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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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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小五身影猛地一頓,瞥了一眼地上的蛇,委屈吸了下鼻子,擡起腦袋默默離齊木遠了點。

小五被迫堅強,隨即不知道想到什麽,倏然擡頭盯著齊木,眼中迸發著名為期望的光。

這種眼神齊木可見太多了。

[……說。]

他不想管,可是對方剛才也算是救了他,如果不是很過分的要求,齊木可以考慮。

【小白你最好啦!】

小老虎下意識想去蹭齊木,但又想起齊木的威脅,默默站直,耳朵微紅,有些扭捏地說道。

【能不能替我帶句話,告訴我的朋友。】

小老虎一頓,神情認真: 【我沒事,也並不怨他。】

他刀劍嗎

齊木疑惑,但還是發現了華點。

[對方能夠聽懂動物說話]

聽到齊木的疑問,小老虎身影一滯,訥訥道。

【……不能。】

齊木:……

那他怎麽帶拿前爪給對方比劃開啟你畫我猜環節

呀嘞呀嘞,光是想想就很魔鬼。

見小老虎淚意彌漫,齊木在心裏嘆息。

還好他不是真的貓。

[那就親自和他見一面吧。]

小老虎的抽泣戛然而止,低頭看著齊木,目光呆楞。

[如果是朋友的話,只要你出現,他自然明白你的意思。]

【可以嗎!】小老虎喜出望外。

[啊。]

帶個人而已,他可以。

……

齊木突然就不可以了。

窗外的陽光努力地將自己擠入房門緊閉的倉庫中,但似乎是倉庫中的雜物太多,倉庫中的光線依然昏暗,稱得上是暗無天日。

在一處最為幽暗的角落,肉眼可見的漆黑,依稀能見到人形,以及襯得愈發森然的骨刺。

呀嘞呀嘞,這股壓抑強大的氣息,看起來很不妙啊。

齊木看著窩在角落的人形黑霧,有些後悔答應小五的要求。

他來之前就知道對方是刀劍,但也沒想到是一振閃紅燈的刀劍啊。

話說為什麽一只老虎的朋友會是一振刀劍靈界果然太迷惑了。

本丸的刀劍狀態都被他重置到了七年前,這些所謂的業障也一同倒退。

可是對方現今的狀態比起其他刀劍,顯然更為糟糕,而且還不止一把。

【贗品……】

隔壁倉庫傳來無意識的低喃,齊木不禁四十五度仰望唯一明亮的窗戶。

他這是什麽運氣,隨便走走都能捅到馬蜂窩。

呀嘞呀嘞,他不會被小五給陰了吧。

就在齊木略帶魔怔,艱難把陰謀詭計安到傻白甜小五身上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了大典太光世的視線。

齊木擡眼望去,便撞入對方的紅眸,紅的仿佛要滴出血一般,但眼眸中沒有任何燥意,反而是極致的平靜。

而對方在接觸到齊木目光的時候,平靜泛起漣漪,如同被燙到一般,立馬移開視線。

半響,又隱晦地打量著齊木,對上視線後陰沈著臉再次移開,伴隨著不可置信以及略帶激動的心聲。

【貓!】

被反覆打量的齊木:……

齊木不禁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爪子。

嗯,白白凈凈,可愛小巧。

對方的視線如此怪異,他還以為他超能力沒有控制好變成喵斯拉了。

大典太光世食指局促地摩挲著衣服上的暗紋,在對方距離他三米的時候,他就已經感受到了對方的氣息,雖然很微弱。

【沒有被嚇跑還是說……被嚇傻了】

大典太光世眼底劃過一絲失落,努力平息自己周身的力量,可是似乎起了反作用,黑霧瞬間彌漫,差一寸就直接貼面齊木。

【我這種刀,就算待在倉庫,也還是……】

齊木:呀嘞呀嘞,這種狀態,別見到以後,小五就被嚇死了吧。

大典太光世倏然瞥見一抹白色,眼簾微擡,便見遠處氣質高冷的白貓已經站在自己身前,正仰頭看著自己。

大典太光世:!!

大典太光世倒吸一口氣,力量突然沸騰起來,齊木柔軟的毛發被揚起。

呀嘞呀嘞,是不是太容易被嚇到了怪不得能和小五做朋友。

齊木頂著力量的爆沖吐槽。

冷著臉不著痕跡地往後縮,大典太光世企圖遠離齊木,可是身後的墻壁限制了對方的發揮。

不,似乎也不是那麽限制。

齊木看到對方身後的墻壁已經被鉆地開始龜裂,齊木面無表情擡爪,無視對方的抗拒,放到對方蜷縮的小腿上,靈力愈發紊亂。

大典太光世紅眸愈發猩紅,可是沒有拂開齊木的爪子,只是直楞楞地看著齊木。

【紫色眼睛的貓,好少見。】

下一秒,腦海中倏然浮現的黑白相間的身影,在此刻與白貓重疊。

大典太光世眼眸緊縮,呼吸一滯,在靈力再次暴漲之前,突然感覺到眼前的白貓拍了拍自己。

大典太光世緩過神來,疑惑低頭,便見圓潤的肉墊如同恩賜般伸到自己面前,爪子的主喵站在爆發的靈力中巍然不動。

大典太光世猶豫片刻,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爪墊。

【好軟。】

動蕩的靈力安穩了一瞬,大典太光世的感嘆剛落下,白貓爪子一轉,自己就被一股不可抵抗之力摔倒在地。

大典太光世臉朝地,周身的靈力瞬間消散,露出對方棱角分明的半邊臉,晶瑩的紅眸中帶著些三分懵逼三分茫然,以及四分不可置信。

大典太光世默默爬起來,看著再次伸到自己眼前的爪子,一時有些沈默。

“你……不怕我嗎”

齊木搖頭,隨即擡了擡爪子,示意對方握爪。

大典太光世眼底露出幾分驚愕,但對於握爪這件事情,還是有些後怕,垂落的手無數次緊握和放松,在白貓隱含催促之意的動作下,說道。

“接近我這種刀劍,會變得……”

大典太光世的話語一哽,隨即瞪大眼眸,被汙染的靈力再次爆發,倉庫眾多物品被強烈的沖擊擊倒,接二連三地落地,響聲轟然。

齊木嫌棄對方墨跡,直接一爪子搭在對方手背上,隨後眼前一黑,等視野再次清晰時,齊木腦海中便出現了一堆淩亂的畫面。

……

【 “哈!就是你嗎那個以祛除病魔聞名的刀劍。”

對方躺在軟榻之上,臃腫的身子一側,靠近椅背處,隱約漏出一截黑白相間的毛絨尾巴,無力地搭落在地上。

“那你以後就呆我身邊吧,這些刀劍太容易受傷了,滿身的血腥煞氣,讓我感覺都有些不舒服了。”

對方狹長的眼眸被堆褶的眼皮墜的愈發不明。】

【 “餵!天下五劍居然控制不好自己的靈力嗎真是浪費啊。”

“沒辦法,讓我來幫你吧,誰讓我是個善主呢哈哈——!”笑聲一轉,話語變得不容置疑。

“五虎退,過來!” 】

【小老虎因害怕,步伐有些猶豫,在上方不耐的眼神中身子一驚,快步走上前來,但朝伸出爪子時,眼中滿是信任和安撫之意,可是……

額頭上的“王”字愈發淺淡,直到白茫茫一片,滿是驚恐的金瞳在視野中定格。

“小五——!!”

“退!!”

悲愴力竭的哭聲似乎讓腦子越發混沌,視野漸漸模糊,尖銳的笑聲卻一直縈繞耳邊。】

【視線再次清明,便見骨節分明的手伸向空中,似乎在挽留什麽。

“啊啊,居然被靈力沖擊到潰散嗎好弱啊,五虎退。”

對方聲音夾雜著無趣。

“不過,就算是靈力強大,控制不了力量的話,和廢物有什麽兩樣你看,”

不懷好意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點著不省人事的五虎退,說。

“你的同伴被你傷到了,你的能力也沒有把他治好。”

對方懶懶地往身後一靠,隱約有吃痛的低吟傳來,垂落在地的尾巴似乎挪了地方,稍有偏移。

視野從對方,慢半拍似地移向空無一物的手,在不可遏制地顫抖。】

【 “這麽容易就心理崩潰了嗎天下五劍也不過如此。”

對方似乎是對本人的反應並不滿意,又或者是倏然覺得無聊,有些倦怠,神色賴賴。

“在我看來,把你丟到倉庫,都有些浪費地方了。”

對方的手不斷敲打著身側的扶手,在指尖上下間,黑白相間的扶手上的金色裝飾,默默滴下微紅的水漬。

“回去你的狗窩吧,廢刀。” 】

……

猝不及防被貼臉開大的齊木:……

呀嘞呀嘞,別說大典太光世PTSD了,他都要對靈界的人PTSD了。

齊木擡爪細細觀察自己粉色的右爪,掌心有細微的銀光在閃爍。

果不其然,他的透明手套邊緣被劃開,應是在爬樹的時候不小心被樹枝劃破了。

他的右手,只要接觸物體,就可以得知被觸物的過去或現在,曾接觸其物之生物的思想信息,這是他的能力之一——【心靈占蔔。】

這個能力是被動技能,在日常生活中非常麻煩。

每觸碰一下,就能被迫觀賞別人的一生,甚至連對方尿過幾次床這種黑歷史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就算再怎麽八卦的人看得太多也會是脫敏的,更別提齊木本來就對這些沒有興趣。

所以,齊木平時都戴著透明手套將這個能力封印。

齊木眼眸亮起,發動【時間回溯】將手套恢覆原樣,擡頭便看見大典太光世正在渾身發抖,瞳孔渙散,看上去就像應激的貓一般。

齊木有些無奈。

怪不得對方一直不肯見小五,這麽強烈的負罪感和愧疚感,加上本人頹廢的性格,沒有自殺就很堅強了。

這任審神者,仗著契約,對付喪神為所欲為,以供自己取樂。

雖然有禁止刀解的禁令,但只要不違反規定,哪怕付喪神的處境不算好,時之政府也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才導致對方愈發過分。

想起從明鹿那裏得來的消息,齊木深思。

以大典太光世的回憶來看,刀子精那時的精神還算正常。

那麽這位審神者,很明顯是被斬殺的兩者之一,就是不知道是第幾任。

不過這種人也配稱之為佼佼者嗎

靈界要完了,他說的。

【殺死了…】

【…廢物…】

齊木看著大典太光世,眼眸虛瞇。

一開始覺得對方閃紅燈的狀態可能會嚇到小五,所以齊木才讓對方冷靜下來。

不過現在看來,得幫助對方糾正控制不好自己力量這個問題。

齊木不是同情對方。

他理解尊重PTSD,但對方都P到他頭上來了,他更同情他自己。

對方因難以控制強大的力量,導致災難頻發,這一點,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誰能夠比齊木更加明白其中的辛酸了。

畢竟,要不是他漏超能,他也不會在這裏成為活靶子。

齊木難得地產生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這麽想著,齊木在對方的靈力沖擊中淡定伸爪子,拍拍對方示意繼續握手。

但對方沒有反應,沈浸在自己泛濫的情緒之中,看著自己的手心,雙目無神,一直在心底重覆低喃著無意義的話。

大典太光世耿耿於懷,所以只會對帶來痛苦,並滲入骨髓的片段印象深刻。

齊木雖然帶入是的對方視角,但是完全可以算是一個旁觀者,自然也能發現一些細枝末節。

大典太光世因為緊張炸出的靈力的確會讓小五受傷,但最多只是皮肉傷而已。

導致小老虎消散的罪魁禍首,是高高坐於上方,趁大典太光世認真控制靈力的時候,重擊小老虎的審神者。

指名小五,不是因為針對它,而是因為只剩下小五。

就算齊木再怎麽對刀劍無感,審神者的惡趣味也不由讓他心生厭惡。

完全的服從,只會愈發滋養欲念。

所以,他一開始就對審神者和付喪神之間,這完全稱不上平等的契約,不報希望。

齊木輕嘆,自顧自上前,算是輕柔地搭到大典太光世垂落的手背,果斷地再一次將其掀翻在地,強制對方清醒。

迷迷糊糊的大典太光世:

沒辦法,他現在是只貓,說不了話,只能用行動表示。

齊木蹲坐在地,拍拍對方的腦袋,又把爪子向上擡了擡,示意對方起來。

“你……”

大典太光世緩緩起身,反應半響,說道。

“不用管我這種刀……”

“嘭——!”

大典太光世話沒說完,又被眼前的白貓掀翻。

大典太光世:……

“連怪異和疾病都害怕我,誰都不和我接觸。反正我就是這種刀……”

“嘭——!”

“你到底想怎樣居然幫我這種人……”

“嘭——!”

“……像我這樣的擺設居然連貓都打不過……”大典太光世突然暗淡。

齊木:……

“嘭——!”

“……等等。”

“嘭——!”

大典太光世:……能不能聽他說話!別一言不合就摔他。

一只貓到底哪來這麽大的力氣。

大典太光世自暴自棄地躺在地上,沒有再次爬起來,連心聲也沒有,整個人沈寂一般趴倒在地。

齊木站在旁邊等對方自我調節。

走是不可能走的,超能力者的字典裏面沒有放棄兩個字。

大典太光世似乎也感受到齊木的堅定,紅眸微閉,有些無奈。

為了不讓自己的靈力傷到別人,他很少出去,一直在這個地方。

他時常會看著窗外出神,方正蔚藍的天空中總共掠過一萬六千五百四二只飛鳥。

飛得很高,很遠。

大典太光世只能看到天空中細小的身影,不知對方去往何處,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成為對方路途中的風景。

那些嘰嘰喳喳的嬉鬧,就連陰暗處茍活的昆蟲蛇蟻,都不會與他為伴。

齊木:!

反正他這樣的刀劍,就算試圖努力改變,也不過是讓事情變得更糟罷了。

倒不如讓對方理他遠點,這樣對誰都好。

大典太光世自甘墮落,垂眸看著潮濕的地面緘默無言,刺骨的涼意凍得他渾身麻木,突然,腦袋上方傳來一道溫熱,輕輕拍了拍。

大典太光世沈默半響,緩緩挪動腦袋,便撞上白貓油綠的鏡片,大典太光世能從中看見下方的明亮眼眸,比起剛才多了些莫名的熱切。

大典太光世:

齊木又堅定地拍了拍大典太光世。

呀嘞呀嘞,這是什麽人形驅蟲劑這個人,他幫定了!

齊木擡爪握住對方的手,在對方即將炸靈力的時候,熟練將對方掀翻。

既然自己控制不了,那就利用肌肉記憶,讓身體替他控制。

齊木手一勾,鏡光一閃,眼眸幽綠。

來吧!準備好接受新生!

大典太光世不明所以,但不禁打了個冷顫。

有點冷,他想。

————————

齊木:支棱起來啊!你都是人形驅蟲器了!還有什麽是能夠難倒你的嗎!沒有!!

從今以後,你就是鈕祜祿大典太!

大典太: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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