借口去上廁所離開實驗室的學生。

那名學生僵住了,可坐在他周圍的幾人面對雪柏清的目光卻沒有一點懼怕之意,他們抱著手臂,朝雪柏清露出不懷好意的笑,正是幾天前與他一起在晨會上念檢討書的曹田飛、秦毅,他們看向雪柏清的眼中滿是惡意。

雪柏清心微微沈下去。

回到教室,他的書包果然被翻得一團糟,而最重要的抑制劑,卻失去了蹤跡。

雪柏清此時已經被燥熱折磨得幾欲失去理智,他忽地脫下身上的校服外套,甚至來不及將其妥善地搭在椅背上,校服外套滑落到了地上,然而他卻無心將其撿起,只能靠著按在桌角的手勉強維持平衡,另一手用力扯下束縛在喉間的領帶,緊緊纏在手上,隨後他將纏上領帶

的手舉至唇邊,張開已然冒出尖利腺牙的嘴,隔著領帶重重咬在了虎口上。

處在易感期的alpha會瘋狂尋找足以度過發.情期的伴侶,除非對伴侶進行標記,獲得伴侶的信息素以進行安撫,或是註射抑制劑,否則將陷於痛苦的易感熱當中。借著這一咬,雪柏清腺牙中的信息素空空地註射進領帶當中,但卻為他爭取回片刻的理智,他當即便松開緊按在桌角上的手,踉踉蹌蹌朝著alpha專用的盥洗室跑去,盡管學校裏配有隔離室,但以此時的狀態,他根本撐不到隔離室。

重重將隔間門鎖上,雪柏清根本無從考慮這裏的衛生條件,在被認回雪家之前,他住的地方要比這裏骯臟無數倍,他一進隔間,就傾倒在了地上,領帶已經被尖利的腺牙咬穿,腺牙深深地紮進血肉當中,迫不及待朝裏註入信息素,然而信息素回到體內,卻更加劇了他的痛苦。

瘋狂的熱度幾欲將雪柏清折磨瘋,他那張冰雪塑就的古典臉龐上此時被潮紅色侵蝕開來,眼中滿是猙獰的欲.望,每每到此時此刻,他都會感到惡心,只有未開蒙的野獸,才會遵從本性,瘋狂尋求交.配,人類本該淩駕於本能,可alpha與omega受制於腺體,卻會失去理智,重回野獸狀態。

忽然之間,隔間門外傳來了幾聲規律的敲擊聲。

雪柏清擡起頭,他的眼中被血絲侵染得可怖至極,他從易感熱中勉強掙出一絲理智,發出的聲音喑啞到了極點:“……是誰?”

門外沒有任何回應,雪柏清心中生出一絲懷疑,是曹田飛那幾個人?然而很快他又打消了這個念頭,alpha在易感期失去理智後,破壞力將會上升數倍,只要那幾個人有點腦子,都不會選擇在此時出面。

下一刻,一張紙被從隔間門下的門縫處塞了進來。

“開門,我有抑制劑。”

“滾,我不需要。”雪柏清一張口,便忍不住從口中呼出一聲喘.息來。alpha易感期對信息素的敏感度會令他能夠聞到數十米外不同樓層中omega覆蓋在腺體貼中的信息素,但他卻聞不到門外人的氣味,是beta,還是未分化者?

門外的人發出了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又塞了一張紙進來:“我只是想幫你,這個抑制劑沒有任何問題,它本就是你的。”

那人塞紙進門時,雪柏清看到了幾只細小的手指,那手指只有他的一半長,雪柏清幾乎以為自己被易感期折磨得出現幻覺了,怎麽會有人手跟小孩一樣大小。

他仍是沒有相信對方的話,甚至於他對門外人的疑心越來越重,抑制劑在哪,應該只有曹田飛那幾個人知道,門外的人除非是曹田飛的人,否則不可能有他的的抑制劑。

但雪柏清還是硬撐著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你連聲音都不敢讓我聽,我怎麽相信你?”

說完這話後,門外陷入長久的沈默,久到雪柏清幾乎以為門外的人已經離開時,頭頂忽地傳來了一點動靜,雪柏清擡頭望了過去。

這一刻,雪柏清幾乎以為自己是真的被易感熱折磨到發瘋了。

否則,他為什麽會看到一個小孩正在跨著小腿,從隔間隔板的另一側翻過來?

這一幕對雪柏清的沖擊無從形容,他眼睜睜看著那個小孩撐著隔板上端,背對雪柏清伸著細短小腿在空中揮來揮去,似乎正在尋找落腳點。

如果這是個大一點的孩子,雪柏清甚至都不會覺得荒謬,但這一幕就擺在眼前,雪柏清終於忍不住出聲道:“往右移動5厘米。”

說完這句話,雪柏清當即就感到不妥,他甚至不知道這個孩子知不知道厘米的概念,他看起來實在是太小了,這個年齡的孩子,甚至有的都不能理解左右的概念。

但在雪柏清再度想要出聲提醒之前,那個孩子已經順利踩在了馬桶水箱之上,隨即他松開抓在隔板上的手,將水箱作為臺階,最終穩穩地站在了馬桶蓋上,借著馬桶的高度差,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雪柏清。

雪柏清心中的荒謬感更強了,那個黑發黑瞳的孩子有著一張冰雪可愛的漂亮臉蛋,只那雙眼卻沒有一點孩子的天真感,就如同正掂量豬肉價格的肉販般垂眼盯著雪柏清看,精明而冷酷。

他從口袋中拿出小小的便簽本與鉛筆來,唰唰唰在上面寫下了一段字,隨後蹲下展示在雪柏清面前。

“我叫慕俞,我只是想和你做一個交易,你的同學把你的抑制劑埋進花盆,是我把它又挖了出來。”

慕俞……這個名字令雪柏清心中生出一點熟悉感來。

緊接著,他看見慕俞從口袋中掏出一支註射器來。

註射劑上還沾著點土,然而雪柏清幾乎是一眼就看出,那就是他的抑制劑。

他已難以細想這支抑制劑究竟是如何落到這個孩子手上的了,如今看到這支抑制劑,他的理智便如同被拉滿的皮筋,將將斷裂,“……把它給我……無論什麽交易,我都和你做。”

……

用完的註射劑被丟進了垃圾桶,慕俞蹲在馬桶蓋上,盯著靠在隔板門上的雪柏清,銀發少年緊緊閉著眼,臉上顯出痛苦的神情,側脖肌肉繃緊,幾乎大汗淋漓,然而身上的潮紅卻漸漸褪去。

在成為一名反派之前,慕俞就研究過ABO世界的設定,知道alpha在易感期會很痛苦,還會失去理智,但雪柏清的表現卻讓他有些驚訝,雖然處在易感期,雪柏清卻始終維持著最基礎的冷靜,還能在他爬隔板的時候提醒他。

慕俞想到在他來到這個世界時,灌輸進腦海中的那些記憶——他在這個世界的父母,似乎在死前,就正在研究成癮性較低的抑制劑,但卻在成功當夜,遭遇了槍擊。

成癮性?慕俞在腦海中咀嚼著著幾個字,雪柏清一個月前才剛分化成alpha,也就是說,不算上這次,他才用了一支抑制劑,他能維持冷靜,和這點有什麽聯系嗎?

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雪柏清便率先睜開雙眼,他的眼中雖仍有血絲,卻已經恢覆了平靜,他看著蹲在面前的慕俞,見他雖然長著一副孩子的模樣,臉上卻透出成人般若有所思的神色來,這種神色他只在雪家那群老謀深算的成年人臉上看到過,卻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在一個孩子臉上看到這幅神情。

“慕俞……”雪柏清終於記起,自己為什麽會對這個名字生出熟悉感了,“你是……兩個月前被槍殺的慕博士夫婦的孩子?”

據說那個孩子當時目睹了槍殺全程,昏迷在了現場,醒過來後就陷入了自閉,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雖是事實,但在說出口後,雪柏清就覺出了不妥,但當他再度看向慕俞,卻發現慕俞臉上竟是沒有任何變化,黑眸沈靜而冷淡,仿佛雪柏清口中的“慕博士夫婦”不是他的父母一般。

可他接下來在便簽本上寫下的內容,卻承認了這一點,“是的。”

“我想跟你做的交易,就與他們有關,我想請你幫我調查,槍殺我父母的人以及背後的勢力,而作為交換,我會幫助你成為雪家的家主。”

工整的字眼擺在便簽紙上,雪柏清心中的荒謬感愈發強烈,仿佛站在面前的,並不是一個連他腰都不到的孩子,而是個成年人般,甚至於這個孩子都看出了自己的野心,雪柏清用力閉了閉眼,“你沒有任何勢力,沒有能力,甚至只是一個孩子,你要我怎麽相信你?”

慕俞收回便簽本,剛寫下一個字,雪柏清就打斷了他,“別告訴我你背後有盛家,據我所知,盛景城雖然對外表明是他收養了你,但你的戶口根本沒落在盛家,他們這種掌權者都極度善於偽裝,不管對你多好,你在他們心中,終究也只會是外人。”

黑發小孩手上動作一頓,接著他毫不猶豫地撕下了手中的便簽本,重新又寫了一張。

“我早就猜到這一點了,但你不用擔心,就算盛景城把我當成外人,我也有辦法利用他們達成目的。”

“就像今天,你找不到抑制劑,我卻找到了。”

這是事實,雪柏清啞口無言。

慕俞接著寫道:“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向我提出一個要求,如果我做不到,就當做我們從未見過,但如果我做到了,下一次見面,你必須與我達成交易。”

“否則,你的抑制劑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手上,”慕俞慢條斯理地用畫著可愛圖案的便簽紙寫道,“就能悄無聲息地消失,而且,沒有人會懷疑我。”

雪柏清竟是有點想笑。

這實在是太古怪了,一個只到他大腿高的小孩,居然在威脅他。

他感覺自己快瘋了,竟是真的出聲道:“既然這樣,你就幫我一個忙吧。”

“盛景城身邊有個姓曹的秘書,如果你真有能力利用盛景城達成目的,就把他從盛景城身邊換掉。”

“一周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

等慕俞再度回到小學部,離下課只剩下一分鐘。

他也不著急,進了衛生間,站在洗手臺前,往手上擠了一團洗手液,把手上每一處都認認真真搓了一遍,連指甲縫都沒放過。

等他洗完,手上已經幹幹凈凈,沒有一點泥土殘留,這時下課鈴正好響起,他用擦手紙擦凈手上的水,慢悠悠往外走去。

還沒走出衛生間,他就聽到一道急促的腳步聲,隨後盛煜那張焦急的臉蛋撞進眼簾,幸好盛煜一看到慕俞,就急急停下了腳步,否則以他的個頭,非得把慕俞給撞飛。

他一看到慕俞,就急忙抓住了慕俞的手,不抓還好,這一抓,他就緊張地大叫出聲:“小俞你的手好冷哇!”

慕俞看著自己洗得有些發紅的手,但他還沒有解釋,盛煜就幫他做出了解釋:“是因為肚子痛嗎?手怎麽冷,是不是還很痛?”

盛煜看到慕俞小臉紅紅的,額上還出了點汗,之前慕俞發燒給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如今盛煜只要一看到慕俞臉變紅,就會懷疑慕俞是不是發燒了,但現在他正握著慕俞的手給他保暖,還分不出手來,便主動低下頭,想用自己的額頭試試慕俞的體溫。

但還沒徹底貼上慕俞的額頭,他就停住了動作,灰眸小孩鼻頭動了動,眼中露出一絲迷惘來,“什麽味道?好奇怪。”

聽到這話,慕俞的心頭驟然一沈。

他忽然想起來,這個世界的alpha與omega,都有信息素。

作為還未分化的小孩,盛煜本不該聞到那種氣味,但慕俞接觸雪柏清時,他正處於易感期,他的信息素一定已經像蛛網一樣將整間盥洗室都籠罩住了,現在慕俞自己身上也許已經被那股氣味浸透了,盛煜雖然還未分化,但當信息素過濃時,還是能聞到一點的。

可糟糕的是,慕俞聞不到。

聽到盛煜說自己身上有味道,慕俞也不動聲色地吸了一下鼻子,然而進入他鼻子的,卻自始至終只有衛生間的消毒水味。

盛煜聞得到,為什麽他聞不到?慕俞心中生出這麽一個疑問來。

但現在不是解決疑問的時候,在盛煜將鼻子湊近他身上,向小狗似的四處聞來聞去時,慕俞將雙手從盛煜手中掙脫出,用手語道:“不要聞了,應該是沾上衛生間的味道。”

盛煜很好騙,聞言立刻皺起鼻子,“難怪我覺得味道怪怪的,剛好我帶了空氣清新劑,回班級給你噴噴。”

慕俞被盛煜牽著手,帶回了班級,空氣清新劑不要錢般噴得他直打噴嚏,但是慕俞心中卻始終有個顧慮。

僅靠空氣清新劑,真能覆蓋他身上來源於雪柏清的信息素嗎?聽說alpha對信息素很敏感,更何況盛景城還是S級alpha。

慕俞不敢賭。

於是,等放學後司機來接他們時,慕俞“一個不小心”,摔進了校道邊的池子裏,被救起來時,渾身都已經濕透了。

當晚盛景城果然沒從慕俞身上聞到什麽氣味,他仍是親手幫慕俞洗了澡,並未責怪慕俞。

到了第二天,接他們上下課的司機便換了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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